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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你往哪跑(斷情結番外)

 
 
01
 
  輕輕的風兒吹過,伴著山林間花木草葉的淡淡香氣,秋葉原躺在山坡上昏昏欲睡。身邊的竹簍滿滿的,短短半天時間,他已經採了許多的草藥,收穫頗豐。
 
  果然還是出來的好。
 
  秋葉原為自己的正確決定感到高興。每次那個西門越回到總舵,總是沒有他的好日子過。動不動就跑來他的藥石居搗亂,惹得他大怒一番,還要佔他的便宜,真是氣死人了!
 
  想起在簡境戰場那一回,他竟然敢公然在大帳裡抱住他,還、還、還親了他的嘴。真是士可忍孰不可忍。好不容易掙脫出去,結果還在大帳口撞上了言非離,真是、真是……
 
  好在言將軍沒有看見,不然真不如讓他跳河算了。
 
  想到這裡,秋葉原頓時沒了打盹的心情,坐起身來,扯過旁邊的一株小草,把它當成西門越一般,放在嘴裡狠狠地撕咬。
 
  後來那家夥還佔了好幾次他的便宜。第二次是在華城,自己因為言將軍被敵人劫走而自責不已,趁機讓他有機可趁,又一次動手動腳,而自己竟然、竟然沒有阻止,還在他懷裡嚎啕大哭了一場……
 
  丟臉丟臉!!!
 
  秋葉原想到這裡,不由漲紅了臉。
 
  真討厭!好不容易從浮游居跑出來,幹嘛還要總想著那個討人厭的家夥!
 
  秋葉原恨恨地將手中被咬得稀爛的草枝扔了出去。抬頭看看天,一望無垠的藍天遠處,大朵大朵的白雲凝結在一起,緩緩地移動著。
 
  秋葉原皺了皺眉。他自十四歲住進浮游居後,在姐姐秋葉嵐的管教下很少出門。但是小時候也隨師傅在深山裡生活過多年,習醫煉藥的同時,也學會了觀雲之術。看起來這山裡很快就要有場暴雨了。
 
  秋葉原背起藥簍,趕緊上路,希望能在雨雲追上來之前找個避雨的地方。別看那雲現在好像是在很遠的地方,但山裡風大,很快便會刮過來。到時真的是說風是風,說雨是雨。
 
  果然,不過一炷香時間,天色迅速昏暗了下來,閃電大亮,雷聲轟轟,瓢潑大雨轉瞬襲來,讓人措手不及。
 
  秋葉原狼狽地在大雨中奔跑,舉目望去,皆是林蔭草木,石徑荒道,並無人煙。好不容易透過模糊的視線,遠遠望見叢林深處一幢破舊的建築物。
 
  秋葉原大喜,奔近一看,原來是座荒廢頹敗了的古廟。大門歪歪扭扭地掛在門扉上,在大雨中搖搖欲墜。廟中一座佛像,雖漆墨剝落,卻仍寶相莊嚴。
 
  秋葉原急忙跑進去,放下竹簍,仔細檢查了一下裡面的草藥,發現沒有問題,這才站起身來,抖抖身上的雨水。
 
  「誰……什麼人?」
 
  一道微弱清冷的聲音響起,把秋葉原嚇了一跳。慌忙看去,破廟深幽的角落裡,一堆枯草之上,隱隱躺著一人。
 
  「在下是個採藥人,遇上這瓢潑大雨,想借廟中避避。」秋葉原見這古廟早已荒廢多時,那人想必也是個避雨的過路人。只是天色昏暗,看不清他的面貌身形。
 
  那人沒有說話。秋葉原聽見微微一聲響動,似乎是兵器劃過地面的聲音。知道許是遇見了一個江湖中人。
 
  這種事本也平常。他身處天門時久,對江湖上的一些規矩大概也是知道的。便抱了個拳,小心地道:「這位兄台,在下只是借過,待雨停了便立刻上路。大家都是出門在外,還請兄台行個方便。」
 
  那人沈默片刻,緩緩地道:「佛家廟宇,並非你我之物,你不必向我請示。」
 
  秋葉原道:「多謝兄台。」抱起竹簍,環視四周,在那人對面尋了一處乾淨的角落,簡單打掃一下,席地而坐。
 
  他身上被大雨淋透,濕漉漉的,這會兒坐下來,覺得一陣寒意襲來,打了個寒噤。又站起身來,摸出懷裡的火折。見佛祖前的供桌早已被前人劈裂取火,還剩著一些散落在地。
 
  秋葉原走到佛祖前,合什一禮,拜了一拜,這才低頭撿起一些碎木,回到自己的地方。
 
  火折被油布包著,並未浸濕。但暴雨之中,石木都有些潮濕,他又在天門中養尊處優地過了多年,這點火的活計倒也費了他半天的工夫。
 
  好不容易升起篝火,秋葉原喜道:「好了。」
 
  說完這話,才想起這破廟之中只有自己與對面角落裡的陌生人,不由微微發窘。搭訕道:「這位兄台,你不冷麼?要不要用火折?」
 
  那人倒在陰影裡,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秋葉原訕訕地坐下,舉著外衣等物在火前烘烤。
 
  外面電閃雷鳴,風雨交加,天色昏暗地猶如夜晚來臨。七月的暴雨果然威力無窮,看起來不下到深夜不會罷休。尤其這種南方山林裡,氣候更是詭異多變。
 
  秋葉原一邊烤著衣服,一邊不時看一眼對面那人。
 
  那人服飾深暗,隱在角落裡,似乎與黑色融為一體,看不真切。剛才他沒有說話,秋葉原還以為他睡著了,可是隱隱聽見他緩緩輾轉,身下的乾草發出唏嗦之聲。
 
  雖然他動作不大,聲音甚輕,但秋葉原憑著醫者的敏感,直覺這人似乎身上不太舒服。
 
  秋葉原不會武功,在這種糟糕至極的天氣中,根本察覺不到那人急促的呼吸和不適的動作。
 
  秋葉原將竹簍裡的草藥倒出來,仔細分好類別,放在火旁慢慢烘烤。伴著熟悉的草藥味道,秋葉原的鼻子漸漸恢復靈敏,隱隱聞到廟裡散發出一絲淡淡的、血的味道。
 
02
 
  他不安地望了對面那人一眼,猶豫半晌,終於抵不過醫者仁心,輕聲問道:「這位兄台,你是不是哪裡不舒服?」
 
  那人低聲道:「沒有。」乾草的唏嗦之聲稍停。那人不再說話,也不再動換。可是廟裡的血腥味卻仍然從他那邊緩緩傳來。
 
  若是常人,也許未必會發現。但秋葉原乃是從醫之人,望、聞、問、切外加辨識草藥等術習得何等高深。剛才進來時只顧著避雨,並未多加注意。這會兒再一聽,那人聲音低沈,話語無力,顯然有些不太正常。而那微弱地不易察覺的血味,也引起了秋葉原的注意。
 
  鼓起勇氣,秋葉原站起身來,走到離那人三丈遠的地方,誠懇地道:「這位兄台,在下雖是一採藥人,但也略通醫術。聽兄台聲音似乎有些不適,冒昧一問,不知是否可以幫兄台看看?」
 
