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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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生的膽小英雄(敵意5) 完

 
 
第一章
1920年代 倫敦
時值六月初,放眼望去四處盡是萬紫千紅、青蔥蓊鬱、百卉爭妍的景色。
有點熱又不會太熱是溫帶氣候的特色。
碤敦私立男子中學,廣大校地的某處--
「唔,放開我啦!」
鳥語花香的林蔭裡,驀地傳來一道跟周遭氣氛相較起來,感覺相當突兀的無奈叫聲。
在被蔥綠樹林圍繞的石板小路中、不怎麼顯眼的角落,一名黑髮少年正被另一個蓄著金色髮絲的男孩從後方緊緊抱住。
那名有著夜幕般髮絲的少年死命地想掙開桎梏,可是不論他如何擺動雙手,就是無法從那環住自己的雙臂中脫身。
可、可惡!
幾經不懈的掙紮、奮戰後,黑髮少年仍是敗下陣來。
用力扭著身子,施衛深吸一口氣,用盡吃奶的力氣手腳並用想擺脫自後方緊緊抱住自己的金髮男孩。
很快地,他發現不管他如何努力,結果都是徒勞無功。
「凱!」
用著微蘊怒意的黑亮眼眸瞪向凱?羅蘭?威那斯,施衛不曉得自認為兇惡的目光在凱看來是充滿誘惑。
施衛深含東方神秘色彩的純黑色瞳孔閃著比寒夜星辰更加耀眼的光芒,色澤亦
比火山爆發時瞬間成形的黑曜岩更為漆黑亮眼。
眼角因動怒而朝兩旁揚起的模樣,更為施衛增添一股難以名狀的魅力。
黑髮、黑眼及一身近似小麥成熟時的迷人膚色,給人一種陽光般爽朗、奔放的感覺,施衛是在這尚嫌紛亂的時刻,遠從中國前來的留學生。
「凱,我受夠了!」
他邊喊邊試著以手肘攻擊凱。
但很不幸的,他的雙手被凱緊緊禁錮住,因此不論他如何賣力,動不了的手肘自然也無法成為武器。
優閒的星期日午後,他不過是想跟凱在飽餐一頓後散步一下幫助消化,讓胃感到舒服、心感到滿足和幸福,哪曉得兩人從餐廳步出,走到樹木生長得較為茂密的林區而已,凱二話不說就從他身後摟住他。
他當然很清楚凱有多喜歡摟摟抱抱這種行為,但這不該是在光天化日之下發生的行徑!
再說,在隨時可能有人會經過的林間小徑中做出這種事,如果突然跑出一位同學或學弟見到兩人抱在一起,他要如何向人家說明?
凱這傢夥真的是讓他一寸,他就會得意忘形前進一「丈」!
施衛萬分後悔地思忖著,但再深的懊悔都對眼前的情形無濟於事。
不算熱的天氣裡,兩個高大的高中男生抱在一塊兒,原本尚且適中的體溫都猛地上升到令人難以忍受的程度。
「我快熱死了,你放手好不好?」
也不曉得是他生來的體溫較一般人高,還是凱的神經遲鈍,總之在這種情況下,他是滿頭大汗快抓狂,凱卻一派無動於衷。
凱那跟自己悶熱、焦躁全然相反的鎮靜模樣,教施衛看得更是滿腔怒火。
「我要踹你了喔!」他低聲發出最後警告。
身為足球社連續數年來的第一把交椅,施衛擅長射門得分的右腳,力道之大可不是常人所能承受,即使是從小受過各式英才訓練,造就外表雖相當纖細,實際上卻集力道和彈性於一身的凱也沒勇氣輕易挑釁他。
結果,施衛好心好意的警告非但沒為他帶來預期中的成效,反倒讓凱因洞悉他的打算而在「慘劇」發生前做了萬全準備。
「你、你幹嘛?」
還以為凱總算識相地要放開他,沒料到凱竟只換個動作,用強而有力的雙腿直接夾緊他的大腿,目的就是想把他牽制得更加動彈不得而已。
 
「凱!」
身體被從胸口及腹部向後用力抱住、整個背脊和凱溫暖而厚實的胸膛貼得密不通風、下半身則被他以雙腿從兩側夾住,施衛看凱好像沒使出什麼力道似的,自己卻完全無法施力踢他一腳。
他當然知道凱這麼做的用意只是要阻止他的攻勢罷了,可是在腦袋稍微冷靜一點後……
施衛連想都不用想,就曉得在正午烈日的照射下,自己已跟凱共同呈現出一幅令人覺得可恥又猥褻的畫面!
嗚--
為什麼在光天化日之下,他居然會莫名其妙地跟凱變成這副德行?
一陣紅潮直往施衛的臉上浮現。
大、大白天的,他們竟在這種地方做出應該是夜裡兩人單獨相處時才會出現的行徑!
