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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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于九天(十七) 一觸即發

 
  
第一章
 
永殷,芬城。
 
永逸站在芬城碼頭,面對著奔流不息的阿曼江。
 
這是一個陰天。
 
天空低垂,烏雲似乎就籠罩在頭頂不遠處。
 
沉甸甸,壓得透不過氣,讓人恨不得這股黑色的雲中現在就爆發出一聲雷吼,劈頭的大雨傾盆而下,把這世上灰濛濛的一切都打個落花流水。
 
而不是像現在,只是陰沉沉的悶著,抑著。
 
烈兒,你到底在哪里?
 
他從越重城出發,第一個目標就是芬城。
 
烈兒和他約定好的暗記,就是在這裏開始消失。
 
初一抵達,他就已派出所有人手徹查芬城最近發生的奇怪事情,鬧得最沸沸揚揚的莫過於鳴王人偶的事。
 
幾乎在聽到這個的瞬間,永逸就確定,此事必定和烈兒的失蹤有關。
 
只要涉及西雷鳴王的事情,烈兒絕不會不過問,就如同只要涉及烈兒的事情,他永逸絕不會不過問一樣。
 
一切都那麼詭異,透著危險的味道。
 
沒有人知道鳴王泥偶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大家知道的,只是雄哥忽然撈到了一門好生意,每天到碼頭賣泥偶。
 
賣泥偶大賺了一筆的地痞頭子雄哥離奇地被殺身亡,不知何人所為。而永逸調查到這事發生的日期,竟就在烈兒失蹤前後不久。
 
更令人疑心的還在後頭,凡是和雄哥密切關係,有一同參與買賣泥偶的男人,幾乎全部莫名其妙死去,儼然是俐落的滅口。
 
不可能再抓到活口拷問詳情的情況下,永逸一查到底,責令手下繼續追查,仔細考究雄哥買賣泥偶時的異常動向,終於查到一點端倪──這群人每次賣完當日的泥偶後,都會到固定的酒樓喝酒取樂。
 
並且,每次要的,都是同一廂房。
 
永逸當即下令,將酒樓的掌櫃暗中抓來,讓他辨認烈兒的畫像。戰戰兢兢的掌櫃好半天才認出這個畫像中的俊美少年確實在酒樓中露過臉,而且包下的廂房就在雄哥的廂房隔壁,至於他何時離開,怎樣離開的,就不知道了。
 
對掌櫃的再次嚴厲審問後,他們才得到了另一個也許算不上線索的線索。
 
表面上看,似乎和烈兒的失蹤沒有多少關係。
 
「雄哥他們死之前不久,酒樓有一個做了三個月左右的夥計忽然辭職不幹了。他走得很匆忙,連剩下幾天的工錢都沒要。」
 
關係到烈兒,即使看似沒有關係的輕微異常,也不可以放過。
 
永逸連夜急命召集經驗豐富的畫師,要掌櫃和酒樓中其他年長的夥計描述那個辭職夥計的長相,張貼懸賞,務求立即抓捕此人。
 
高額的懸賞和他永殷大王子的威勢總算還有些作用,幾天後,就有百姓密報發現樣貌相似的男人行蹤,這個夥計在出逃的路上被人抓到並且送到永逸面前。
 
但在嚴刑拷問之下,這個艱難抓到的活口,竟趁著守衛們一時疏忽用衣袖中暗藏的毒藥自盡了。
 
一切轟轟烈烈的搜捕追尋,在男人變成了一具冰冷的屍首後,頓時陷入了最沉悶的僵局。
 
烈兒,依然毫無音信。
 
阿曼江前,永逸不得不默然佇立,藉一江奔騰的清冷,安撫無法壓抑的心疼和抑鬱。
 
他的寶劍藏在鞘中,隱忍著沉甸甸的焦慮不安,流逝的江水從他心上無情地洗刷而過,卻一遍又一遍後,還絲毫抹不出心上那一道抽動的刺痛。
 
烈兒,我是不是太沒用了?
 
永逸抬起頭,讓江風從苦澀的臉上撫過。每一次閉上眼睛,他都像回到了越重城前,和烈兒分手的那一刻。
 
烈兒象往常一樣神采奕奕,老神在在,宛如一隻機靈的小狐狸,天不怕地不怕,充滿了鬥志地要奔赴同國,趕上西雷鳴王一行。
 
可是,這個活潑好動的身影,卻消失在芬城。
 
如果當初阻止他出發......
 
「殿下。」身後傳來心腹鷹巍的聲音。
 
永逸轉過頭。
 
鷹巍道,「今天例行的探報已經到了,遵照殿下嚴令,芬城附近各地加強戒備,嚴查陌生面孔。不過,目前還是沒有烈兒公子的消息。」
 
永逸沉聲道,「那個抓到的夥計服毒自盡,查到袖子裏藏的是哪種毒藥嗎?」
 
鷹巍沮喪地搖頭,「屬下已經找了永殷國內最好的藥師來驗毒,卻一點頭緒也沒有。藥師說,這絕不是一般的毒藥,混水之後,讓毒液浸入袖角的衣料,只要舌頭一舔,入喉就能取人性命,毒性太可怕了。制藥者不是一般人。」
 
「不是一般人......」永殷喃喃重複了這句,緩緩道,「能夠經得住酷刑,而且果斷自盡,這死去的男人必定經過嚴格的奸細訓練,而且對他的主人極度忠誠。永殷之內,未必有這樣厲害的人物,我擔心烈兒已經落入他國的手中。」
 
鷹巍也正為這個擔心,不過不敢說出口增加永逸的擔憂。
 
看永逸已經說破,也歎了一聲,「如果是落入他國手中,第一個要擔心的就是離國。可是離王為何會為捕抓烈兒公子而設計這麼大的陷阱呢?而且,就算是我們,事先也不知道烈兒公子會經過芬城往同國去,離國的人怎麼會猜到?」
 
永逸深呼吸了幾口帶著江水腥味的口氣,逼迫自己冷靜下來,低聲道,「現在沒功夫管這個,我只要烈兒回來。派人往都城送信給父王和我的太子弟弟,告訴他們我身邊一個極重要的人被歹徒綁走了,要求增派人馬到芬城來協助。」
 
「是。」
 
「將人手沿著阿曼江一路佈置下去,遏住通往離國的各處關隘。還是按我前面的吩咐去辦,各處百姓凡是見到異地來的陌生面孔必須立即稟報當地官吏,否則嚴懲。」
 
「是。」
 
「監視各處的絲綢買賣,凡是有不明來歷的又捨得花錢的大主顧,立即稟報。」
 
鷹巍疑惑地問,「為何要監視綢緞買賣?」
 
永逸雙眸炯炯有神,冷冷道,「雖然問不到口供,但對方是如何利用鳳鳴泥偶引獵物上當,我們已經大致知道。能想出這種計策的人心思細膩到了極點,但人的個性有正面就必有負面,這人膽大心細,同時也非常自負。你發現沒有?他在鳴王泥偶上所用的衣裳雖然是普通藍布,那條小腰帶卻是絲綢所制。」
 
鷹巍一震,黑目頓時亮了起來,「難道這傢伙偏愛絲綢?可是就算他會採買絲綢,又怎見得會捨得花錢呢?」
 
「奸細過的都是不知明天的日子,就算可以平安度過此刻,誰又知道下一刻會落得怎樣的下場?這種心態之下,人往往會不惜千金放縱于偏愛之物。何況,如果他真的是離國奸細,根本就不在乎錢,若言絕不是一個吝嗇錢財的大王。」
 