  那人道:「不必了。多謝仁兄!你回去吧。」
 
  秋葉原聽他言談雅致,但措辭倨傲,不似常人。又見他左手邊垂著一把利劍,劍身赫亮,在黑暗裡發出幽芒之光。
 
  秋葉原知道像他這樣的江湖人,大概是不會輕易接受別人的幫助的。無奈站了片刻,正要轉身回去,卻聽見一聲低低的幽吟。只見那人突然蜷縮起身體,微微顫抖,身下的乾草發出簌簌之聲。
 
  「兄台,你沒事嗎?」
 
  那人沒有說話,秋葉原關切地上前一步,突然白光一閃,那柄幽寒之劍已定定指在自己胸前。
 
  「退下!」那人聲音微顫,但語氣堅定。
 
  「兄台,我沒有惡意,你……」
 
  「退下!」
 
  秋葉原無法,只好後退兩步,離開長劍的勢力範圍,關切地望著他。
 
  那人並未收回劍,仍然牢牢地指著他。
 
  秋葉原相信,只要他願意,即便自己再退幾步,他也能讓自己血濺當場!因為那種肅殺凜冽的氣勢,讓秋葉原肯定,他的功力應該不在西門越之下。
 
  就在兩人緊張對峙的時候,對方的長劍卻突然晃了幾晃,接著就像失去了氣力一般,從那人手中脫落。「啷!」一聲,清脆地落在地上。
 
  「唔──」
 
  這一次那人的呻吟聲清晰而痛楚,猛地翻轉了一下身體,又重重倒回草堆上。
 
  秋葉原大驚,顧不得別的,連忙衝了過去。
 
  那人蜷縮在原地,渾身顫抖。秋葉原拉過他左手,把住他的脈。
 
  對方已經無力掙扎,只好聽天由命。不過秋葉原真的只是為他把脈,但把完脈後,卻伸手要向他腹部探去。
 
  那人這才大驚變色,一掌襲去。可是他內力受傷,這時又無法運功,全身正值痛楚之中,這一掌軟弱無力。
 
  秋葉原被他推得晃了一晃,一改剛才的小心謹慎之色,臉色一變,喝道:「不要亂動!」說著不由分說,雙手撫上他高隆鼓脹的腹部,熟練地揉撫兩下,喝道:「你胎動成這樣,還妄動真氣?你知不知道胎兒已經錯位了!?」
 
  那人愣住,一時不知該做何反應,體內又是一陣翻攪的疼痛,不由痛呼出聲。
 
  秋葉原道:「你要生了。」
 
  那人渾身打顫,抖了半晌,才緩過來,低聲道:「還、還不到日子……」
 
  秋葉原道:「不差這幾日了。不過胎兒錯位,恐怕不好生。」
 
  那人額上沁出冷汗,緊咬下唇,沒有說話。
 
  秋葉原又在他圓隆的肚腹上按了幾按,仔細檢查一番,皺眉道:「孩子好像有點大……你行不行?」
 
  那人不知他是什麼意思,微微抬頭,向他望去。
 
  秋葉原與他的視線對上,不由一愣。這人相貌普通,再平凡不過的一張臉,但是一雙眼睛卻分外的漆黑晶亮,閃爍著清幽的光芒,就如他那把利劍一般,銳利迫人。
 
  秋葉原起身回到剛才休息的地方,把自己的東西都拿過來,找出止血的藥物,揭開他胸前的衣襟,找到裂開的傷口,重新上好藥,仔細包紮好。
 
  那個傷口甚深,位於腰腹之間。僅差一寸,便會刺中腹中的胎兒。秋葉原揣測,這一劍很可能本來就是要刺向他腹中的胎兒的,但是被他避過了。
 
  秋葉原心中憤怒。不管眼前之人是什麼身份,做了什麼事,但竟然有人會狠心去殺一個還未出世的孩子,實在讓人心寒!
 
  秋葉原看那傷勢本已做了緊急處理,但是剛才那人陣痛之中,輾轉反側,又將傷口扯了開,鮮血溢出,才會蔓延出淡淡的血腥氣味。
 
  秋葉原道:「這個傷口甚深,傷及肺腑,待會兒你就要生產,能不能堅持住?」
 
  那人仰著頭,急促地喘著氣,過了半晌,才明白他剛才那話的意思,點了點頭。低啞著聲音,問道:「你剛才說孩子、孩子……不會有事嗎?」
 
  秋葉原道:「孩子不會有事,有事的是你啊。」
 
  黑暗之中,那人聞言,竟似微微一笑,卻沒有說話。
 
03
 
  秋葉原上下將他渾身檢查了一遍,發現多處傷口,大都是兵刃留下的。不過這些只是皮外傷,真正嚴重的是他腰腹處那道刺傷和所受的內傷。
 
  秋葉原毫不耽擱地將他這些大大小小的傷口都仔細處理了,雙手忙不停歇。
 
  那人已不再戒備,或者也沒有力氣戒備了,由著他在自己身上忙活,一雙清目注視著他,過了半晌,道:「你好像並不、並不驚訝……」
 
  「嗯。」秋葉原沒有抬頭,回道:「我以前也為一摩耶人接過生。」
 
  那人顫了一下,苦笑道:「原來我族裡除了我,竟還有這種傻子。」
 
  秋葉原道:「他不知道自己會生育。你、你知道?」
 
  那人呻吟了一聲,斷斷續續地道:「自、自然知道……他大概、大概是流落在外的族人吧?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所以、所以沒有防範……噢──」
 
  秋葉原待他陣痛過去,問道:「原來可以防範嗎?我給他開過一些避孕的藥材,都是尋常女子服用的,可是對他並不管用。」
 
  那人笑道:「自然是不、不管用的……」他還想說什麼,可是已經痛的說不出話來了。
 
  秋葉原知道他現在是非常時期,還是省點力氣的好,沒有再問,從懷裡掏出一個藥瓶,倒出一粒丹藥,遞到他面前,說道:「這是補氣的大還丹,你若信得過我,就服下它。我會保你大小平安。不然以你現在的情況,孩子有命,你沒有!」
 
  那人勉強接過,聞到濃烈的九枝果味道,說道:「竟、竟真是天門的大還丹。」說著將藥丸服下,問道:「你是天門什麼人?」
 
  「我姓秋。」
 
  那人點點頭,顫聲道:「原來是玉面神醫秋公子。今日遇到你,實是、實是這個孩子的造化……」
 
  秋葉原那時並不明白他的意思,只以為遇到自己可助他生產。不然胎兒錯位,必是難產,他一人在這破廟中掙扎,說不定大小皆不能保。
 
  可是他卻不知道,那摩耶人已是打定主意,哪怕是剖開自己的腹部,也要讓這個孩子誕生人世。只是想到這深山古廟,荒無人煙,即便把孩子勉力生下來,這稚嫩的嬰兒,只怕也逃不出淒慘的命運,因而心中悲涼。誰知竟會遇上秋葉原。
 
  從他剛才一進廟宇,這人便一直在觀察他。見他先顧藥,後顧自身。拾柴生火,也要先對佛祖合什拜一拜,已看出他心地良善,單純正直,是個可托付的人。因而為腹中即將誕生的孩子,感謝上天的眷顧。
 
