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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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生的木頭室友(敵意4)

 
 
第一章

一九二0年倫敦
古老的英國,受到英吉利海峽的佑護,如火如荼的歐陸戰爭未涉及這塊在傳統與新穎間徘徊的土地。

在遠離因第一次世界大戰的硝煙落幕面沸騰不已的倫敦市近郊,有所歷史悠久且享富盛名的倫敦私立男子中學,莘莘學子過著與戰火無關的求學生活,享受著精益求精的每一刻。

學校坐落在前有平原、後有山脈的連綿丘陵地中央,光是校舍就有十五棟,宿舍也有數十間,其他諸如教堂、禮堂、音樂堂、體育館、餐廳、專用會客室、劍術館、馬廄……等,所有的設施一應俱全,是一所既安靜又高雅的求學殿堂,也是一所擁有最多王公權貴子弟的貴族學校。

而這所充斥著名門子弟的寄宿學校有項堪稱特色的優點,是時下一些主張維持傳統的學校無法匹敵的其校董相當具有國際觀,並對各種文化採取相容並蓄的態度,因而成為外國使節紛紛將愛子爭相捲入的名校。

在此外,除了大不列顛本國人之外,約有近三分之一的學子是外國留學生.

但是,要進入這所人人夢寐以求的中學並不容易,除了要有足夠的財力用權勢外,學生還得通過一連串極為刁難的入黨考試.

因此,能穿上那身由法國名服裝設計師特這其設計出來的學生制服.不啻是一項無上的殊榮.

又是一個嶄新的學期,用春曖花開來形容五月初的氣候似乎嫌晚了點,但大部分屬於溫帶氣候的英國確實不如其他地方炎熱.

不過對於正值新陳代謝旺盛又好動無比的青少年而言,這種天氣實在是有些潮濕悶熱了.
開學的第四天,一望無際的操場上,充滿下課後學生們活動的喧鬧聲.

"那邊的,不要把球偉到隊長肢下啦!"

足球社的課後社團活動讓鋪著人工植草的球場上滿是跑來跑去的學生,這些生龍活虎的社員們正在為三星期後的友誼賽加緊練習.

"是他來搶球的,又不是我自願的"被同隊友斥喝的六年級隊員有些不甘願和無奈的語氣喃喃自語.

現在場上賓士的,是一由先發球員及後補人員混合而成的隊伍,從三到六年級都各有代表,也是此次出賽的主力隊員.

在這群年輕有活力的男孩裏,有一個特別顯眼的人,他仿佛是被行星繞的太陽一般耀眼無比.

黑曜石般充滿光澤而烏黑的頭髮,被風吹拂時讓人忍不住想趨前一摸以確認那柔軟光滑的觸感,因汗水而濡濕的肌膚在太陽的反射下,顯出一種比小麥略深的金褐色光澤;靈活而清澈分明的瞳孔,閃爍著比照更引人注目的光芒,掃向四周時帶著難以言喻的攝人魅力.

在這大戰剛結束的非常時期,身為全校唯一的東方留學生的施衛,本就已夠搶眼的他,更因諸多原因而成為風雲人物.

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剛升上最高學年的他,有著超乎常人的精湛球技,臨場反應也總是機警得讓人歎為觀止,加上與生俱來足以帶動好勝熱血少年的領袖風範;這種種或是先天、或是後天培養而成所散發出來的起見魅力,讓他輕易贏得無數熱愛足球的學生們的崇拜。

尤其是在去年地場校內的激烈比賽,他在最後一刻扭轉頹勢、創造奇跡,光是看了他在那場比賽的精采表現而爭相加入足球隊的學生,多得讓和他同年的社長應接不暇,還險些起了拒收新社員的念頭。

雖說愛好足球的基因本就流在英國人的血液裏,但在這所外國留學生為數不少的貴族學校中,施衛卻是大半隊員入社的主因。

名副其實的成了所崇拜他高超球技學弟們的英雄學長,施衛從沒讓這些光是看著他就會熱血沸騰的崇拜者失望過。

在這陌生的國度裏,憑著一身讓人驚歎不已的球技,身為中國人的施衛輕輕鬆松地便融入這個瞳色、發色、膚色皆與之迥異的團體裏。

在水流如注的水龍頭下,施衛和幾個同學正讓冰涼的清水淋了一身濕,滌去在球場上沾到的灰土和滿身的汗水。

哇嗚……”
感到水滴由額頭上須勢流到眼裏很不舒服,施衛反射性地拉起動力上衣的邊角擦去滲入眼中的水,動作之率性,讓裸露出的結實胸膛在陽光的照射下,反射出一種性感絕倫的小麥色。

對施衛衛而言,這不進是未經思考的行為,殊不知他這一不經意的瀟灑動作看在一旁觀賽的女生眼中,是多麼地富有男性魅力。

雖然在他身邊的同學有不少也做出和他如出一轍的舉止,但對這些女同學來說,施衛之所以有吸引力是因為他還有著其他人所沒有的異國風情。

漆黑如夜色的短髮、閃亮若黑曜石般的瞳眸,配上那身在驕陽下鍛練出來的麥金色肌膚,與她們所熟悉的男性迥然不同的神秘魅力,讓她們連一秒鐘都捨不得移開目光。
看到他的動作,圍觀的女校學生們皆不約而同地將目光集中在他身上,並且興奮地放聲尖叫。

……”

好帥喔!

哇呀

“hello!東方男孩,看這裏!

什,什麼?聽到女孩子們一聲聲拔高的尖叫,一臉不知所以然的施衛被嚇了好大一跳,慌張的抬起頭來想看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怎麼回事?

你這小子!迪歐一手環過施衛的頸子拉向自己,當下對著他的頭頂就量拳。怎麼這麼有女孩人緣啊?可惡!

