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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于九天(三) 威鎮博間

 
 
第一章
 
說到和離王串通,倒也不是沒有可能。鳳鳴斟酌片刻,問妙光:“公主可曾聽過曹操?”
 
“曹操?”她當然沒有聽過。
 
“曹操最著名的一句話,叫作――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對,此人是個狠心梟雄,一輩子做了不少辜負別人的事。他雖然建立功業,後世卻被人唾駡。我的想法,剛好和他相反。”鳳鳴誠摯地說:“如果我不信任公主,公主的一生可能就要毀在我手上;如果我信任公主,也許就會被公主和離王合謀算計。兩者權衡,我寧願被公主辜負,也不想辜負公主。”
 
妙光如被當頭棒喝,渾身一震。
 
心中波濤,頓時翻滾起來。
 
本以為鳴王英俊瀟灑,身懷絕學,本性卻單純愚笨,昨日一騙就誘了他上當,妙光未免輕敵。不料鳴王居然另有一套待人哲學,這高山滄海般的氣度,捨身為人只求仁義的風範,怎不令人讚歎?
 
她眼中水波顫動,驀然發現自己失態,忙轉頭掩飾:“鳴王恩德,妙光怎麼敢當?”
 
“又開始說恩德?”鳳鳴擺手道:“我們還是先聊聊如何當公主的替身,引開追兵吧。”
 
縱然感動,王兄的指示還是要做。妙光收拾心情,重新坐下,與鳳鳴密談。
 
“永逸送上賀禮,今日已經起程離開都城。我與他約定後日相見。所以,我明天就要偷偷離開都城。鳴王幫我引開追兵,明天也必須偷偷溜出都城,換上我的服飾朝東急馳,東邊二十裏外,有一條河,我的心腹會在河中放置一具容貌酷似我的屍體,讓大家以為我逃亡時墜馬掉入河中浸死。”
 
鳳鳴拍掌:“妙極,我把他們引到東邊讓他們去看假屍體,大家見了屍體都不會再追查公主的下落。只是公主在別館裏,怎麼可以無聲無息……”
 
“鳴王放心。我會先裝出身體不適,獨自在房中休養,不許他人入內,然後悄悄離開。不過這最多可以拖延他們半個時辰。鳴王悄悄出了都城,在城外潛伏,一旦發現追兵出城,請立即現身朝東馳去,讓追兵緊跟不舍。”妙光笑道:“後面的追兵都是西雷王的屬下,即使追上鳴王,也應該不礙事吧?”
 
“不怕,他們絕不敢傷我。”
 
“那我就放心了。”妙光凝視鳳鳴片刻,從腰帶上摘下一個小小香囊:“鳴王大恩無以為報。這香囊是永逸送我的,請鳴王帶在身邊,將來鳴王有什麼事要永殷幫忙,只要永逸看見這個香囊,一定鼎力相助。”
 
“他送你的東西,給我未免有點……”鳳鳴點頭。
 
“鳴王就收下吧,今日商定後,明日分頭行事,無論妙光能否逃脫,我與鳴王恐怕都再無相見之日。這個香囊,就當是紀念好了。”
 
“好。”鳳鳴接過香囊,放到懷裏:“我一定會好好保存的。”
 
再討論了一會細節,鳳鳴才回宮。
 
這邊容恬出了太子殿,和烈兒入了密室。
 
“大王,哥哥來消息了。”
 
“如何?”
 
烈兒道:“若言毫無動靜,一直處理國事,對妙光公主的處境並不擔心。他好像篤定鳴王有毒在身,西雷一定不會傷害公主。”
 
“那浮岩的解藥呢?”
 
烈兒低頭:“還是偷不出來。不過哥哥探聽離國有一異人,藥理極為精深,若言的藥術也許就是學自此人。他已經出發前去這個異人的隱居地,希望可以將異人請到西雷為鳴王療傷。”
 
容恬歎氣道:“要快,否則鳳鳴撐不住。我們手上,只有一顆緩解的藥,一月之期也快到了。”
 
“大王放心,哥哥一定儘快將他請來。”
 
一路馳馬揚鞭,鳳鳴仔細想著所有的事情。他也不是笨蛋,自然考慮妙光是否有可能算計他。明天只需要出城,見到西雷的追兵就跑,跑不了就乖乖被人抓回來。整個過程,自己都沒有被妙光那邊的人控制在手上,而且都在西雷兵的眼皮底下,即使妙光要害他,又哪里有機會?
 
看來妙光確實沒有害他的意思。
 
入了太子殿,容恬還沒有回來。秋籃等聚在桌旁談笑,見到鳳鳴回來,連忙站起來迎了。
 
“鳴王回來了,秋星,快把剛剛進貢上來的新鮮水果端過來。”
 
秋星端了一盤果子放在鳳鳴面前,笑道:“最新鮮的月月果,鳴王快嘗一下。”
 
月月果形狀小巧,只有手指般大,顏色翠綠。鳳鳴捏了一個扔進嘴裏,眼睛一亮:“好甜,真好吃。”他又放了幾個進嘴裏,對秋月她們說:“你們也快嘗一嘗。”
 
“我們都偷吃了好幾個呢。”秋月嘻嘻笑。
 
秋籃老氣橫生道:“你們越來越沒有規矩了,進貢的東西居然自己偷吃。”
 
秋星嘟嘴反駁:“你不也吃了嗎?”
 
“我只吃了一個,你和秋月都吃了四五個。”
 
鳳鳴哈哈大笑,送了一個進秋籃嘴裏,哄道:“好了,不要吵,你也吃四五個好了。”
 
正鬧得不亦樂乎,容恬回來,看見鳳鳴玩鬧,悄悄從他身後掩過去,猛然低頭咬走他指間的月月果,還含著指頭不放。
 
“好甜。”容恬用舌頭輕輕舔鳳鳴的指頭。
 
秋籃等連忙行禮,識趣地四散。
 
鳳鳴把指頭抽回來:“咬人的小狗。”
 
“再喂一個。”
 
“不喂。”
 
“那我喂你吧。”
 
容恬咬起一枚月月果,送到鳳鳴唇邊。
 
昨夜才吃了西雷王,鳳鳴今夜當然乖乖躺在容恬懷裏保持體力,明天有重要任務在身,至於可口的小恬,以後再吃吧。
 
溫馨地過了一夜,容恬天剛亮就起床上朝去了。鳳鳴眯著眼睛,等他一走立即爬了起來。
 
“鳴王要去哪里?”剛抬腿,迎面碰上烈兒。
 
“出去。”
 
“昨天已經悄悄出去一趟了,今天又跑出去?”烈兒嬉皮笑臉擋著路:“不告訴我去哪兒玩,我就告訴大王去。”
 
“不要!”
 
“那就告訴我啊。”
 
鳳鳴看看左右,把烈兒拖進角落。
 
事到如今,千萬不可以讓容恬知道。鳳鳴歎氣,只好把妙光公主的事全部告訴烈兒,只是隱瞞了永逸的身份,只說公主要私奔,要他幫忙引開追兵。
 
“今天就是行動的日子,烈兒,你不會去告密吧?”
 
烈兒想想,搖頭道:“我也不想大王娶那個公主,她跑了更好。只是我擔心裏面有詐,他們會對鳴王不利。”
 
“這個我早算過了,他們根本沒有下手的機會,整個過程都在公眾場合,我只要大喊一聲他們就跑不掉。”
 
“如果鳴王已經想妥當,那就沒有問題。”烈兒興致勃勃問:“要不要我幫忙?”
 