更讓他差一點就尖叫出聲的是,原本還算安分只摟著他的凱,在將他壓向自己時趁勢舔了他的耳垂一下。
「唔--」
及時將尖叫聲吞回去,施衛下意識摀住受到襲擊的耳朵,又驚又氣地用著毫無影響力的白眼猛瞪凱。
自從兩天前他被凱硬逼著說出「我愛你」這句可恥到無以復加的話後,凱的態度便有了那麼一點改變。
至於說是怎樣的改變……
總之,是他一點都不想要有的改變。
凱本來就很愛黏著他不放,現在更是變本加厲。
之前,只要他擺出快被惹毛的表情,凱都會摸摸鼻子,乖乖地退一步,但這兩天來,他這招似乎失去作用,不論他怎麼氣得臉紅脖子粗,凱就像忘了識時務這三個字的意思一樣毫不退縮。
眼前的狀況看來也是如出一轍。
「凱,你以為這裡是哪裡啊!」
已分不清哽在胸口的熱氣是因氣憤還是羞恥使然,他還是挫敗了,只希望能早一刻從這種窘態中脫身。
「你再鬧我可要生氣了!」
再遲鈍的人都看得出來他早就氣得火冒三丈,但將他緊緊摟在懷裡的凱卻動都不動一下。
「我喜歡你,衛。」
在聽到凱說這話時,施衛只是僵了一下,而後隨即轉過頭去。
凱已經知道面對遲鈍得像根木頭、頑固得跟塊石頭的施衛,太過體貼是得不到想要的結果。
雖然他也挺愛看施衛那種平時算是相當精明,但一碰到切身之事卻出乎意料地變得遲鈍的模樣,但他可不希望這情形發生在兩人培養感情時。
要從向來對感情保守、遲鈍的施衛口中得到一句明確的告白確實比登天還困難,而他雖然也不清楚施衛之所以不肯坦承的真正原因,但光是這點就搞得他快信心盡失。
前天,他在動之以情、「逼」之以理,最後甚至快流出淚水的哀求、強迫情況下,好不容易才讓施衛開口說出「我愛你」。
那是他夢寐以求、朝思暮想的一句話,親耳聽到的瞬間,他還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他從沒想過自己的戀愛之途會走得這麼崎嶇坎坷,也是從此時他才瞭解到,世上的事並非全能盡如己意。
彷彿伏特加酒傾瀉而下時,那種映著光線會透出特有蜜金色的髮絲、湛藍得一如盛夏時,地中海海水被陽光襯得耀眼的碧藍色眸子、端正細緻的五官、白裡透紅的細嫩肌膚和薔薇色的臉頰,凱有著一副只有完美無瑕四字能形容的外貌。
凱那遠比時裝雜誌上女性模特兒更加美艷絕塵的容顏,曾讓不少人搞錯他的性別。
但只要眾人靜下心來定眼一瞧,就會發現他修長的骨架和纖細卻不顯得柔弱的外貌其實是屬於一名少年的。
除了這副完美的外表之外,身為擁有正統貴族血統威那斯家族的繼承人,凱自然是在優渥富裕且予取予求的環境下成長。
無可挑剔的家世、找不出一絲缺陷的外貌,以及在英才教育下培養出的文武長才,用十全十美來形容他也絲毫不為過。
也許是因為如此,在遇上施衛之前,凱從不曉得挫折為何物。
過於順遂的人生讓他一度以為心想事成是理所當然,然而在認識施衛後、兩人間發生一連串的衝突和問題、到最後他發覺自己的心意,這其間他不曉得嘗過多少從前未曾體會過的挫敗滋味,而其中最令他感到沮喪並無所適從的,就是當他一心深愛著施衛時,施衛的態度卻全然相反的冷淡。
既然付出了全心全意,他當然期盼施衛能有回應。
即使是一點點也好。
然而,施衛輕易地就粉碎他的盼望。
其實他自己也知道,就跟自己喜歡著施衛一樣,施衛對自己是有相當程度的感情,但施衛那種總是模稜兩可、令人生怨的含蓄態度卻讓他忐忑難安。
縱使他明白施衛是喜歡自己的,但無法直接感受到那份情感的不安卻不時困擾著他。
好不容易,在他終於逼施衛道出自己連作夢都會夢到的告白後,他發現那股飢渴與惶惑的感覺並沒因此完全消失,他的心情彷彿是飄泊在無涯大海中的一片浮萍般更加不知所措。
貪得無厭--或許正是他這種情緒的最佳寫照。
但即使曉得這份心情是為何而生後,凱也沒沉穩到能對自己的感情收放自如。
他唯一深知的是,自己有多希望施衛能比照自己的想法回應自己的感情。
 
總覺得最近跟凱的相處情況是輸多贏少。
心不在焉地瞪著寫滿數學公式的黑板,施衛忍不住在心底猛嘆氣。
所謂的輸贏呢,指的當然是當他認真地板起臉孔時,凱究竟是會就此退讓還是繼續堅持的態度。
大概是從前兩天開始吧,原本只要他一動怒,就會察言觀色退讓的凱不知為何竟開始不理會他的怒氣,只一味地做著自己想做的事--而這「想做的事」,自然是不出抱著他或死黏著他的種種行為。
像昨天下午,他火冒三丈的情緒明明已經表現在臉上,凱卻是一副全然無視於他怒氣沖天的模樣。
最後,是他自己掙紮得累了也氣得倦了,索性放任凱高興緊摟他多久就多久,事情才算告一段落。
不過,真的是好險。
幸虧昨天運氣好,到凱終於甘願放開他之前,並沒有人撞見這一幕。
但是……
這又不保證下回也是一樣好運。
他不曉得凱什麼時候又會發狂做出像昨天下午的舉止,所以已經很糟的心情便不由自主地躁鬱起來。
更令他擔憂的是,要是凱哪天心血來潮,在眾目睽睽之下對他做出應該是在私底下才發生的行為的話……
唔--
想著想著,施衛不由得倒抽口氣。
那種景象他可沒勇氣想像!
 
午休--
嘆了口氣,施衛這才從座位上起身,一旁隨即傳來喧譁的叫嚷聲。
「嘿,衛,門口是怎麼回事呀?」
率先擠到他面前開口發問的是死黨之一迪歐?麥克斯威爾。
他滿臉不解與好奇地看著施衛。
「啊?」
門口?