對嘛,也分我們一些如何?

衛,你真好喲!不是那個美得冒泡的表妹,就是這群可愛得像天使的女生為什麼好處都是你一個人拿手啊?

你們在說什麼?聽了老半天,施衛還是一頭霧水。

裝傻啊你!

對嘛!一天到晚老是一副除了足球之外什麼都不放在心上的呆樣,可好處不曉得為何都被你給占光了!

好外?

施衛相當茫然地看向隊友們手指的方向,這才察覺到校內多了平時不會有的紅粉嬌客。

哇啊!

他才好奇地轉過頭,沒想到直直盯著他猛瞧的女孩們也發現他的目光,更加狂熱對著他大叫揮手。

衛,你要過去跟她們說說話嗎?一位同學抓住施衛的肩膀,興奮地跟上前去的模樣。

我才沒那麼閑呢!

弄懂隊友們的奚落的怎麼一回事後,施衛嘴巴上這麼說著,但真正讓他不敢邁出腳步的最大原因是……
他不著痕跡、怯怯地朝凱·羅蘭·威那斯所在的方向一瞥,那眉頭緊鎖的模樣讓他深感不妙。

嗚!怎麼好死不死凱偏挑這個時候從劍術館出來?

不,他要恨的是,為何學校哪里不好選,偏把劍術館建黨在足球場的旁邊,校地明明那麼大!

可是,為什麼又有女生呢?

應該是僅有男生的和尚學校,三不五時卻會跑出一些女孩子來。比如上一次就有一群女校學生來觀摩馬術社的表演。

那明明是再平常不過的事,要是平時的話他也不會記得之件事,但……

一想起兩個月前才發生的事,施衛的臉不由得慢慢燙紅起來。

在注意到幾位女生因發現劍術館門口的絕塵美少年,紛紛回過頭去看那勾心攝魂的俊俏容貌時,施衛察覺自己內心一揪,更深深地憶起當時讓自己真想找個洞鑽進去的行為。

……可惡!別想了!他猛地咬了咬牙,要是可能的話,他實在很想強迫自己忘了那件可恥的事。

衛,你的消看息實在太不靈通了!籍貫美國,但以體內有四分之一為風流成性義大利人血統為傲的迪歐·麥克斯威爾,絲毫沒注意到他的異樣,一臉不苟同地對他搖搖手,這樣怎麼可能成為一位完美的紳士呢?

當紳士不必通曉八卦消息吧?

誰說的?掌握各式各樣的資訊也是很重要的耶。

少來,你只是純粹喜歡抬杠而已。

走在回宿舍的小徑上,施衛悄悄歎了口氣。

這個學期開始,他被迫搬到全校學生最嚮往的獨棟雙人宿舍,這是校內公在三棟的別墅型宿舍。當中所有的配備都是時下最新穎且最高級的,環繞屋子的小樹林是隔去外界吵鬧的最佳屏障;擁有兩間單人臥室、兩間書房,及共用的衛浴設備和客廳,一般是供應兄弟一同入學的貴族子弟使用。

由於一學期的租賃費用是普通雙人宿舍的十來倍,要不是有錢沒地方花,大概不會有人做這種奢侈享受才是。

而在祖父那代經商家族才開始發達的施衛,也不是那種注重物質享受的人,再說,就算他想往獨棟宿舍,家中也沒那個閒錢讓他亂花。

他會住進這校園中人人稱羨不已的獨棟雙人宿舍是有其理由的。

一步一步地登上臺階,他站上門前兩公尺寬的平臺,手握住門把,門已被裏頭的人迅速拉開,害他險些向前撲倒。

呃,凱,你已經回來啦……”

他沒有撲跌在地的原因,全是因為立定的門前的人將他接個正著。他慌忙地擠也一個意外的微笑,抬起頭來看著臉色陰沉的凱。

耶?原來只比他高一點點的凱,怎麼好像又長高了?

凱,你是不是又長高了?

啊?原來緊顰著眉心、神情頗為不悅的凱,因為對施衛的困惑而加深額頭上的刻痕。

與施衛野性爽朗般的氣質全然相反,凱有著一副和其高貴出身相稱的優雅俊美外表。

不需在陽光下即會閃閃發亮的金髮,看起來是那般柔順光滑,令人不禁想到染金的上好絲線;藍寶石更加亮麗完美的碧藍色眸子,閃著連七月正午強都比不上的光芒。

白析似雪、彷佛能掐出水來的柔嫩臉蛋,端正高挺的鼻樑,紅潤性感的薄唇,清楚地勾勒出一張只應在畫中才會出現的絕世容顏。

雖有著勝過天下所有美少女的絕世容貌,整個人給人的印象仍舊帶些少年的纖細透明,卻不可思議地令人感覺不到軟弱。

衛在扯開話題。凱不高興地下了結論,一口咬定施衛會在這個時候提出這種問題,無非是想藉此引開他的注意力。

不過,這個惹得他心神不安的東方少年,卻好像擁有過粗的神經一樣,絲毫沒留意到時他眉宇間快可以夾住一張紙的皺折。

嘖,施衛的點步服氣地咋了下舌,你幹嘛又長高啊?明明比我小兩歲……“

衛。凱不悅的打斷施衛的話。

幹嘛啦?

還在認真端詳著凱究竟又長高多少的施衛,壓根沒去在意他語調中的那絲不悅,只是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


他很不爽地注意到,凱不只比他高一點而已。

放假前還必須兩人貼在一起才看得出凱比他略高,現在卻只要站在他旁邊,就能讓人一眼看出他比自己高出快要一寸。

你長那麼快做什麼?他喃喃地念著。

沒精力理會他這無聊的好勝心,凱在在乎的事顯然重要多了。那群女孩子是怎麼一回事?