永逸說完,仰起頭來看著壓頂的烏雲,淡淡道,「對手做事俐落,殺人滅口,一點可以追查的線索都沒有留給我們,現在眼前條條都是死路。我們就用遍地撒網的方法,把凡是猜想到的地方通通嚴查,一點縫隙都不放過。明白嗎?」
 
「是,屬下明白了。」
 
永逸輕歎一聲,閉上眼睛,默念道,「烈兒,我一定會找到你。」
 
轟隆聲傳來。
 
頭頂上的烏黑中滾過一道悶雷。
 
蓄勢已久的大雨,終於降臨了。
 
與此同時,天隱卻連續有兩封密報到達。
 
第一封來自餘浪。
 
他從來不是虛言發空話之輩,這次面對若言也不例外。餘浪在密信中對若言直言,目前計畫進行到一半,卻必須得到文蘭的配合才可以繼續進行,他將密切留意西雷鳴王的動向,但請大王給予耐性。
 
第二封來自正在離國都城裏同處理政事的妙光。
 
妙光的言辭懇切,再三請求若言返回裏同。
 
因為即使是貴重的公主,也無法和臣子們心目中的大王相比。
 
若言出征繁佳,中途把軍隊交給大將指揮,本來就出人意料。而王駕居然沒有回到王宮所在的裏同,而是莫名其妙停駐在沒有任何原因停駐的破落小城天隱,更令臣子們內心不安。
 
天下局勢越發動盪。
 
西雷的王位之爭,均恩令進一步在百姓中得到傳播,西雷鳴王大搖大擺進入同國範圍,無法偵查到大敵容恬的消息......
 
還有東凡,目前那個姓烈的自稱是容恬所任命的丞相的男人,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應接不暇的消息傳入離國王宮,文武官員都需要他們英明的大王回到宮廷,回到他們身邊。
 
若言仔細看過兩封密信後,陷入良久的思索中。
 
鳳鳴此刻的情況他略知一二。
 
這一陣子西雷鳴王的動態如明鏡上的小蟻,被各方清晰地關注,不僅是離國,也許每一個國家都有派出奸細暗中觀察這個越來越豐神俊朗的男人。
 
他處於容恬派系的高手,蕭家,甚至同國慶彰的三重龐大保護下,就算是若言自己要在這種局勢下對他製造足夠的威脅都不容易。
 
所以,餘浪所說的計畫需要繼續耐心等待時機的言辭,雖然讓若言因為洶湧的期待落空而不甘,理智卻使若言明白餘浪所言在理。
 
在等待獵物的時候,好獵人永遠都知道如何按捺自己的焦急。
 
若言,是一個好獵人。
 
接到書信的兩天后,離王終於啟動王駕,帶領一干心腹以及侍衛軍踏上返回都城裏同的路途。
 
被挑選出來,一路在黑色的華麗鑾帳中侍寢的,依然是思薔。
 
「為什麼你的眼睛,會這麼像呢?」
 
若言喜歡命令思薔閉上眼睛,指尖在柔軟的眼瞼上摩挲。
 
無法在想得到的獵物身上發洩的體力,通通發洩在他身邊的小小孌童身上,偶爾不經意連同怒氣一同洩露的渴望,還有那麼一丁點的溫柔,卻依然如浸潤在湖水中無聲無息的針一樣,刺痛又尖銳的挑動到思薔最敏感的一點。
 
思薔樂於做他的獵物,被他強悍的氣勢所覆蓋。
 
竭盡所能的嬌喘呻吟,不再像過去那樣只為了單純的奉承討好。思薔體察到被大王破體而入時的滿足,即使伴著不憐惜的痛楚,可身體包裹這大王的勇猛時,他心底泛起的是將西雷鳴王某種東西奪走的驕傲。
 
這種驕傲不可以對任何人說,甚至只在腦裏掠過也是一種罪惡。
 
大王如果知道,說不定會立即殺了他。
 
思薔知道自己只是妄想,他壓抑著心田裏破土的微弱力量,小心翼翼隱藏看向批改公文時沉思的若言的眼神。
 
他為自己小小的秘密而快樂,更加用心地侍奉若言。
 
離王對他的態度並沒有任何改變,若言看他的眼神和看待別人的時候一樣冰冷無情,仿佛只是看著一樣某些時候用得著的工具。
 
只有......當大王嘴裏低聲喃喃著鳳鳴,溫柔地親吻他的時候,是夢一樣的例外。
 
思薔真的很奇怪,那個叫鳳鳴的人憑什麼讓大王念念不忘,他甚至不愛大王,卻能讓大王時刻想著如何把他弄到手。
 
那個名字為什麼會具有魔力?
 
他思忖這個問題,有時候會忽然用手狠狠捏緊了身旁的一條綢帶或者垂簾的一角,常常驚覺過來,趁著沒人看見的時候放開。
 
孌童需要知道的常識很多,不許嫉妒是最重要的一條。他們的存在是為了使主人高興,而不是引起紛爭。
 
很多人不能理解這一點,下場都異常淒慘。
 
思薔叮囑自己絕對不許再胡思亂想,只要一心侍奉強壯的大王就好。
 
但是,就在車隊進入裏同的前一天晚上,若言就著貫穿他身體的姿勢,命令他閉上眼睛,柔聲問了他一個問題,「如果我娶了王后,你還會願意留在我身邊嗎?」
 
思薔瞬間就愣住了。
 
片刻之後,他明白過來。
 
大王問的還是那個叫鳳鳴的男人,並不是他。
 
思薔這才想起,自己恍惚聽人說過,大王從前曾經娶過王后,但是王后很快就死了。
 
大王從前也近女色,但在思薔的記憶中,大王不曾召過女人侍奉。
 
難道大王心裏,想親近的真的只有那個人?
 
思薔還在亂想著,忽然聽見大王在耳邊吩咐,「思薔,回到裏同後,我要你去侍奉一個人。」
 
 
 
第二章
 
同國都城,同澤。
 
最近,負責蕭家船運業務的大總管羅登,簡直是心花朵朵開啊。
 
老天保佑,蕭家祖先有靈。
 
老主人的骨血果然不是凡品,少主大有經商才能,假以時日,必成一代傑出大商家!
 
羅登的出身和洛寧非常相似,也是從父祖輩起,羅家就已為蕭家效命。身于斯長於斯,羅登當然一心希望蕭家可以保持在商界中屹立不倒的強勁風頭。
 
不怕死的說一句,其實,身為主管蕭家船運業和總管,羅登對於老主人蕭縱一直沉弱練劍,常年對蕭家除殺手團外的生意不聞不問的行為,多有腹誹。
 
要知道,蕭家百年來揚名天下的都是船運生意,這是蕭家的根基。殺手團等等,不過是副業罷了,全不是老祖宗傳下來的根子。
 
偏偏上一代蕭家之主蕭縱,天生的一個劍術大師的根骨,幾乎出娘胎下來就和劍結下不解之緣,一輩子心思都在劍術上。天天練日日練,為了練劍什麼都不顧,越練越把蕭家祖傳的生意丟到腦後,越練劍術越好,越練名聲越大。
 
到後來,天下人提起蕭家,首先想到的不是船運生意,竟是劍術和殺手團了。
 
要是昔日創建蕭家船隊的蕭家祖先知道,說不定會氣得在棺材裏面坐起來吐血吧!
 
想起這個,羅登就暗地裏直搖頭。
 
雖說蕭家的船運生意一直沒有人敢插手,依然年年收入驚人,卻並非是做生意的手法有所改進,只是其他商家畏懼蕭縱的劍,不敢搶蕭家生意罷了。
 
這些年,蕭家的正當生意在缺乏蕭家之主的照看下,可以說是原地踏步,未有多少改進
 
誰想到,就在羅登一再對蕭家生意的未來唉聲歎氣的時候響雷一個一個的炸開了。
 
轟!
 