完全不知這位有著義大利血統、生性好事的朋友究竟在說些什麼,施衛也困惑地轉過頭去。
不看還好,他這一看可看出問題來了。
向來,全校最高年級,也就是六年級教室的走廊上,除非有逼不得已的情況,不然幾乎從沒幾個學弟有膽子經過,畢竟在這裡活動的皆是比自己年長的學長們。
校園內,上下關係的分野雖然不是太過明顯,但學弟總不好隨意冒犯學長的領域。
但今天,非但四年級的凱?羅蘭?威那斯毫無畏懼地站在六年級教室的前門,連教室被推開的後門也有一位外貌和凱屬同一類型的纖細少年佇立著。
比凱那頭耀眼奪目的金髮要淡上許多的淺黃色捲髮、顏色再淡一些說是透明也不為過的淡綠色瞳眸、和稍嫌太過蒼白的肌膚,三年級的伊帷?菲利姆?桑特斯雖沒凱那種一出現就會奪去所有人目光的閃耀光芒,卻也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年。
而那甚至比凱更加飄忽的氣息,讓看到他的人不禁擔心他那過度纖弱的身子是否會隨著輕風就此飄去。
然而,從伊帷這彷彿隨時會消失在空氣中的纖纖體態看來,令人很難想像他之所以特意在學期中轉學到碤敦中學的原因,是因為他想和施衛站在同一個球場上。
自從上個學期末正巧見到一場有施衛出席的友誼賽後,他就一心期盼能跟在施衛身邊,感受他那彷彿永遠消耗不完的充沛精力。
或許有人會說他自不量力,這種風一吹就倒的體格憑什麼妄想在大太陽底下奔跑,但伊帷早已下定決心要和施衛一同在球場上奔馳,所以他努力地排除萬難,好不容易才讓父母答應他轉學。
要正式上場踢球也許並沒他想像中容易,但他至少已順利跨出第一步了,再來只要繼續加油,夢想總會有實現的一天。
當然,他就跟許多足球社的社員一樣,是施衛廣大的崇拜群之一。
上個週末才轉學到這裡,同一天下午他就迫不及待到足球社提出入社申請,這會兒甚至想和施衛一塊兒用午餐。
不曉得施衛有沒有注意到就是,但他的「信徒」中有很多是這種將崇拜他的行為跟思想都發揮得非常徹底的人。
原本該是吵吵鬧鬧的午休時間,因這兩位意外訪客而顯得異常安靜。
施衛頭一抬,見到「動亂」的根源後,有種情況將會變得很複雜的預感。
忍不住嘆口氣,施衛起身緩緩朝前門踱去。
瞥見凱極力裝出的自在神情,整間教室裡大概只有施衛察覺到凱的情緒在看見伊帷時起了多大變化。
前幾天,就是因為這個新加入足球社的三年級學弟,凱發了一陣莫名其妙的瘋,最後還半迫半求地硬逼他說出「我愛你」才算了事。
像那種可說是丟臉到極點的事施衛實在不想再被迫做一次,所以雖然眼角瞥見伊帷繞過走廊朝前門走來,他仍是裝作沒注意到。
反正他大致上猜得到伊帷前來的目的,不外乎就是想早一點瞭解有關足球社的事,而這工作像是迪歐或足球社裡的任何一人都足以應付。
光凱一人就夠他一個頭兩個大,輕鬆的午休時間他可不想再攬更多麻煩上身。
 
 
第二章
筆直地朝著雖一臉平靜,眸中卻燃著藍色火焰的凱走去,施衛很快的
就發覺凱的情緒似乎因注意到他毫不猶豫朝他前去的景象而稍微撫平些。
看來他的作法是正確的。
話說回來,他也不可能拋下凱故意去找那個才認識沒幾天的學弟啊,
真不曉得凱到底在擔心什麼。
隱藏住內心糾結不清的煩惱,施衛在凱面前站定。
這學期剛過完一個月,凱向這樣特地前來找他的次數並不算多,因為
在表白那件事發生後,他就鄭重警告過凱,要是凱膽敢在六年級教室
出現得太頻繁,引起一些不必要的揣測的話,他就要搬回自己原本的
宿舍。
他知道凱是費盡心機動手腳才幫他換了宿舍,所以這切中要害的威脅相當有實質作用。
「有什麼事嗎?」施衛明知故問。
既然是正午時分,餐廳也開始營業,他們唯一能做的事當然是吃飯了。
「我想跟衛學長一起用午餐。」
從凱口中,施衛得到不出所料的答案。
都這種情況了,他似乎也沒有什麼理由搖頭拒絕,更何況眼前最要緊的任務是平息凱從剛剛就一直悶燒著的怒火。
他之前就很明白地告訴過凱,伊帷對他來說只不過是一個剛加入社團的學弟罷了,但凱顯然沒將他聲明最重要的部分聽進耳裡。
否則凱不會在注意到那道停駐在教室後門的身影時,眼中的興奮光彩立刻被陰影取代。再度暗暗謂嘆了下,施衛無言地點點頭。
清楚地見到凱秀眉間的陰霾緩緩散開,他不由的偷偷鬆口氣,但在這片烏雲還未來的及完全煙消雲散前,身後冷不防地傳來一道足以破壞他一番努力的聲音。
「衛學長!」
雖然才談過沒幾句話,但也不知是伊帷天生乾淨的音質讓人印象深刻,還是因為這是害自己非向凱來場可恥告白不可的元兇,施衛已下意識牢記住他的聲音。
「有事嗎?」施衛盡可能擺出一副不經意的模樣回過頭。
嗚——凱的心情在他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後才難得好轉,為什麼伊帷偏偏要挑這種時刻出現呢?
可惜的是,這位也讓在場眾人看呆的伊帷並沒能看透他混亂的心思,仍面帶微笑站在他眼前。
明顯地感覺到從佇立在自己身後的凱身上所傳來的怒氣,以如同爆發中的火山一樣燙熱,施衛不由得瑟縮身子一下。
看這情形,他就算想逃也逃不了。
真是前門有虎、後門有狼的慘狀。
「衛學長,我可以跟你一起去吃午飯嗎?」
也不曉得是沒感受到飄盪在四周的不尋常氣息,亦或是壓根兒就不把周遭譁然的意義竊語景象看在眼中,伊帷如同翡翠般淡綠的眸子裡,似乎只看得見施衛的身影。
整條裝潢的古色古香並充滿文化氣息的長廊上,處處可見因伊帷這舉動而交頭接耳的人群。
不論是外表或學弟身份,伊帷跟凱兩人光是出現在這兒就足以吸引眾人的目光,加上兩人還一前一後叫住他,更是讓好奇不已的人瞪圓雙眼。
雖然很習慣在球場上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但施衛可不喜歡連平常都要被人一直盯著猛瞧。
他又不是動物園裡的猛獸。
而這讓他開始有些不自在的注目禮,站在他眼前輕輕漾出一抹微笑、頓時成為更多人注目焦點的伊帷似乎全然不放在心上。
他總覺得伊帷這種我行我素到極點的行徑實在很熟悉。
啊,對了!