聞言,施衛總算正視凱。

再怎麼遲鈍他都能聞到凱話中的火藥味,知道自己可能快要倒大楣,他卻無計可施地搔搔頭。

我也不曉得,不進聽迪歐說好像是新詩社邀她們來切磋切磋,我們學校是男校,這種交流很尋常不是嗎?

在類似倫敦男子中學這種只有男學生的學校裏,一些社團常會以各式各樣的名義邀請附近女校的學生,諸如觀摩、切磋、研習、交流等,反正只要能冠冕堂皇地請到女孩子,什麼藉口都行。

校方對於此事並不采反對態度,因為這也是一處學習並磨練紳士風度,待人處事的好方法,只要事情是在限度範圍之內的話。

這個年紀的男孩子做起這種事當然是熱心又認真,誰教這是男人的天性?加上必須整整三個月窩在放眼望去只有跟自己一樣性別的學校裏,除了偶爾能成功地走私一些違禁品,如色情書刊之外,就只有這種時候獲得一絲溫飽了。

那她們為什麼跑到足球場?

其實凱不高興的,是那群女學生盯著自己的衛猛瞧,至於她們來自己何處或為何而來,他壓根就沒興趣。

我哪知道!

那其中有你認識的人嗎?

怎麼可能?施衛對他莫名其妙的問題瞪大了眼睛。

拜託!他本來都還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要不是消息靈通的迪z歐說明,他還不曉得這回是新詩社的敬邀。

那你為什麼要對她們微笑?

凱仍是板著一張俊臉盯住衛。

微笑?什麼時候一事?他自己都不知道哩!

你不是有特意回過頭去看她們?

什麼?

仔細地回想了下,施衛還是沒是弄懂凱所指是什麼,而且,要是說到會免費對女孩子放送笑容,那可不是他的專長。

我只是因為隊友叫我看看,我才轉頭看發生什麼事而已。想到令人火大的事,施衛的口吻也強硬起來,哼,不曉得是誰才愛陪笑臉!

那是在上學期只剩不到一個月時的事了。

當時,以必須陪觀摩馬術的女學生為由,而堂堂正正翹了學園祭練習的人,不就是在他眼前一臉無辜的凱嗎?

明明對那群女孩擺出一張溫柔親切又萬人迷的笑臉,讓她們看得都忘了自己的主要目的是觀摩,事後卻毫不害臊地對他訴苦,說什麼要不是老師拜託,他才不想浪費時間陪她們。

衛?一時無法跟上施衛的思緒,凱對他突來年不悅困擾地皺眉。

我才不像你,有那種跟陌生女孩微笑的紳士精神。施衛挖苦道。

驀地瞭解到施衛帶有醋意的譏諷指的是什麼時,凱小巧玲瓏腔的怒氣在瞬間消失許多,取而代之的是種浮臊的興奮。

……

所以要好好說明幹嘛對不認識的人猛笑的,應該是你而不是我吧?

施衛又繼續用那種自認無關已事的口吻說道,實際上卻清晰地散發著不快的氣息。

對呀,他到現在還沒問清楚,凱既然說那是不得已的,又為什麼對那群前來參觀的女學生笑得那麼開心?

……我的脖子,第一次知道原來錄入是這麼辛苦。


 

第二章

當施衛正在為浮現在自己腦子裏的畫面不愉快時,凱卻露出一抹讓他看得更是火冒三丈的笑意。

凱的聲音裏有種甜甜的感覺。

你笑什麼笑?施衛沒好氣地質問。

你在嫉妒嗎?

啊?

什麼跟什麼什麼呀!凱也未免太扯了吧?問問題的人明明是他,凱反而丟了個令人更為光火的疑問做什麼?



雖然想立刻搖頭否認,但他曉得自己一副被說中了的表情已經出賣了自己。

彆扭地地冷哼一聲,施衛轉過頭不去看凱。

雖已是兩個月前的事,他現在回想起來仍是一肚子氣!

那個時候,他無意中目睹被一群女同學圍繞的凱,一氣起來,有好一陣子都沒給他好臉色。

而凱終於弄明白他那時突來的愛理不理是怎麼一回事,這成了凱逼他承認喜歡他的理由之一。

是的話又怎樣?

反正那時已承認過一次,再坦誠一次也不會怎樣。

話雖如此,他也只是嘴硬地將話丟了回去,絕對不會直接坦然的說沒錯,我是在嫉妒

施衛忍不住又道:那個根本就重要,重要的是,你不是說過你那時很勉強嗎?既然不是心甘情願的,你幹嘛笑得那麼開心?

他的話怎麼聽都充滿濃濃的酸意,可就是打死他,他也不可能像凱一樣,能直截了當地訴說自己的感情。

其實對施衛來說,他肯做到這種程度已經是很不簡單的事了。

與直接表達情緒的凱不同,施衛自小接受的是迥然不同的教育,他實在很難理解凱為何能將喜歡啊愛啊這種言語掛在嘴邊,還毫不害臊。

他能對凱的再三逼問予以肯定的回答,已是他的最大限度了。

但施衛從來沒注意過,他這種模棱兩可的態度帶給凱多大的不安。

重重的歎了口氣,凱爬梳了下自己的及肩頭發。

如果我有笑的話,那也一定是社交笑容,你只要仔細看的話,就會瞭解我的意思。不過,我曉得你即使清楚事實,心裏還是多少會不舒服的。

什,什麼呀?

凱的話讓施衛當即擰了下眉頭,卻也誠實地未加以否定。

衛,那種感覺很不好受吧?

施衛很還高興地翻了翻白眼,覺得自己快一拳揍過去了,這傢伙為什麼老挑別人不想聽的話說?

廢話!尤其是你又一直提醒我,想不在意都不行!