“好啊,我要到市集去見公主的侍從,他把公主的服飾給我,讓我可以喬裝打扮。”鳳鳴也有點不放心,對烈兒道:“你幫我悄悄出宮,在市集外看我的手勢。那是我和離國侍從唯一近身打交道的時候,只要過了那個時候,就絕對安全。”
 
“好,萬一公主騙你,只要鳴王一做手勢,我就立即通知大王來救你。可是……鳴王為什麼要冒險救離王的妹妹?”
 
鳳鳴剛想把昨天那套讓妙光嘆服的道理搬出來,卻發現時辰不早,拍拍烈兒的頭:“嘿嘿,等我回來再告訴你。”
 
兩人悄悄出宮,換了普通服飾。鳳鳴還為了遮掩容貌,特意戴了個大斗笠。兩人去到市集,公主派去的侍從果然已經隱藏在人群眾。
 
身在重大事件中履行重要的職責,鳳鳴興奮地不得了,對烈兒耳語:“我過去拿了東西就會出城。你不放心,在後面遠遠跟著我好了。”
 
“好。”
 
有烈兒在一旁保護,他更放心,大膽進入市集,與那侍從碰頭。
 
“公主已經離開了?”鳳鳴壓低聲音問。
 
“對,剛剛離開小半個時辰,這些衣物交給鳴王后,小人也會離開。”
 
“那好,我立即出城,看見追兵就引。”
 
鳳鳴接過衣服,剛想轉身離開,那侍從忽然問:“鳴王可知道,現在四面都是西雷監視的人馬?”
 
“什麼?”鳳鳴一震。
 
“除了鳴王身邊的近侍烈兒,還有西雷王派來的人。請鳴王合作,與我轉到市集後面的角落,那是監視者視線唯一到達不了的地方。我們會派人假扮鳴王,引開眾人,讓鳴王可以出城。”
 
鳳鳴低頭,腦中數個念頭急轉。
 
如果容恬一直監視,那妙光一定逃不了;妙光逃不了,他此刻又何必跟著侍從走。他搖頭道:“既然妙光公主逃跑計畫失敗,我沒有必要跟你去角落,你放心,我會儘量營救公主的。”
 
“呵呵,鳴王真有趣。”侍從的眼中閃過狡黠:“我公主以聰慧著稱,她要離開西雷,何必鳴王幫忙?鳴王此刻若不聽我吩咐,只怕西雷王立即有性命之憂。”
 
他語氣陰森,好像頃刻把寒流注入鳳鳴心臟。
 
鳳鳴瞪大眼睛:“容恬?”
 
“公主何人,鳴王居然敢將公主的東西隨身帶在身邊?那香囊中是天下奇藥,此刻不但鳴王已經中了公主下的毒,連西雷王和太子殿中所有侍從,都已經中毒。”他冷冷道:“鳴王不相信,不妨輕輕按胸前第三根肋骨,是否痛不可當?”
 
鳳鳴半信半疑,轉頭看烈兒,正在遠遠地看著他。
 
他舉手在侍從說的地方一按,一陣尖銳刺痛襲來,幾乎當場倒下。
 
“如何,我所說沒有錯吧?我王只想請鳴王到離國做客,只要鳴王照我們的話去做,解藥立即奉上。”
 
“妙光她……她利用我對容恬下毒?”鳳鳴腦中一陣轟鳴。
 
如果鳳鳴中毒,那容恬應該也中毒了。妙光有機會借他下毒,絕對不會只下普通的毒。
 
容恬,我該怎麼辦?我居然害了你?我不可以害你……
 
要救容恬,首先要見到妙光。
 
“鳴王,時間無多,不想西雷王死,就獨自轉身,到對面那角落去,我們已經安排了假扮鳴王的人。等假扮的人引開西雷監視者,請鳴王戴上這包衣物中的人皮面具,從東門出城,公主會在那裏等鳴王。”
 
鳳鳴張大眼睛,想到正在上朝的容恬也中毒,心中慌張無比,顫動著嘴唇問:“要是我跟你們走,你們不給容恬解藥怎麼辦?”
 
“鳴王信我們,西雷王還有一線生機。不信我們,只能和西雷王一同毒發而亡。”
 
烈兒還在伸著脖子看著鳳鳴。
 
鳳鳴呆了片刻,眼中閃過堅毅,點頭咬牙道:“好,我信你。”果然遵照侍從的話,獨自轉到角落可以遮擋所有人視線的地方。
 
鳳鳴念著容恬的名字,遵照侍從的話,果然一路出了東門。
 
一出東門,立即有個女孩迎住他,送他一匹馬,囑道:“這馬知道地方的,你騎著就好。”
 
一切像不可思議的戲劇。鳳鳴此刻已經沒了選擇,只好乖乖上馬。駿馬長嘶一聲,果然開始狂奔,一連奔了三十餘裏,到了一個車隊前。
 
這是西雷最常見的商人車隊,鳳鳴在都城每天都可以看見不少車隊入城。
 
馬步一停,車隊立即鑽出幾個人,將鳳鳴領到一輛毫不起眼的馬車前。
 
車簾忽然一掀,露出妙光的笑臉。
 
“鳴王終於來了,讓我好等,快上來吧。”她一向看起來和藹可親的笑臉,此刻分外可怕。
 
鳳鳴上了馬車,恨恨別過臉。
 
“真抱歉要鳴王獨自馳馬而來。不過只有鳴王獨自喬裝出城才可以不引起守衛注意順利出城,西雷王只嚴令要好好查看多人行旅,生怕你被人劫持了,又怎麼可以猜到鳴王會自動自覺乖乖地出城和我們會合呢?”
 
鳳鳴冷冷道:“廢話少說,你答應的解藥,快點送到王宮去,不然我立即咬舌自盡,你休想把我弄到離國。”
 
“解藥?”妙光呵呵笑起來:“哎,鳴王真是天真得笑死妙光。西雷王何人,若可以輕易毒害,王兄早就動手了。容恬日夜監視鳴王動靜,鳴王身上哪一樣東西不被他派人查過?何況那香囊是我送給鳴王的,只怕鳴王一出別館,就被西雷王派人偷換了。我送個有毒的香囊給鳴王,不是給西雷王殺我的藉口嗎?”
 
“你……”鳳鳴霍然轉頭:“那我的胸口……”
 
“那個毒,鳴王早在繁佳就中了。西雷王也知道,就是不敢告訴鳴王,生怕他的心肝寶貝心緒不寧危害身體。”
 
“中毒?我中了毒?”
 
妙光嘖嘖搖頭:“鳴王對這些陰謀詭計太沒有防備了,還是不要知道的好。其實西雷王已經夠周到,處處保護,無時無刻不派人監視著鳴王,自以為萬無一失。我正好趁他自大之心,設一個計中計,他想暗中算計我,我就暗中算計他。”
 
“妙光,你這個狠毒的女人!”鳳鳴從地上跳起來。
 
“慚愧,沒有鳴王鼎力相助,妙光怎麼可以得逞?此次為王兄將鳴王帶回,真是大功一件。”
 
 
 
第二章
 
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他並不是不知道妙光的目的,可此刻親耳聽見自己成了妙光一件功勞,心裏又氣又怕,雙拳緊緊握起,不斷顫抖。他一生之中,從未如此痛恨過一個女人。不對,是女孩。
 
商隊開始朝東移動,無人知道西雷鳴王已經落入敵手。
 
妙光又笑道:“王兄見了鳴王,必定高興。”
 
鳳鳴只覺得全身發冷:“若言?”
 
