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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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生的暖床學長(敵意2)

 
 
第一章
一九二0年
英倫南方的一座現代化城堡——
黃金色的陽光透過雕花的窗櫺,穿越拉上的細薄白色蕾絲帶子,射入這間位於城堡東側、能被東升的旭日恰好籠罩的超大房間。
這是一間簡直只有童話故事中才能找到的房間,房中正中央的Kingsize雙人床,垂著歐洲傳統的精緻床簾,一系列白色的設計讓房間的氣氛清爽又明朗。
十二月底的日照不算強烈,因此穿透過窗簾的光線只在房間裏映上幾個小小的光圈。
“嗯。”床上的少年微微動了一下,但緊閉的眼瞼和放鬆的身軀在在說明他還深深地沉睡中。
和純白色床單形成強烈對比的黑色短髮,柔軟而淩亂地散落在細緻的枕頭上,原本應該是黃褐色的肌膚,因為充分接受陽光照射而呈現亮麗搶眼的小麥色,而隱藏在臺上的眼簾裏的是一雙比夜色星空更加耀眼奪目的黑色瞳孔。
沒錯,和這完全歐式的擺設有些突兀、但卻一點也不會顯得格格不入的少年,他來自那個對西
方人來說仍是個神秘色彩濃厚的東方國度。他安靜地躺臥在這張比一般雙人床還大床鋪上,伸展的四肢散發出年輕而輕鬆的氣息。
感覺到有東西劃過自己的臉頰,少年在睡夢中反射性地轉了個身,但那種輕柔的觸感還是追著他不放。
不耐煩地伸手想揮開飛舞在臉頰上輕如羽毛的東西,伸出去的手卻不曉得為什麼被鉗制住,隨後一個柔軟的溫度下降到自己的嘴唇上。
此時黑髮黑眼的中國少年還毫無知覺、依然酣睡,手揮開東西的舉動,充其量也不過是人類與生俱來的反射性動作而已,但逐漸加深在雙唇上的壓力,以及有一點沒一點、像是品嘗著他舌頭似的侵入,讓他原本混沌的意識慢慢地清明起來。
有點不舒服的感受讓他皺了皺了眉頭,隨著被侵擾的次數的增加,他清醒的程度就益發明顯。
當一樣帶著體溫的東西,突如其來地複蓋在他下半身最重要的器官上時,驚嚇感就如同高壓電一般流竄他全身,讓他瞬間蘇醒過來。
“唔……”
張開眼睛第一眼看到的景象讓他幾欲大叫出聲,但被對方深吻封住的嘴巴壓根兒發不出像樣的聲音,只能從喉頭裏勉強地擠出細微的不滿。
“做什麼呀?你這個傢伙!”
被人硬是壓在身下的中國少年施衛,慌忙地移動身軀想要脫離對方的魔掌,可是他的整個身體都被壓制住而動彈不得。
他死命地瞪著那個臉幾乎和自己貼在一起的男孩,然而對方卻只是閉著雙眼,陶醉似地吮吻著他的唇舌。
那個趴在施衛身上的男孩有著金色的中長髮,柔順地披散在他的肩膀上;一張受到天神特別眷顧的俊美臉孔,連現下的美少女都不禁自歎弗如;深藏在長而卷的睫毛下的眼瞳,是連穹蒼都難以媲美的碧藍色。
 
 
凱‧羅蘭‧威那斯這一刻正深深地沉淪在施衛的唇瓣所傳來的溫暖中,他緊緊地擁抱這個在不久之前,還和自己處於敵對狀態的中國少年。
對凱而言,今天的這種狀況真的是他怎麼也想不到的局面;在凱進入目前就讀的學校前,他就聽說過這是所對各種文化相容並蓄的中學,只要學生有足夠的能力,有辦法通過在英國屬一等一困難的中學入學考,再加上雄厚的經濟後盾,就可以進入這所赫赫有名的貴族學校。
對自小被極力灌輸種族偏差觀念的凱來說,要和從外國來的同學相處是一件根本不列入考慮的蠢事。因為本身源於正統王室血統,恃才傲物的威那斯家族不知從何時起對其他種族有了歧視,只以純英國血統為依歸,完全瞧不起其他種族的人。
所以當凱得知在校園裏有個來自東方、長他兩歲的學長是學校的風雲人物,也是半數學生的偶像時,不可思議和敵對意識立刻爆發,而他也和這位傳聞中的學長開始了長達半年的兵戎相交,直到一次意外的機會讓他抓住他的弱點,威脅對方成為自己的玩具。
當初他的確是只將施衛作為自己情緒及欲望的發洩物件,但不知從何時開始,這種感覺改變了,而當他終於恍然大悟時,他經不可自喜歡上這個本來是他敵人的男孩。
在學校開始放假前,他半是強迫、半是威脅地將衛帶回自己的家裏,他原本也對於自己這種異常的舉動感到疑惑,但在旁人的一句話下,所有謎團的答案頓時水落石出。
少爺,您只是愛上他而已。
在凱的奶媽蜜拉的當頭捧喝下,凱頓時領悟了這段時間以來自己不合理舉動的意義,對凱而言,這不啻是最佳的耶誕禮物。
剛明白自己心意的凱,立即採取威那斯家的行事傳統——坐而言不如起而行,所以他下一刻就是跑回房間,對毫無心理準備的施衛來個年末大告白,想當然耳,衛對他這個超乎常就的舉動自然是不當一回事了。
雖然當時施衛蒼白著臉,不停地重複著“別開玩笑了”這句話,但凱毫不打退堂鼓,依然自顧自的告白。
“死心”兩個字是不存在於威那斯家人的字典裏的,就信誓旦旦的決心在事情成功前是絕不會消失的!