那也就是我的感受。僅僅一句話,凱的心境表露無遺。

這讓本來繃著一張臉的施衛睜大了雙眸,黑曜石般光滑的瞳孔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光芒。

凱總是這樣,總是在無意間說出讓他的心微揪的話,而且還用著一副無辜又無奈的表情!

該覺得無奈的人是他才對吧……

害他欲爆發的情緒在一瞬間就像被水潑到時的火爐一樣,整個熱度登時消散在空氣中。

瞟了眼凱那張輕易就能讓人看呆的俊俏臉蛋,火氣全沒了的施衛爬了爬頭髮,不想到沙發坐下,卻被人一把撲了上來遮住了視線。

幹,幹什麼啦?

才剛掙脫凱強有力的擁抱沒多久,這會兒施衛發覺自己才眨一下眼就又被緊緊的鎖在他懷中。

喂,凱……”

如果不是這種時候,他根本無法確認施衛的心情,雙手緊緊抱住施衛將他壓向自己,凱盡情吸取著他身上那股陽光的芬芳。

你要勒死我呀?

施衛的低喃抱怨並沒影響凱的心情,他反而從他帶些不穩的語氣裏確知他還不至於遲鈍到時毫無反應。

一個多月前那場盛大的告白,雖然間接地讓衛承認了對自己的感情,可他從未聽過衛親口說出喜歡等字眼。

他已經不知對衛說過多少次我喜歡你了,衛卻總是吝於給予正面回應。

唯一讓他確認衛喜歡他的,是那時在他再三以你喜歡我一話的逼問下,衛不得已點頭,並說你說是就是,這樣總可以了吧敷衍了自己。

這算是……報應嗎?

想起在新年之前,他和衛之間的相處情形……

嚴格來說這也不能怪他。

從小被灌輸血統至上的觀念,讓你對大不列顛以外的民族均投以輕蔑的眼神,這強烈的民族歧視自然也沒例外地落在來自中國的施衛身上。

於是,在留學生為數不少的學校裏,就成了壁壘分明的兩派。

一派不用說,自是以凱為首,主張英國正統且純種血統的優越主義:(切!你以為是買狗狗啊,這句話不算)另一派則是以施衛為中心,除了來自世界各國的留學生外,也有不少是因不滿凱那毫無道理的民族歧視,而加入的純正英國學生。

兩個校內最龐大的團體勢均力敵,通常只要一個小小的摩擦,就會鬧得校方頭痛,倍感無奈。

然而,從去年底開始,因一連串的事件發生,凱逐漸改變觀念,到最後,他居然發現自己喜歡上總是和自己敵對的施衛!

這可說是他有生以來受到的最嚴重衝擊!

不但和他同為男性,而且是他既定的想法最不值得一顧的化外人種。

可是,喜歡就是喜歡,任他怎麼否認都還是騙不了自己的心情。

在經過一番掙扎仍無法磨滅自己已滋生的感情後,他索性態度一百八十度地大轉變,開始認真追求自己想要的東西。

對他那突如其來又教人摸不清原因而膽戰心驚的追逐,施衛自然是不假顏色地給予閉門羹。

幸虧血液裏有著威那斯家家族的固執基因,讓他即使再三受到拒絕,受挫,還是百折不撓地朝自己的目標邁進。

終於,皇天總算不負苦心人,在他不斷送上的柔情攻勢與溫柔言語下,施衛終於接受了他感情。

看起來雖像是兩情相悅,不進施衛還是施衛,一直是那樣的遲鈍冷漠,讓他實在無法安心享受相思相愛的幸福。

他甚至大費周張地安排一切,讓施衛從假期歸來後驚覺竟然和自己成了室友,為的只圖能和施衛更正大光明地在一起。

不過對於此舉,施衛冷淡地投以多管閒事的眼神,還埋怨了好幾天,說什麼一定得找一個不會讓人起疑的理由,解釋為何放假前還僅是點頭之交的兩人,新學期卻住在塊,而且還是校內最昂貴的獨棟雙人宿舍。

最後,凱提議以他父親有意要拓展東方事業為由,所以希望他能借著各施衛相處深入熟知東方文化,以及學習語言。

不管這個說法的可信度如何,總之周遭人也未對兩人的同居提出更進一步的疑惑;雖有人似乎等著看好戲,但也有人相信這是老是鬧得校園內雞犬不寧的兩大團體已完全和解。

凱其實並不在乎其他人怎麼想,要不是施衛用我不跟你住的話來威脅他,他壓根就懶得去理會周遭同學的反應。

即使事情已發展至此,但冥冥之中似乎有什麼在懲罰他以前的行為一樣,他完全無法從施衛口中得到自己真正想要聽到的話。

當一個人對自己所喜歡的人做感情告白時希望獲得對方相當的回應,是人之常情吧?

然而,對於他一再吐出的柔情愛語,施衛向來都只是英眉一斂,而後黨團無語,也不曉得他究竟有沒有聽進去。

狀況好一點的話他僅是應付般地說著;我知道啦!之類的話語,一聽就曉得是在敷衍了事。

因此,對施衛的態度,凱可以說是非常地不安。

在沒面得到施衛的回應之前,他心頭動盪不字的搖擺大概都無法停止吧!

雖然這次不是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告白,但衛這妒意十足的舉動無異是坦誠了感情,令他覺得心頭熱了起來。

碧藍色的美眸閃爍著耀眼的光芒,他不假思索地就著抱住施衛的姿勢,在沙發上倒了下去。

感覺到釋放渴求的唇舌舔弄著自己的耳頸,施衛的熱情也是轉眼間被點燃。

可是……

不,不要在客廳裏啦!