  秋葉原將篝火挪了過來,在廟後找到一個銅缽,盛了一些雨水,架在火上慢慢燒著。
 
  那人的痛楚漸漸劇烈起來,呼吸也越發急促。秋葉原緩緩幫他揉撫著肚腹,將胎兒一點一點順著墜勢往下推。
 
  那人劇痛之中,反覆掙扎。由於用力,身上的傷口又逐漸迸裂開來。鮮血再次溢出,伴著羊水的湧出,腥甜的味道立刻充斥在這破廟裡。
 
  外面的暴雨不知何時小了許多,大滴大滴地落下,擊打在綠枝翠竹間,青石白階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真正的夜幕逐漸來臨,山林間風雨過後的絲絲寒意,伴著清冷的水氣,輕輕緩緩地襲捲而來。而廟裡的人,卻無知無覺。
 
  那個摩耶人背靠在角落裡,半撐著身子。淋漓的汗水一滴一滴,沿著髮梢墜落。
 
  秋葉原偶爾抬頭看看他,見他雙目始終清明,仰著脖頸,目光穿過高高的房梁,透過層層磚瓦,不知落在何方。
 
  秋葉原漸漸被這股巨大的淒涼捲入。感覺猶如負傷的野獸,瀕臨絕境時的淒苦。
 
  秋葉原暗下決心,無論如何,總要保他大小平安。可是胎兒位置不正,而且體型稍大,怎樣都難以娩出。
 
  那人後穴已開到極致,羊水和鮮血混合一起,汩汩地流出。他失血過多,漸漸氣力不濟,卻仍強撐著,勉力掙扎。
 
  不能再拖了!
 
  秋葉原皺眉道:「我要幫你把孩子拉出來。這種痛你恐怕不能忍受,要不要把雙手縛上?」
 
  那人說不出話來,只是微弱地呻吟著,微微搖了搖頭。
 
  秋葉原沒再說什麼,緩緩將手伸了進去,在他體內慢慢摸索胎兒的位置。在這種極痛之中,那人終於緊緊閉上雙眼,咬住下唇,喉嚨深處發出深沈的嘶鳴聲。
 
  秋葉原終於找到了孩子的腳,一點一點拉了出來,漸漸剝離他的體內。
 
  這個過程緩慢而艱澀,充滿撕裂的痛楚。那人死死扒著斑駁的牆壁,指甲深深摳入石縫中,石灰與泥塊兒簌簌地剝落。
 
  「啊──」
 
  隨著一聲不能抑制的慘叫,秋葉原終於冷靜地把孩子完全拖了出來。鮮血隨之狂湧而出。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怎麼承受這種劇烈的疼痛的。他幾乎沒有較大的掙扎,只是以驚人的毅力忍耐著。
 
  這種驚人的忍耐力,秋葉原多年前也曾在另一人身上遇到過。現在回想起,感覺二人在這一點上何其相似。可是言非離,現在卻已不在天門了。
 
  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打破了頹敗的古廟幾十年來的肅穆與寂靜。不可思議的新生命,總是給人的心靈帶來無窮的震撼與感動。
 
04
 
  秋葉原從沒見過一出生就這麼漂亮的小家夥。
 
  以溫熱的雨水洗去身上的膿血和胎衣,小家夥露出紅彤彤的肌膚,頭上竟有黑亮黑亮的毛髮。小臉雖然緊皺著,可是卻眉目清晰,額頭圓潤飽滿。
 
  「好漂亮的小家夥!」秋葉原讚道:「是個女孩兒呢。」
 
  那人沒有說話,只是閉著眼躺在那裡,微弱地喘息片刻,昏沈了過去。
 
  秋葉原知道他是累了,又餵他服下了一粒大還丹,讓他可以迅速恢復體力。可是此後許多年,他一直為自己這個好心的舉動而後悔。
 
  秋葉原為他處理好產後的傷口,將善後之事做完,用自己的一件外衣將孩子裹好,仔細哄了哄,聽孩子的啼哭聲漸漸小了下去,知道她也要休息了,便小心翼翼地將孩子放到那人身邊。
 
  此時天色漸明,晨光已現。那人微微一動,醒了過來,側過頭,呆呆凝視孩子半晌,伸手輕撫她的小臉,突然輕聲道:「夏日的菱角……」
 
  「什麼?」秋葉原正在撥弄篝火,回過頭來。
 
  「又香又甜,紫色的菱角花……」那人喃喃地道,慢慢合上雙眼。
 
  秋葉原不明白他的意思,將篝火重新燒得旺一點,驅逐山裡清晨的寒氣。然後將自己採摘的草藥選出幾枚,簡單加工了一下,幫那人把身上崩裂的傷口重新抱紮好。
 
  「摩耶男人要防止受孕,其實很簡單」那人突然低聲道。
 
  「嗯?」秋葉原本以為他已經睡著了,接著反應過來,問道:「應該怎麼做?」
 
  「無香草混合乾枝,加點微量的紅花。」
 
  「紅花不是落胎之用麼?」秋葉原疑惑。
 
  那人疲倦地道:「那是對女人。摩耶男人只要房事前後三天內按照這個方子服食,便不會受孕。」說著,簡單地描述了一下服用方法和作用。
 
  秋葉原恍然大悟,連忙牢記在心,又想起他的身體,道:「你需要休息,再睡一會兒吧。」
 
  那人一直合著眼,微微點了點頭,呼吸漸沈,果然又睡了過去。
 
  秋葉原辛苦一夜,此時也是萬分疲憊,將篝火弄好,收拾完東西,倚在牆邊打盹,不知不覺竟也沈沈的睡了去。
 
  不知過了多久,秋葉原睜開眼來,外面陽光普照,天氣溫熱,竟已過晌午。不由大吃一驚,怎麼自己竟睡了這麼久?
 
  待環顧四周,卻心中一涼!
 
  牆角的草堆上,已不見了那摩耶人的蹤影。
 
  秋葉原茫然片刻,猛然聽見嬰兒的啼哭聲響起,嚇了一跳。這才發現,孩子竟然躺在自己身邊。連忙將她抱起,爬起身來,在破廟中走了一圈,也不見那人身影。
 
  秋葉原呆呆地站在破廟中,這才發現,自己竟然不知道那人的名字。看著草堆下凝結的大片暗紫色的乾涸血跡,想起他身上的傷勢這樣重,又剛剛產下孩子,究竟是怎樣離開的?
 
  秋葉原不由暗暗懊悔。早知他會這樣離開,那粒大還丹就該晚點再給他吃!
 