憶起若言恐怖的目光,落到他手中生不如死的下場讓鳳鳴不寒而慄。他瞪著妙光,左手暗中摸到後腰。容恬當日從王后所有大壽禮物中挑選出來的鋒利小刀,一直被他藏在腰帶中,這下總算可以派上用場。
 
“若言如果見到我,只怕不會高興,還會生公主的氣。”將小刀緊緊握在掌中,鳳鳴心頭稍定,明亮的眼珠盯著妙光,故作悠閒地問:“公主可曾聽過三十六計?”
 
“三十六計?”妙光知道鳳鳴雖然不會算計他人,肚子裏卻偏偏藏了無數妙計。她本來以工餘心計著稱,對奇謀妙計最為著迷,一聽“三十六計”,好奇心頓起。
 
“對,三十六計是一個奇才總結的天下妙計,其中一計,就叫——美人計。當年曾經有一個奸雄,名叫董卓。他手下有一個猛將,名叫呂布。他們開始的關係……”鳳鳴似乎力氣不濟,聲音越說越輕。
 
妙光漸漸附耳過來,移到鳳鳴身前。
 
鳳鳴靜靜待她靠近,心中暗自高興,忽然搖搖頭道:“哦,我說錯了。今天說的不是美人計,應該是投鼠忌器才對。”說到投鼠忌器四字,聲調忽然提高,猛然從鋪在馬車的墊子上跳起,手中小刀赫然現在妙光面前。
 
一個小女孩不難對付,抓住時機!
 
“不許動!”妙光措不及手,被鳳鳴將刀架在細嫩的脖子上。鳳鳴沉聲喝道:“快叫你的手下把我送回都城,否則殺了你。”
 
妙光不曾想到鳳鳴這麼天真的人居然也會腰後藏刀,暗呼自己過於大意,沒有命人事先搜身。她目光往下一斜,看著架在脖子上的小刀真的鋒利無比,微微一笑,揚聲道:“停車。”
 
駿馬齊聲嘶叫,整個車隊都停了下來。
 
鳳鳴一臉興奮,小心翼翼防範妙光忽然反抗。
 
有人在馬車外恭聲問:“主人有何吩咐?”
 
妙光緩緩道:“蔡司,你進來。”
 
蔡司就是市集外與鳳鳴碰頭的侍從,他跟在若言身邊多年,因為做事精明幹練,深得若言重用,這次隨妙光到西雷,一起謀劃綁架鳳鳴的事情。
 
一入馬車,車中情景一目了然。鳳鳴已經反客為主,將妙光挾持在手,蔡司一愣,隨即冷靜下來,神色不變,對妙光拱手,問道:“公主安好?”
 
妙光眼珠轉動:“不好。”
 
兩人冷靜得怪異,根本沒有預想中的人質對持緊張氣氛。鳳鳴低吼:“快點把我送回去,不然我就……”
 
妙光截斷他的話,臉色一凝,對蔡司沉聲道:“蔡司,聽我號令。”
 
“蔡司在!”蔡司大聲唱喏,躬身等待妙光發令。
 
“本宮有難,這裏一切交你處置。切記一點,不計代價將鳴王送到王兄手中。”妙光冷冷下了鐵令,目光往後一瞥,對鳳鳴嬌笑道:“鳴王,你可以動手了呢。”
 
鳳鳴呆住,古代的人思維一定與現代人不同,對生死一點也不看重。妙光居然不顧自己性命要留下自己。他咬牙威脅:“不要以為我不敢殺了。”
 
“妙光倒想賭一賭。”
 
“你……”
 
“你殺吧。”妙光夷然不懼,反而把脖子往刀鋒上靠。
 
鳳鳴從來沒有試過殺人,見刀鋒在妙光脖子上一劃,濺出幾滴鮮血,立即大叫一聲,手都抖了,急忙把小刀往外放。
 
驟然手腕一陣酸痛傳來,小刀哐當一聲掉裝茶碗的小瓷盤上。
 
一根金色的細針,已經紮在鳳鳴左手虎口。
 
蔡司如猛虎出牢般撲了上來,隨手對著鳳鳴腹部就是一記重拳,將他翻轉,用繩子縛個結結實實。
 
一切迅雷不及掩耳。
 
鳳鳴暈頭轉向,到清醒過來時,已經被五花大綁擺在馬車角落,腹中隱隱作痛。蔡司和妙光坐在旁邊,饒有興趣地看著他。
 
妙光擺弄容恬送給鳳鳴的小刀,嘻嘻笑著說:“這一定是西雷有名的利器小刀葉,據說此刀形如葉片,鋒利無比,殺人後刀鋒不會沾血。西雷王對鳴王真好,什麼好東西都送鳴王。”
 
“哼!”
 
“可惜鳴王心腸太軟,連敵人都不忍下手。”妙光將破了皮的粉頸伸到鳳鳴眼前:“下次可記住了,不要割一點點就鬆手,要大力一點。”
 
鳳鳴冷冷道:“公主放心,鳳鳴一定記住公主的話。”
 
蔡司道:“公主,此人要小心防範。屬下看還是一直綁著好了。”
 
“不必,只要我給他紮幾針,包他動彈不得。到時候給他易容,再穿上我的衣裳,任誰見了都以為我們是姐妹。不過我這個姐姐從小身染重病,說不了話,連坐都坐不起來,怪可憐的。”
 
妙光的金針與易容術天下數一數二,只是很少使用,不為人知。
 
商隊又開始繼續移動。
 
妙光果然取出金針紮在鳳鳴幾處穴道,又拿了一些古怪的藥丸迫鳳鳴吞下。鳳鳴雙手被綁,只好忍她又紮又灌,身體果然越來越酥麻,連坐起來都沒有力氣,要開口罵她卑鄙無恥,卻赫然發現自己已經失聲。
 
“鳴王莫怕,藥丸只是讓你暫時不能說話,在離開西雷前,你就乖乖一天一顆吃下去吧。”
 
鳳鳴對妙光怒目相視,過了片刻,目光立即轉為震驚。
 
妙光居然在輕輕鬆松地剝他的衣服。
 
“好美的身子,莫說王兄,連我看了都動心呢。”妙光一邊幫鳳鳴換了自己的衣裳,一邊調笑。命蔡司把鳳鳴的衣物拿出馬車燒了。
 
鳳鳴眨眨眼睛,看著妙光在自己臉上精心化妝,不久大功告成。妙光將他扶到靠墊上挨著,拿來銅鏡擺在他面前:“看看,這個姐姐可比我美多了。如果西雷王見了,一定要搶回去當王后。不過不用擔心,西雷王現在一定在都城裏到處找他的鳴王,因為他不會相信鳴王肯獨自一人出城與我們會合的。”說罷嘖嘖稱讚鳳鳴的女裝。
 