老主人蕭縱原來若干年前有一個女人!
 
轟!
 
這個女人就是現在天下聞名的下毒高手搖曳夫人!
 
轟!
 
這個女人還為老主人生了一個兒子!
 
轟!
 
這個女人生的兒子還竟然就是那個名頭大到不得了的西雷鳴王!
 
也就是說,西雷鳴王變成了他們的少主,在老主人蕭縱的一封書信下,蕭家所有的財富和生意全部轉到一個年輕小子的手上!
 
......
 
轟!轟!
 
轟轟轟!
 
結果,更響的雷還在後面。
 
蕭家的少主鳳鳴,竟然對做生意充滿了各種天馬行空般的創意!什麼阿曼江跨國新婚蜜月旅行套餐,什麼忠實合作夥伴獎勵政策,什麼捆綁式消售十一國土特產......更絕的是,連芬城的遊子酒也被列入了神奇土特產項目裏面,少主還提出在芬城收購一個大客棧和一個酒窯,在客棧旁邊種上百來棵遊子樹,以後弄個什麼什麼富豪級渡假別墅區。
 
羅登幾乎老淚縱橫。
 
蕭家老祖宗啊,你們總算在天有靈,把那愛賺錢的根子傳到新一代少主身上。
 
不過......
 
「少主,什麼叫渡假別墅區啊?」
 
「渡假別墅區啊?就是......」沒有外人,鳳鳴撓頭的習慣總是改不了,歪著腦袋瓜子撓了一會,半天才想到古代適用的用詞,「哦!就是那個別館行宮!不過他們住在我們蕭家的地方,就要給錢。嗯,按天數和他算錢就好。」
 
「原來如此。」
 
羅登恍然,低頭又在已經寫得密密麻麻的布帛上又加上一行,放下筆笑道,「少主說的我都記錄下來了,我儘快佈置下去,要下面的人按照少主說的,好好想想怎麼開始籌畫,我會要他們考查各地的狀況,看看做這些新的生意賺頭大不大,還要算一下需要投多少本錢下去,不出二十天,就該有初步消息回稟少主了。」
 
「嗯。」鳳鳴點點頭。
 
感覺真不錯,看來跨國企業的董事長也就這滋味了。
 
有什麼構想,自己動動嘴皮子說一下,下面立即有人動手去調查市場收集資料,要是可行的話,立即投資下去,利潤就源源不斷的來了。
 
從前總是吃容恬的喝容恬的睡容恬的,現在風水輪流轉真是爽啊,輪到容恬吃他的喝他的睡他的了。
 
哈哈,想想就覺得有趣。
 
羅登也道,「少主真有經商天分,竟有這麼多賺錢的主意。」他將寫好鳳鳴生意構想的布帛吹幹墨蹟,小心地收起來放進袖中,「對了,上次向少主講解的蕭家各地船運的副總管和各位管事......」
 
天啊,又是名單!鳳鳴一聽這個頭就大,苦著臉道,「羅總管,你今天就饒了我吧,自從到了同澤,我比被鞭子抽的陀螺還忙啊,不是王宮宴會就是蕭家事務,還要應付同國那麼多權貴要人的求見。今天我才剛起來,就被抓去見同國那個管什麼占卜的神棍天官去了,毫無建設性的寒暄了兩個時辰,容虎還受了你的慫恿,有機會就逼我學習蕭家的帳冊,洛雲更可惡,整天盯著我,看我有點功夫就想逮我去練劍......
 
」見洛雲在旁邊冷冷瞥他一眼,鳳鳴吐了吐舌,趕緊補充道,「我也知道練劍是需要的,可是上吊也讓人喘口氣嘛。」
 
洛雲道,「少主是想趕緊回房休息吧?」
 
鳳鳴被他一針見血,戳到小算盤,頓時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笑。
 
當然想回房嘛。
 
容恬那傢伙最近天天溜出去,到淩晨才鬼鬼崇崇的回來,害得兩人相處的時間越來越少。
 
好不容易今天老實點,居然和鳳鳴說,他一天都會待在內室,晚上也會陪著鳳鳴。
 
就為了這個,鳳鳴今天處理蕭家事務的時候滿腦子想著的就是容恬,若不是被洛雲看得緊,他早就拋棄蕭家少主的職責滾回房胡天胡地了。
 
鳳鳴對洛雲裝可憐,「客人我也見過了,蕭家事務我也處理得差不多了,我可以回去了吧?」洛雲輕輕哼了一聲,偏過臉去,「少主要不要回房,可輪不到屬下管。」
 
秋星在一邊對洛雲的態度看得很不順眼,叉起纖腰,說話又快又脆,「洛雲死小子,你這幾天吃錯了藥啊?整天不哼不哈的冷著個死人臉。對鳴王一點尊敬都沒有,他可是你們少主耶!還有啊,我早就想問你了,秋月昨天晚上從院子裏回來就身子不舒服,是不是你幹的好事?」
 
鳳鳴吃驚地問,「秋月生病了?今天早上我問你,你怎麼告訴我她要繡新手帕,晚上才過來伺候呢?」
 
洛雲平板的臉竟然也千年難得一遇的隱隱泛起一絲驚異,好半天,才沉聲問,「她病了?」
 
秋星瞪著洛雲,「哼!瞧你那副心虛的樣子,我就知道一定是你又拔劍嚇唬她了。什麼蕭家殺手團高手,分明就是個只會欺負女孩子的惡霸罷了。」俏臉往擔憂的鳳鳴處一轉,立即從母夜叉化身為柔情似水的微笑天使,抿唇笑道,「鳴王別擔心,秋月沒有生病,只是,她昨天晚上回來臉色怪怪的,好像受了驚嚇,我問她怎麼了,她說她掉了一塊手帕,就在院子裏面逛了一圈,就隨口問了問撞見的人有沒有看見。她雖然不肯告訴我在院子裏撞見了誰,不過我一猜就猜到了,准是洛雲這個討厭的傢伙。」說罷,又用眼睛去瞅洛雲。
 
洛雲想起那個黃昏,心裏七上八下,劍手那守心沉靜的戒條都不知飛哪去了,紮了半天,舌頭好像僵侶的,竟不知道怎麼往下問。
 
幸虧傻頭傻腦的鳳鳴又充當了一次好人,替他問了出來,「秋月受了驚嚇?那不就是病了嗎?現在到底怎樣?哎呀,我應該去看看她的,你也真是,幹嘛瞞著我不說?她豈不是在房間裏一個人躺了大半天?」
 
秋星道,「那麼一點驚嚇早過去了,她現在好好的。真的是在房間裏繡手帕呢,鳴王要不信,這去年看就好了嘛。」
 
鳳鳴放心不下,道,「我這就去看看。」和羅登打個招呼就往房門走。
 
洛雲二話不說在後面跟著,忽然覺得身後有人靠過來,本能地反手用力一抓,耳邊傳來秋星的呼疼聲,才知道抓到的是秋星的手,又趕緊放開。
 
他是練劍的,手勁何等之大,秋星身形嬌柔,被附屬一抓一放間,手腕已經紅了一片,疼得眼眶都紅了,瞪他的眼神更是憤怒,「你......你這人怎麼這麼蠻橫?怪不得秋月說你是個大壞蛋,虧我開始還替你說好話來著,真是瞎了眼!」一踩腳,咬著下唇走了。
 