表現出這種行為模式的始祖根本是遠在天邊,近在眼前嘛!
伊帷這種簡直可用目中無人來形容的行為不就跟凱是如同一轍!
他怎麼淨遇上這類行的傢夥啊?
想著想著,施衛不由得心生感嘆起來。
「你有什麼事嗎?」
想到自己身後那個表情僵硬、心情極差的背後靈,施衛雖覺得只是跟學弟吃吃飯應該沒什麼問題,但他還是姑且先問一下然後看情況再說比較好。
「嗯,因為我是上星期才轉學過來,有很多不大瞭解的地方......」
「這種事問你們班上的同學,相信大家都應該很樂意回答你。」倏地,從一旁插嘴的人,不用多說當然是凱。
「唔?」伊帷困惑地移開視線。
伊帷驚訝的神情像是到這個時候才注意到凱的存在似的。
但是凱壓根兒不在意伊帷這種以前絕對會稍稍打擊到他的自尊的無禮舉動,因為他現在更關心得是這人看著施衛的眼神。
儘管施衛一再向凱保證,這個之前在足球場上,當著眾人的面撲到他身上,並抱住他的傢夥只是剛加入社團的新社員,但看在凱眼中,凱仍覺得這個叫伊帷的傢夥絕對是對施衛不安好心眼。
「有關學校或班上各方面的疑問,你問你班上的同學不是比特地跑到這裡來問衛學長要快得多嗎?」
「不,我主要想問的是有關足球社的問題。」
「哦,但那也用不著特意在午休時間跑來影響衛學長的作息吧?」
「放學後我怕會耽誤到社團活動的時間。」
一來一往之間,凱跟伊帷看似平和的對話中,語氣中充滿夾槍帶棍的意味,使得跟三人離的較近的幾位學生,不由的懷疑自己聞到的是不是擦槍走火時的那種煙硝味;但看看眼前,一個是上星期才轉學過來來的三年級學弟,一邊是本來水火不融到光是見面都會擦出火花,上學期末卻不知怎地開始走的很近,這學期甚至還住同一間宿舍的施衛跟凱。不管怎麼想,這種情景都令人無法理解這刺鼻的火藥味是從何而來。
倒是被兩人夾在中間的施衛,眼角掃到因訝異而張大嘴的迪歐時,領悟到自己若不快做些什麼,再來的發展很可能會成為眾人茶餘飯後的笑話。
「伊帷,想知道社團的是的話,找社長會比較快喔;羅吉斯的教室在走廊另一頭,你去找他問吧。」看著伊帷張口準備說些什麼,施衛馬上又擴大音量壓過他:「不然,問迪歐也可以啊;對吧,迪歐?」
施衛說著說著,還不忘連忙將本來尚處於安全範圍內的迪歐拉過來當墊背。
「咦?我……」
迪歐怔怔地用食指指向自己,表現出一副「這關我啥事」的模樣。
在滿心的困惑來得及得到任何回應前,伊帷的反應適時解救了迪歐。
「可是,我也想和施衛學長一起用午餐,不行嗎?」
「呃……」
沒料到伊帷會將話說的如此直截了當,施衛反倒一時語塞。
搞什麼啊,這下要他怎麼回答?
清楚的感覺到凱所傳來的怒氣,施衛連暗自抱怨的時間都來不及有。
為了及早從這尷尬的局面中脫身,在無法找出一個合情合理的藉口來拒絕的狀況下,施衛最後只能無奈地點點頭。
 
繞鬧諠譁的餐廳裡,負責這群大男孩頓頓餐食的是幾位來自英國各地的中年婦女,她們當中有不少人失去了兒子或家人,有因那種失去摯愛的痛苦激勵了她們在這裡付出更多愛心。
今天的午餐有傳統英式燉牛肉和法式烤鴨,還有可口的中國式炒飯;雖然中國式炒飯的飯粒因為稻米品種的關係而顯得有些鬆散,但施衛仍毫不猶豫地選擇這份餐點。
在異鄉,能品嚐到令人懷念的故鄉味是很難得的。
把民以食為天當作生活最高原則的施衛雖然只要有得吃都會心存感激,不過看到向這種顯然是為他這位全校唯一的東方留學生所準備的菜色,他的心裡不僅滿懷感謝之意,更是不由得充滿感恩之情。
「謝利特伯母,今天的午餐看起來好好吃喔!」手上端著剛拿到餐點,施衛感動地看著熱騰騰的炒飯,對將拖盤遞給他的廚娘說道。
「呵呵,你喜歡就好,衛。」
施衛是校內引人注目的風雲人物,又是全校僅只一位的東方留學生,上至所有的師長及校方人員,下至學生們都叫得出他的名字。
「聞起來好香喔!」施衛又漾起一抹讓在廚房裡工作的所有女性感到不枉此舉的可愛微笑。
不曉得是不是拖施衛這抹笑容的福,原本雖稱不上乏人問津,但也因讓人感到陌生而沒幾個人挑選的中國式炒飯立刻成為最熱門的選擇。
當然啦,跟在他身後的凱跟伊帷有毫不猶豫點了這道餐食。
本來這應該是一頓教他吃的最愉快的午餐,單施衛卻發現坐在他右手邊的凱跟前方的伊帷似乎是存心害他食不下嚥。
雖然西方人並不怎麼常使用刀叉以外的餐具,但廚房伯母們不曉得去哪兒弄來一堆用象牙做成的筷子,施衛也就樂得順手抓了一雙。
啊!暌違一個多月的感覺。
他玩弄了一下手中質地光滑的筷子,才夾起第一口飯往嘴裡送,就被凱猛然靠上來的動作嚇一跳。
「什麼事?」
不管有什麼事都用不著將臉像是要貼住他似的湊的這麼近吧?