微槌打著凱長得相當完美的肩頭,施衛搖頭晃腦地閃躲著他煸惑的啃咬。

客廳是公開的場所,這麼相保守的衛怎麼也無法把這裏當作做愛的地方。

唯一次被迫在客廳的沙發被凱壓倒……那可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加上在這種地方做,姿勢一定很勉強,他可不想搞到隔天爬不起來。

所以,一想到事後難以收拾的場面,他說什麼都不肯在這種地方做。

凱!

那,到我房間去?

滑過他耳際的低語是那般誘惑而煸情,甜美得彷佛加了毒素一般。

其實不論在哪兒,善後的總是凱,因此無論是在他或凱的房裏都沒差別,只要別在客廳這種場所就好。

這樣想著,施衛急切地點點頭。

已無法克制的熱流在腰間竄得令他難受,在凱半拉半抱的姿勢下,兩人快步向走廓右側的臥房而去。

啊,啊……”

甘甜、淫蕩、狂亂的嬌喘回蕩在拉上窗簾的房間裏,甜膩得像要融化的蜜糖一般醇美。

想咬住唇,卻總是不由自己逸出口的呤哦,聽得施衛自己面紅耳赤,然而當凱以手惡作劇地在他身上來回撫弄時,無法壓抑的聲音一再上揚。

嗚!啊……那裏……不!

被欲火催促得心急慌亂,施衛抓住凱散在自己下腹的金髮,扯住發絲的手指卻使不上力。

全身的肌膚、血液、細胞……清清楚楚地感受著凱給予的刺激。

他的手彷佛帶著強烈的欲望,不停翻攪著……邪佞。

舌頭不斷挑起高潮,由下而下,從左到右……

雙唇輕輕逗弄著、忽輕、忽重地……

……呀!
施衛的體內是一陣擾得心神紊亂的悸動。

啊!凱……”

他不能自己地縱情嘶喊,火熱的情欲焚燒思緒,令他腦中一片空白。

別再……哦!

熾熱貫穿體內的每一根神經,過於強烈的快感讓施衛全身的皮膚都敏感得驚人,中是輕輕地碰觸,比小麥略深的膚色立刻染上一層紅暈。

……

被欲浪追趕,那針尖般的亢奮刺得全身不由得震顫,身體最敏感的幾處地方硬挺地彰顯著自己的存在。

施衛的失控神情迅速扯去凱理性的最後一道防線,他抬高衛的雙腿,俯下身輕吻著衛滲汗的額際。

熱烈的愛撫著小麥色的光滑肌膚,凱享受著那絕佳的觸感和彈性,腦中卻浮現球場邊女生們貪婪凝視衛的眼光。

真令人火在!

他下意識地使力一咬,被咬痛的施衛不解地渾身一凜。

沁著淚霧的黑眸微睜,卻又在凱唇舌淫蕩的吸吮下不由得緊閉。

嗯,啊……”

感覺自己充滿在施衛的體內,凱狂熱地索掠著。

就像他的雙臂緊緊擁住施衛一樣,施衛的熱度也緊緊地加抱著自己。

可是,僅是這樣,仍無法蓋過那股已在心底氾濫的醋意。他悍然地抽動身軀低下頭,吞去施衛準備出口的叫喊。

然後,帶著甩不掉的些微怒意,他更加撐開施衛的雙腿,使勁地擺動自己的腰,證那怎麼也得不到滿足的欲望深入未知之境。

熱烈的、激情的……

…………不、要……”被激列過猛的衝刺得發出啜泣聲,施衛只能失神發搖頭,下意識地求救著。

凝視著施衛眼角不斷滲出的清淚,凱彷佛受到更深一層的煽動似地,俯下頭去舔於溢出眼角的微鹹淚珠,再次開始佔有的儀式。

以白色為底調的房間裏,擱在角落的訂做大床,躺臥其上少年們強力的晃動,令其發出吃重的嘎吱聲。

然而,比起兩人因狂烈地相擁而吐出的粗重氣息,和兩具身軀交纏衝撞而發出的沉重聲響,那只能算是掠過耳際的沙沙聲。

……”

緊緊抱住凱的背部,在那猛烈得彷佛燃燒起來的渴索之下,施衛唯一能感受到的,只剩下那使勁緊抓自己身子的手指,和體內深處竄起的火焰。

當欲望與慍意主宰著理智時,身體只能隨著本能行動。

就像要從體內開始侵蝕一樣,那刮搔著所有神經的快感如同海嘯般湧上來,迅速地淹沒兩人僅存的一絲理性。

拉上窗簾阻斷天際的明月,在顯得昏暗的臥房裏,最淫靡、最妖豔而蕩媚的夜,才正或拉序幕。

唔!

想抬起手,頓時傳來的酸痛和僵硬讓施衛死心地放下。

衛?

有人在耳畔呢喃地呼喚自己的名字,聲音有些模糊,但實在提不起一絲氣力的施衛決定不予理會。

這次更加地清晰。

誰呀?施衛不悅的暗忖。

衛?

身體好累好累,他本來懶得甩這道優美噪音的主人,可是那聲音卻像鐘擺一樣規律地在他耳邊響著。

好煩喔!

感覺有道溫暖的呼吸拂進自己的臉頰,施衛皺了皺眉頭,終於投降地張開了雙眼。

衛,你還好吧?

凱那憂心忡忡的神情,像是放大鏡一樣出現在衛的眼前。

什麼……意思?

對不起

聽到凱率直的道歉,但施衛的腦子還是像一團漿糊似的,一時反應不過來。

你幹嘛?被榨得筋疲力盡,他已提不起氣力來說話。

凱是為了什麼而道歉?