鳳鳴看著鏡中美人,果然傾國傾城,心裏暗暗叫苦,這樣下去,一定會被送出西雷。
 
老天,我才不要被送到若言手上去。
 
不由大恨自己豬頭一個,早知道就用曹操的名言行事好了。下次一定要寧願我負天下人,不讓天下人負我。
 
可惜,已經晚了。
 
妙光自己也化妝成商人女兒,和鳳鳴一道“親如姐妹”地坐在馬車中。商隊走了一天,途中遇到不少關卡盤查。不時有士兵挑開車簾來看,見到鳳鳴都眼睛一亮,可鳳鳴經過妙手施展,已經和鳴王的畫像大有出入,沒有人可以認出。
 
如果容恬親自出現,或者烈兒秋籃他們一人出現,那又另當別論。
 
有驚無險又過了兩日,再有三天就可以到達西雷邊境。
 
蔡司掀開車簾進來稟報:“公主果然料事如神,西雷關卡越來越松,西雷王料定鳴王依然被藏在都城之中,不斷抽調人手往都城加強巡邏,以防有人將鳴王帶出都城。”
 
“我們僥倖而已。那日鳴王如果晚半個時辰出城,都城就如布下天羅地網,再也無法出入。”妙光斜眼看看不能說話的鳳鳴,湊到鳳鳴耳邊膩聲道:“姐姐,你的容恬急壞了呢。不過,我王兄一定也急壞了。”感覺鳳鳴輕輕一震,妙光嘻嘻笑了起來,安慰著說:“不要怕,我王兄不會為難你的,如果他為難你,妙光一定幫姐姐的忙。我要王兄待你比容恬待你更好,那你就不會逃啦。”
 
此女說話神情天真爛漫,行事卻處處心計,鳳鳴再也不敢相信她,對她不斷冷眼。
 
晚飯時,又照這兩天的樣子灌了鳳鳴一點飯菜。鳳鳴吃了下去,臉色忽然一變,哇一聲通通吐了出來。
 
“怎麼了?”
 
妙光急忙低頭去看,鳳鳴全身顫抖,面容扭曲,似乎正在忍受巨大痛苦。
 
蔡司也慌忙進來,愕然道:“浮岩之毒發作了。不過……不是還有四五天才到時間嗎?會不會是假裝?”
 
妙光仔細查看鳳鳴跡象,搖頭道:“不是假裝,他這兩天又急又氣,而且受了我不少金針,毒提前發作了。”
 
鳳鳴只覺得全身上下痛得幾乎抽搐起來,卻連翻轉嘶叫的力氣都沒有,眼前一陣一陣發黑,心中不由狂叫:容恬救我!
 
“蔡司,快把緩解的藥取來。”
 
蔡司匆匆將藥丸取來,妙光捏破化在水中,扶起鳳鳴道:“喝了這藥,可以緩解毒性,等見了王兄再幫你全部解了。”
 
緩緩將藥灌進鳳鳴嘴中,等了片刻,情況卻不見好轉。
 
鳳鳴依然抽搐,臉色漸漸開始發青,妙光覺得不妥,連忙用金針戳他幾處穴道,讓鳳鳴可以動彈。
 
疼……
 
疼痛絲毫不減,仿佛被無數拳頭爭相對著頭部、腹部、胸膛毆打似的。鳳鳴這時候連動彈的力氣都沒有了,四肢冰冷,不斷發顫,雙眼緊緊瞪著妙光,驟然吐出一口鮮血,噴了妙光一身。
 
妙光和蔡司都嚇了一跳。
 
“怎麼回事?明明已經喝下緩解的藥。”
 
蔡司沉吟片刻,提醒道:“公主,鳴王這個樣子,好像毒發到了最後階段一般。”
 
妙光搖頭:“不可能,王兄說他是在繁佳寢宮下毒的,離十二個月最後毒發期還遠著呢。”她低頭看看鳳鳴。“喂,你到底怎麼了?”鳳鳴臉色已經從蒼白轉成青紫,哪里有力氣回答。鮮血不但從唇中溢出,連鼻孔也出現絲絲鮮血。
 
妙光腦中不斷急轉,赫然想起一事,搖晃著鳳鳴問:“你是不是吃了什麼果子?鳴王,你在西雷吃了什麼果子?”
 
蔡司也吃了一驚,忙問:“公主懷疑他吃了月月果?”
 
“月月果會激發浮岩毒性,他看來是誤食。”妙光臉色變白:“一顆月月果激發一月毒性,看來他不止吃了一顆。”
 
“月月果是西雷珍品,常人吃了可以強壯身體,克制天下大部分毒素。鳴王從哪里找來這麼多月月果進食?”
 
討論,鳳鳴狀態更是嚴重,兩耳也開始滲血。
 
妙光望著鳳鳴歎道:“唉,你那容恬對你太好,什麼好東西都讓你亂吃,這下可害了你。”
 
鳳鳴奄奄一息,神智倒還清醒,聽見妙光和蔡司的談話,心中苦笑。進貢上來的月月果如此珍貴,容恬卻任太子殿中眾人不當一回事的大吃一氣,想來是為了哄鳳鳴多吃點以抵抗體內浮岩之毒,又怕他一人吃會覺得怪異。
 
可惜,容恬卻不知道這個對普通毒素有克制作用的果子,對於浮岩來說卻是最厲害的催化劑。
 
這下都不知道自己算死在誰手上。
 
妙光探探鳳鳴鼻息,感覺呼吸漸弱,瞳孔也開始發散。
 
她遠道而來,對王兄誇下海口會將鳳鳴帶回,怎麼肯讓他死在自己眼下。而且,鳳鳴天縱奇才,仁心俠腸,妙光從未見過這樣的男子,幾度斟酌下,昂頭吩咐道:“蔡司,將我的隨身錦盒打開,把右邊紫色的蠟丸捏開化在水裏端來。”
 
蔡司愣了愣,欲語還休,最後還是遵照妙光的吩咐,取了錦盒,把藥端了過來。
 
“喝吧。再不喝你就沒命了。”鳳鳴牙關已經咬緊,妙光和蔡司齊心合力捏開他的牙關,緩緩灌下湯藥。
 
黑色的藥汁,多數被強制地灌下喉嚨,有一點點從嘴角滑下。
 
妙光緊張地看著鳳鳴,直到懷裏的身體停止抽搐,才敢稍稍喘氣。相處多日都無法對鳳鳴起惡感,她掏出手絹,沾著水為鳳鳴擦去鼻孔耳朵邊開始凝固的血跡,歎了一口氣,又笑了起來:“姐姐可把我給嚇壞了。你看,好好的妝弄得不成樣子,讓我再辛苦一番吧。”
 
她叫侍女拿來新衣裳,自己先把染上鳳鳴鮮血的衣裳換了,又幫鳳鳴換衣。為鳳鳴重新上妝後,驟然叫道:“哎呀,我怎麼差點忘了?”
 