她走了不要緊,拋下那句「秋月說你是大壞蛋」卻讓洛雲像中了一劍般。
 
他悵然若失,站在原地,痛苦的想了半天。
 
抬起頭來時,鳳鳴和秋星早就走得不見影子了。
 
鳳鳴親自跑到秋月的房間看了看,果然秋月好端端的,正坐在窗臺下捏針拿線。不過秋星說錯了一件事,秋月並不是在弄新手帕,而是在幫鳳鳴做新的皮甲。
 
這皮甲做得很精細,全部用上好的獸皮一塊一塊縫起來,胸前特意加厚雙層,保護要害。
 
獸皮要以抵消硬兵器直刺的力道,而且又比金屬盔甲輕便,是比金屬盔甲更為高級的護身用品。
 
秋月見鳳鳴過來,忙站起來,顯得很高興,「鳴王來得正好,這皮甲我一路上都有抓緊功夫做,今天總算大致弄好了,就只差一截護臂沒有弄好。快過來穿上試試,我瞧瞧大小合適不合適。」
 
和秋星一前一後,將皮甲給鳳鳴套到身上。
 
穿上後,又舒服,大小剛好。
 
獸皮散發著一股好聞的鞣制過的味道,鳳鳴笑首摸了摸身上的皮甲,暗紅色的獸皮柔軟而有韌性,一看就知道是好東西。不由問,「這是什麼東西的皮,好像沒見過。」
 
秋月道,「這東西我也是頭一次見呢,是容虎從蕭家寶庫帳冊裏面找出來,說這個南嶺火牛的皮很難得,又軟又韌,用來做皮甲最好不過的。鳴王上次不是說過,護甲穿在身上不舒服嗎?容虎就將這個弄了來,讓我給鳴王做一件好點的皮甲,以後貼身穿在裏面,也不怕磕著難受了。」
 
容虎居然還這麼細心......
 
鳳鳴臉頰紅了紅,道,「以前不知道盔甲這麼珍貴,還說什麼穿著不舒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想起來都讓人臉紅。認識了武謙之後,才知道原來普通士兵要擁有一套盔甲是多麼艱難。唉,要是有什麼辦法,可以改良盔甲的製作和材料就好了。」
 
秋星蹼嗤一下笑出來,「鳴王現在越來越有大人樣,什麼都扯到百姓士兵身上,這皮甲還缺護臂一截沒縫上,先脫下來吧。秋月為了做這個可吃了不少苦頭,獸皮最不好縫,耗力,針還容易打骨,你看她好幾個指頭都紅紅的呢。」
 
鳳鳴轉頭去看,果然秋月捏針的手指末端都淤紅一片,大為愧疚,趕緊用雙手握起來,細心地揉了揉,「疼不疼?」
 
秋月臉都羞紅了,把手抽出來,「鳴王別聽秋星胡扯,捏著針久了,指頭當然紅紅的,就算繡手帕也會紅吧!秋星你膽子真好,我替鳴王管教你。」拾起窗臺上碟裏擺著的一個果子朝秋星扔過去。
 
秋星彎腰避開了半空砸來的果子,拍手道,「總算好一點了,從昨晚回來就繃著臉,說話也懶洋洋的,你啊,只有對著鳴王的時候心情才會好點。」
 
提起昨晚的事,鳳鳴忙道,「對了,你昨晚到底怎麼了?洛雲真的又拔劍嚇唬你?要是真的,我一定替你主持公道,要不要把他抓過來罵一頓?」
 
秋星在一旁,臉色古怪,心道,鳴王你和洛雲對上,好像挨駡的那個通常都是你......
 
秋月聽了洛雲的名字,無來由地心臟驟跳,好像做賊被抓到一樣,掩飾著順著額旁的頭髮,訕訕道,「關洛雲什麼事?拔劍嚇唬我,他敢?哦,天色快沉下來了,鳴王也該吃晚飯了吧?快回去,小心秋藍弄好了飯菜在內室等得發急。」
 
鳳鳴猛然蹬地跳起來,臉色大變,「糟了!秋藍等一下不要緊,容恬那傢伙等久了可不妙。我早上出門的時候還發誓說今天早點回去陪他的......」邊說著邊從房門溜出去了。
 
到了內室,一進門就看見容恬俊挺悠然的側影,正坐在書桌旁入神的看綿涯新送到的情報。鳳鳴在門口停下,探頭探腦往裏看。
 
容恬察覺他回來了,把情報放下,朝他伸出一臂,「還記得回來?」
 
鳳鳴見他沒有發火,心頭大定,歡呼一聲跳進屋裏朝容恬直迎上去,任容恬把自己攔腰抱起,放在膝上。
 
「今天出門的時候答應了什麼?這時候才想起回來,真想狠狠打你的小屁股。」容恬似笑非笑,把躺在自己膝蓋上,一臉淘氣的俊美青年強硬地翻過來,屁股朝上。
 
大掌曖昧地摩掌著臀部。
 
「想不想挨打?」
 
「我已經夠可憐了,你還要打我?」鳳鳴嗤鼻,愜意地趴躺在容恬大腿上,一一數著道,「知道我今天有多忙?好像打仗一樣。剛送走同國的什麼天官,鴻羽就過來和我繼續談鑄造坊的事,好不容易鴻羽走了,慶彰那邊又來人了,說什麼下個月三十是同國大王慶鼎的壽辰,儀式首先在慶離的同安院裏面舉行,問我要不要參加,正好借此表示一下清白,結果那傢伙一走,羅登就跑過來了,蕭家生意怎麼那麼多啊?光看那些管事的名冊,我腦子就漲了兩圈......」
 
容恬撫著他柔順的黑髮,一邊含笑聽他囉囉嗦嗦地訴苦。
 
鳳鳴覺得這樣真是舒服極了,把脖子偏到一邊,抓著容恬的手按在自己側頸上,大咧咧道,「乖,幫我按摩按摩頸肌。」
 
容恬依他說的,輕輕按摩。
 
鳳鳴舒服地歎了一聲,眯起眼睛,活像一隻享受陽光的貓咪。隔了一會,想起來什麼來,抬起眼皮道,「對了,我不是和你說過,我答應資助武謙的朋友鴻羽開新式鑄造坊嗎?容虎查了一下冊本,原來蕭家在同澤郊外就曾經開過一個鑄造坊,從前是專為蕭家船運護航的子弟供應兵器的,不過這些年武器供應改在離國的新作坊製作,同澤的這個就漸漸荒廢了。羅登說,雖然荒廢多年,但土屋地火都是現成的,大概收拾一下就可以用,如今拿來給鴻羽當試驗場地正好......」他把側臉靠在容恬肌肉感十足的大腿上,慢慢說著。
 
容恬低頭看著他,忽然伸出長指,往他筆直翹挺的鼻子上戳了一下,揭穿他道,「說了這麼多,目的就是想溜出去玩。」
 
鳳鳴捂著鼻子坐起來,.憤憤不平道,「我這麼憂煩國事,日夜操勞,遲早勞累過度,說不定還會得抑鬱症!看在我這麼乖的份上,怎麼也該讓我散散心吧!到了同國這麼多天,不是宴會就是拜訪,我的腳板連同國大街的地面都沒碰過!」
 
容恬仰起頭,似乎思索了一下,唇邊逸出一絲縱容,笑道,「不錯,果然是日夜操勞,日也操勞,夜也操勞,你的腰還疼不疼?」大掌順手往鳳鳴的腰杆撫去。
 
鳳鳴愣了一下,才知道又被耍了,俊臉騰紅,從容恬懷裏跳開,悻悻道,「休想碰本鳴王,哼,沒節操的昏君。我明天要出去視察鑄造訪,今晚要保存體力。這可是名正言順的公事,任何人不得阻撓。」要逃出大色狼的魔爪,當然沒那麼容易。
 