想理清他一大早就低頭道歉的緣由,施衛恍惚地望著他臉上誠摯的表情好一會兒,才憶起自己發生了什麼事。

昨夜……對不起,我太不知節制了。

頓了下,凱忍不住的說:我只要一想到那些女孩們看你的目光,就不由得焦躁起來,明明知道你喜歡的是我,可還是會因她們能光明正大的接近你而感到生氣。

施衛看著他,靜默無語。

好無聊的嫉妒,對吧?凱自嘲地笑道。

施衛仍然一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

對吧?衛,你喜歡我。緊緊凝視著施衛的碧藍雙眸執著認真,明顯地渴望著一個確切的答案。

也不曉得施衛要想什麼,只見他揉了揉焦點仍有些模糊的雙眼,偏了下頭像是思考著什麼似的。

在外頭,你不也是毫不在乎地按近我嗎?他說道。

這個問題讓凱愣了一下。

他不確定施衛問這話是想躲避他剛才的逼問,還晶純粹就之前的話題討論。

由於校內對立的兩大團體已和解,現在他的確可以毫不避諱地和施衛在外頭談天說笑,甚至勾肩搭背也不會有太多人投以異樣的眼光。

因此,在施衛對他解除不得在人前靠近他的禁令後,他當然是將這個許可用得徹徹底底
啦。
這倒……也沒錯。

那你還有什麼好嫉妒的?

不曉得是不是錯覺,凱覺得施衛的語氣裏帶著一絲困惑。

這個……該說是遲鈍還是什麼?

……

如果他能瞭解自己心思的千分之一……不,萬分之一就好,或許就能體會自己的盡情,而不會說出這種似是有意扯遠話題的話。

 
 

第三章

 
開學的第一周還沒結束,在六年級教室的走廊上,驀地出現一位本不該在此現,令人不由自主停止呼吸的美少年。

凱?你在這裏幹嘛?

訝異地瞪著來到自己教室門口的凱,施衛先是驚詫地張大嘴巴,再看看他走過之處引起的騷動,就直想一拳往他純真無辜的臉上揍過去。

那是當然的,不久前還是只要碰面就會冒出火花的敵人,怎麼一進入新學期,兩人不但成為室友,甚至感情好到在大庭廣眾之下都毫不在乎地談舌風生,真是讓人跌破眼鏡。

這樣看來,這果然是上學期末學園祭的功勞。在校師長的運作下,兩位向來是宿敵的團體中心人物,分別扮演了羅蜜歐與茱麗葉兩角色,在舞臺上談上了場轟轟列列的熱戀,連帶的似乎也將幕前的情感帶往幕後。因為自從學園祭的戲碼決定並開始後,平常總是鬧得最火的一般人,即使在劇院外相見也不至於演出如往昔冤家路窄的死鬥。

雖然有幾名愛鬧事的人,覺得太過清靜的校園裏少了這種仇人相見就分外眼紅的氣氛很無聊,但對於幾乎全是出身上流社會的學生們而言,這才是一個他們追求的的優良學習環境。

姑且不論局外人怎麼想,但其實兩人早在大夥兒都看不見的地方不單是和樂融融,更是甜蜜得如膠似漆。

……這麼講也不是全錯的啦,因為至少凱可是卯足全力地跟施衛過著不受任何人打擾的甜美生活。

所以,他才會使用計謀,最後達成兩人共往的美夢。

站在人來人往的長廓下,絲毫沒去理會那不斷投射在身上的好奇眼神,凱的眼裏只有自己想見的人。

找你呀

又是那種明明就一肚子詭計、卻狀似無邪的笑容!

找我?人事嗎

知道一旁的人,包括班上的同學、路進的同學都豎起耳朵想知道他們之間的對話,施衛強迫自己以最鎮定的態度面對眼前令人捏一把冷汗的狀況,

嗯,我想找衛學長一起去吃午餐。


一旁細細的低語清晰地偉入施衛的耳中,他整個人都警覺起來。

要答應也不是,直接拒絕似乎又太不通人情,再怎麼說,凱都親自到他教室來了,不想個充分的理由說不過去。

可是我午餐隨便吃吃就要去社團了,找我不如去找其他人吧?

例他微揚起眼瞪凱,希望他能識時務一點乖乖閃人。

不過呢,凱本來就是打著不達目的絕不死心的決心來的。沒關係。我吃完後也是要到劍術館去,所以更順路了。



見眼前的凱笑嘻嘻的模樣,身後感受到同學射來的好奇目光,那被前後夾攻的無助感讓施衛只能無奈地點點頭,跟著樂不可支的凱一起往餐廳而去。

你給我記著!他沒好氣的瞪凱一眼。

不管凱有沒有注意到施衛回頭投來的怨怒眼神,目的達成的快樂已經讓他不在乎這後提得再接受的反擊。

畢竟,和施衛一起到餐廳用餐可是他從上學期就一直夢想著的事呢!

喜歡,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

我喜歡你!

這是幾個月來,凱一直在施衛耳邊像是念經般說個不停的一句話。

喜歡、like、愛這些字眼,為什麼凱可以一直掛在嘴邊說個沒完沒了,也不覺不子意思?

身為對感情的表達方式相當含蓄的中國人,施衛幾乎沒聽過有人會將這方面的話語像是談天說地一樣自然地說出口。

當凱對他毫不害羞地說出這句話時,其實他的心臟經常都會漏跳一拍,只是他總擺出一副過於鎮定的模樣,讓凱看不出自己的情緒。

他並非當真不瞭解凱話中的涵義,也就是因為太清楚了,那鄭的感覺更是讓他對他的一再告白無法回應。

每當凱肆無忌憚地蜜語大放送時,他就更加意識到自己的感情。

這種種的因素,令他實在鼓不起勇氣正面回應凱的告白。

說來可笑,但向來處理事情都直來直往慣了的施衛,碰到這事口信唯一的反應是手足無措。

在這之前,不論應付什麼問題,他都有自信不會拖泥帶水;反正以他一條腸子通到底的個性,拖拖拉拉的話先受不了的肯定是自己。

但,那是在他碰上眼前的凱為止。
其實,他也能體會凱希望他回應他告白的渴求,但知道是一回事,做起來可又完全不同。

當那雙比晴朗的蒼穹還湛藍、也比深邃的海洋更為迷人的藍眸緊緊鎖住他,乞求他有所回應時,他的心臟總會不聽使喚地加速跳動,血液也往一古腦兒地往腦袋直沖;在這種情形直,要他開口說出一句完整的話都城很困難,何況是那句光是想像就足以讓他雙眼發直、腦漿沸騰、張口結舌的丟臉言詞。