取出金針,又噗噗幾針,紮得鳳鳴動彈不得。
 
鳳鳴本來希望她把這事忘記,自己可以漸漸恢復體力趁機逃走,此時滿懷希望落空,目光露出失望憂慮。
 
妙光看在眼底,把他當大娃娃般抱著,哄道:“你逃不了啦。其實我王兄也是好人,等你和他相處慣了,自然會把容恬忘記。那時候,你就會感激我了。”
 
鳳鳴如果有力氣,早就翻了無數給白眼。要他忘記容恬愛上若言,那是絕不可能的事。妙光雖然善於計謀,卻畢竟年輕,說到感情的事,連現代十歲的小女孩都不如。
 
妙光似乎極少與人親近,這幾日和鳳鳴相處,語氣越來越親昵,見鳳鳴臉色從青紫轉回蒼白,摸著鳳鳴無力的手,輕聲喃喃:“鳴王,我這次可救了你的小命。這個大恩,不許忘記了。”神態間,仿佛是小女孩在和青梅竹馬的玩伴約定。
 
鳳鳴連苦笑也沒有力氣,只好挨在妙光身上,心不甘情不願當她的遊戲對象。
 
 
 
第三章
 
為了不引起西雷注意,喬裝的商隊並沒有日夜趕路。
 
休息了一個晚上,清晨炊煙渺渺升起,商隊眾人開始做早飯。
 
妙光在帳篷中親自為鳳鳴更衣,又開始對鳳鳴嘖嘖稱讚:“越看越覺得鳴王漂亮,這樣俊美的人,恨不得自己藏了起來。”
 
鳳鳴心裏咯噔一下。
 
這倒是一個可趁之機,如果妙光自己愛上自己,那就不必落到若言手中。他眼中閃過亮光,妙光抿唇,指頭在鳳鳴鼻子上輕輕一點,戲謔道:“不要白日做夢,你縱使俊美一百倍,也不能讓我不惜開罪王兄放你回西雷。”
 
這個女孩八成有讀心術,鳳鳴心事立即被她揭破,只好再瞪她一眼,別過頭。
 
西雷的春天已經降臨,處處芳草茵茵。鳳鳴記得容恬在冬天曾經騎著白雲帶他遊歷大平原,告訴他春天到來時一望無垠的青綠是多麼好看。
 
如今芳草綠了,自己卻被妙光挾持,即將無聲無息離開西雷。
 
心下黯然。
 
吃過早飯,商隊開始繼續前進。
 
妙光叫侍從將鳳鳴抱入車內,對鳳鳴道:“我勸你不要想著逃跑。不瞞你說,王兄已經在西雷國境秘密等候多日,再過一天,我們就可以會合。你在我手裏試圖逃跑,不過被我戳上幾針;若是敢在我王兄手中逃跑,必定要吃大大的苦頭。”她哼了幾聲,見鳳鳴不露絲毫怯色,眼中只有怒氣,吐吐舌頭,又笑著開始幫他裝扮。
 
剛裝扮妥當,前面的馬夫驟然勒馬。
 
馬車停得太急,妙光和鳳鳴幾乎撞到門上。妙光從地毯上站起來,掀開門簾喝問:“出了什麼事?”
 
馬車外眾人跑動,馬蹄聲響起來。
 
蔡司騎馬跑了過來,拱手道:“公主,我們遇到強盜。請公主立即回到馬車上,蔡司率人保衛。”
 
妙光臉色變道:“難道是聞名同國西雷兩境的旋風盜?”
 
“看來是了。這股強盜聽說是同國派出專門在西雷邊境搗亂的,西雷為了這個正與同國開戰,沒想到居然被我們碰上了。”
 
妙光點點頭,說道:“馬車容易遭受攻擊,鳴王不容有失,你帶他上馬,其他人隨後保護。至於隨行的財物,不必理會,送他們好了。”入了馬車,把鳳鳴扶到蔡司馬上。
 
殺聲震天。山頭人影綽綽,數百個強盜旋風一般衝擊下來,個個頭戴遮蔽風沙的厚重臉罩。
 
一人領頭,怪叫道:“兄弟們上啊,有標緻的小娘們給大哥留著。”
 
眾人轟然應是,對著商隊肆意衝殺。
 
蔡司一手抓著鳳鳴,一手揮刀迎敵,暗道這股強盜果然厲害,難怪可以縱橫兩國。身邊風聲忽響,一個高大的強盜騎馬沖了過來,寶劍一揮,力道居然差點讓蔡司的劍掉下。
 
旋風盜中居然有這樣的高手?
 
臉孔被蒙,只有一雙深邃的眼睛露在外面,不動聲色而攝動人心。
 
好威嚴的氣勢,這一定才是真正的頭目!
 
兩招下,蔡司左閃又躲。強盜不取蔡司人頭,反而對他的馬痛下殺手。霍霍霍!又是三刀,蔡司胯下駿馬承受不住,高嘶一聲倒了下來。
 
蔡司高叫一聲,翻身下馬。還沒有著地,腹部已經被狠狠踢了一腳,右手驀然一輕,一直挾持在手中無力反抗的鳳鳴居然被輕易奪了過去。
 
蔡司大驚,剛要撲上去奪回鳳鳴,強盜反手在他肩上劈了一劍,轉身策馬奔到自己人馬中,寶劍往上一舉。
 
那原本怪叫的領頭人見首領找到鳳鳴,大喝道:“兄弟們,美人兒已經搶到了,放開手殺吧。”
 
立即,所有強盜仿佛得到指示,痛下殺手,不再有所顧忌。慘叫聲連連響起,都是妙光這邊的人。
 
鳳鳴雖然口不能言,事情經過倒看得清清楚楚,暗中叫苦。為什麼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要被若言得到已經夠倒楣了,這會恐怕又要被強盜抓去當壓寨夫人。
 
強盜首領將鳳鳴摟在懷裏,低頭凝視片刻,輕笑道:“好一個小美人,回宮後可要你常穿女裝給我看才行。”忽然舉手將臉罩揭去,露出輪廓分明的一張俊臉。
 
天下兩傑之一,堂堂西雷王―――容恬!
 
容恬一露真面目,四面八方號角齊鳴。從山后沖出來的,全部從強盜服色換了正式的西雷兵。容恬後方,豎起迎風飄揚的西雷王旗,威風凜凜。
 
鳳鳴心臟重重一頓,如果不是被妙光用金針紮得沒有力氣,早一拳揮了出去。
 
混蛋!你這個混蛋又嚇唬我!
 
口雖然不能說話,眼中已經激動得泛起晶光。
 
容恬低頭吻了一口,露出鳳鳴最喜歡看的笑臉:“別哭,我心疼了。”
 
那一直怪叫的強盜馳馬到鳳鳴面前,嘻嘻一笑扯掉面罩:“我就知道一定會把鳴王唬到,這可是大王的主意。”原來是烈兒。
 
戰鬥已經告一段落,從山頭不斷湧出的西雷正式兵瓦解了所有抵抗者的鬥志。妙光和蔡司等人都受了大大小小的傷,被西雷兵綁了送到容恬馬前。
 
容恬在馬上抱著鳳鳴,高高在上地看了幾個灰頭土臉的俘虜,長笑道:“公主也太小看容恬了,我怎可能在眼皮底下任你將我心愛的人帶走?”
 