容恬站起來移到他身後,輕輕鬆松就把他抱住了,就著兩人的體重,順勢打橫倒在床上。
 
兩人貼身相靠,容恬下體的反應當然逃不過鳳鳴的眼睛,鳳鳴被那發硬的東西隔著布料滾燙的抵著,剛要抗議。容恬在他耳邊低聲道,「說不定過兩天我就要離開這裏,要快點抓緊機會多抱你幾回才行。」
 
鳳鳴一愕,攔住容恬亂摸過來的狼爪,坐起身來,「怎麼過兩天就走?你前天才說,照規矩,西雷文書使團會在同澤待到慶鼎的壽辰結束。不是要在他們離開同澤之後才動手嗎?」容恬正享受著鳳鳴身上起伏有致的線條和彈性,鳳鳴忽然坐起來,懷裏落了空,很不舒服,長臂一伸,又把鳳鳴扯倒在床上和自己一起躺著,摟著他,兩人貼得緊緊的,卻沒有繼續做壞事。
 
他和鳳鳴溫馨地臉貼著臉,感受鳳鳴臉上的溫度,一邊道,「綿涯送了新的情報過來,說越重恐怕走漏了消息。」
 
「怎麼可能?」鳳鳴神色凝重起來,「我們進城的時候份外小心,丞相騙開城門,子岩他們將城中的守兵活抓後,還對著名冊一一看過。看管得這樣嚴密,怎麼還會有消息洩漏?」
 
容恬從容道,「那畢竟是一個城,人多嘴雜,除了守兵還有不少百姓,況且,山城附近的茂林中,也難保沒有幾戶人家。我們幾千人馬進去,鬧騰了一個晚上,雖然我們一直希望可以不引起別人注意,但越重就在永殷和西雷的邊境上,到現在,就算有消息走漏出來,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真是糟糕透頂。」鳳鳴想到越重城裏的千林和衛秋娘,一陣不安,露出憂色,「這可怎麼辦?越重城中只有幾千人馬,我們走的時候還把容虎綿涯子岩這一批好手都帶走了,唉,早知道就留給千林好了。也不知道千林和衛家兵法學得怎樣了,萬一西雷大軍過來......偏偏永逸這個時候又出去找烈兒,有他在也許事情還有商裏的餘地。」想到著急處,不由奇怪地瞪了容恬一眼,打量著問,「喂,你不會在騙我吧?怎麼你表情這麼輕鬆啊!」
 
容恬確實表現得非常輕鬆,拍拍鳳鳴滿是狐疑的嫩滑臉蛋,「等本王幫你分析一下情況,你也會輕鬆下來了。首先,根據綿涯刺探到的情報,瞳兒目前只是收到些許越重城的消息。或者說,瞳兒大概只知道我曾經進入過越重城,對於越重目前的詳細局勢,我們和永逸王子的關係,尤其是我這個正宗的西雷王現在到底在不在越重城中,瞳兒應該尚未弄清楚。這一點,兵法上叫做敵雲。還記得什麼叫敵雲嗎?我記得從前教過你的。」
 
鳳鳴忍不住給他一拳,「不就是敵人現在雲裏霧裏,什麼都不清楚的意思嘛!你現在給我上兵法課啊,搖頭晃腦的擺什麼造型!快點說下去。」
 
容恬皮厚肉粗,挨他一拳只當撓癢癢,歎道,「什麼雲裏霧裏,收你這種笨蛋弟子,當師傅的遲早被活活氣死。J
 
嘴角含著笑,抓起鳳鳴打人的拳頭,牢牢壓在自己勁窩裏以示懲罰,才道,「如果你是瞳兒,你會怎麼辦?」
 
鳳鳴毫不掩飾的翻白眼,「又來了?你剛才不是說要幫我分析情況的嗎?怎麼現在又來考我?別拿你的軍事才能和我比好不好?不公平的比賽很不道德的,每逢這種時候,我都覺得自己像個白癡,你用膝蓋想都比我用腦子想厲害啊......」
 
話雖如此,他抱怨了一會,還是努力開動起腦筋來。
 
「如果我是瞳兒?瞳兒那傢伙現在最擔心的就是被人從王位上趕下來,不用說,他最怕的就是你這個真西雷王忽然在西雷出現。所以如果我是他嘛......」鳳鳴想了想,不太有把握地道,「應該先想辦法查探你到底在不在越重城,要是不在就算了,如果查到你在越重的話,立即領大軍圍攻越重,正好甕中抓鼇,嘿嘿,我不是說你是鼇啊,這個只是成語。」
 
容恬表揚地拍拍他的後腦勺,「想得不錯,瞳兒現在最想除去的人就是我,一旦得知我在越重城中的消息,他會立即集結大軍,攻打越重。」
 
鳳鳴緊張地道,「那快點派綿涯星夜趕往越重提醒千林,千萬千萬要放出你並不在越重城的消息,免得把西雷大軍引過來,那可不是好玩的。」
 
「放心吧,快騎已經派出了。」
 
「哦。」鳳鳴稍微放心。
 
「不過剛剛派出的快騎不是趕住越重,而是趕往西雷都城。」
 
「咦?」
 
「他們要散發的消息,也並不是本王不在越重城。剛好相反,他們要在西雷都城的百姓中,製造本王目前正在越重的謠言。」
 
「什麼?」鳳鳴一緊張,立即又像彈簧一樣從床上直坐起來,低頭朝容恬看去,「你這不是要千林和越重城那一群精兵的命嗎?」
 
「別擔心,集結大軍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而且瞳兒目前還不知道我是否在越重,他要用兵,至少也要我的人到達西琴散佈了謠言之後。」
 
鳳鳴對他老神在在的樣子真是痛恨得咬牙切齒,把床板拍得砰砰作響,「你散佈這種謠言幹什麼啊!鼓勵瞳兒下定決心去攻打越重嗎?我告訴你,雖然越重城有很厲害的衛潛大將軍兵法,可是以少敵多從來都是慘烈的戰爭,就算贏也會贏得很慘。我根本就不明白你在想什麼,難道你想趁著瞳兒攻打越重城的時候來個調虎離山計,自己跑回西雷奪取王位?你打算犧牲千林和所有越重城的人?」
 
容恬苦笑道,「有你在同國王宮宴會上那一番什麼人命珍貴的發言在前,我怎麼敢隨便拿千林他們的性命去犧牲?」
 
鳳鳴困惑地拼命饒頭,表示還是想不通。
 
大概他說的沒錯。
 
論起處理國事和軍事的才能,他拍馬都趕不上容恬那一肚子機關算盡的花花腸子。
 
容恬問,「瞳兒是不是很想殺死我?」
 
「是啊。」鳳鳴點頭。
 
「如果瞳兒聽見謠言,誤以為我在越重,他是不是會下決心發兵圍攻越重,務必將我殺死?」
 
「對啊。」
 
「調兵是不是需要統軍大權?」
 
「當然。」
 
「那麼,現在西雷的統軍大權在誰手裏呢?」
 
鳳鳴張大嘴,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在瞳劍憫手裏!我明白了!」已鬱色一掃而空,頓時又眉飛色舞起來,「瞳兒想圍攻越重,就必須得到調動大軍的權利,可是軍權在他叔叔瞳劍憫的手裏,要想奪取軍權,瞳兒就有可能和他叔叔翻臉。哎呀不好!」他忽然又神色一變,「萬一瞳劍憫也想幹掉你,同意瞳兒調兵那可怎麼辦?別忘了,他上次可是親自領兵埋伏你的哦,只是他運氣不好被你反理伏活逮了回來而已。」
 
