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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于九天(十八) 頃刻風雲

 
 
第一章
 
很快地,長柳公主被請入內室。
 
子岩對鳴王的事情最為關切,一見她的面就單刀直入地問,「公主說並沒有請任何人尋找文蘭,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事正要請教專使大人。」長柳也一臉驚訝,「文蘭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鳴王會以為長柳曾派人向鳴王索要此物?」
 
三人之中,賀狄最悠閒,坐姿放肆地在昂貴地毯上伸展長腿,「並不是派人,而是公主的舊情人杜風親自登上蕭家大船,向鳴王索要文蘭。呵,聽說那個叫杜風的男人風流俊逸,深情款款,說文蘭是你和他之間的定情之物,讓鳴王大受感動,當時就答應了幫他這個大忙。」
 
「杜風?」長柳臉色驟變,悵然片刻,才搖了搖頭,咬牙道,「絕不可能。自從離開昭北遠嫁到同國的那日起,我和這人就再沒有任何聯繫。何況……無緣之人,又何來什麼定情之物?」幽幽歎了一聲。
 
賀狄平常對兒女之情最為不屑,此刻見長柳黯然長歎,卻不知為何心底一動,不動聲色去偷瞧子岩。
 
天下何其遼闊,人和人的緣分往往只在瞬息之間,如疾風中漂浮不定的風箏,線稍一離手,再也尋不到蹤跡。
 
像眼前這個男人,若不是情婦海妖死在他手上,自己又一時憤怒親自偷襲報仇,恐怕這輩子都碰不上面,後半輩子豈不索然無味?
 
長柳公主和那個杜風,不管多麼情深意切,一旦分離遠隔兩地就斷了音訊,他可絕對不能學這兩個笨蛋。
 
好不容易抓住了,一定要好好看緊,讓他時時刻刻都不離自己的視線。
 
為防中途生變,嗯,看來還是及早把這「倔強彪悍的美味」帶回自己地盤為妙。
 
等這誘人的專使到了單林,和西雷鳴王等隔了一個遼闊海峽,孤立無援,就算他想逃都逃不到哪去。
 
只要三十天限期一到,不但身體,連心,都必須是屬於他賀狄的。
 
想著將來可以盡情把子岩壓在身下,迫那張端正嚴肅的臉露出各種媚態,賀狄唇邊勾起一抹邪惡到極點的微笑。
 
子岩正關注文蘭之事,渾然不知自己正被那下流王子暗中在腦海演繹各種不堪情色的畫面,思忖著皺起劍眉,「此事非常嚴重,我們必須立即通知鳴王。」
 
賀狄插口進來,「公主手邊有沒有杜風的畫像?如果有,剛好讓鳴王辨認一下,看看和那個向他索要文蘭的是否真的不是同一個人。」
 
子岩微微驚訝。
 
想不到這個海盜頭子居然如此細心。
 
看來他能統領單林海峽內那群窮凶極惡的海盜,並不全靠卑鄙無恥的伎倆。
 
賀狄感覺到子岩打打量他的目光,得意洋洋地朝他擠擠眼睛。子岩不自然地冷冷回他一眼,把臉轉向原處。
 
長柳臉色稍有發紅,低聲道,「杜風的畫像,我這裡確實還留著一張。只是……實在不宜命手下人取來給王子。若是我親自去取了,又要平白無故過來王子這裡一趟,恐惹慶離疑心。」
 
賀狄了然,「空流聰明機警,對同安院又熟悉,公主把畫像交給他好了。」
 
果斷地把空流叫了進來,吩咐他悄悄尾隨長柳回去,把杜風畫像拿來。
 
空流點頭,立即跟著長柳去了。
 
房中只剩下子岩和賀狄。
 
子岩心急如燎,要不是為了等杜風的畫像,真恨不得立即出門,把這事向大王和鳴王稟報。
 
並非他大驚小怪,而是此刻,一種屬於劍手的直覺告訴他,事情並不那麼簡單。
 
鳴王在蕭家大船上時,正處於蕭家高手和容虎兩派系人馬的重重保護中,任何一個有腦子的人都明白,登船拜訪設下騙局,萬一被當場揭穿,下場一定慘不忍睹。
 
怎樣重要的目的,才能促使那個「杜風」做出這樣不顧生死的事呢?
 