妙光知道已經輸了,朝上冷冷一瞥,沒有作聲。
 
蔡司吼道:“容恬,你這個卑鄙小人,居然喂月月果給自己心愛的人催化毒藥,利用公主慈悲心腸騙取解藥。”
 
“哈哈,論卑鄙,我不及若言。哼,若言也算膽大,居然不把我容恬放在眼底潛伏到西雷邊境,我這次要他嘗嘗我的厲害。”
 
妙光和蔡司大吃一驚,對視一眼,都為若言擔心。
 
遠方塵土又開始飛揚,一大隊人馬朝容恬飛奔過來。瞳將軍風塵僕僕,一馬當先沖到容恬面前,下馬稟報:“大王,劍憫率三萬精兵,伏擊若言在邊境潛伏的地方。離國軍隊傷亡慘重,可是……”他猶豫地看容恬一眼,羞愧道:“可是屍體中並沒有發現若言。”
 
妙光等人聽見若言無事,才松了一口氣。
 
容恬找到鳳鳴心情大好,擺手道:“若言狡猾無比,怎麼可能輕易被殺?鳳鳴的浮岩之毒已經解了,總算卸下我心頭一塊大石。妙光公主,請再做一回客人,隨我們回都城。烈兒,傳信給容虎,不必再請異人出山求解藥,讓你哥哥回來吧。”
 
“是!”
 
容恬低頭看一直圓眼溜溜盯著他瞧的鳳鳴,又輕吻一下,在他耳邊呢喃:“鳳鳴,我們回去了。”勒轉馬頭。
 
西雷王旗,開始緩緩移動。隊伍中除了西雷王和被找回的鳴王,還有淪為階下囚的離國公主―――妙光。
 
被劫五天,好像隔了幾個輪回。
 
原來容恬設計鳳鳴吃下月月果,然後率兵在後,只等妙光心軟為鳳鳴解毒。他思慮周到,想到鳳鳴救回後要人侍侯,將秋籃等也從王宮中帶了出來安置在附近。
 
容恬將鳳鳴帶回最近的城鎮,秋籃等幾個侍女呼叫著從屋裏迎了出來。
 
“鳴王總算回來了!”
 
“那個毒一定解了。”
 
“當然,不然大王怎麼會把鳴王接回來。”
 
秋月抹淚道:“鳴王瘦了,那些離國侍女一點都不會侍侯人。”
 
烈兒笑道:“鳴王多有豔福,是離國妙光公主親自侍侯的。”腦後忽然挨了容恬一下。
 
容恬瞪了眾人一眼,冷冷道:“鳳鳴身子還弱,你們吵什麼?”他將鳳鳴放在床上,低頭安慰道:“不要怕,啞藥時限為一天,等到了明天你就可以說話了。我真想念你的聲音。”
 
鳳鳴心裏有一百個為什麼,可是說不了話,手腳也暫時無法動彈,只能看著容恬對他挨挨碰碰,不斷佔便宜。
 
被容恬興致昂揚地摟著睡了一晚,第二天總算可以控制手腳和說話。鳳鳴第一時間給了容恬一拳,低吼道:“你又算計我?”
 
“我怎麼算計你?”容恬無辜地說:“我是為瞭解你身上的毒。”
 
“為什麼不告訴我中毒了?為什麼不把計畫先告訴我?你想嚇死我?”
 
秋籃等聽見吼聲,使使眼色,都識趣地呆在門外不進去。
 
容恬解釋道:“你這麼笨,告訴你就等於告訴妙光。鳳鳴,這可不是說笑的事,找不到解藥你會死的。”他一邊說話,一邊悄悄靠近,將鳳鳴激動得不斷揮動的拳頭抓住。“知道你中毒我心疼難忍,把你放在妙光手上更是寢食難安。你去問問烈兒,這幾天我們日夜跟蹤妙光的車隊,絲毫不敢鬆懈,生怕失去你的蹤跡。”
 
“你騙我吃月月果!”
 
“不吃月月果,妙光怎麼肯幫你把浮岩徹底解了?不然一月疼一次,你不疼我都替你疼。”容恬咬住鳳鳴耳朵,不斷輕舔:“我千辛萬苦找了這麼多月月果,還要哄你吃下去,要你不多不少吃十一個,多難。”
 
“你……”
 
“我為了救你用了多少心血,你怎麼一點也不知道感激?”
 
“你……”
 
“不生氣,讓我親一下。”
 
“嗚嗚……嗚……”
 
一路往都城走,沿途正好欣賞西雷春天景色,許多原本荒廢的山坡,正在使用鳳鳴建議的梯田方案和水車,也許可以種出更多的糧食,解決西雷糧食不足的問題。
 
容恬擔當了導遊,對鳳鳴的種種問題細心回答。還破天荒答應讓鳳鳴騎馬行路。這下再不用呆在又悶又空的馬車裏。
 
鳳鳴高興地獨佔白雲,馳馬在隊伍前狂奔,害容恬要一路緊跟,怕他出事。秋籃等還是呆在馬車裏,嘻嘻哈哈,只在晚上停下住宿的時候才侍侯容恬和鳳鳴。
 
五日後回到都城。鳳鳴,自然又回到熟悉的太子殿。
 
容恬的甜言蜜語,已經哄得鳳鳴不再生氣,他反而對妙光的下場關心起來。
 
“容恬,你不會殺妙光吧?”
 
容恬轉頭問:“你不忍心?我忘了,你和她相處多日呢。那小女孩雖然不美,卻另有一股獨特氣質,和她的心計一樣,攻人於不備。”不禁泛出酸溜溜的味道。
 
鳳鳴哼一聲:“我忘了,她原來要和西雷王聯婚呢。好了,不要逃避問題,你會殺妙光嗎?”
 
“不會。”容恬搖頭:“大好人質,何必浪費。若言雖然無情,畢竟只有一個親妹。”
 
“那我就放心了。她是厲害,可本質只是個貪玩的女孩而已。”
 
容恬歎氣:“鳳鳴,你心腸太軟。如果不是我,這個貪玩的女孩就要把你送到若言手中了,所有人中,最不應該為她擔心的就是你。”
 
鳳鳴遺憾地點頭:“對,我還是不習慣這些計謀、圈套。”一臉自暴自棄。
 
容恬強忍笑意,抓著鳳鳴肩膀,低頭道:“我不是說過,那些計謀啊圈套啊,通通讓我擋好了。”
 
“好。”鳳鳴點頭。
 
“那以後我用計,你不可以又生氣。”
 
“可是你用計,總是騙我、瞞著我……”鳳鳴可憐兮兮地抬頭。
 
“好,我發誓。以後可以不騙你的時候儘量不騙。”容恬認真地說:“但必要的時候,一定要騙。”
 
你這什麼破爛道理?
 
如果在現代這樣談戀愛,你準備一輩子光棍吧。
 
光明正大說要騙人,天生騙子!甜言蜜語半天不就想我答應讓你騙我嗎?世界上有這麼笨的人會同意讓你光明正大的欺騙嗎?
 
鳳鳴腹誹半天,終於還是敵不過容恬的默默凝視,嘟著嘴乖乖點頭。
 
 
 
第四章
 
若言十九歲登基,縱橫天下,這次卻栽個十足。不但潛伏到西雷邊境被容恬識破,身邊心腹精兵全部被殺,只有自己一人狼狽地逃回離國,親妹妙光更是被容恬抓住。
 
鳳鳴此刻快快樂樂地呆在容恬身邊卿卿我我。
 
若言從身握鳳鳴身上解藥要脅西雷,到現在反而因為妹妹被抓而受制于容恬,頓時落在下風。
 
容恬送出信件,要離國解釋妙光挾持鳴王的事件,要求離國送上糧食馬匹作為補償。
 
“用妙光換糧食馬匹?”
 
“對,很多很多糧食馬匹。”容恬笑著回答。
 
鳳鳴皺眉:“妙光可是堂堂公主,換這些太可惜了吧?”
 