原來想要忍耐到施衛接受他的心意,鐵了心的告訴自己從此以後不再輕舉妄動的,可是喜歡的人就睡在自己的身邊,那毫無防備的沉睡模樣,更是不斷地引誘著他,在一而再、再而三地壓下高張的欲念後,就決定棄械投降。
輕輕地舔吮施衛唇齒的同時,就脫去施衛的衣物,也脫去自己的,而後探至施衛的亢奮處撫摸著。
施衛在心底死命地呐喊,要他住手,無奈他的想法怎麼也沒辦法達到凱的腦海裏。
想要抵抗的雙手被凱單手抓住,壓制在身側,唯一能表達意思的深陷他技巧高超的深吻裏,不但要留心別一時大意就沉湎下去還要抗拒凱在他下半身熱情的愛撫。
想大吼要凱不要碰他的施衛,縮著身體,想從凱的撫慰中逃脫。
凱昨天莫名其妙的告白是另一個遊戲的開端嗎?施衛不由得一邊這麼想著,一邊掙扎地想逃離。
前陣子因不知名的原因,被凱失去理智地侵犯成重傷的身體,在整整一個星期的調養下已經完全痊癒,才在慶倖自己得以安全的時候,那如同惡夢般的日子仿佛又要重新開始。
令施衛最無法容忍的不是每每被侵犯後必有的疼痛,而是在那應該是令人髮指、恨之入骨的過程中,自己竟會陶醉在他愛撫下的羞人感覺!
明知凱只是樂見自己失控的樣子,明知這是對方羞辱自己的另類方法,施衛最終還是克制不住地在凱的手中解放。那種超越肉體上痛苦的打擊,那種精神上惡毒的折磨,是施衛在事前或事後都最痛恨的。
雖然如此,他卻也總是逃脫不出肉體得到快感的喜悅,最後總向凱俯首稱臣。
被糾纏的舌頭染上凱的熱度,施衛發覺自己開始向身體的原始呼喚投降。
“不要!”
不想讓自己沉淪在這種膚淺的快樂中,施衛拼命想要保持清醒,可是凱加諸在他身上的刺激,卻一層層地將他的堅持剝落。
口腔被整個入侵,牙齦被舌尖來回地舔舐,酥麻的感覺讓施衛輕顫抖。
凱輕柔地吮了下施衛的舌頭,然後放開,重複著這種挑逗的動作卻不讓施衛得到滿足,兩人口腔分泌的透明液體在施衛無法吞咽的狀況下,沿著他的嘴角緩緩地流向他的頸子。
之前濃烈的深吻突然變成這樣的淺嘗即止,讓原本已經陷溺的施衛感到些許的不滿,但也因為如此,他的理性及時恢復,將他拉離這種沉溺的感覺。
“你想做什麼?”
施衛出聲低斥,但也只來得及說出這麼一句話。
凱在施衛想繼續開口時,又再次深深地吻住了他正好張開的唇瓣,那像是歡迎著自己的感覺,讓凱的欲火暫態燃燒起來。
他的手更加積極地撫弄著施衛的火熱,希望享受這種快感受的人不是只有他。
凱的手指細心地刺激著施衛最敏感的地方,在兩人已經享有多次的肉體關係經驗下,他非常明白現在該怎麼做。
下半身被不停地撫弄著,腦袋的氧氣也被凱灼熱的吻給抽得精光,施衛只感覺自己的意志漸行漸遠。
 
 
拒絕投降的理性和沉溺於情欲中的身軀煎熬著施衛的意識,他被凱握住的雙手不由得抓著被兩人弄得淩亂不堪的床單,想借此喚回漸漸消逝的理智。然而他的想法卻仿佛被看透似的,凱握住他的堅挺的手律動得更快,令兩人更加沉迷於激情狂愛中。
雖然腦海裏回蕩著要反抗的聲音,但施衛的身體已經背叛他,在凱的手中留下愛液。
解放後的快感佔領施衛的全身,暫時失去氣力、無法動彈的他只有任由宰割,雙眼失去焦點地望向再度挺身吻他的凱。
柔細的金髮滑過施衛的臉頰,但他卻連轉頭躲開的力氣都沒有。
不斷地輕吻著施衛的嘴唇是那樣地溫柔,然而他卻沒有多餘的心思去思索這個動作的意義。
施衛喘著氣,身子突然變得僵硬,他感覺到凱的手指來到他身後的洞口。
“放鬆。”
拂過他耳畔的聲音是那樣地溫柔,和過去幾個月命令式的口吻迥然不同。
即使如此,施衛還是反抗著,雖然達到高潮後的一時疲憊,讓他連話都說不出來。
凱將沾染著愛液的手指緩緩地插入想要掙脫、卻又使不上力的施衛的下體,先是微微地前進,旋即退出。反復數次。
“住手!”施衛咬牙切齒地瞪著對自己身體為所欲為的凱。
“不要動。”凱也咬著牙,同樣是一副痛苦的樣子。
施衛想要大喊也聲,可是下半身傳來的刺痛感讓他忍不住咬緊牙關。
繃著忍痛的表情,施衛不解地看著凱不同於以往的前戲動作;中見他將手掌中他釋放出來的愛液塗抹在指尖,然後來回進出他緊繃的內壁,這樣的舉動持續了幾回合,直到連他都能感覺到那裏已經鬆弛。
“你做什麼?”
施衛的雙手好不容易掙脫了凱的禁梏,但被對方壓制于身下的軀體依舊動彈不得。
“這樣……你應該會輕鬆一點。”
像是相當勉強地擠出這句話,凱下瞬間就把自己再也無法按捺的巨大挺入施衛的身體。
完全沒有料想到這份衝擊的到來,無法言喻的痛楚便從他張大的雙唇裏逸了出來。
被強硬進入狹窄洞口的熾熱撐裂的肉壁,如同往常一樣,熟悉的疼痛感傳遍他全身。
“對不起。”
知道施衛又感到疼痛,凱俯身在他耳邊喃喃地道歉。
為什麼?