  嬰兒的啼哭聲不止歇似的鬧個不停,秋葉原哄了片刻,知道應該給她吃點東西。可是在這破廟之中,到哪裡去給她找吃的。
 
  他抱著孩子在破廟附近轉了幾圈,也沒有找到那摩耶人的蹤跡,地上連個腳印也未留下。知道這樣也不是辦法,再耽擱下去天又要黑了,便匆匆收拾了廟裡的東西,背上竹簍,抱著孩子趕下山。
 
  秋葉原一路急趕,好不容易在天色昏暗前帶著孩子來到了山腳下的小村子,找了一戶人家敲響了門,希望在這裡借宿。
 
  山裡人十分熱情好客,見他一個人衣衫狼狽地抱著個剛出生的孩子,還以為他是遭了什麼難?女主人好心地找來羊奶,一點一點把孩子餵飽。
 
  秋葉原帶著孩子在這裡住了幾天。一是怕剛出生的嬰兒有什麼不測,二是為了找那個摩耶人。
 
  白日裡他和村裡的獵戶一起上山,去找尋那人蹤跡,順便採些草藥,但總是一無所獲。
 
  這樣一連住了十來日,秋葉原想想也不是辦法,自己還要繼續上路,可孩子又不能留在這裡。回想起那日,那人說遇到自己是這個孩子的福氣,只怕那時已有將孩子留下的意思。
 
  鄉下農戶,生活簡陋。秋葉原這幾日一直與孩子同食同宿。晚上孩子哭了餓了,他也不好總麻煩女主人照顧,便都是自己一手把來。這般朝夕相處下來,早已生出感情。
 
  秋葉原想了想,決定帶著孩子一起回總舵。
 
  這日收拾好東西,給這家獵戶留了一錠銀子,用羊皮酒袋裝了一袋羊奶,把孩子綁在胸前,身後背上藥簍,秋葉原出發向文國南部的瀏陽鎮行去。
 
05
 
  帶著個未滿月的孩子趕路,其辛苦可想而知。秋葉原又是個大男人,許多時候難免手忙腳亂。
 
  不過秋葉原腦子甚是靈光。由於孩子經常哭鬧,他想了一個辦法,找到一種漿汁果。這種果子果殼堅硬光滑,尖端微微凸起,塞進孩子嘴裡,正可以讓她含著,頓時便不哭不鬧了。而且孩子若是餓了,除了喝羊奶外,還可以把這漿汁果的尖端咬開,流出果汁,放在她嘴中讓她吸吮。
 
  他是個本事了不得的大夫。這一路上帶著孩子風餐露宿,不但沒將孩子餓著凍著,反倒養得極好。
 
  趕了半個多月的路,終於來到文國南部的瀏陽城。此時孩子早已過了滿月,身形和份量都漸長,眉目也越發看的清楚。
 
  秋葉原已經習慣了這每日綁在胸前的小家夥。一路上一邊走一邊照顧她,到不覺得路途辛苦,反而充滿樂趣。
 
  進了瀏陽城,尋了一家客棧,秋葉原打算今晚先在這裡安頓,明天再去天門的分舵。
 
  店小二見他眉目清秀,身上淡淡的草藥味,身後背著竹簍,便猜到他不是大夫就是藥商。只不知胸前綁著什麼東西,肉乎乎地。直到聽他要羊奶,又見他胸前的布裹微微蠕動,發出咿呀之聲,才知是個孩子。
 
  店小二將他帶到客房,又把羊奶裝在羊皮袋裡送了上去。
 
  秋葉原把孩子抱了出來,慢慢餵奶。店小二在旁看了一眼,不由讚道:「這孩子好俊。男娃女娃?」
 
  「女的。」
 
  「原來是千金。長得模樣真好,客官真會養。」
 
  秋葉原雖知道他是誇孩子生得好,本不關他的事(廢話!本來就不是你生的||||),可就是忍不住溜出一抹得意之色,笑道:「哪裡哪裡!」
 
  店小二和他家常兩句便下去忙活了。秋葉原餵飽孩子,拍拍她的背,待她滿意地打了個飽嗝,才把她輕輕放到床上。仔細看了看,笑道:「我們菱兒真是好模樣,將來定是個美人。」
 
  他想起那日那摩耶人曾念叨過「紫色的菱角花」,便自作主張,給孩子起了個小名叫菱兒。一來叫得方便好聽,二來也怕娃娃滿月沒有乳名,長不大。
 
  秋葉原趕到這瀏陽城,本是想到這裡有天門分舵,可以先把孩子寄養在這裡,並讓人去查找那個摩耶人的下落,自己也好再繼續去遊歷採藥。可是真到了這裡,一個多月的相處下來,早已與這個孩子生出了感情,反不捨得將她送出去了。
 
  這一路上借宿農家,旅居村鎮,見過這娃的人都誇孩子漂亮,都以為是秋葉原的女兒。秋葉原初時還著緊的解釋幾句,到了後來便懶得否認了,心想反正也解釋不清的。次數多了,漸漸的好像也真把這孩子當成了自己的。
 
  在客棧安頓下來。秋葉原看看天色已近傍晚,叫了晚膳。用過之後又叫來浴桶,跳進去洗了個澡。順便把孩子也抱進來,讓她舒舒服服地被自己托著,在水裡漂蕩,嬉戲了半晌。
 
  洗完澡,換好乾淨的衣物,再將孩子餵飽,抱上床睡了一覺。
 
  半夜孩子餓得哭了,秋葉原爬起來餵了兩次。這孩子甚是乖巧,餵飽之後便不再哭鬧,秋葉原也費不了多大的勁兒,因而照顧的很是開心。
 
  第二天一早,秋葉原起床後想了又想,掙扎了又掙扎,還是抱著孩子出了客棧,一步一步慢慢挪,向天門而去。
 
  本來以為這段路挺長,誰知磨蹭到這速度,最後還是來到了天門瀏陽城分舵的大門口。
 
  秋葉原抱著孩子在門前徘徊半天,就是下不了決心要不要進去。看著她粉嫩粉嫩的小臉蛋,心裡說什麼也不捨得。
 
  猶豫了半日,孩子突然哇哇哭了起來。秋葉原這才醒起該給她餵奶了。好在羊奶袋他是隨身帶著的,只是在這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可不好餵她,於是抱著孩子匆匆尋了一條小巷。誰知剛剛拐進去,就見眼前一花,一個身影擋在面前。
 
  秋葉原抬頭一看,駭了一跳,叫道:「怎麼是你!?」
 
  西門越佯做不悅道:「什麼是你是我。秋大夫見了本座,怎麼也不行禮?」
 
  秋葉原呆呆地望了他片刻,才反應過來。想要行禮,低頭一看,自己一手抱著孩子,一手提著奶袋,這個禮怎麼行啊?
 
  西門越當然不是真的要他抱拳行禮。見了他這狼狽模樣,道:「秋大夫好本事啊,離開天門剛三個月,就做了爹啦。」
 
  「關、關你什麼事!」
 
  西門越向前一步,秋葉原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西門越伸手一拉,把他拽過來,笑道:「秋大夫躲什麼?你到這瀏陽分舵不是特意來尋本座的麼?所以本座親自出來接你啦。怎麼?是不是看見本座太高興了,瞧你緊張成這模樣。」
 