所以,要他當著凱的面說出我喜歡你,還不如要他直接從懸崖上跳下去會來得簡單一些。

話是這麼說,但當他一想起凱那含著不安和失望的複雜眼神時,心頭也總像是被揪起一樣的疼痛。

不過是一句不到兩秒就能說完的話,為什麼他就是沒辦法像凱一樣毫不在乎地說出來呢?

只不過是張開嘴巴,像平常一樣說話,就這麼簡單的動作而已嘛!

可是……做不到就做不到!

眉頭擰了擰,施衛終究還是只能悄悄的歎了口氣。
……別想了!

一直為這件事在這裏頭痛也沒用,只要他無法在凱面前大大方方地承認自己的感情,這個問題就沒能獲得解決的一天。

唔!現在好象不是想這種問題的時候……
瞄了瞄手中的資料,施衛又在心底緩緩歎了一大口氣。

很想將這種可恥的煩惱逐出腦海,可是愈是不想去在意,腦中就越被這些讓人臉紅的問題盤踞著。

在社團的辦公室裏,施衛心裏思考著和眼前事情扯不上關係的問題,視見瞪著散亂的作戰資料。

坐在他對面、一臉認真地猛瞧著資料,是和他同年級的足球社社長吉斯。
在足球社裏,為了各司其職以達到最完美的效率,向來是同一人擔當隊長和社長二職,但從去年開始分別由二人出任。

不擅繁忙的文書作業、但有著卓越領導能力的施衛,在去年原本是下任社長兼隊長的的最佳人選,可是當他一曉得擔任社長要負責處理的紙上作業是那般雜亂時,便想也不想地婉拒這項職務。

沒料到事情會有這意外的轉折,在場的社員當場錯愕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讓社團裏最有能力的人出任社長一職是天經地義的事,向來也沒人會以擅長文書作業為由拒絕指任。
施衛此舉可說是足球社創立二十五年來破天荒的頭一遭。

但讓施衛出任社長兼隊長可是眾望所歸,所以即使他搖手說自己還是當社員就好時,並沒有人因此死心。
最後,在全體社員的開會討論下,做出一個創社以來的先例——即隊長和社長分開,由二人分別出任。
結論就是,球隊技與領導能力一流的施衛擔任隊長,負責統籌所有練習比賽的事務;而個性沉穩、心思也較細膩的羅吉斯,則被推派出來擔任處理所有程式作業並和校方溝通的社長。

衛,那分記載著文森中學後補社員的資料跑哪去了?
雖然賽事部分不是他的現任範圍,但身為值得信賴的社長,衛也經常和他討論這方面的事。
等一下。
驀得回過神來,施衛悄悄紅了臉,希望自己的分神沒被看出。
他連忙在亂得可以的長桌上翻了翻,輕易地找到羅吉斯要的東西。
你的記性還是好的驚人。;羅吉斯吐了吐舌頭,接過資料。
還好啦。

雖然嘴上說對文書作業沒辦法,但腦筋相當靈活的施衛,在過去一年來卻幫過羅吉斯不少忙。
或許多少當真有點遺傳到祖父的從商基因,他在跟數字有關的記憶力可是一等一的強。

舉個例子來說吧,要是想知道曾和他們交過手隊伍的任何一個隊員的得分紀錄,或是個人的詳細資料,社裏的人都曉得不必去翻那一堆像山一樣高的檔,直接找施衛這個活的資料庫問是最快的。

腦筋明明是這樣靈活而縝密,但施衛總是搖頭說自己又要這種事最不拿手。
所以,簡單來說,他只是單純地懶惰也說不定。

你在幹嘛?

彷佛對背後那執拗的眼神再也忍無可忍似的,施衛轉過頭去狠狠瞪著一雙毫不知悔改、仍是緊緊鎖住自己一舉一動的碧藍色瞳眸。

在施衛的床上盤腿而坐,凱一臉無辜地聳聳肩。
沒做什麼,只是在看書而已。他揚揚手中的紅皮精裝本,強調似地說。

還真敢說!施衛愕然地張大嘴,實在很難理解怎麼會有人能真著睜眼說瞎話。
……厚臉皮了吧!

若不是他再也忍受不了背後那熱烈得會燙人的視線,他也不會沒事去問他這處問題。

當他不悅地瞪向他時,他的目光依然毫不知節制地凝視在他身上,而且還臉不紅氣不喘地說出天大的謊言?

讓他一肚子火燒得更熱了,可是說謊的人不但不知悔改,還比他這個受害者一付更為自然的模樣。

可惡!為什麼連在自己的臥室裏都要忍受這各不自在呢?