考慮到太過突然或劇烈的動作會讓施衛疼痛,所以這次他逼迫自己放慢速度,也試著先用手指和愛液讓他習慣。
雖然明知他仍感到疼痛,但久違的快感沖上大腦,令凱再出控制不住自己的動作。
“對不起。”
在一臉痛不欲生的施衛耳邊又道了歉,凱抓緊他的腰際,將自己往更深處推進。
宛如著魔似的,凱瘋狂地抽送在施衛體內的碩大,狹窄的內壁緊縛著凱的熾熱,讓他失去理性,狂亂地發洩著被壓抑的欲念。
腰間傳來的刺痛感讓施衛險些哼了出聲,曾經休養過的身體怎麼也沒想到會這樣突兀地又被侵佔,自尊讓他忍住了應該會逸出的呻吟。
閉上眼,緊抓著被單的指尖因用力過度而泛白,被刺穿的下體承受著凱張狂的擺動,之前釋放過的快感現已消失殆盡,殘存下的只有內部被貫穿的強烈痛楚。
或許是施衛咬著牙、泛著冷汗的不快傳遞給了凱,令他狂亂的穿透速度慢了下來,當施衛注意到時,凱的一隻手又攀上他的男性象徵。
“對不起。”
又是那種聽起來像纖悔似的低語。
施衛睜開雙眼,困惑地凝視著輕輕吐出這一句話的凱,腦筋還沒來得及運作,凱的手指已經先愛撫著他的灼熱,輕而易舉地讓他抑制不住的高潮來臨。
 
 
第二章
倏地睜大雙眼,施衛從昏睡中蘇醒過來。
他想坐起身來,卻又被凱壓了回凱拿著濕熱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擦拭著施衛因為被汗水和兩人愛液弄得濕滑的身體。
“先不要動。”凱淡淡地說,沒有停下手邊的動作。
這是怎麼一回事?
施衛覺得自己八成又昏頭了。
先是被迫釋放了四次,然後又做了三次,之後因為失去知覺而昏迷。不過在昏迷前他似乎聽到凱重複了幾次“我喜歡你”這句話,但因當時他的意志已經呈現半昏迷狀態,只依稀記得隨後而來的是一片黑暗,在下一瞬間,他就感到有種熱熱軟軟的東西觸碰著自己的大腿,令他因此醒來。
而這個東西居然是凱拿來清理他身軀的熱毛巾!
眼前這幅懾人的景象,讓施衛度認為自己還在睡夢當中;不管怎麼說,他可從來不敢夢想這幕情景會出現在真實生活中。
凱竟然會動手幫他清潔事後的殘留?
眼前的凱‧羅蘭‧威那斯會是那個以前都只把他丟著,要他自己善後的人?
好奇怪,真是太奇怪了,這麼詭異的情況是他想像不到的。
“啊,這裏要弄乾淨比較麻煩。”
凱突來的自言自語將施衛的思緒拉回現實。
“什麼?”施衛直直地瞪著他,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凱將手上的毛巾丟到一旁,打開一旁的盒子,拿出另一條乾淨且同樣沾濕了水的熱毛巾。
“這裏。”凱的指尖下滑到一個令施衛臉紅的部位,“要把裏面的東西掏出來,看起來好像不是毛巾就行的。”
“那是誰害的呀!”施衛大吼了聲,旋即懊惱起來。
他這樣子不就和鬧脾氣沒兩樣嗎?而且一這麼說,凱的回答一定又是“你是我的玩具,玩具沒有抱怨的資格”之類的話,他簡直是自上而取其辱嘛!
施衛的心裏雖然一閃而過這個想法,但凱出人意料的回答卻讓他差點從床上掉下來。
“嗯,對不起,是我害的。”
“啊!”
面對他誠心誠意的道歉,施衛只能把嘴巴張得大大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本來我是想等你能瞭解我的心情時再進一步的,可是我這麼喜歡你,而你就睡在我旁邊,我根本就忍不住!”凱自顧自的繼續說:“而且又讓你感到疼痛了,我也真是的,可是我已經很小心了呀,還是說方法不對?沒關係,下一次我一定會找出一個不會讓你疼痛的方法。”
“這種事不要去想他沒關係。”
施衛發覺他完全跟不上凱思考的速度,如果說這是凱所設計的一款新遊戲的話,那自己肯定是不戰而敗了,因為他到現在還沒搞懂他究竟在想什麼?
“我要清理這裏了喔,衛。”
喊著他名字的語調是那樣地溫柔,教人很難想像這個聲音的主人以前曾經是那般冷酷而惡意地叫著他“施衛學長”。
雖然那種明顯的不懷好意讓人聽了毛骨悚然,但這種溫柔的叫法更讓人聽得心驚膽戰,因為他全然猜不透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麼藥。
“什麼?”施衛警戒的看著凱。
“你可能會有些不舒服,不過除了把手指伸進去之外,沒有其他辦法可以把裏面的東西弄出來。”
語畢,他的手指就滑入施衛的體內,動作之快、態度之自然讓施衛來不及反應。
“喂!”
“忍耐一下就好,很快就會結束的。”
“你放手,我自己來!”
施衛抓住凱的手腕,想要將他拉離自己,可是反而讓凱的手指更往深處探去。
“我不是說我自己來就好嗎?”
兩個多月下來,施衛已經是經驗老道。
“衛,拜託你不要亂動可以嗎?”凱突然停止了動作,神色緊繃說。
“啊?”
“你再動的話,我怕我又會失去控制。”
“什麼意思?”
凱抓著施衛的手,貼在自己已然發熱脹大的欲望,看著施衛流露出訝異和驚悸的表情,不由得苦笑了下。
“這樣你就知道了吧?我現在還是很想再跟你大戰一回合,可是看來你已經無法承受了。”歎一口氣,凱的手指繼續深入連大氣都不敢吭一聲的施衛的身體裏。
忍受著他手指侵入體內所帶來的不安,施衛屏住氣息,直到凱的動作結束,他可不想有二度傷害。
凱確定將自己遺留在施衛體內的愛液都清乾淨後,掏出口袋裏的一罐藥膏替他抹上。
“這樣就行了。”
凱起身,幫全身赤裸的施衛蓋上被子,然後坐到床上將他擁住。
“你到底要幹什麼?”施衛的語意充滿懷疑。
“沒幹什麼呀,只是想抱著你。”
“我不是在問那個!”凱裝傻似的回答讓施衛的語氣尖銳起來,“我是說,從昨天開始,你這一連串的舉動是有什麼企圖?”