06
 
  秋葉原確實緊張得說不出話來了,卻不是太高興的緣故,而是太害怕了。
 
  不知為什麼,他一見到西門越便止不住的想跑,好像老鼠見到貓,似乎離得他近一步,危險便多一分。
 
  他結結巴巴地道:「我、我不是來尋你的。」
 
  西門越道:「孩子餓了。」說著伸手抱過他懷裡的孩子,轉身向分舵大門走去。
 
  秋葉原叫道:「你要把孩子帶到哪裡去?」
 
  西門越也不理他,一路進了大門,向內院走去。
 
  秋葉原無法,只好緊緊在後面跟著。分舵裡的人見他是西門門主帶來的,也不阻攔。有一兩個見過他的,才認出了他是誰。
 
  西門越抱著孩子走進內院,招來一個丫環,交待了幾句,把哭鬧的孩子讓她帶了下去。
 
  秋葉原急道:「你讓人把她帶到哪裡去?」
 
  西門越道:「不過是讓人找個奶媽給她餵奶罷了。」
 
  秋葉原道:「我也能喂!」
 
  西門越回過頭來,掃了他平坦的胸部一眼,勾起嘴角,微微一笑。
 
  秋葉原說完那句話還未發現有語病,待看見西門越那可惡的目光和意有所指的壞笑,才反應過來,臉色一下子漲得通紅。
 
  西門越道:「哦,你也能喂。」
 
  秋葉原覺得他的笑容怎麼看怎麼不順眼,讓自己從心裡到身體都說不出來的不對勁,囁嚅道:「我、我是說用這個……」
 
  西門越拿過他手裡的羊皮袋,打量了他一番,道:「難為你一個大男人,倒沒把孩子養壞。」他這話說的倒沒別的意思,神色正經。接著問道:「你的東西呢?」
 
  秋葉原道:「在客棧。」
 
  西門越皺眉道:「進了城為什麼不來分舵,住什麼客棧!」說著拉著他向裡走,又喚了人去客棧把他的東西取回來。
 
  秋葉原被他握著手腕,用力掙了幾掙,當然掙不出來,徒把自己弄得面紅耳赤。
 
  西門越一路目中無人地拉著他來到西院,進了屋道:「這裡早就給你收拾好了。你就住這兒吧。」
 
  秋葉原奇道:「你怎麼知道我要來?」
 
  西門越道:「本座忙於戰事,哪有功夫管這些。不過你前腳剛走,後腳二嫂的天門令就飛了下來,要求所有分舵密切注意你的行蹤。半個月前你剛邁進南省的地界,天門就得到消息了。」
 
  秋葉原想起姐姐雷厲風行的手段,不覺心中有些鬱悶。自己早已是個成年人了,可在姐姐心裡彷彿還是個孩子,處處需要她照顧。
 
  他是個臉上瞞不住事情的人,西門越一眼便看出他在想什麼,也不多說,只是突然欺近了他道:「本座知道你這幾日要來,擱下正事在這裡等著你。今日還特意出去迎接,你說是不是應該表示一下。」
 
  秋葉原心中突突直跳。西門越靠他極近,氣息撲面而來,頓時讓他覺得難以呼吸。
 
  「我又沒有要你等我。我、我以為你和東方門主還在錦州……」
 
  「哦?」西門越深深盯著他,面色嚴肅下來。「所以你才來這裡?若是知道我在,是不是就要繞過瀏陽不來了?」琥珀色的目光漸漸深沈,好像無垠的海,望不到底。
 
  秋葉原本想說「是」,但看見他認真得讓人害怕的神情,突然心裡一凜,竟然說不出口。
 
  西門越緊緊追問:「是不是?」
 
  秋葉原忽然覺得在他的壓迫下無法呼吸,猛地推開他,慌道:「我不知道。」
 
  西門越注視他半晌,見他一副緊張慌亂的樣子,突然心裡一鬆,心情再次大好起來。一把把他拉到身前,伸手圈住他道:「本座等了你這麼久,終於還是把你逮到了。這次落在本座手裡,看你往哪兒跑!」
 
07
 
  秋葉原覺得他這話讓人招架不住,努力想擺脫他的束縛,道:「什麼落到你手裡,我、我又不是囚犯。」
 
  西門越將他鎖得更緊,低頭在他耳邊呼了一口氣,輕道:「那你跑什麼?」
 
  秋葉原只覺被他氣息撩過的地方好似著了火,熊熊的火勢以不可抵擋的速度蔓延開來,整個人熱得發燙,不由慌張的大聲辯解:「我才沒跑!我才不是要避開你!我只是出來採藥,出來採藥!」
 
  西門越聽到他無意流露出來的話語,心中大喜,突然扳過他的臉,低頭就吻了下去。
 
  秋葉原大驚,簡直已經傻了,全身僵硬。
 
  他不是第一次被他強吻了,因而雙手抵在他胸前,企圖用自己與他相比小得可憐的氣力推開他,卻根本辦不到。沒過多久,可憐他毫無經驗的身體就被西門越嫻熟的吻技挑逗得不知東南西北,整個人在昏頭昏腦缺氧狀態下,雙手竟不知什麼時候環抱住了他。
 
  待這場熱烈的親吻結束時,秋葉原氣喘吁吁,雙頰緋紅,臉色簡直比女人塗了胭脂後還要。
 
  西門越越看越喜歡他這迷迷糊糊的樣子,不由輕輕笑了出來。
 
  秋葉原慢慢回過神志,簡直是羞惱交加,無以言表。他畏懼的不是西門越的強勢和親吻,而是害怕他帶給他的這種神魂顛倒的感覺。
 
  秋葉原瞪大眼睛,努力怒視著西門越,然後吭哧了半天,才斯斯艾艾地冒出一句:「你怎麼可以吻我?」
 
  「怎麼不可以?」西門越笑嘻嘻地道:「你自己不也很熱情麼?」
 
  秋葉原這才發現自己的雙臂竟然還環繞在他脖頸上,連忙鬆了下來,道:「放、放開我!快放開我!」
 
  西門越笑瞇瞇地看著他,突然神色一動,順從了他的心意,雙手一鬆,秋葉原用力過猛,踉踉蹌蹌地跌出他的懷抱,坐倒在身後的椅子上。
 
  西門越面色一整,道:「秋大夫一路奔波辛苦了,先好好休息吧。本座有空再來看你。」
 
  秋葉原被他突如其來的轉變弄得一頭霧水,呆呆地張著嘴望著他,見他果然轉身離開,說走就走,心裡登時空落落地說不出是什麼滋味。過了半晌,真正心中氣惱起來。
 
  到底把我當成什麼人了!?說吻就吻,說走就走!?
 
  秋葉原氣得直咬牙,唇上微微的鈍痛提醒了他剛才荒唐的擁吻。
 
  秋葉原摸摸唇角,暗下決心,要是再被西門越佔到便宜,他就不姓秋!!!
 
  正在恍惚間,突然聽見院外傳來嬰兒的啼哭聲,猛然想起了這個寶貝。
 
  秋葉原跑出去,看見一個老媽子正抱著菱兒過來,對他無奈地道:「秋大夫,我怎麼哄她都不行,我想她是要找你,所以……」
 
  秋葉原連忙把孩子接了過來,道:「菱兒不喜歡這樣抱,要這樣才行。」說著抱著孩子在院子裡走了兩圈,上下搖動,哄了片刻,果然安靜下來。
 
  老媽子奇道:「我只知道孩子喜歡被人橫著抱,這樣的抱法倒第一次見。」
 
  秋葉原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其實是因為這一路來他都把孩子綁在胸前,行路之間上下顛簸,孩子漸漸習慣了,好像每日只有這樣讓她隨著步履行走片刻,才能睡得著覺。
 
  秋葉原道:「既然孩子吃飽了,我抱回去了。」
 
  老媽子道:「門主交代讓我照看她。」
 
  秋葉原聞言,抿了抿嘴,道:「不用了,我的孩子還是我來帶吧。西門門主那邊我會和他說的。」
 
  老媽子不知底細,笑呵呵地道:「也好。到底是父子連心,孩子一到秋大夫懷裡,就安靜得什麼似的。」
 
  秋葉原也懶得解釋,抱著孩子回屋了。
 
  把孩子放到床上,秋葉原越看越寶貝。這麼一個粉嫩嫩的小嬰兒,雖然明知道不是自己的,可是日子久了,漸漸不能放手,到哪裡都想帶著她。
 
  秋葉原想起西門越。他本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這個『魔頭』,自己就是為了避他才離開總舵,誰想轉了一圈竟然自投羅網了。這才剛見面,大中午的就被他佔了便宜,若真在這裡住上個三五時日,只怕更不安全。
 
  秋葉原心中一抖。
 
  明哲保身!既然打不過他,還是早早離開比較好!(汗……小秋啊,你跑路上癮了?)
 