「衛學長,我不大會用筷子耶。」凱的聲音中帶有一絲撒嬌意味。
被施衛硬拉過來,坐在凱正對面的迪歐當場愣住,手中的叉子在磁碟上敲出匡噹一聲。
那是施衛……不,應該說是全校同學都沒人有幸聽過凱用這種語調說話,而且十分誘人。
察覺到迪歐的反應,施衛像是要凱收斂似的在桌底下踢他一下。
可是凱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衛學長,這樣用對嗎?」
凱不但甩都不甩他在桌面下的死命提醒,還更加靠近挨近他。
可能是對自己的動作有樣學樣吧,施衛發現凱拿筷子的姿勢居然很正確。
因為應該是第一次拿筷子的凱,動作靈活的像個早已習慣使用這東西的人。
施衛頓時憶起之前教凱中文時的狀況,凱開口第一句話就說的字正腔圓,完全不需要任何矯正。
凱這種學什麼東西都又精確又快速,結果也完美無缺的狀況,說實在,真的很教人看了火大。
「凱,你以前是不是學過?」雖然還不至於覺得自己的學習能力是比上他,安施衛仍不由得皺起眉頭。
「沒有啊。」
仔細想想,威那斯家族大半的成員都有著嚴重的種族歧視觀念,要她們去接觸英國以外的其他文化或習俗幾乎是不可能。
「總之,你使用的方法是對的啦!」
施衛整個人朝後方退去,想藉此擺脫凱越靠越近的漂亮臉蛋。
嗚——
坐在對面的迪歐一定會覺得這種狀況很奇怪。
只不過是要詢問餐具的使用方法,凱沒必要整個人都貼上來吧?
看見迪歐越來越扭曲的怪異表情,施衛意識到他一定覺得無法理解,不久前還不共戴天的兩人為何會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內變的這般親暱。
忙著想改變這對自己心臟不好的狀況,施衛左顧右盼,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能轉移注意力的話題。
「呃,伊帷,你拿筷子的姿勢滿漂亮的耶。」
話甫出口,施衛立刻驚覺這麼做才真是大錯特錯。
「衛學長?」
凱用一種很危險,彷彿然有火花的聲音喊了他一聲。
嗚——
施衛這下是有口難言。
他不過純粹是想轉移迪歐的注意力而已,但這個目的又不好當著迪歐跟伊帷的面明白說出,只能不知所措地以乾笑回應。
所幸,在凱發飆前,伊帷適時回答轉移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不久前才學的。」
「不久前?」
「嗯。」有點含羞帶怯,伊帷紅著臉小聲說:「在我看了衛學長比賽後,就想知道有關學長的一切。」
「比賽?」施衛困惑地將眼睛睜得大大的?
「上個學期末,衛學長領軍到伯德學員參加友誼賽對吧?」
「是啊。」
「那是我當時就讀的學校。」
「咦?」
「所以,我從那個時候就打算轉到瑛敦來。」
「呃……」
纖纖美少年害羞且欲言又止的模樣格外教人想入非非,尤其伊帷又有著一副纖麗的彷彿不食人間煙火的外表;他那微垂的螓首、因不好意思而轉開的視線,皆散發出一股風情萬種的魅力。
坐在他們附近,有些目睹這幕的學生不僅看得雙眼發直,有幾個的下巴還差點掉下來,更別說就坐在施衛對面的迪歐。
果然是太過缺乏女性滋潤的後果。
在只有餐廳廚娘是異性,放眼望去,清一色都是血器方剛男孩子的還就裡,陽剛之氣經常是過重。
因此,只要能稍解飢渴的都好,畢竟偷藏在床鋪夾層裡的色情書刊終究比不上眼前活生生的真人。
而且和完美到另大多數人看了雖會心動,同時卻不由的自慚形穢的凱比起來,伊帷這種楚楚可憐、晚若急需被守護的嬌弱模樣更容易引起男性的保護欲。
不過施衛大概是在床笫之間看過太多次凱那種更加惑人煽情的神情,竟對眼前伊帷這誘人的模樣視若無睹。
此刻佔據施衛心思的反而是因伊帷一席話而引發的麻煩事端。
早知道這話題轉著、轉著會轉到這上頭來,施衛說什麼都不那麼多嘴。
不用轉頭,他已曉得凱現在的表情肯定很嚇人,而且老實說,他也鼓不起勇氣轉頭確認是否真是如此。
偏偏毫無所覺凱那陰冷目光的伊帷仍自顧自地道:「當我得知衛學長是中國人後,我央求父親在假期內幫我請了一位熟知東方文化的教授來告訴我有關中國的事物,筷子就是在那個時候學的。」