“我們沒有說放她回去,反正妙光在西雷長住,我們問若言要東西,他就要給。”容恬露出狡猾神色。
 
“哦,你在勒索。”鳳鳴恍然大悟:“可是若言怎麼會受你勒索?他這麼壞,一定不肯為了妙光認下風。”
 
過了幾日,到離國的使者快馬送上離國答復。
 
若言不肯送上糧食馬匹,反而送來一件禮物――一塊淡綠玉佩。
 
太子殿內,鳳鳴好奇地對著這件禮物看了又看。
 
“是個啞謎。”鳳鳴搖頭:“我看不懂若言的意思。這玉佩很值錢嗎?若言要用玉佩換妹妹?”
 
容恬沉著臉,盯著玉佩片刻,揚聲道:“烈兒,你進來。”
 
烈兒一直守在門外,聞聲進來。
 
容恬指著玉佩道:“這是若言的答復,你看如何?”
 
烈兒視線一接觸到玉佩,仿佛被人當胸打了一拳,臉色慘白,朝容恬跪了下去,哀求道:“大王……”
 
鳳鳴一驚,茫然看著烈兒。
 
容恬眼中閃過森寒光芒,沉聲問:“你認為值得這樣換?妙光是若言的左右臂,放她等於放虎歸山,為西雷豎一勁敵。”
 
“大王,可……”聽見容恬話裏有拒絕之意,烈兒渾身猛然一震,乞求的目光轉向鳳鳴:“鳴王,求你救我哥哥。”
 
鳳鳴一愣:“什麼?你哥哥……容虎……”
 
“這是哥哥的玉佩,我們兄弟一人一塊。”烈兒忙從手裏掏出自己的玉佩,果然與若言送上來的一模一樣:“哥哥絕不會遺落玉佩,若言得到這塊玉佩,哥哥一定已經被他抓了。求鳴王開恩,救救我哥哥。”
 
他知道鳳鳴心腸最軟,與其求一向注重大局的容恬,還不如求鳳鳴有用。
 
鳳鳴連忙伸手扶起烈兒,點頭道:“不要擔心,容恬一定會救容虎的。你們都是他最重要的心腹啊,對不對,容恬?”他轉頭瞪著容恬。
 
容恬此刻卻鐵石心腸,把視線移往窗外,輕輕解釋:“妙光是一國公主,用容虎來換,若言未免太便宜了。”
 
“鳴王,若言手段狠毒,如果我哥哥在他手裏,只怕……”烈兒眼眶裏波光湧動。
 
鳳鳴被烈兒一求,立即激起仁義之心,想不到容恬一當了大王就這麼沒有義氣。在鳳鳴眼中,救回容虎當然比扣留妙光重要多了。他不滿地瞪了容恬一眼,哼了一聲,拍拍烈兒的肩膀,囑道:“烈兒,我有話和容恬說,你先出去。不要擔心,我們一定救你哥哥。”
 
烈兒知道鳳鳴要開始施展威力,天下可以逼容恬的恐怕只有這個人了,立即答應一聲,抹著眼淚出來。
 
烈兒一走,鳳鳴親自把門關上,腦裏轉過無數中外古今君主仁義待人的例子,一邊斟酌該怎麼教育滿腦子計謀功利的容恬,一邊轉身對容恬道:“我再沒有想到你會不願意用妙光換容虎,做人要有良心,做大王更要……嗚……”
 
正義憤填衿教訓容恬,要他當個劉備一樣的仁義之君,迎頭就被容恬摟著吻了起來。
 
“嗚……我還沒有說完……嗚嗚……”鳳鳴氣憤地雙手揮拳,被容恬熟練地抓起來反壓在背後。
 
“你能說什麼?不就要我放妙光,救容虎。”容恬呵呵輕笑,一掃剛才在烈兒面前露出的陰沉臉色。
 
“對!”
 
“我問你,妙光身份貴重,還是容虎身份貴重?”
 
“我告訴你,人命是一樣貴重的。”鳳鳴圓圓的眼睛瞪著容恬,高高挺起胸膛。
 
救人是原則問題,既然決定幫助容恬成為天下之主,就一定要培養他成為一個仁德君主―――至少不能當個不顧下屬死活的白臉曹操。
 
容恬退後一步,眯起眼睛打量鳳鳴,環起手嘖嘖道:“不錯,有點鳴王的威勢。我再問你,我說過不肯用妙光救容虎嗎?”
 
“這……你剛剛的態度……”
 
“容虎在我身邊多年,不但是我的心腹,我在心裏幾乎把他和烈兒當成弟弟。你說,我怎麼可能為了個不能成大氣的小女孩犧牲容虎?”容恬哼道:“如果要用若言去換,說不定我會考慮一下。”
 
鳳鳴眼睛頓時亮了起來,露出酒窩:“那麼說你決定答應若言的要求,把妙光拿去換容虎了?”
 
“嗯。”容恬頗有威嚴地點頭,後面一句話卻完全走調:“不過你今晚要讓我吃一頓飽的。”
 
鳳鳴撓頭:“你餓嗎?現在就可以傳秋籃她們送吃的上來。”
 
“不許裝傻!我要吃的是什麼,你心裏清楚。”容恬黑下臉。
 
“我也想吃你啊。”鳳鳴小聲道。
 
容恬展顏大笑,撫著鳳鳴腰肢道:“看看我們誰吃誰。”
 
“等一下,我們偏題了。”鳳鳴拍開容恬大手,作出嚴肅的樣子,教訓道:“身為大王,在討論重要國事的時候怎麼可以偏題?來,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第一,你答應用妙光去換容虎,這個決定當然是大大正確的。第二……”他責怪地瞥容恬一眼。“剛才為什麼用奇怪態度誤導我,難道大王你作弄堂堂鳴王已經成了習慣,每天不讓我著急一下就不舒服?我告訴你,我體內餘毒可能還沒有完全排除,情緒激動也許會生病。”
 
容恬絲毫沒有慚愧之色,把手強橫地搭在鳳鳴腰間,把他扯到自己懷裏盡情親吻,方回答:“身為大王,除了懂國務戰略,還要懂控制人心之術。經過這事,烈兒和容虎會對你忠心耿耿,奮不顧身保護你的安全。堂堂鳴王身邊有了兩個最佳護衛,我這個堂堂西雷王也算安心一點。”他在鳳鳴耳邊低沉笑了兩聲,又開始用舌頭舔弄鳳鳴耳垂。
 
鳳鳴心裏一熱,感動地看了容恬一眼,也就沒有責怪他在“國事討論”期間占鳴王的便宜。
 
“今晚我要吃你。”容恬輕咬鳳鳴耳垂,一邊呢喃。
 
鳳鳴又開始臉紅,堅定地搖頭:“不,我吃你。上次也是我吃你。”
 
“上次是因為你中毒,不適宜在下。現在毒也解了,我忍了這麼多天等你身體休養,該獎賞一下。”
 
鳳鳴皺眉:“不許肉麻。你是大王,只有你獎賞別人,哪里有你問別人要賞的?”
 
“好,那我賞你被我吃掉。”
 
“不幹!”
 