  秋葉原覺得自己就是太實在了,這次偷偷離開總舵時還給姐姐留了封信,結果就是到哪裡都被天門的人盯得緊緊的。所謂吃一塹長一智,秋葉原決定吸取教訓,這次要給西門越來個措手不及。
 
  秋葉原打定了主意。用晚晚膳,早早的就給菱兒餵過奶,洗完澡,打扮的香噴噴。又把下午從客棧取回來的東西清點了一下,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決定今夜再次落跑!
 
08
 
  當晚月如銀盤,豁然照亮著寂靜的院落。
 
  秋葉原胸前抱著孩子,身後背著包袱,偷偷摸摸出了自己的屋子。
 
  抬頭望望天上皎潔的明月,秋葉原不由為今夜的好天氣感到懊惱。不過出乎意料,他落跑的行動意外的順利。
 
  秋葉原十分熟悉天門的守衛運作方式,輕而易舉地避開了門中守衛,來到下午探查好的矮牆邊。
 
  他雖然沒有學過武功,但還有一點自保的功夫。何況大夫講究練氣養身,他又身處天門,學了幾分輕功,還算不錯。
 
  秋葉原匆匆翻過矮牆,辨別好方向,帶著孩子向城北走去。
 
  菱兒一路上十分乖巧安靜。秋葉原給她吃了點不傷身的安神藥,睡得分外香甜。
 
  出了城,走上北路,漸漸遠離分舵,秋葉原既覺得鬆了口氣,又覺得好像有些不捨,心裡起起伏伏的。回頭望了望來時路,說不清自己到底為什麼要跑,還跑得這麼匆忙。西門越是喜歡逗他,喜歡佔他便宜,可這些也並不是那麼難以忍受。
 
  秋葉原想起中午那個讓人神魂顛倒的吻,其實……他還是滿喜歡的。
 
  秋葉原唾棄自己的這個念頭,可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抱著菱兒的手緊了緊,繼續前進。剛走上通往鄰鎮的小道,就見一個身影站在路中央,逆著月光,看不清面目。
 
  秋葉原謹慎地停下腳步,望著那人。
 
  那人慢慢走近,低聲道:「秋大夫?」
 
  秋葉原警戒地問:「你是誰?」
 
  那人面貌漸漸清晰地在月下浮現出來,臉色蒼白,兩頰消瘦,眉目清秀。
 
  「在下白淨雲!」
 
  秋葉原覺得有些耳熟,好像在什麼地方聽過,但一時又想不起來。見他來意不明,不知該做何反應,只好抱著孩子退了兩步。
 
  白淨雲微微一笑。他本生得俊秀,月下一笑,頗為動人。
 
  「秋大夫不記得我了?」
 
  秋葉原蹙眉。這人半夜守在這個地方,顯然是在等自己,卻不知要做什麼。
 
  白淨雲歎息一聲,道:「看來秋大夫果然貴人多忙,不記得在下這無名小卒也不足為奇。」
 
  秋葉原突然全身一震,脫口而出:「你是白將軍!?」
 
  白淨雲道:「在下是天門叛逆,哪裡還是什麼將軍。不過難為秋大夫還記得我,不枉費我半夜在這裡等您這麼久。」
 
  秋葉原一時說不出話來,只是直直地望著他。見他面目憔悴,眼神已不如當年那般鋒芒畢露,卻仍然十分銳利。
 
  白淨雲道:「秋大夫不問我為何在這裡等您嗎?」
 
  秋葉原低頭想了想,慢聲道:「一般人等我,大都是為了救命。白將軍想必也不例外。」
 
  白淨雲含笑點了點頭。
 
  秋葉原又道:「只是白將軍選的時間地點與眾不同,不知是要『請』我去呢?還是『綁』我去呢?」
 
  白淨雲道:「在下也不想選這個時辰這個地點。奈何在分舵潛伏一日,實在找不到合適的時機。秋大夫醫術高明,在下有求於您,怎敢說『綁』字,自然是請您去了。」
 
  秋葉原道:「哦?如果我不去呢?」
 
  白淨雲道:「在下相信秋大夫醫者仁心,必不會見死不救。」
 
  秋葉原皺眉。
 
  見死不救他確實做不來。但是白淨雲形跡可疑,當年他叛出西門不知所蹤,現在突然出現,難免讓人生疑。若是他用強,自己根本沒有選擇的餘地。如果只有自己一人,不管是火坑還是陷阱,大不了就跳一次,總不違背自己救死扶傷的原則。只是現在懷裡還有一個菱兒,無論如何不能冒險。
 
  秋葉原心中猶豫,緊緊抱著孩子,不由十分後悔自己冒冒失失地跑出來。
 
  白淨雲又上前一步,只是短短一步,卻突然近在眼前,道:「秋大夫,救人如救火。還請秋大夫移步,隨在下走一趟。」說著,伸手向秋葉原肩部抓去。
 
  突然耳側風起,一道身影快速掠過。
 
  西門越將秋葉原拉到身旁,道:「我知道今晚月色很好,不過賞月你也不用跑得這麼遠。」瞄了瞄他前面後面兩個『包袱』,道:「還帶著這麼多東西,真是沒有情趣。不知道一壺女兒紅就足夠了麼。」說著真從懷裡掏出一罈酒,在他面前晃了晃。
 