“沒什麼企不企圖的,只是如同我昨天告訴你的,我發現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我已愛上你了。”
“別鬧了!”
“什麼愛不愛的!這種話聽了就讓人反胃。”
“要你相信我可能得花上一些時間,這點我有心理準備。”
“喂!”
發現他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聽進去施衛沮喪極了。
“對了,你餓了吧?現在都快中午了,乾脆叫葛雷斯或蜜拉幫我們把午餐送進來怎麼樣?”
聽他一副理所當然的語氣,施衛整個人都僵硬起來。
“你是在開玩笑吧?”
要是讓其他人看到自己這副德行,會令他深深覺得自己的尊嚴蕩然無存!
不過,或許這就是他的目的,他是準備再次打擊他的自尊嗎?
雖然不曉得施衛在想什麼,但凱很明顯地感覺到施衛僵直的身軀,他歎了口氣,放開原本緊擁著施衛的雙臂站起身。
“我自己去拿好了。”
給施衛一個溫柔的笑容後,凱走向緊閉的門扉。
施衛現在清楚地領悟到之前來學校探望自己的表妹為什麼會說這個傢伙是天使了;除去他霸道的個性不論,這個傢伙得天獨厚的俊秀外貌,的確很像聖經故事中的天使,那種不食人間煙火的美貌,有時候還真會讓在一眼之間分不清他是男是女。
可是他居然被這種纖細的傢伙侵犯不說,現在還被他口口聲聲嚷著什麼喜歡不喜歡的!
“衛。”
愈想心情愈見抑鬱的施衛,聽到凱的叫喚,雖然不想矛以理會,但又怕惹火燒身,只有沒好氣地應了一句:
“又有什麼事?”
“我喜歡你。”
他丟下這一句話後便轉身離開房間。
不會吧!
施衛先是愣了下,但隨後湧上腦海的是無限的恐懼。
他的告白攻勢似乎有越來越激烈的趨勢,可是不知這遊戲的目的讓施衛心力交瘁,光是聽到凱意圖不明的告白他就不舒服,才昨天、今天兩天而已,聽到的次數之多已快讓他受不了。
如果這個狀況再持續下去的話,施衛難保自己不會精神衰弱,所以假使這真是個新遊戲的話,他只能祈禱凱早些玩膩、趕快喊停吧!
 
 
施衛累得只能斜躺在枕頭上,絲毫沒有力氣去管開門進來的人是誰。
“這是……”看見眼前的景象,威那斯家的管家葛雷斯倏地倒抽一口氣。
怎麼會這樣?葛雷斯不敢置信地瞪著倚靠在床上也回他白眼的少年。
跟住在這座威斯城堡裏大部分的人一樣,葛雷斯也有著種族歧視,因此當他第一眼看到他高雅尊貴的凱少爺帶一個外國同學回來時,心裏受到的震撼可真不小,但當時少爺那套他只是玩具、奴隸的說法頗讓他心領神會;可是剛剛,當凱少爺表示要親自將午餐端到房間時,他第一個疑惑就是:少爺為什麼不指派那個“奴隸”來做這種下人應該做的工作呢?
從小到大,他高貴的少爺從未做過這種事,更何況是心甘情願、自動自發的要求說要親自做?
門打開的那一鐘,他受到這輩子最嚴重、也最強烈的衝擊。
“凱少爺?”
啊,對了,這個奴隸的用處泰半就是如此吧!難怪當初少爺不要他另外準備房間,一定是為了方便隨時可以泄欲才做的決定,不過話說回來,這個玩具也太沒用了,居然會累得無法起身工作。
驚嚇過後,葛雷斯迅速做出這個結論。
沒去注意一臉慘白的管事,就逕自走向位於房間正中央的大床。
“葛雷斯,把午餐推到床邊。”
“是的,少爺。”
被自己一廂情願的想法說服的葛雷斯總算穩住陣腳,必恭敬他聽從凱下的命令。
凱走到床邊,動作自然得不能再自然地在床沿坐下,發現施衛面有難色地瞪著將推車推送到兩人眼前的葛雷斯。
“對不起,施衛,我本來是要自己把午餐拿到房間來的,可是葛雷斯說什麼也不讓我動手,勸不過他,我只好讓他來了。”
凱道歉的語氣是那樣的直摯,讓站在一旁的葛雷斯再次瞪大雙眼,疑惑不解的目光巡在他尊貴的少爺和那個根本不值一顧的奴隸之間。看施衛沒回答,就又繼續說,“可是你實在沒必要擔心他人的眼光嘛!我就是喜歡你,那又如何?”
本來他還想不透,為什麼施衛在他提議讓人直接把午餐送到房間時,他只是一逕地沉默不語,原來是不想讓人看到他現在的模樣啊!這是凱自以為是的猜測。
施衛睨著凱的目光已經到盛怒的地步。
被當成奴隸已是令人大為光火的事,現在又被看成是發洩性欲的玩具,要他如何忍受這天大的侮辱。
“可惡!”
施衛覺得有朝一日,自己不定期定會失去理智,然後不分青紅皂白地砍凱一刀的。
“少爺,您剛才說的話……”相信自己絕對是不會聽錯的葛雷斯,忍不住橫梗在心上的疑惑,逾矩地打擾主人的談話。
“怎麼,葛雷斯,你還在這裏啊?”凱訝異地瞥了自己的管家一眼,揮揮手,“已經沒你的事,你下去休息吧。”
“可是,少爺……”
“還不什麼問題嗎?”凱皺皺眉頭,有些不高興葛雷斯硬是要打擾他和施衛獨處的時間。
就算被少爺不快地睨了一眼,他也不能退卻!說什麼他都無法對剛才聽到的話置若罔聞,他高高在上的少爺怎麼可能會紓尊降貴地說出那些話?所以肯定是他這雙年邁的耳朵錯聽了少爺的言語。
“您适才說的話只是玩笑的吧?”