容恬信心十足,「我有三點,可以確保瞳劍憫一定不會認同瞳兒的做法。」
 
鳳鳴現在腦筋開動起來,反應比往常快上幾分,積極地搶先道,「第一點我用膝蓋猜都能猜到,你上次把他活抓後又把他放了,這個人如果有一點良心,就未必忍心讓瞳兒調大軍圍攻你,第二點嘛,我多少也能想到是不是就像丞相開始設想的一樣,經過這麼一段沒有外敵的日子後。西雷的內亂也醞釀得差不多了,瞳兒和瞳劍憫的矛盾現在越來越激烈了,所以瞳劍憫不會答應讓瞳兒插手軍隊的事?」
 
容恬臉上浮現邪魅又英俊的笑容,「如果你把第三點也猜出來,我就連續三個晚上都讓你主動。」
 
不料,鳳鳴肩膀立即垮了下來,垂頭喪氣道,r
 
每次你提高這種看起來我很佔便宜的條件,到最後被佔便宜的都是你。不用說,這個第三點肯定是我猜不到的......]說罷,不服氣地去抓容恬的耳朵,擺出兇惡的表情,「不許賣關子,快點把第三點說出來。」
 
容恬這次很爽快地道破天機,「我在西琴另有佈置,命令心腹務必做出種種舉動,使瞳劍憫懷疑忽然在西琴散發的關於本王在越重城的謠言,是瞳兒暗中策劃的。」
 
「畦,這個就是疑兵計中計了。」鳳鳴想了好一會才明白過來,露出佩服的神色。
 
西琴忽然出現西雷王容恬藏身越重城的消息,不但瞳兒會被驚動,瞳劍憫這個掌握軍權的大將軍一定也會派人去調查。
 
只要容恬的人夠聰明,能讓瞳劍憫覺得這件事是瞳兒故意製造出來奪取軍權的藉口,而瞳兒又逼著瞳劍憫給出軍權,那麼,瞳劍憫和瞳兒的關係將從冷戰轉為白熱化的撕破臉。
 
誰叫他們現在關係本來就不好嘛,要挑撥離間實在太簡單了。
 
這樣下去,狗咬狗一嘴巴毛,鶴蛛相爭,漁翁得利一一!那漁翁當然就是老謀深算,一肚子鬼主意的容恬了。
 
妙極。
 
瞳兒要出兵,瞳劍憫不肯給軍權,而且越重城畢竟是永殷的地盤,最近還劃給了永逸,這麼多障礙在這,西雷大軍八成開不到越重城就要先為自家大王和將軍的內鬥而軍心消怠。
 
反正算來算去,就是越重城不會遭到嚴重攻擊,丞相那漂亮寶貝夫人衛秋娘和千林的性命都穩穩當當不用擔心啦。
 
鳳鳴這才松了一口長氣,拍拍胸脯,「原來是虛驚一場,你這壞東西,明明知道不用擔心,還故意裝模作樣來嚇唬我,既然已經佈置好了,快騎也派出了,為什麼又說你可能過兩天就要離開啊!」
 
容恬屈起指頭,教訓似的敲了鳳鳴一個爆栗,「剛剛還想誇你變聰明了點呢,瞳兒現在剛剛得到關於越重城的消息,我的行蹤成迷,西雷朝廷內部定然會有爭論和震動,這種事極其敏感,有可能會導致西雷文書使團被立即召回,我不跟他們上路,怎麼把蘇錦超那小子抓回來給你打屁股呢?」
 
鳳鳴朝他做個鬼臉,「整天把那小子的屁股掛在口頭,我看你不會對人家垂涎三尺了吧?」
 
「當然!」容恬坦然,一本正經地道,「只要想起他曾經在同國宴會上對你刁難,本王就恨不得剝下他的褲子,把他的白屁股打成肉餅。」說完後,忽然換了另一種神色,詭異地睨視鳳鳴。
 
他目光玩味中透著犀利,打算找信興師問罪似的,嘴邊噙著邪笑。
 
鳳鳴被他炯炯有神的目光打裏得渾身不自在,「幹嘛這樣看著我?」
 
「剛才的事情,本王要和你算帳。」
 
鳳鳴瞧他的樣子,不像開玩笑,頭皮微微發麻,「什麼事?」
 
「什麼事?」容恬沉著臉,「剛才是誰懷疑本王要用什麼調虎離山計,犧牲千林他們的性命的?原來在你心裏,我就是這樣不擇手段的人。」原來是這個......鳳鳴做賊心虛,不敢和他目光相觸,低頭嘀咕道,「人家也只是隨便猜猜嘛。」
 
「猜錯了就要受罰。」
 
「又罰?」鳳鳴慘叫。
 
「當然。」容恬忍著笑道,「要麼今晚輪到你吹蕭,要麼明天不許出門,兩個懲罰隨便挑一個吧。J
 
「抗議!暴君!我要第三個!」
 
「第三個就是兩個懲罰一起,既吹蕭又不許出門。」
 
「暴君......」
 
「快點決定,不然我就幫你挑第三個了。」
 
「我可不要明天不被關在府裏,選吹簫好了。嗯...我可以吹杜風的簫嗎?」
 
「你說什麼?」
 
「哇!你別誤會啊!我說的是杜風送給我的玉簫嘛,又不是你腦子裏那種下流的簫。
 
「不管哪種簫,反正別的男人的簫你都不許吹,這破玉簫,本王沒收了。」
 
「還給我!還給我啦!混帳容恬,你這個變態的吃醋大王,這個是朋友的禮物啦......」
 
 
 
第三章
 
第二天一大早鳳鳴就醒了,手往旁邊一摸,身邊軟軟陷下去一個長形的凹窩,還是熱的,容恬卻已經不見了影子,這傢伙,虧他精力充沛,好像永遠都不用睡覺似的,昨晚鬧到三晚半夜,今天竟能起得比他還早。
 
鳳鳴揉著酸痛的腰從床上慢慢坐起來,臉紅紅地看著容恬猶有餘溫的被窩發呆。腦子張張的,更痛苦的是下身,明明昨晚已經被容恬抱著做過了清理,異物感卡入甬道的感覺卻還是那麼鮮明。
 
這個荒淫無道的傢伙......
 
三月底,天氣已經大暖了,和容恬一起睡就像抱著個大火爐,一點不用擔心受驚,被下的鳳鳴是渾身赤裸的,他把放在一旁的素袍拖進被中,懶洋洋地穿上。這天容虎負責守夜,整晚都睡在外間。他向來醒的早,聽見裏面有動靜,知道鳳鳴起來了,進去稟報道,「大王天沒亮就出去了,說有必要再親自會一會郝垣絳那個老頭子。今天大概也要半夜才能回來吧。」
 
鳳鳴也猜到容恬是出去辦他的秘密事務去了,點點頭表示聽見,又對容虎神神秘秘地勾勾食指,把容虎叫到面前,嘿嘿笑著低聲道,「容虎,我要和你商裏一個事情哦......」
 
「鳴王是想說今天打算到城郊去看鴻羽的乓器作仿那事吧?」容虎道,「大王已經吩咐屬下了,說今天不妨讓鳴王出去散心,就是侍女和護衛都要帶上以免獨自跑開。」
 
「這麼贊?」鳳鳴大喜。
 
雖然腰疼到現在,不過終於獲得一天放風假期!
 