施衛可以感覺得到每當伊帷多說一句話,凱心中的怒氣就多一分。
就在施衛尚且努力思索著要如何中斷這段很可會為自己帶來「人身危險」的談話時,伊帷在停頓一秒鐘後,又迅速「投下一沒炸彈」。「可以的話,我真希望有個向衛學長的哥哥呢!」
 
 
第三章
「疑?」
施衛瞬間停住了呼吸。
施衛完全鼓不起勇氣朝凱的方向看。
原本就夠恐怖的對話倏地更加嚇人,施衛實在很想開口央求伊帷住口卻又不曉得該從和說起。
全然沒感覺到氣氛瞬間緊繃的伊帷淡淡地勾出一抹微笑,又續道:「我是獨生子,一直很羨慕有兄弟姊妹的人。」
伊帷像是有些害羞地停頓了一下,「我就在想,如果能有個像衛學長一樣的哥哥的話……」
「衛學長,我有點事想跟你單獨談一下,可以吧?」
凱驀地抓住施衛的手臂,將他從座位上拉起來,皮笑肉不笑地加重語氣問到。
這太過突然的發展令在場所有人反應不及。
而伊帷卻趕在施衛被拉離椅子前忙不迭地以聲制人:「凱學長不是跟衛學長住同一間宿舍嗎?」
眼中閃過教人難以忽視的銳利眼光,伊帷也刷地站了起來。
雖停下腳步,但手仍沒放開施衛得凱緩緩回過頭,以冷漠的駭人的目光掃是伊帷一眼。
「是又如何?」凱冷若冰霜地反問。
「那麼,有事也不需急著現在說吧?」
雖然給人的印象較為柔順,但伊帷此刻的氣勢也不輸給凱。
「我就是有急事,不行嗎?」
「非現在說不可吧?」
「沒錯。」
「但衛學長的午餐才吃到一半而已。」伊帷看了施衛的餐食一眼,不讚同的說著。
「這是用不著你掛心。」
「我當然會擔心,衛學長可是足球隊的支柱耶,要是因為沒好好吃午餐而導致體力不濟怎麼辦?」
「就算如此也跟你無關。」
似乎只要槓上伊帷?菲利姆?桑特斯,凱的情緒就會激動起來。
一旁某些也見識過先前兩人一來一往、針鋒相對的六年級生們屏住氣息,雖慢慢看出個局面來,卻沒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唔,但大致上教人看得出來的是,凱似乎是因新來的轉學生伊帷,在面對施衛時的態度過於親暱而趕到不悅。
這一點,一些低年級的足球隊隊員有有同感。
畢竟連他們這些在社團和衛共同奮鬥兩、三年的隊友都不敢表現的和施衛那麼親熱,這個才加入球隊沒兩天的傢夥造什麼次!
儘管如此,大半的人仍只敢怒不敢言。
而唯一明白當中是由,本身也是導火線的施衛,終於發現三人的互動再次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
為了避免事端繼續擴大到難以收拾的地步,他連忙敷衍地對伊帷微笑,然後用另一手扣住凱緊抓著自己的手。
「我想起來了,早上凱就說有事要跟我談,可是一直到剛剛都沒時間。」他只能尷尬地微笑,「伊帷,不好意思,你有事的話就問迪歐,我想只要有關社團的事他都能幫你解答。」
轉過頭,施衛拉著凱就要走人,卻發現他一動也不動。
看著還在跟伊帷對峙的凱像是欲言又止地想在說些什麼,施衛只好使使強硬的手段,「走了,凱!」
硬是拉著眉心蹙的快擠成一座小山的凱往餐廳門口走,施衛在心底狠狠地咒上幾句,才壓抑住那股想當場踹還沒進入狀況的凱一腳的衝動。
 
施衛記得,起初是自己硬拖著凱,跌跌撞撞好不容易才離開餐廳的不是嗎?怎麼這會兒回過神來,卻換成是凱一手從他背後扣住他的身體,三步併做兩步拖著他快步往遠離餐廳的方向走去。
「你、你幹嘛啦,凱?」
敏感的腋下被凱以手指用力嵌入,施衛不由得吃痛地喊了聲。
然而像是將他的抗議當作耳邊風一樣,凱連頭都沒回,仍一味地扣住他直往前衝。
「凱!」
唔,他知道凱正在生伊帷剛才那番話的氣啦,但那又不是什麼值得動怒的大事。
偷偷窺伺一下凱僵硬的神情,施衛有些不知如何是好,但現在被凱不經意弄痛的事實,才是最重要的。
那愈抓愈緊,似乎忘了斟酌力道的緊箍像是要嵌入他的肌肉一般。
「很痛耶,凱!」施衛終於忍無可忍地叫出來;「放鬆一點啦!」
可能是他語氣裡所隱含的痛楚之意撩動凱正在氣頭上的紛亂心緒,那原本幾欲嵌入他肌膚裡的手指力道總算放鬆了些。
但施衛還來不及停下腳步鬆一口氣時,又發現自己竟被攔腰抱住,硬是緊貼在凱的身體側端。
「凱!」
倏地,衝上施衛腦門的感覺已經不只是羞恥可以形容得了。
現在可是午休時間耶!