以前就算跟別人住同一單間宿舍,他也未曾覺得和他人同處一室會人什麼不便。
反倒是這學期換成這種有活動空間的高級別墅後,他一直覺得自己快受不了那種天天被緊迫盯人的感覺。

才跟凱同房三個星期而已,他已起了回到原來房間的衝動。

被留級的洛德學長在他搬出宿舍後目前是暫時一個人住,而在得知他的新室友是凱時,他還曾替他捏了一把汗,並說若是他覺得跟凱無法相處時,隨時歡迎他搬回去跟他住。這對些刻的他而言很具有吸引力。

反正,他本來就已付了一般雙人宿舍的住宿費,想搬回去也不會太麻煩;至於現在住的這棟雙人宿舍用,若不是凱替他付清,他壓根承擔不了。

不過,他要說清楚,他可沒求凱幫他負這項費用,因為在剛回學校時,他甚至不曉得自己已經自願換了房間,之後才由宿舍管理員及凱口串得知他莫名其妙地被迫移居到這棟學生嚮往的別墅型宿舍裏。

剛開始,他以為有自己專用的臥室及書房該會很自在,但凱很快證明他的想法錯了。

每天,只要他一轉過頭來,不管是在臥室還是書房,他都能發現凱像影子一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後。

當他在書房用功或找資料時,凱就黏在他背後,像背後靈一樣不肯離去。

問他在做什麼,他的回答不外乎就看書;可是,一旦要他回自己的書房去,他又會說我想跟你在一起

他再遲鈍也曉得凱處心積慮設計自己跟隨他同房的原因,那就是盡可能增加和自己相處的時間,

看樣子凱是實現上學期說過的話如果我們是室友的話,不就能一天二十四小時都在一起了嗎?

那時候他還以為凱是臨時興起口頭上說說而已,怎麼也料想不到他實現那句令自己嗤之以鼻的話。

至於當他回自己的臥室時,凱總是理所當然地跟了進去。
不管兩人有沒有…………深深結合的打算,凱都理直氣壯地抱住他,跟他同睡一床。

仔細算算,從開學前至今二十多天以來,凱回自己房間的次數真是用只手算都還嫌太多。

幾乎不曉得凱要自己的臥室跟書房做什麼!

既然做什麼都非得跟他黏在一起,住一般的雙人宿舍不就得了,幹嘛還特地花大錢在這種別墅型宿舍上?

他怎麼也搞不懂像凱這種王公貴族的腦袋裏究竟都在想些什麼。

……煩死了!

施衛悻悻地回過頭去,揉掉才剛寫幾個字的信紙,重新開始低下頭去寫要寄回家的信。

不過,白紙上的墨字才寫沒兩行,他就又對那盯在背上的目光敏感不已。

糾纏的目光如影隨形地跟著他的一舉一動,毫不放鬆的緊盯著他,像是無形的黏液一樣濕滑地吸附在他的全身。

你到底要怎麼樣啦?
再也受不了像是被人從頭頂舔到腳底的怪異感覺,施衛終於耐性盡失,將椅子往後推,站了起來。

我什麼也沒做呀!凱又是一臉令人火大的無辜狀。
你不是說你在看書嗎?那就不要一直盯著我瞧!
可是……”
還可是什麼?施衛毫不留情地打斷他。

可是沒辦法,我喜歡你呀,衛,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就會忍不住想看你,當然也想更進一步……”

聽著凱如往昔一般毫不知收斂的愛情宣言,施衛只覺得一陣血氣沖向腦門。
不用說,他的臉此刻一定紅得像熟透的蕃茄。
夠了,夠了,真是夠了!

回你自己的房間去!

不要

這麼乾脆的回答讓施衛愣了一下。

大部分的時候凱對他都是言聽計從,但碰到這方面的事他的確沒乖乖退讓進,所以他很快就從打擊中回復過來。

你不是要看書嗎?那就回你的書房看,我要睡覺了。
我也跟你一起睡。說著,原來就穿好睡衣的凱將根本沒在看的精裝書合上,放到一旁高級檜木床頭櫃上。

……”
又是生氣又是無奈地張大了嘴,施衛呆滯了好幾秒,最後也只能死心地收拾散落一桌的紙筆。
打了個呵欠他看看時間真的也挺晚的了。

算了,明天一早還有社團的晨練,他也不想因跟凱賭氣使得睡眠不足。

走到衣櫥拉出剪裁簡單但質地舒爽的睡衣,施衛低頭準備解開襯衫的鈕扣。

凱邊跳下床邊邊喚道。

什麼?

施衛正想著他要做什麼時,沒想到傳入耳裏的是一句教他僵愣的話。

我幫你換好不好?

……”很想爆發怒氣,但衛最後只是重重地歎了口氣,真是夠了!

……連換個衣服凱都要煩他,答跟凱同房真是一大失策!

好不好嘛?凱輕輕地走近施衛,聲音裏有著一貫的撒嬌。

不要施衛乾脆、果斷地拒絕。

……”

我說不要!施衛擺出堅決的姿態。

……”
知道施衛是不準備讓他得逞了,凱只能無可奈何地放棄想順便將他在剝個精光後推倒在床上的打算。

 
 

第四章

 
施衛看著凱落敗地度回床上後,拉開身上淡灰色的襯衫,丟到一旁備洗的衣籃裏後,手才交叉抓住汗衫的下擺,就以覺凱目光不轉睛地凝視著自己。

……你又在幹嘛?
看你呀!

真是夠了!別看了好不好?施衛的語氣明顯不友善。

就算他不討厭凱深情的視線好了,但這種過度的凝視真的會讓人全身躁熱火難耐,何況他現在在換衣服耶!

不曉得凱明知他的不快而有意捉弄,還是真的沒感受到他發出的低沉怒氣,凱的回復居然是你會害羞?
什麼
不讓我幫你換,也不想讓我看,衛,你果然是在害羞。

說不出是羞恥還是憤怒,施衛只覺得眼前一片紅星飄舞,氣得再次趕起人來。

你回自己的臥室去行不行?
不要,我想跟你在一起。

又是千篇一律、聽得快料了的回答。

那你就不要老說些有的沒有!

一直被衛趕出房間實在很不是滋味,凱反射性的喟然吐氣,嘴裏嘀咕著抱怨不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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