“葛雷斯,你認為我會把這麼重要的事掛在嘴邊當笑話嗎?”凱表露無遺。
“可是,少爺,他不過是一個低等的生物而已呀!”
“葛雷斯!注意你的用詞!”
“您不過是開玩笑的而已吧!像這種鄙賤的東西,怎麼可能是您的物件呢?”
“衛是我喜歡的人,我不准你開口閉口都是那種污辱他的言詞!”
“可是少爺,您當初說過他只是你的奴隸而已呀!”
施衛冷眼旁觀著兩人之間激烈的對話,心想這對主僕的演技還真是逼真啊!
他還不至於去相信那個害慘自己的人所說的鬼話,更何況是那種反常的告白。
被外表比自己纖細的男孩子侵犯已讓他無法接受,再被莫名其妙的糾纏更教人難以忍受!
天底下哪有被男人告白的男人會高高興興地接受的?
僵持在凱和葛雷斯之間的凝重氣氛長達一分鐘,直到凱歎了一口氣,射向這位從小看自己長大的管事的目光也稍微緩和了一點。
他也不是不能體會葛雷斯的心情,因為連他自己在接受這個事實之前,都掙扎了好一陣子。
“葛雷斯,那時是因為我還瞭解自己的想法,但我把衛帶回來過節的決定,其實已經讓事情很明朗了吧?只是那時連我自己都不敢相信這個可能性,所以我也不要求你能在一夕之間改變對衛的看法,但我的基本要求是你必須恭敬客氣地對侍衛,因為你怎麼伺候衛,就等於怎麼伺候我,明白嗎?”
“少爺。”
“我希望我的情人能受到尊重。”
“屬下遵命。”即使如此,葛雷斯相信這只是少爺一時心血來潮,不可能持久的!所以在那之前,他所要做的只是盡力配合少爺的喜好就行。
“也傳達下去,要城堡裏所有的人員都跟著實行。”
“是。”
凱終於滿意地點點頭,他擺擺手,要打算服侍兩人的葛雷斯退下。
然而可惜的是,凱這份發自內心的心意並沒有辦法傳達給施衛,後者仍然執意地認定整件事只不過是個設計完美的遊戲。
 
 
第三章
星期四一早,在一個溫暖物體的包圍下,施衛緩緩睜開雙眼。
透過薄霧般的蕾絲窗簾,他看見微弱的朝陽。
今年是個暖冬,而且出人意料之外地高溫,所以即使是幾天前的耶誕節,也沒能是個白色聖誕,甚至連一丁點下雪的跡象也沒有。
自從來到這個家後,他沒有一天不是在被凱當成抱枕、緊密地擁在懷裏醒來的。
被這個清醒時是個萬惡不赦的惡魔、睡著時卻像個天使的凱以威脅的手段帶到這座城堡快要一星期。除了前兩天被凱以因為喜歡,所以無法忍耐的詭譎理由侵犯了幾次之外,其他時間,其實施衛過得還稱得上是優哉遊哉,如果那個隨時可能再度侵犯他的魔鬼能消失,那他這次被強行帶來便不啻是個稱得上頗為優閑的度假生活。
兩天前下半身的疼痛已經在治療下減輕,施衛也算是過了兩天無所事事的生活,只待在這個旁邊就是私人圖書館的大房間裏,過著吃飯、看書的日子。
可是既然身體已恢復得差不多,再則也有好一段時日沒做什麼運動。施衛看著窗外明媚的風景,不由得就想到外頭走走。
在施衛冥想的同時,擁著他的凱也醒了過來。
“早安,衛。”
凱給了他一個溫柔的笑容。
如同過去幾天,對於凱這種柔情的招呼方式,施衛不但不予以回應,還乘機掙扎著要脫離他的懷抱。
然而出就像過去幾天一樣,施衛不但沒能及時脫逃,反被輕輕地吻了一下,然後聽凱來段例行的早安告白。
“嗯,我喜歡你,衛。”
曾經信誓旦旦地發誓會以他的誠意讓施衛相信這份感情的凱,果然言出必行,每天早上的早晨告白和入夜的晚安告白,讓施衛聽得快抓狂。
這種周而復始的疲勞轟炸,讓施衛快要舉雙手投降了,他不曉得自己對這句如同炸彈般的言語還能忍受多久!
凱並不在意施衛刻意的沉默,反正他一開始就有打長期戰的準備,所以才幾天的冷淡是無法讓他打退堂鼓的。
或許是威那斯家族的血統使然,這種愛恨分明的性格是凱一貫的行事作風。也難怪施衛不把他的告白當一回事了,誰教他前一天還狗眼看人低地瞧不起人,隔天就抱著對方來段會嚇死人的熱情告白呢?
“今天天氣還是一樣好呢。”凱似乎不在乎自己像是在對一面牆壁說話的蠢樣,“你的身體好些了吧?要不要出去走走或什麼的?一直鎖在房間裏很無聊的不是嗎?”
整天都黏在一塊兒,凱當然感覺得一施衛多想活動一下身子,但前兩天他也看得也施衛的身體狀況還不足以能負荷外出活動,但今天他就能感受到他的精神抖擻和躍躍欲動的意圖。
施衛瞪著以手肘撐住上半身,笑盈盈地看著自己的凱。
他徵求他的意見?!這傢伙不是一向為所欲為的嗎?這個以自己為地球旋轉中心的傢伙居然會開口詢問他的意見?