用完午餐的學生隨時都有可能晃著、晃著出現,難保他們這種醜態不會被人撞見。
施衛緊咬著牙,伸手拚命想扳開那隻緊緊箝住自己的手臂,卻因這種幾乎被架著走的姿勢使不上力而徒勞無功。
都已全力抵抗卻顯然力不從心的屈辱,讓施衛早紅透半邊天的臉龐更是有如發高燒似的滾燙。
才想著凱這樣頭也不回地拉著他是要往哪兒去,眼一抬,兩人已來到現在已沒在使用的北校舍。
不曉得該說幸還是不幸,總之這一路上,似乎沒人正巧目擊這令施衛覺得丟臉至極的一幕。
佔地廣大,含有山坡地、數十頃丘陵地,合一大平原的瑛敦中學裡,有幾間像這樣廢棄,但也暫時沒有被清除打算重建的建築物。
雖然是沒在使用,但為了維持校園整潔,學校工友仍有固定在清掃,因此從旁經過,並不會有什麼不滿塵埃的景象。
但看來這並非凱的目的地,因為凱用力扣住他手臂的力道仍然沒放鬆,繼續拖著他路過頗富古味的校舍。
杳無人煙的幽靜場所,從這兒又轉直走下去,穿過一小片林子和石板路後,就會抵達施衛以前最喜歡溜躂的舊圖書館。
那裡對施衛而言絕不會充滿了美好回憶,然而卻是讓他跟凱的感情進展如斯的地方。
注意到一直被自己硬拖著走的施衛突地停止前進,凱這才回頭看他。
望向施衛不由得多看幾眼的方向,他的心裡馬上有了底。
不過,現在他暫時沒心思去回想那段時光。
眼前,他還有更重要、更要緊、必須現在就弄個清楚的問題。
 
凱繼續拉著施衛前進的腳步並沒放慢,兩人很快就進入校舍旁,有著綠草如茵的林區。
老實說,對施衛而言,這裡根本就沒啥值得留戀的,但看著凱含著煙硝味的神情,他知道此刻似乎不是在意那些回憶的時候。
兩人站定在修剪的整整齊齊、漂漂亮亮的綠地上。
四周除了藍天白雲之外,就只有微風略過樹梢時傳來的沙沙聲響。
真是會令人不禁失神的寧靜美景。
施衛才稍微因眼前躍然而入的景象而發呆、不留神,猝不及防就被從他身後突襲他的凱緊緊抱個滿懷。
「凱!」
就算四下沒其他人的蹤跡,但兩人已經很久沒在這種以天為幕、以地為枕的情境下有過接吻程度以上的親暱接觸了。
感覺到凱傳入自己耳垂的氣息,和那頂在自己背脊的灼熱硬塊,施衛下意識掙紮起來。
「只是一個剛加入足球社的三年級學弟?」
「嗚?」
驀地,凱的低語伴隨著一道熱流,使他產生觸電般的感覺。
施衛困難地想要轉過頭去,但凱自後方伸來扣住他下顎的手卻控制了他的行動。
「衛,我記得你是這麼說的吧?」
「唔。」
「一個新入社的社員會絲毫不掩飾地對你表現出一副親密的樣子?」
凱的問話刺激著他的感官,害他實在沒辦法集中精神在凱相當不悅的語氣上。
「伊帷本來就是學弟而已嘛!」
「是嗎?」
「不然還能怎樣?」施衛忍不住反問。
「可是他居然說要一個像你一樣的哥哥。」
這話聽在凱耳裡,讓凱覺得伊帷根本就是拐彎抹角地在向施衛告白。
「他大概只是想要兄弟姊妹而已吧?」
施衛實在想不通,這話不論豎著聽還是橫著聽,意思就如同字面一樣單純,為什麼凱偏要多加揣測?
獨生子希望有個手足應該不是那麼令人難以理解的事吧?像他,有因為沒兄弟姊妹而和一樣是獨生女的表妹感情特別好。
可惜的是,思考方向完全與他背道而馳的凱,這一刻腦中仍只被自己扭曲的想法佔據。
「那個時候他還抱住你——」
凱指的是伊帷在提出入社申請的當日,施衛最後半是被迫、半是無奈地答應後,伊帷亢奮過度當場抱住施衛的事。
嗚——伊帷還當著好幾位足球隊隊員的面抱住他耶!
關於這點,施衛其實也覺得伊帷表現的太過熱情;不曉得是不是因他來自法國的關係,作風甚至比凱開放得多。
「他只是太興奮了吧?」施衛只能乾笑著回答。
其實有四分之一義大利血統的迪歐也比大半的同學要來得喜歡使用肢體語言,因此表現感情更加大膽的法國人會那麼做似乎也沒什麼好奇怪。
才這樣想著,凱的手不知何時已爬到他的唇邊。
「凱?」
施衛困惑的輕喊一聲。
原本輕撫他唇瓣的手指竟趁著他張開嘴時潛了進去。
唔!
指腹滑過舌尖,輕觸了下中央敏感的蕾心,之後又轉移到臉頰內側撥弄著哪特別容易有反應的口腔內壁。
雖不是什麼令人反感的感覺,但那種似是含有淫靡意味的觸碰卻讓施衛不好意思地掙紮起來。
總覺得在四周除了遠方有樹叢之外,缺乏其他遮蔽物的地方,這是他們不應該有的行為。
但凱顯然沒將他的掙紮看在眼裡,逕自以指尖繞上他的軟舌,並以柔軟的指腹玩弄著齒齦交接的部位。
這情景有點像似在傳達著些什麼,卻又透出令人難以抗拒的煽情氣息。
施衛努力了幾次仍甩不掉恣意妄為的侵略者,而那使他全身血脈僨張的挑引更是耗盡他僅存的氣力。
最後,當抓住凱的手腕連往外扯的力量都失去後,他只能無力地任由凱的指尖在自己的口腔內恣意來回。
被來得太過突然的熾火引燃,施衛唯一能做的只能隨著慾望沈淪。
全然沒弄懂發生什麼事,只有凱盡情愛撫著他的動作叫他感受分外深刻。
 
 
第四章
嗯、唔?
有點搞不太清楚現在是怎麼一回事,有記不大明白自己究竟是如何跟凱發展成這種局面,當施衛猛然由恍惚中驚醒並將注意力拉回現實時,才發現自己竟不知在何時被凱從身後抱住,胸前也被一隻大手輕輕撫過。
「嗯......」他忍不住逸出一道小小的呻吟聲。
施衛很難形容那是什麼樣的感受。
凱從後方箝制住他行動的手並沒十分用力,但也許是姿勢的關係,他幾乎反抗不了。
隔著薄薄的襯衫,徘徊在他胸口的掌心時而輕壓,傳遞出令他身子不由自主熱了起來得溫度。
明明什麼都看不見才對,凱的指尖卻彷彿長了眼睛似的,連摸索的時間都省去,精準而確切地找到他的蓓蕾,就著受到衣料隔絕的阻礙搓揉。
被其他物體微微阻擾,感官受到的刺激卻完全不減,在絲質特有的柔滑觸感加溫下,施衛感覺到一種異樣的酥麻感。
「嗯......」
聽到連自己聽了都會臉紅不已的吟哦聲不受控制地從緊閉的齒縫間逸出,施衛打死都不承認那是自己的聲音。
但僅是如此,撥弄著他胸前敏感點的指頭仍無法滿足。
趁著施衛無法反抗時,原本覆在他襯衫上的手竟鑽入領帶下方,就著鈕釦與鈕釦之間的縫隙鑽了進去。
「咦?」
對前一刻才發生得是施衛瞬間有點反應不過來,在連自己急促的氣息都無法稍緩的情況下,他壓根兒分不了神去理會凱正在做什麼。
可是就在這幾秒鐘,那本來是在他胸口來回撫觸的指尖居然逮到乘虛而入的機會。
「嗯——」
潛進衣服的手指毫不客氣地夾住已然挺立的虹點,帶來一種彷彿觸電般的感覺,然後用力地搓揉起來。
「凱、凱!」
沈淪在快感中的施衛及時因眼前過於刺眼的陽光驚醒過來。
嗚——這是怎麼回事呀!