  嘲笑的話語雖然還是有些刺耳,卻奇異地讓秋葉原安下心。他微微紅了臉,有些尷尬地道:「我、我……」
 
  西門越點點頭,道:「我明白了,你比較喜歡夜半無人時在這種荒郊野外賞月。秋大夫不愧是神醫,連雅興都與眾不同。」
 
  秋葉原立時瞪大眼睛,兩頰通紅,剛才的感激之情頃刻間不翼而飛。
 
  「你也不看看時候,就不能正經點嗎!?」
 
  西門越笑道:「本座一向是再正經不過的人,不然你問問他,我可曾做過什麼不正經的事?」說著淡淡向白淨雲掃去。
 
  白淨雲此時的臉色便像他的名字一般,幾近透明。他一拱手,恭敬地道:「西門門主。」
 
  西門越微微一笑,道:「淨雲,本座的話你還沒告訴他呢。」
 
  白淨雲對秋葉原道:「西門門主一向光明磊落,行事穩重,白某在西門門下一十三年,從未見門主做過不正經的事。」
 
  西門越摸摸秋葉原的頭髮,道:「你聽見了?唉!可惜人心難測,縱使自己光明磊落,問心無愧,可是人心思變,卻是防不勝防。」
 
  白淨雲面無表情,雙目低垂,身側長袖似乎被夏風吹拂,微微顫動。
 
09
 
  秋葉原見二人之間波濤暗湧,默不出聲。
 
  當年西門第一武將白淨雲叛離天門,事情鬧得很大,天門裡無人不知。就是秋葉原這樣少問世事的人也知道一二。
 
  不過詳情到底如何,旁人卻無從知曉。白淨雲離開天門後杳無音信,本來其他三位門主力主嚴懲叛徒,卻被西門越壓了下來,最後不了了之。
 
  西門越道:「淨雲,你來的夠久了,也該回去了。」
 
  白淨雲道:「門主,在下是來請秋大夫去看病的。」
 
  西門越道:「瑞王手下能人無數,看病也不用千里迢迢找來這裡吧?」
 
  白淨雲咬牙道:「實不相瞞,瑞王的病只有秋大夫才能醫治,還請西門門主開恩,讓秋大夫與在下走一趟。」
 
  西門越沈吟道:「淨雲,你是在求我麼?」
 
  秋葉原注意到他這句話用的是「我」而不是「本座」。
 
  白淨雲輕顫,道:「是。」
 
  西門越默默看了他半晌,突然轉頭對秋葉原微微一笑:「秋大夫,本座就陪你一塊去給他家王爺看看病好了。」
 
  瑞王爺一行人就臨時落腳在瀏陽城的嶺鎮。白淨雲早已準備好了馬匹,秋葉原與西門越一騎,天色將明時來到了那裡。
 
  白淨雲將他們安排好,午時過後帶秋葉原去給瑞王爺看病。
 
  秋葉原回來的時候已是傍晚,西門越正抱著菱兒在院子裡閒溜躂。瑞王府的人對天門門主自然是尊敬有加,不敢造次,都在院外守候。
 
  西門越看見他回來,拉起菱兒的小手衝他打招呼。
 
  秋葉原詫異,怎麼才不過半日,他就和孩子混得這麼熟了?
 
  二人走進屋裡,西門越將孩子交給他,又遞過裝奶的羊皮袋,道:「他們一時找不到奶娘,只好送來鮮奶將就了。我剛才餵她,她可是一點面子也不給。」
 
  秋葉原抱抱小寶貝,給她餵奶,只是臉色不好,眉間陰雲繚繞。
 
  西門越道:「瑞王府裡的人還算懂禮數,白淨雲也是個明事理的人,瑞王爺中的毒你治得了就治,治不了他們也不會為難你。」
 
  秋葉原奇道:「你怎知道他是中了毒?」
 
  西門越道:「瑞王武藝極高,所修習的《昊天經》已到第七重,尋常的疾病豈會找上他?這般勞師動眾地跑到這裡來找你,自然是中了毒。」
 
  秋葉原道:「你說得對。他確實是中了毒。」
 
  西門越見他神色,問道:「他中了什麼毒?難道你也不能解嗎?」
 
  秋葉原道:「他中的是靈隱谷的毒,我也不是不能解,只是麻煩點。」
 
  西門越有些驚異:「靈隱谷?」
 
  武林中勢力最大最強,也最光明正大的,無疑就是四天門。而論武功最強最邪,也最肆無忌憚的,則是神冥教。可是若說最神秘,最淡泊,也最高深莫測的,就是靈隱谷。
 
  靈隱谷成立至今也有兩三百年,歷史不在天門之下,但是江湖上卻甚少有人提及,甚至許多人都不知道這個門派。靈隱谷的人神秘莫測,極少走動江湖。他們的武功如何,很少有人知道,但是他們的醫術冠絕天下,卻是毋庸置疑的。
 
  秋葉原的祖師藥石散人,據說便是出自靈隱谷,因而也算有些淵源。靈隱谷鮮少踏足江湖,此次瑞王中毒,不知有何內情。
 
  秋葉原不想再提這件事,突然轉移話題,問道:「你和白將軍好像交情不錯啊。」
 
  西門越啼笑皆非:「你覺得我們交情不錯?」
 
  秋葉原咳嗽一聲,一邊喂菱兒,一邊佯作無事地道:「聽說他當年叛出西門,對你打擊很大,不過今日看來,果然是以訛傳訛了。」
 
  西門越一手支著下巴,盯著他道:「你到底想問什麼?」
 
  秋葉原對他的態度十分不滿,脫口而出:「我看你們倆的關係不一般!」
 
  其實昨夜他就覺得他二人之間怪怪的,那種氣氛旁人插不進去。這種感覺實在糟糕。那個白淨雲容貌清雋,氣質不凡,和西門越相處了十來年,若說他們二人之間沒什麼,他絕對不相信。
 
  秋葉原沒有發現,自己的想法已經不知不覺脫離了世俗,根本沒有注意到兩個男人之間有什麼這種想法本身就是很詭異。
 
  他脫口說出心裡話,自己也嚇了一跳,手一抖,羊奶從奶袋裡撒了出來。
 
  西門越深深盯著他,似笑非笑地道:「那你覺得我們是什麼關係?」
 
  「我怎麼知道!」秋葉原支吾兩聲,終於惱羞成怒,一甩袖子,抱起孩子衝進了內室。
 
  西門越不緊不慢地跟了進來,秋葉原剛把吃飽了在打盹的菱兒安置好,轉身看見他,沈下臉來:「你進來幹什麼?」
 
  西門越打個哈欠,懶洋洋地道:「這麼晚了,當然是要休息了。」
 
  秋葉原嚇了一跳:「你、你要在這裡休息?」
 
  西門越走到床邊坐下,一邊解衣,一邊道:「不在這裡在哪裡?你看見那個姓白的給我準備其他的房間了嗎?」
 
  秋葉原侷促不安。白淨雲確實只給他們安排了這個院落,而這裡也只有這麼一間臥房。
 
  「我、我去找他,讓他給我和菱兒再找一個房間。」
 
  「算了吧。」西門越一把將他拉了回來,圈在胸前,笑道:「他們一行人匆匆忙忙趕來這裡找你求醫,能在這麼偏僻的一個小鎮上找到這樣規模的落腳之處就不錯了。他們上下這麼多人,哪裡有那麼多房間讓你住。」
 
  秋葉原尷尬地掙扎兩下,瞪著他沒有說話。
 
  西門越微微一笑,將他圈得更緊,低聲曖昧道:「這幾日恐怕就有勞秋神醫與本座同宿了。」
 
  秋葉原低下頭,西門越正想繼續調侃他,突然頸邊一麻,渾身僵直,再不能動。抬起眼來,只見秋葉原手裡握著一枚銀針,正得意洋洋地看著他。
 
10
 
  西門越苦笑:「秋大夫好厲害,一針就讓本座動也不能動了。」
 
  秋葉原道:「讓你動還得了,誰知道你會做出什麼事來。」
 
  「哦?我會做出什麼事來?」
 
  秋葉原紅了臉,瞪了他半晌,道:「總之不是好事。」
 
  西門越微微一笑,道:「你若是覺得以前我欺負了你,你現在欺負回來就好。」
 
  秋葉原羞惱道:「你當我是白癡嗎!?」
 
  西門越斜著眉,慢悠悠地道:「秋神醫,不是本座沒有提醒你,你這樣可以欺負本座的機會可是少之又少,這次之後,基本上你這輩子是無望了。何不趁此時此刻本座受制於你,趕緊將失去的都找回來?不然以後可後悔莫及啦!」
 