看來施衛是不打算回答了,不過凱仍是毫不灰心地微笑著說:
“就這麼決定好了,早餐過後我們就出發吧。”
他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用意?施衛發現就算自己想破了腦袋,他想不通凱這幾天的所作所為究竟代表什麼。
不過暫時先不管這些了,他可沒興趣一大早說跟這傢伙黏在一起。
施衛伸手推著凱的肩膀,想要盡可能地離他遠一點,臉色難看地死瞪著凱環抱在自己胸前的手臂。
“放手!”施衛咬著牙,低聲地喊叫。
“好吧。”
“這麼爽快地就放開他,施衛有些訝異地瞄了他一眼,立即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從床上跳了下來。
難道他準備結束遊戲,不再對自己說些喜歡或愛情之類的鬼話了嗎?”
如果真是這樣,那就太好了。
至少他不必再懸著一顆心,搞不清楚凱下一水的計謀。
“衛。”跟著下床的凱,從床邊的屏風上拉下一件袍子,走向從另一邊跳下床的施衛,“就算房間裏有暖氣,只穿一件薄薄的睡衣也是會感冒的。”他邊說邊將手上毛料的長袍披上施衛的肩頭。
“你還沒放棄這個無聊的遊戲啊?”由於驚駭過度,施衛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
也隨手扯了件及膝的袍子披上,凱帶著柔和的微笑道:
“你為什麼會這麼問呢?我從來沒想過要放棄追求你,還有,這不是遊戲。”
“住口!別對一個男人說什麼追求不追求的噁心死了!”
抱著頭返到窗臺邊的施衛,死也不肯抬起頭來。
“衛。”凱輕輕地歎息,聲音猶如雪花飄落一般飄渺,“你討厭我說要追求的話,我就換個方式說,不過你怎麼會有我要放棄的想法?”
“因為你剛才很痛快地就放手,我還以為你終於玩厭這個遊戲了。”
“那是因為……嗯,你抬頭看就知道了。”
“什麼啦?”心不甘情不願地把頭抬起來,施衛的視線跟隨凱的指示往下移,發現了會讓自己臉紅的事。
“你!”
“沒辦法呀,這是一早起來必然的生理現象,更何況你就睡在我身邊,我當然會忍無可忍了。”像是毫不知害臊為何手似的,凱暢然而談男性的生理問題。
“閉嘴!”施衛忍不住扯著自己的發絲,仿佛這麼做可以鎮心定神。
不曉得是不是國情的差別,施衛簡直無法忍受把這種私人問題搬上臺面,所以對於凱這種暢所欲言、為所欲為的態度起了反感。
“放心,我現在不會對你怎麼樣的,這種問題只要衝衝冷水澡就能解決,而且我也不想讓等會兒送早餐來的蜜拉有話可說。”
施衛還想反駁什麼,敲門的聲響打斷兩人的對話。
“凱少爺,您起來了嗎?”
“把早餐送進來吧,蜜拉。”凱邊說邊往浴室移動,“我沖個澡來,你就先幫衛打點一下。”
“好的。”推門進來的蜜拉一位和藹可親的中年婦女,也是施衛來到這個家後,第一位善意待他的人,“早安,衛少爺。”
“早安,蜜拉。”對於蜜拉友善的微笑,施衛也不由自主地綻開笑顏。
“你真好,蜜拉,衛根本就不理睬我,連早安也沒對我說過。”
站在浴室門口的凱見到這個景象,一掃剛才開朗的心情,酸溜溜地對蜜拉抱怨。
即使蜜拉是帶大自己的奶媽,可有些事情還是難以釋懷的。
知道兩人關係的蜜拉笑笑,盛了杯鮮黃色的柳澄汁端到施衛面前。
“凱少爺,這時您自找的不是嗎?”
凱之前曾找蜜拉當愛情諮詢,所以把所有事件的經過都一五一十地在蜜拉麵前坦承過,才會從她那裏得到“這是戀愛”的驚人答案。
蜜拉的反擊讓凱不高興地皺起眉頭,但也沒多說什麼就溜進浴室。
雖然自己就是話題的中心,但施衛對於他們的對話是聽若罔聞,只是埋著頭,一個勁兒地吃著早餐。
幾分鐘後,凱換上輕鬆的家居衣衫走出浴室,來到擺在窗戶旁的餐桌邊。
像這種自己更衣或做些身邊雜事的小事,凱是一直到半年多前,也就是決定進入現在這所學校後才學會的。
不顧施衛明顯的嫌惡,凱拉著高背的雕花椅子到施衛身邊坐下。
“蜜拉,你待會兒先準備一下,我跟衛要去林子裏騎馬,可能需要外帶的午餐。”
“好的,還需要什麼嗎?”
優雅地輟了一口新鮮的橙汁,凱沉吟了兩秒鐘後道:“不用了,林子的小別館裏應該什麼都有吧?”
“那要我先到小別館裏服侍少爺嗎?”
“不需要,別來打擾我們!”凱蹙起眉,搖搖頭。
“知道了。”蜜拉偷偷地笑了。
身為威那斯家的繼承人,她的凱少爺一直以來都表現得那樣穩重成熟,讓人無法感受出他其實還只是個孩子;但自從談戀愛後,他終於越來越有一個中學生該有的模樣了。
然而身為凱的奶媽,雖然她凍是百分之百的贊成這種關係,但卻無法不認同凱的感情,所以即使心裏多少有點疙瘩,她還是非常支持這段戀情的。
前兩天,當那個頑固的老頭子葛雷斯得知凱少爺的心情後,曾經在一群下人面前大叫:“我就反對讓少爺到那種地方讀書嘛!”
當他還不停地數落著學校的不是時,蜜拉是第一個、但並非唯一一個站出來和他爭執的人。
縱使有像葛雷斯這種冥頑不靈的死硬派存在,但也不不少人和她一樣,是站在樂觀的立場看待這件事的。
“笑什麼呀?真是的!”凱其實還在記恨剛才施衛對蜜拉道早安的事,所以口氣不太好。
“對了,凱少爺,有件事您可別忘了。”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蜜拉急忙道。
“又怎麼了?”