癢癢的吻渾身上下攻擊過來,鳳鳴在容恬懷裏不斷扭動,呵呵大笑。
 
容恬占了一輪便宜,想起烈兒還在等待決定,放開鳳鳴道:“出去告訴烈兒好消息吧,今晚我再來要賞。”
 
鳳鳴吐吐舌頭,他倒真把烈兒等在外面的事給忘了,頓時慚愧起來。
 
“烈兒過來!”一打開門,看見烈兒紅著眼睛,緊張地從牆腳跑過來。
 
鳳鳴盯著烈兒,重重歎氣:“唉,烈兒……”
 
“鳴王……”烈兒神情擔心,烏黑的眼珠不敢眨動一下。
 
鳳鳴驀然換上輕鬆的表情,對他眨眨眼睛:“容恬答應了。我們覺得用妙光換容虎真是太值得了。”
 
烈兒一愣,仿佛不敢相信,連連眨了幾下眼睛,猛然撲通跪下大哭:“謝鳴王!謝鳴王!”重重對鳳鳴磕了幾個響頭,又轉向房間方向,大喊道:“謝大王!”再磕幾個響頭。
 
“好了好了,快起來。”鳳鳴拉起烈兒,笑道:“現在不用擔心了吧。”
 
“嗯。”
 
妙光的處置方法,就這樣決定了。
 
交換的具體細節另外派了人負責,鳳鳴忽然想起一事,問容恬:“我們要在妙光身上下點什麼嗎?”
 
容恬詫異地看著他。
 
鳳鳴有點不好意思,羞紅了臉道:“我心腸很壞是不是?一點也不光明正大……我是想說,若言的藥術這麼厲害,如果他在容虎身下做了什麼手腳,我們以後還可以用妙光要脅若言把解藥送過來。”
 
“哈哈!”容恬張大嘴,一臉讚歎:“鳳鳴,被妙光擺下一道,你居然聰明許多。”
 
“容恬……”鳳鳴警告地喊了一聲。
 
“你想的當然對。但若言何等人,如果對妙光下藥,交換的時候立即會被他察覺,那時候容虎必死。你也不用擔心容虎身上有問題,即使是奇毒浮岩,也可以憑脈息查探出來,萬一容虎被人下毒,我們也會立即處死妙光。若言不會做這樣的傻事。”容恬徐徐解釋:“再說,若言和我都是一國之主,君主信義為重,不能輕易做出毀壞聲譽的事。”
 
“哦……”鳳鳴咬牙低頭,滿臉的慚愧懊悔,輕聲道:“對不起,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忽然這麼壞。”
 
容恬將唇附在鳳鳴耳邊,用僅可以聽到的聲音說:“小笨蛋,壞……要壞在點子上,懂嗎?”
 
鳳鳴瞪大眼睛露出初生小鹿般的神態,搖頭道:“不懂。怎麼壞在點子上。”
 
“說了你也不會懂。西雷鳴王只有被人算計的份,不要打算去算計別人。”容恬一指點在鳳鳴挺直的鼻尖上,哈哈大笑。
 
鳳鳴自然揮拳,用容恬教導的功夫好好向容恬討了個公道。
 
“說了你也不會懂。西雷鳴王只有被人算計的份,不要打算去算計別人。”容恬一指點在鳳鳴挺直的鼻尖上,哈哈大笑。
 
鳳鳴自然揮拳,用容恬教導的功夫好好向容恬討了個公道。
 
玩鬧一會,容恬開懷大笑一陣,站起來要去處理國事。
 
“鳳鳴,今晚。”他對鳳鳴眨眨左眼,做個令人臉紅的手勢。
 
鳳鳴果然臉紅,狠狠瞪他一眼,拔出腰後的小刀,霍霍揮了兩下,威脅道:“不許弄疼我!否則……”
 
這等於是間接答應,容恬不等他說完,將在面前晃動的小刀一把奪過扔到一旁,貼在鳳鳴耳邊低沉笑道:“不會很疼,我一定小心。楚將軍在外面等了快半個時辰,我要走了。唉,當大王真不舒服。”
 
“我看你當得興高采烈,恨不得當全天下的大王。”鳳鳴白他一眼。
 
容恬豪氣地大笑:“大丈夫怎能沒有雄心壯志?我誓得天下!”再重重親鳳鳴一口,邁開大步走了。
 
大丈夫怎能沒有雄心壯志?鳳鳴看著容恬高大的背影,自豪無比。
 
想幫你。幫你奪這天下,我的容恬應該站在高山上看芸芸眾生,夠資格指天笑駡。相信你一定可以讓天下太平,再沒有戰爭。那個時候,我就把所知道的科學知識貢獻出來,讓所有人更加富足。
 
使命感油然而生,鳳鳴獨自對著空蕩蕩的太子殿遐想。
 
秋籃走進來時,正巧看到他一人顧盼生輝、表情非常豐富地站著,笑道:“鳴王想什麼呢?大王出去多時了,還一個人站在那。”
 
鳳鳴回過神來,知道自己憧憬過度,靦腆地撓頭:“哦,多站一下對身體有益。”
 
“大王不在,鳴王和我們玩吧,一個人小心悶著。”秋籃探頭看看天色:“天氣也好,不然出去騎馬吧。大王吩咐了,鳴王要出王宮的話一定要把烈兒帶在身邊,還有,不許出都城。”
 
“好啊,鳴王答應過出去騎馬會把我們帶上的。”秋月剛好也從大門進來,立即嚷了起來。
 
秋星跟在秋月身後,嬌憨地附和:“對啊,鳴王把我們帶上,我們還可以服侍鳴王。多點人跟著保險點,對不對烈兒?”她轉頭問最後進來的烈兒。
 
烈兒剛才的紅眼睛已經不見了,笑著拍拍手掌:“對!這幾天鳴王一直養病,快悶壞了。我們今天一起出去騎馬,像鳴王上次和我們講的那樣野餐。”
 
“好啊!帶上新進貢的果子,還有食物,找塊大草地邊吹風邊吃東西。秋星可以給我們唱歌兒。”
 
秋籃也聽得興奮起來:“我這就去準備食物盒子,多備點蜜餞點心,大家都喜歡吃。”
 
“我不出去玩。”鳳鳴一反常態,嚴肅地咳嗽兩聲:“整天都玩,浪費生命。你們幾個都聽好了,今天開始我們都要做好自己的本分,為容恬分擔苦惱。烈兒,你多和達官貴人們的心腹打打交道,隨時探聽朝廷下面的動靜,有消息要第一時間上報給容恬。秋籃,你做吃的手藝最好,容恬整天操勞,你要多做點滋補的東西給他喝,對了,每天早上喂他喝一杯牛奶吃一個蘋果,那樣不容易生病。”
 
他威風凜凜下了一輪命令,全場皆靜。
 
秋籃烈兒等人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眼睛裏都透露同一個訊息―――鳴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秋月小心翼翼地問:“鳴王,那我和秋星……”
 
“你們兩個不要整天胡鬧就好。”鳳鳴擺手:“不要幫容恬添麻煩,不要讓他操心,不要讓他花時間照顧你們。”
 
每個人心裏都想:那是鳴王你自己的差使吧?
 
眾人眼色更加古怪。
 
“鳴王,請坐。”烈兒慢慢踱到鳳鳴身邊,把他的手拿起來放在茶几,皺眉查看脈息:“好好的,什麼毛病也沒有。”他嘀咕著搖頭。
 
秋籃三人松了口氣,一起拍拍胸口,又互相看了一眼,才掩著嘴笑了起來。
 
鳳鳴瞪他們四人一眼:“好端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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