  秋葉原哼了一聲,道:「我既然能制住你第一次,自然也能制住你第二次。」
 
  話雖然這麼說,秋葉原本來確實打算借此機會捉弄捉弄西門越,就算捉弄不成,也要嚇唬嚇唬他,讓他以後對自己有所顧忌,不敢再那般囂張。
 
  可是此刻聽了他的話,反而打不定主意,不知他這樣慫恿自己是何用意,縮手縮腳地不敢動手了。
 
  西門越道:「你用藥製住我,萬一瑞王的人對你不利怎麼辦?」
 
  秋葉原不屑地說:「他們只會對你不利,對我可不會,他們還求著我呢。再說,我堂堂的一個神醫,難道連點防身的本事都沒有麼?你也忒小看我了。」
 
  說完,也不再理他,把他搬到一邊的椅子上,自顧自地寬了衣服,上床抱著菱兒,慢慢睡了過去。
 
  秋葉原遇到西門越前,在江湖上不僅是大名鼎鼎的玉面神醫,在天門裡也是人人尊敬的了不起的人物,自然有自己的氣度和魄力。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一見到西門越,這培養多年的沈穩與老練就全部煙消雲散,好似霧氣遇到烈火,霎時間被烤成了縷縷白煙,不見蹤跡。此時見西門越受困於自己,秋葉原終於有了揚眉吐氣之感。
 
  少了提心吊膽的憂患,秋葉原心裡異常的踏實,連身在別人的地盤上是禍是福都拋之腦後了,兼之奔波多時,確實有些疲憊,因而這一覺睡得分外香甜。
 
  半夜裡睡意沈沈之中,忽然覺得身上一會兒熱,一會兒冷。
 
  入秋後山裡的天氣本就變的早,氣候寒涼。秋葉原迷迷瞪瞪地伸手去抓被子,抓了兩下沒有抓著,身上卻慢慢暖和起來了,便安心的繼續睡。自己模模糊糊地還在想,這被子真是暖和,就是有點重,還動來動去的。
 
  又睡了一會兒,卻漸漸覺得不對起來。
 
  秋葉原猛地睜開眼,差點尖叫出聲。
 
  「噓──」西門越飛快地堵住他的嘴,小聲道:「小心吵醒孩子。」
 
  秋葉原聞言,立刻將飛到天邊去的理智生生拉了回來。
 
  「你在做什麼!?」秋葉原幾乎咬牙切齒地道。
 
  「咦,我在做什麼你看不出來麼?」西門越大是奇怪,好像以為他看不清似的,微微側過身子,讓月光從窗欞裡透進來,映出床上的風景。
 
  此刻,秋葉原的臉色已經不是一個『紅』字可以形容了,簡直讓人懷疑,如果這世上有人會因為羞憤至極導致腦沖血而亡,那此人非秋葉原莫屬!
 
  當秋葉原看清自己衣衫盡褪,四肢大張地被綁在床欞上的模樣,差點吐血。再看到西門越居高臨下,竟然悠悠然地伸出手來戲謔(原諒小秋秋實在想不出更好的形容詞了~~)、戲謔自己的茱萸……
 
  天!
 
  秋葉原簡直連想死的心都有了。
 
11
 
  「西、西門越、西門、越,你、你……」秋葉原怒極,也害怕之極,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叫我雲溪。」西門越急促地滾弄著他柔嫩的茱萸,忽然在乳尖上輕輕一彈,秋葉原立刻「啊」了一聲,緊繃起身子,小小的蓓蕾挺得堅硬。
 
  「西門越……」這一聲裡已夾雜一絲焦急與哽咽。
 
  西門越低下頭,一口吻住他慌張的小嘴。霸道的舌頭溜了進去,帶著狂野的慾望和醉人的溫柔,芳甜滿口,一點一點驅逐出那人心底的不安。
 
  「呃……」秋葉原不自覺地呻吟出聲。
 
  西門越輕輕一笑,在他耳畔低語:「其實你很喜歡的麼。」
 
  秋葉原漲紅了臉,氣息粗喘。
 
  西門越手裡拿出一個酒瓶,輕聲道:「上好女兒紅,本欲與你同享。現在雖然過了十五,不過仍不算晚。」說著咬掉瓶塞,仰首倒了一口,慢慢伏下身子,以口相就,餵入秋葉原嘴中。
 
  二人輾轉吸吮。秋葉原怎是西門越的對手,立時丟盔棄甲,頭昏目眩了。
 
  西門越扣住了他的大腿根部,不懷好意地輕刮著那內側柔嫩的肌膚,帶來陣陣酥麻之感。
 
  「放、放手……」秋葉原感覺他的手指越來越不安分,不安地呢喃,可是話還沒有說完,就被他忽然握住自己分身的手嚇得倒抽了一口氣,睜大眼叫道:「西門越!?」
 
  「我說了,叫我雲溪。」西門越一邊說,一邊熟練地套弄他的慾望。粗糙的手指恣意揉搓著他的分身,感受它的漸漸抬頭。
 
  秋葉原快要哭了。他這輩子還沒有遇到過這樣的事情。想讓西門越住手,但不知為何卻張不開口,只能淚眼汪汪地望著他,眼神裡充滿指責與祈憐。
 
  這種表情在西門越眼裡實在太有誘惑力了,如同一隻落入敵手的小兔子,正在可憐兮兮地哀求著獅子的饒恕。
 
  西門越感覺自己早已挺立的分身更加腫脹起來,他原本緊扣著秋葉原腰身的手滑向他隱秘的入口,靈巧地鑽入那禁忌之地。
 
  「嗚嗚,西門、越……」秋葉原終於嗚咽出聲。
 
  「噓……」西門越再含了一口酒,餵入秋葉原口中。一點一點,讓酒精在二人身上發酵。手指卻還不忘在他緊致的體內上下跳動,令他前面的慾望更加硬挺。
 
  秋葉原無法克制地扭動著下體,與西門越相互摩挲,引發最深處的慾望。
 
  「西門……」
 
  「是雲溪。」西門越耐心地再次提醒,用力握住他的分身,制止他即將噴薄而出的慾望。
 
  秋葉原實在受不了了,支離破碎地喚道:「雲溪,雲溪……」
 
  西門越輕笑出聲,在他敏感的慾望頂端輕輕刮弄,終於在最後一刻,讓他釋放出來。
 
  「唔……」秋葉原鬆了一口氣,身體還未完全軟下來,卻忽然被刺入體內的兩根手指再次刺激起來。
 
  「嗚嗚……不要,雲溪,停下來……」秋葉原渾身顫抖,因為日曬趕路而微微黝黑的皮膚染上情慾的顏色,奪人心魄。
 
  西門越將酒淋灑在秋葉原胸膛之上,低下頭在他身上吸吮,咬住他的紅蕾,引起秋葉原急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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