“今天晚餐前賓客會陸續抵達,所以晚餐時您一定要出席,因為老爺和夫人無法及時趕回來,所以今年當家的是少爺您。”
威那斯家族其實是相當龐大的,經過多代的傳承延續,更是成了一個有著許多旁支的大家庭。因此,每一年在威那斯本家會舉行一次新年的家庭聚會,從元旦開始,為期約五天到一周的大型集會。
雖說是大型聚會,其實不過是個新年舞會,讓分散在世界各地的威那斯家族成員有見見面的機會,順道聯繫感情。
然而有資格參加這個舞會的人並不多,因為從每一個和威那斯有關的家庭裏,只被允許挑選二至三個人來參與,因為參加這個聚會就能和威那斯家的繼承人認識,也等於得到成為下一任威那斯家女主人的機會,因此各家無不費盡心機,只想把自己的女兒推薦給威那斯本家的少爺,所以來參加這個舞會的賓客,往往超過一半以上都是年輕女性。
“這種事太麻煩,交給你和葛雷斯處理就行了。”凱壓根兒就忘了有這麼一回事。
現在在他的生活裏,除了施衛之外還是施衛。
“那怎麼行!少爺,拜託您別開這種玩笑!”
“有什麼差別?反正只是站在大廳裏跟人握手寒喧。”
“可是,這是主人的權責啊!我們這種下人是不能逾越的。”
“我只是說說罷了。”
他並不是想找蜜拉或誰的麻煩,只是像這種繁雜的瑣事為什麼非要他來做不可?
“那,少爺……”
“天黑前我就會回來,相對的,你要注意別讓人來打攪我跟衛。”
“是的凱少爺。”
好久沒這種通體舒暢的感覺了!施衛抓著韁繩,雙腿夾緊馬腹,身體微微地向前傾,享受這種乘風的快感。
悶了好些日子的精力終於得到適度的抒發,從額際滲出的汗水滑下他面頰,但他毫不在意,只是一逕地策馬向前狂奔。
等到人馬皆筋疲力竭之時,施衛才緩下速度,氣喘吁吁地發現凱竟然毫不落後地跟了上來。
“真討厭。”施衛喃喃說道。
本來是希望能在加速衝刺時甩開凱的,但對方毫不遜色的馬術讓施衛的期待落空。
施衛心想,這麼說起來,之前學校舉辦的馬術比賽,得到冠軍的似乎就是這傢伙羅?
施衛咬咬牙,不太情願地勒住韁繩。
俐落地跳下馬背,施衛伸手撥開散落在額前被汗水浸濕的發絲。
“衛,往這邊走。”凱也下了馬,拉著韁繩示意施衛跟隨自己。
兩人沿著一休不怎麼顯眼、但還算寬敞的小徑,來到一幢白色的木造屋子前。
看來這裏就是之前凱和蜜拉提及的小別館,但不論他怎麼看,都不覺得這棟房子可以用“小”字來形容。
“屋子裏也有清水可以使用,衛,汗流得這麼多也不太舒服吧?”
原想跟這麼對自己建議的凱道聲謝,但想了想後,施衛只有點點頭,跟隨他進入屋裏。
剛來到這裏時,雖然已經覺得這個城堡夠大,但直到在屬於威那斯家的土地上騎馬賓士了一上午,卻還不曉得盡頭在哪里時,施衛才對廣大有了實際的體會。難怪在這片樹林裏設置別館,就算體力再好的人,也沒辦法整天馳聘在馬上,總是要休息一下的。
出門前聽到蜜拉和凱之間的對話,施衛還以為林子裏的別館是沒人管理的,所以曾經想像過這或許會是一幢充滿詭譎的鬼屋,不過當他隨凱進入屋內時,窗明几淨的景象倒是讓他暗暗地吃了一驚。
“浴室在走廊的盡頭右轉,你先去沖個涼吧。”凱脫下騎士帽,將紮成一束的半長髮放開,指著左手邊一條明亮的走道。
“啊?”這是凱的家吧?他什麼時候容得自己這樣暄賓奪主了?
“我沒有你那麼會出汗,所以感覺上還好,不過,你就很受不了滿身是汗的感覺吧?”
最好的證據,就是每回情事結束後,施衛第一件做的是拭去汗水。
有點訝異自己這樣的小動作會被銘記在心,施衛聳聳肩,沒多說什麼就往浴室走去,反正對他而言,他的確是很想儘快把滿身淋漓的汗水洗淨。
 
 
第四章
“這是什麼?”
約半個鐘頭後,不久前也從浴室沖完澡出來的凱,示意施衛到屋外,要他在寬敞明淨的回廊上坐了下來。
瞪著眼前敞開的各式各樣餐盒,施衛呆滯了幾秒鐘後發出這樣疑問。
“野餐?”
“不錯吧?”無視施衛一臉呆愣樣,凱興高采烈地加以說明:“這是之前我叫蜜拉準備好的東西,雖然我不確定你喜歡吃些什麼,不過這裏幾乎什麼都有,你就挑你喜歡的就好。”
“你也餓了吧?”施衛的沉默絲毫沒影響凱大好興致,他仍舊侃侃而談,“現在已經是下午一點鐘了耶!”瞥了眼從領口裏掏出的懷錶,凱有些驚訝地看著時間。
“那又如何?”施衛不解地看了凱一眼。
“沒什麼。”凱歎了口氣,“我只是沒想到時間會過得這麼快。”
“啊?”怎麼這傢伙老說些讓他一頭霧水的怪話。
“吃午餐吧。”說著說著,就笑顏逐開。
腦中思緒不停地運轉,施衛想不通凱為什麼要這麼費盡心思地討好自己?
這麼沒意義又無趣的遊戲他還沒玩膩啊?施衛從琳琅滿目的餐點中拿起一塊黃澄澄的乳酷蛋糕,在凱關愛的注視下不自在地吃著。
雖然口裏咀嚼著的甜點真的很美味,但不論是什麼人,在被人笑盈盈地凝視之下,想必都沒辦法盡情地享受美食吧?