可是,容虎還只是第一關。
 
還有洛雲那關呢,沒有洛雲點頭,蕭家護衛也不會讓鳳鳴溜出慶王府的。
 
「那你快點幫我把洛雲找過來,我親自和洛雲談談。J
 
「不必了,屬下已經和洛雲談過。他說那裏是蕭家物業,少主要過去視察也是應該的,還已經派人去郊外察看路線,鳴王只要準備好了,隨時可以出門。」
 
今天的容虎真是怎麼看怎麼可愛!要不是怕容恬那個大醋缸發作,鳳鳴簡直就想抱住容虎,在他老實忠誠可愛的臉蛋上香上兩口,既然兩關都已經過了,鳳鳴自然抓緊時間,立即從床上起來,喚來秋藍等人伺候梳更衣。
 
自從當了這個什麼鳴王,他的自由就失去了大半。
 
自從當了所謂的蕭家少主,更慘,;連僅存的那麼一丁點自由都被剝奪了。
 
可見當大人物是要付出代價的,最慘重的代價就是自由,連呼吸一口新鮮空氣都需要得到手下人的同意。
 
不過,容恬也是大人物啊,而且還是個大王,為什麼他就可以隨便跑來跑去,潛入這裏潛入那裏呢?
 
太不公平了!
 
更衣時,秋月恰好趕過來了,手裏抱著昨夭鳳鳴試穿的南嶺火牛皮甲,進門就道,「就知道鳴王遲早耐不住會鬧著出去玩。不枉我昨晚趕了大半夜的工,總算及時弄好這個,鳴王快穿上看看。」幾個侍女七手八腳幫忙,讓鳳鳴把皮甲套在白色褻衣外。這一套皮甲是鳳鳴眾多護甲中穿起來最舒服的,秋月也制得尺寸剛好,貼身穿著不松不緊,也不會覺得重。
 
覆蓋的範圍從脖子到下腹,肩膀住下延伸,一直護到手肘處,關節處都由較小的火牛皮縫製,可以靈活轉動,不使人覺得受到約束。
 
鳳鳴穿上後活動了一下手腳,連連誇讚,「沒想到這麼輕便舒服,可惜南嶺火牛皮太稀少,不然將來給西雷的士兵一人配上一套,和那些沒有盔甲或者穿著笨重盔甲的軍隊打,一定每場都是大勝仗。」
 
秋藍抿著唇,微微笑著介面,「鳴王想到哪里去了?別說這種珍貴的南嶺火牛皮,就是一般牛皮,要製成一套皮甲也不容易呢,原料既貴又費功夫,怎可能讓士兵們一人一套?」
 
秋星在旁邊幫鳳鳴在一大迭的衣棠裏面挑選外套,也道,「都是那個叫什麼武謙的,他一來,鳴王就整天嘮叨盔甲盔甲了。一下子是怎麼改變原料,一下是可否改進製作步驟,呵,還滿像一回事。今天出門,是騎馬還是坐馬車呢?如果坐馬車,就挑精細點的衣棠,如果騎馬,我看就挑這件水綠色的好了,腰間只系一條帶子,沒那麼鄉飾紋流蘇扣,上馬的時候不容易絆著。」
 
鳳鳴立即叫道,「當然是騎馬!就要這件水綠色的,秋星你眼光真好!」穿戴整齊就要走,卻被秋藍端了一盆點心過來,要他務必吃點早點再去。
 
鳳鳴苦著臉匆匆塞了兩件點心算交差。
 
把這些都給弄好,冗長的出門儀式才算結束,鳳鳴穿著類似于馬服的衣棠,蹬著小羊皮長靴,把結實優美的腿形狀包裹著勾描出來,樣子份外精神爽利。
 
他領著容虎,還有幾個已經換好短裝的侍女出來,和洛雲會和。
 
到了含慶府門外,幾十匹高大駿馬和一大群西雷精銳蕭家高手都等著了。
 
鳳鳴笑道,「哈哈,這陳勢真像大將軍出門。」翻身上馬,有模有樣地喝道,「孩兒們,往郊外蕭家鑄造訪出發。」
 
剛要一甩馬韁,呼嘯著沖出去,洛雲卻忽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韁繩,湊近壓低聲音道,「雖然屬下答應了西雷王和容虎的要求,讓少主騎馬出遊,但騎馬也有騎馬的規矩。」
 
「啊?」
 
「規矩就是,少主的馬韁要控制在屬下手裏。」
 
「咦?」洛雲的馬就在隔壁,他說完也翻身上馬,手裏不但牽了自己的韁繩,也把鳳鳴的韁繩一併捏著了。
 
兩匹駿馬並肩而行。
 
「這......這也叫騎馬?」鳳鳴終於忍不住抗議。
 
「少主如果不喜歡,屬下立即準備馬車就是。」
 
好過分的要脅......
 
「出發吧。」容虎看著鳳鳴吃鱉,忍著笑。揚聲發下命令。
 
眾人都上了馬,大隊開始出發。
 
鳳鳴的韁繩被洛雲拿了,當然不可能賓士,只是悠悠閑閑地被前後左右的騎馬護衛包圍著住前走。
 
有沒有搞錯啊!明明是騎馬出遊,為什麼會變成大人帶領小朋友的遊街儀式啊?我要狂奔!我要馳騁!呼嘯山林,穿越原野!嗚......
 
這蕭家少主,真不是人當的!
 
這麼一大群人浩浩蕩蕩出行,其中不但有精悍強壯,一看就不好惹的保鏢,還有漂亮可愛的婢女,個個衣著光鮮,連騎的馬也是良品,走在同澤大街上,怎麼可能不引人注目?尤其是是鳳鳴,被眾坐騎團團簇擁在中間,長得又帥氣,街上的百姓紛紛伸長了脖子去看,交頭接耳問這位少年權貴是何許人也。
 
宛如馬戲團過街一樣走過了同澤城內的主街道,容虎持有慶彰送過來的過關憑證,輕鬆地出了城門。
 
經過了城內櫛比鮮次的建築物,一出城門,視野豁然開朗,極目而去,便是黃土大道和大片大片顏色喜人的青苗。
 
洛雲派去查探路線的蕭家護衛就等在城門外,見他們出來,趕緊拍馬迎上,稟道,「少主,從這邊大道過去,往前走半裏左右,遇岔走左,不久就可到鑄造作坊。請容屬下帶路。」勒轉馬頭引路。
 
他們騎的也是好馬,四蹄一放,頓時跑出一溜黃塵,好不痛快。
 
鳳鳴一臉委屈地轉頭看著洛雲,洛雲臉色認真的道,「雖然到了城外,地方夠空曠,但也不可以跑得離了我們的馬隊,少主記得了。」隔著半空,把鳳鳴的韁繩輕輕扔了回來,鳳鳴喜出望外,臉上直放出興奮的光來,接了韁繩嗦道,「放心,我不會跑丟的。秋月秋星,來來,我們比賽!」往後一呼,怪叫著抽動馬鞭,興致勃勃地沖了出去。
 
秋月秋星也各騎了一匹,在後面嬌聲道,「鳴王別跑太快,等等我們。」
 
洛雲和容虎早猜到會如此,暗中搖頭。
 
他們身負護衛之責,不敢讓鳳鳴離開視線,朝手下們打個手勢,大家一起策馬揚鞭趕上去,不前不後地跟在鳳鳴左右。
 
黃土大道上,一時馬蹄轟然。
 
雖然前後左右都跟著護衛,不過可以在郊外放跑,仍不失為一件賞心樂事,這些天來不是被悶在船上,就是被悶在房子裏,差點悶到發瘋。鳳鳴如同放出籠子的猴子,渾身的勁都趁這機會發洩出來了,將馬速放到最快,最後竟超過了前面引路的蕭家護衛。鳳鳴的笑聲,還有秋星等嬌滴滴的呼聲,馬啼聲,好像一首歡快的曲子,撒滿了整條大道。往前賓士了大概半裏,果然遇上岔路,鳳鳴正要分排該轉哪條,忽然迎面傳來馬蹄聲。
 