明顯是求歡的前奏嘛!
因為施衛不願意,凱從兩人兩情相悅之後,就再也沒有要求過施衛在房間以外的場所和他做愛;凱總是溫柔地順從他的意思,在只有兩人獨處、門窗緊閉的房內,才會伸手脫去他的衣服,並開始總讓他心迷神醉的愛撫。
可是……
現在這情況是怎麼一回事啊?
已經攫住他發熱、硬挺紅花的手指絲毫沒有撤退或稍微深思一下的打算,仍然恣意地抓捏搓揉著。
其實施衛身上那件制服襯衫的釦子到現在仍未被打開,凱的手只是穿越第二個與第三個銀製鈕釦間的空隙,以兩指的指尖進行愛撫而已,另一隻手也不過是用來阻止他掙紮的動作。
但那種麻養到骨髓的感覺卻讓施衛幾乎要軟了雙腿。
目光本來就有些迷濛的施衛,清醒時間只維持短短兩秒鐘而已。
 
感覺到施衛似乎快棄械投降,凱加快挑弄的動作。
進他自己也不太確定,腰間那股幾欲竄出的火熱究竟是單純的慾火所致,亦或是妒火交雜所成?
他只曉得,當他親眼目睹、親耳聽聞那個他原本就懷疑心有不軌的傢夥,竟當著眾人的面毫不知恥地調戲著他的施衛時,他險些忍不住要一拳揍昏那個渾球的衝動;儘管施衛絕不承認伊帷有那異樣的心思,但那種什麼「想要一個像你這樣的哥哥」的話,不管是誰從那個角度聽來,覺得這都分明是調戲施衛。
所以……
哼!
還真虧那個叫伊帷的傢夥擺得出那種害羞的表情。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想起,凱依舊不可避免地燃起滿腔的怒火。
除此之外,他也有向施衛尋求感情受到肯定的慾望。
但面對施衛那種絕不輕易將愛語掛在嘴邊的堅持,他只有訴諸行動,才能確認施衛也是喜歡他的。
「凱。」
又是一聲似是在懇求,有彷如難耐的低吟聲。
那帶泣的模糊嗓音更是助長凱已勃發的慾望。
一邊將施衛的襯衫扯開,凱一邊以空出的另一手向下滑到施衛被他挑惹的受的慾望中心。
「嗚——」
發覺施衛的身軀因慾念而難耐地扭動起來,凱乘機將手身到他的皮帶和拉鍊上,在他能反抗前解了開來。
「凱。」
突然發覺事態已朝不受約束的地步發展,施衛慌亂地搖著頭試圖掙紮,然而重點部位被猛然揪住的快感彷彿電流一般,頓時叫他止住才要開啟的口。
「衛。」低啞的嗓音蘊著濃烈的誘惑因數,「你等一下的課是自習課吧?」
受到撫弄所產生的快意瞬間混亂施衛的意識,讓他隔了好幾秒才勉強地喚回神智偏頭望著凱。
「什麼?」
目光朦朧的黑眼睛瀰漫的霧氣,施衛那有如水晶光澤般澄澈的瞳眸,此刻彷彿被濛濛細雨覆蓋似地。
這種只要兩人開始恩愛就會出現的有趣落差,總是散發著無可言欲,並教凱難以抵抗的誘惑力。
施衛可口誘人的模樣讓他忍不住扳住施衛的下顎輕輕吻了一下,在這種情況下,施衛仍會微微吃驚的反應更讓他愛不釋手。
「下一堂課就不要回去了。」
「唔?」
不曉得究竟是那種接近高潮卻被緊緊握住的痛楚太刺激,還是凱不斷在他唇上輕啄的動作分散了他的注意力,施衛總沒能集中意識。
「可以吧?」
唔,可以不可以什麼呀?
有些不確定那傳進自己耳中的低語是什麼意思,施衛只覺得自己的腦袋像是一團被攪亂的漿湖。
在混亂的思緒來得及理出一個所以然前,凱已輕輕將他放開。
唔?
頓失依靠的施衛身子搖晃了一下,好不容易才穩住沒倒下,但腦子仍因激情所帶來的衝擊而趕到暈眩?
迷迷糊糊地看著凱褪下他自己的夏季制服,將背心和襯衫鋪在草地上,施衛仍沒意會到他的意圖。
當那道飽含情慾的目光投射到自己身上時,施衛雖有發現事態有異的警覺,卻又因為整個人被慾火燒的頭昏腦脹,導致反應足足慢了一拍。
直到凱的手伸到他眼前,並將他的領帶扯掉後,他整個人才回過神來。
「等、等一下!」
他的叫停並沒達到制止凱的效果,但只少讓凱的動作稍微停頓一下。
「怎麼了?」
「你、你要幹嘛?」在這種情況下,施衛要不明之故問都難。
「抱你。」
簡單明瞭、直截了當、開門見山到令人咋舌的回答。
邊閃躲凱脫著自己襯衫的雙手,施衛邊趁著空檔發問:「在、在這裡?」
「不行嗎?」凱微微偏著頭回問。
「這裡實在有點……」
「衛。」
說實話,對施衛而言,上次被壓制在這片草地上所發生的事並不是什麼值得依戀的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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