“你幹嘛?”
就這樣直直盯著實在有礙消化,施衛忍不住怏怏問道。
相對于施衛陰鬱的神情,凱則是喜形於色。
他笑容可掬地看著施衛,喝了口熱呼呼的紅茶後緩緩開口:
“我們這樣滿像在約會的,不是嗎?”
施衛剛咬了一大口蛋糕到嘴裏,但還沒來得及多嚼幾下,凱突如其來的話語就讓他將嘴裏的食物整個咽了下去,結果有一小塊蛋糕在喉頭,讓施衛控制不住地咳了起來。
“衛,你還好吧?”
凱嚇了一跳,沒料到自己适才說出的話會讓施衛有這樣的反就,急忙沖上去替他拍了拍背部,但效果顯然不彰;所在以在施衛還忙著捂嘴咳嗽時,他趕緊倒了杯涼水讓他一口灌下,施衛才得以咽下食物。
“沒事吧?”凱關心地問。
施衛拍掉凱停放在自己背上的手,往旁邊移動,拉開自己和凱之間的距離,然後充滿戒心地瞪著他。
“喂,你剛才說什麼?”
“我是說,我們這樣很像情侶在約會不是嗎?”凱依然是笑嘻嘻地答道。
“別開玩笑了!你不覺得說這笑話很惡劣嗎?”
施衛深呼吸數次,藉以穩住自己的情緒。
“我沒有開玩笑,這點我已經表明多次了。”凱依然保持笑容。
威那斯家的人果然是百折不撓,一旦下定決心,就是不達目的絕不死心,民以即便施衛不斷讓凱的追求碰壁,凱還是不屈不撓,甚至可說是甘之如飴。
“衛,我喜歡你。”
施衛看了眼凱自在的微笑,低聲詢問:
“你為什麼能說出這麼噁心的話?”
“我說的話有哪里奇怪嗎?”凱不解地反問。
“不奇怪才有鬼哩!這世上哪有男人對男人說什麼‘我喜歡你’之類的話,這不是鬼扯是什麼!”
“是嗎?但至少我不是在胡扯,而且反過來說,如果不是真心的,有誰會對一個和自己同性的人告白?”凱一臉認真的說出心中的疑惑,“而且,說真的你根本不是我欣賞的類型,為什麼會喜歡上你,我自己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拜託你住嘴!”施衛看來一副快要抓狂的模樣。
“那你準備要相信我了嗎?”
“什麼?”
“我之前說過,在你相信我的告白前,我不會停止的。”
施衛抬眼瞥了凱一眼,張口結舌地說不出話來。
“衛。”凱靠近施衛,伸手摸上他的後腦。
“你瘋了!”施衛反射性地甩掉凱的手,站起身來跑回屋子裏。
可惜的是,這種程度的反擊並不能讓凱斷念,喜歡施衛的心意只會讓他更加堅持。
施衛劇烈的反應早在凱的計算之內,他也早說明白這段戀情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成功,才幾天而已就想要收到成果是異想天開,他唯一能做的事是強迫施衛不斷接收這種訊息,直到他習慣為止。
苦笑地歎口氣,凱也起身跟著施衛進入暖和的屋內。
從沒想過自己會是這麼癡情的人,就算一再地被唾駡,卻一點放棄的念頭也沒出現過。
施窮極無聊地靠在窗臺邊,欣賞從這棟別館看出去的景致,想像著假使這段假期是和親人度過、而非是這傢伙該有多好!
並不是眼前的風景不夠美麗,而是只要凱待在他身邊,他就覺得渾身不自在。突然,他被凱壓倒在鋪著絨毛的地毯上。
“哇!你又在做什麼?”施衛驚叫起來。
“喂!你有點分寸好不好?”
施衛又叫著,推著凱的肩膀想要起身,卻被壓了回去。
“幹什麼?”
被人壓倒在地上姿態可不怎麼美觀,如果壓倒人的又是個外表纖弱的傢伙,那被壓躺在地上的人只會更感到屈辱。
“衛。”
“做什麼?”施衛沒好氣的回答。
施會以不友善的態度對待凱,自是當然的,因為被強迫用這種仰望的角度看人,不管眼神再怎麼兇惡,氣勢上已經輸人一大截,也難怪施衛不悅。
“已經可以了吧?”凱低啞的出聲問道。
“啊?”
“你的身體已經好得差不多了吧?”
凱的膝蓋壓住施衛下半身的掙扎,雙手則壓著他的身子,不給他絲毫脫逃的機會。
“什麼叫好得差不多?”
不曉得該說是天生的遲鈍,還是後天經驗不足,施衛經常對危機沒什麼警覺,所以當他察覺到的時候,通常都是無可挽救的時候。
“這裏呀!”
帶著一抹稱得上豔麗的微笑,凱的右手向下觸摸著一個會讓施衛嚇得要跳起來的地方。
“你摸哪里呀?”施衛心中一悚,卻動彈不得。
後知後覺的傢伙,大概就是指像施衛這樣的吧!
同樣的情形出形已經不只一次了,但施衛就是無法敏銳的感受到危險的訊息,總是非要等到情況明朗得不能再明朗之時才會有所感覺,不過通常到了這個時刻,他是只有後悔莫及的份了。
“可以吧?”
凱附在施衛的耳際輕輕詢問。
“什麼可不可以?你放開我就是了!”
“不要。”
“喂!”
施衛推著凱的肩,覺得他在自己耳邊說話的舉動,弄得自己好癢。
“衛。我喜歡你。”
凱沉下身子靠在施衛的身上,呢喃似地低語著。
“放手!”
施衛恨死自己的愚鈍了,為什麼從這麼多次痛苦的經驗裏,他還是沒辦法學到教訓呢?
“我想要你,衛。”呢噥般的聲音從凱的口中逸出。
這句話讓施衛的身體一僵,憶起自己還是這個傢伙的玩具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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