遠遠地聽見來人在馬上,道,「真巧,還打算去接你一道呢,沒想到在路上就碰到了。
 
原來是鴻羽。
 
他今天穿著和往日一同,肩上膝上,還有腰前,都圍了一個怪模怪樣的皮套似的東西,騎在馬上的姿勢也顯得彆扭。
 
不過,笑得滿臉春風。
 
鳳鳴看見他,也很高興,問,「怎麼會在這裏碰上你?武謙呢?」
 
「武謙本來和我一道的,後來他的手下來報告,不知有什麼事把他叫走了。」鴻羽到了他身前,勒轉馬頭,和鳳鳴緩緩放馬並行,滿懷激動地道,「昨天你告訴我,說同澤郊外蕭家有一個舊的鑄造坊可以借給我用後,我興奮得根本睡不著,半夜就抓了武謙陪我一起,按容虎說的找到那個地方。真是一個好地方!山谷幽靜,那山上還出產很不錯的燒木,那木頭拿來作炭最妙了。有了這裏,我至少可以省回大半年的功夫,至少作坊需要的小土屋和大爐,還有水池都是齊全的,只需要打掃一下就好。現在惟一需要費點功夫的就只是修建火窖。」
 
看著自己的夢想居然可以順利踏上實現之旅,鴻羽顯得比平日更興致勃勃,女孩般的臉蛋激動得紅撲撲的,看起來+分可愛。
 
鳳鳴很替他高興,問了關於建火窖的事情幾句,不料鴻羽在這方面真是專業級的,一聊起來就連續說了一堆鳳鳴聽都沒聽過的詞,大概是鑄造師的特殊話吧。鳳鳴聽得頭疼,趕緊打住,舉手投降道,「原來一個燒火的窖也有那麼多講究,算了算了,你還是找個懂行的研究吧,我最近天天被容虎和羅登抓著學這個學那個,今天可不想又當學生了,如果需要錢,你倒是可以和我說的。」
 
他們相遇後,馬速都放慢了,旁人早已跟了上來。
 
秋藍和容虎並騎,秋月秋星一對姐妹各騎一馬,也隨在鳳鳴馬後。
 
鳳鳴又好奇地打量鴻羽,問,「你平時鑄劍的時候就是穿成這樣的嗎?」鴻羽點頭道,「對,這些厚牛皮套在身上,是防火星迸濺到肌膚上的。不過我們這行天天與火結緣,就算穿了這些也難保不被燙個幾下。你看,我從前就被燙過。」撩開右袖,把手臂橫空遞過來。上面果然留著幾個有深有淺的燙印。白皙的肌膚上,忽然出現這樣幾個猙獰的印子,看起來觸目驚心。
 
連鳳鳴也不禁為他可惜,「你皮膚這麼漂亮,卻留下這麼多傷疤。」
 
鴻羽不以為然,笑道,「你怎麼也和武謙那傢伙一樣囉嗦?男子漢理當不懼兵刃水火,整天牽掛著什麼皮膚漂亮不漂亮的閒事,那可是娘們。」
 
秋月正巧跟在後面聽見了,把馬鞭子朝前一撩,在鴻羽肩膀上敲了敲,不滿道,「誰說娘們就整天牽掛著皮膚漂亮不漂亮的?別那麼瞧不起人,女人也有自己的事情忙呢。」
 
鴻羽對著女孩們非常有風度,回頭對秋月露擊一笑,「是我衝撞了,抱歉抱歉。」
 
一路上說說笑笑,很快就到了鑄造坊所在的山坡下。
 
鴻羽雖然是借用蕭家的鑄造坊,卻老實不客氣把自己當成了主人,等鳳鳴下了馬,引著鳳鳴沿著草間小路住前走。
 
不過一會,就看見前面三三兩兩幾座土房子的屋頂。鴻羽對這地方滿意極了,一邊說這裏的大概情況,看來他從昨天晚上到了這裏就沒有回家,還指著一條淺淺的溪流,動容道,「不知是你蕭家哪個前輩這麼好眼光,竟選了這地方來鑄造兵器。真是大師手筆。你看這條小溪,就剛好圍著作坊繞了小半圈。水的溫度,對於最後兵器出來的硬度大有影響,而這裏的山水是極冰涼的,嘿!好一個取天然之妙,怎麼後來卻廢棄了呢?J
 
語氣裏大為可惜。
 
鳳鳴聳肩道,「我怎麼知道?也許離國那裏的地點比這邊更好吧?不過現在也不算廢棄了,有你來經營了嘛。」
 
鴻羽一想也是,笑得非常開心。
 
鑄造坊的房子雖在,畢竟多年未用,裏裏外外都髒得很,土爐裏面積滿塵土,也需要清掃。
 
鳳鳴在每個門外轉了轉,暗忖進去的話就變成吸塵器了,說不定還會被興奮的鴻羽抓取當打掃衛生的苦力,只看了一下就自己跑到週邊的小溪邊找了塊乾淨草地,慫恿秋藍道,「我們在這裏野餐吧,好久沒在草地上吃飯了,今天天氣又好,秋藍啊,你代表我去和容虎商量。」
 
對於他的要求,秋藍向來是無不遵從的,立即去找容虎商量。對於秋藍的要求,容虎也多半是不違逆的。而且大王有命,今天讓鳴王高高興興地玩一天,他便去找洛雲商量。一拍即合,野餐!
 
一路上招搖跟來的大批精銳,總算顯示了一回他們令人驚歎的行動力。
 
鳳鳴嚷嚷要野餐不過片刻,立即大片的草地就被清理出來了,連落葉都被捏個乾淨,也不知道是否除了鳳鳴外,人人都隨身帶了午餐,反正當鳳鳴看著草地上出現醃制好的牛肉片,豬肉片,豬腳等等葷菜時,整個就驚訝地呆住了。
 
他還以為要派容虎回同澤城去買呢。
 
有趣的是,不知是哪個機靈鬼,居然就地取材,在山上摘了好幾種可以吃的野果回來,每一種都堆了一團在草地上。
 
鳳鳴看得大笑,招呼了大家一起坐下野餐,秋藍等侍女和容虎洛雲他們自然和他坐成一圈,鴻羽渾身洋溢著儘快開工的衝動,打算回去繼續監督清理工作,被鳳鳴抓住了不放,「要幹活也吃點東西再走。快點坐下,我還要和你繼續商量盔甲的事呢?」
 
鴻羽只好又坐回來,搖頭道,「真的沒辦法,這事我仔細想過了,目前真的一點法子都沒有。唉,如今天下的君王都想著如何鑄造更能殺傷人的武器,又哪里有空理會士兵的死活?」他和鳳鳴聊過兩三次,說話直接,為人爽快,容虎慢慢也和他熟絡起來。
 
聽見鴻羽說起殺傷人的武器,容虎插話問,「當今天下,最能殺傷人的武器?到底有哪些呢?」
 
「這個問題太難了,我也只能說說自已的看法而已。」江鳥羽年輕的臉上,又出現了專業的認真表情,「若以劍論,天下最能傷人的,當然是單林王族秘制的寶劍,長而鋒利,既又不易折,不過這種寶劍,比較適合刺殺,在戰場上情勢混亂,敵人遠遠的一大群,哦,我沒有上過戰場,只是根據師傅說的來猜測的......在戰場上,可以遠距殺傷敵人的武器才是好東西,例如長矛,對方的劍還沒靠近自己,自己手裏的長矛就刺中對方了。不過長矛也有壞處,使用起來不如劍靈活,經常刺出去不能及時回護自身,持矛者容易受傷。而且,長矛易折。這個問題,我記得和鳳鳴說過。」鳳鳴點頭。
 
鴻羽說的,就是那個什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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