假如這是一個陷阱,那麼要捕捉的物件又會是誰?
 
答案呼之欲出。
 
可怕的是他卻依然想不明白,整個陷阱到底是如何設計的?
 
區區一棵文蘭,能起到什麼作用?
 
不可能是毒藥,以容虎的謹慎,一定會先追查文蘭是否有毒性。如果文蘭有毒,容虎怎會允許鳴王向搖曳夫人討要?
 
「你出神的樣子真好看。」
 
耳邊接觸到男人噴出的熱氣,子岩悚然一驚。
 
回頭瞪著無聲無息,不知什麼時候潛到自己身後的賀狄。
 
腰間感覺有異,視線下垂,冷然道,「放開你的手。」
 
賀狄彷佛沒聽見,喃喃道,「又韌又細的腰,抱起來比女人還舒服。」
 
「王子殿下,」子岩磨牙,「現在正事要緊。」
 
「本王子就是在辦正事。」賀狄吊著眉,露出無恥的笑容,「專使大人好像忘記了,你等一下要出門向你那個鳴王稟報的話,還需要經過我的同意。」
 
子岩身體一僵。
 
不錯,這同安院是慶離的地方,慶離本來就和鳴王敵對。
 
賀狄手下都在這裡,自己卻只是孤身一人,如果賀狄存心阻撓,自己恐怕殺都殺不出去。
 
子岩想了想,口氣緩和了些,打算曉之以理,「王子殿下,我們已經達成協議,彼此都是盟友。鳴王若有閃失,豈不連累到王子殿下的利益受損?」
 
「嗯,有道理。」
 
「既然王子明白這個道理,那麼等杜風畫像一到,就請王子殿下立即和我出門面見鳴王,把事情解決……唔!你……你在幹什麼?」最後一句,語氣驟然變得又狠又氣。
 
一個硬梆梆的東西隔著布料在臀後磨蹭,隱約有溫度傳遞過來。
 
硬度和色情的蹭動頻率,都只能讓子岩猜想到,此刻自己接觸到的玩意,是每個男人身上都會有的那東西。
 
而且,還是硬的!
 
子岩窘得幾乎爆炸,臉色憋得通紅,手肘猛然往後上方,毫不容情直撞賀狄門面。
 
賀狄早就提防他這一手,偏頭躲過力道可怕的一肘,雙手緊箍精廋結實的腰杆,從後用力一勒,勒得子岩痛鳴一聲,反抗力道大減。
 
賀狄這常年在海上實戰的王子確實和尋常的纖弱王族不同,雙手仿佛鐵鑄似的,子岩腸子像被勒斷一樣劇痛。
 
「打傷了本王子的臉,專使大人不想出門了?」趁著爭取來的一點空隙,賀狄低笑著在子岩耳邊威脅。
 
正中子岩軟肋。
 
值此需要爭分奪秒向鳴王示警的關鍵時刻,確實不能得罪身後這位無恥王子。
 
子岩深吸一口氣,沉聲問,「王子殿下剛剛不是也表示過希望鳴王確保安全嗎?為什麼又忽然反悔,阻止我出門把事情稟報鳴王呢?」
 
「誰說本王子反悔了。」賀狄試著把唇從子岩側臉輕輕蹭過。
 
見子岩繃緊英俊的臉龐,明明十分反感,卻強忍著不別過臉示弱,賀狄心中暗暗得意。
 
得寸進尺地繼續用唇在子岩耳後嘖嘖親吻,一邊用撩撥的低沉語氣笑道,「確實是想立即和專使一起出門。可是,你看,本王子現在硬成這個樣子,怎麼能出門呢?」
 
已經彎曲勃起的胯下之物,隔著薄薄衣料,猥褻地輕頂子岩臀丘。
 
子岩羞憤難堪之至,惡狠狠地問,「身為一國王子,你就一點廉恥都不懂嗎?」
 
語氣雖然兇狠,但子岩自己也明白,自己無論在勢力上還是在合作協定上,都毫無反抗的資本。
 
要謀求賀狄的支持,就必須任他玩弄。
 
賀狄咬咬他的耳廓,柔聲道,「乖乖配合一下,等本王子舒服了,就陪你出門找你那鳴王。」
 
子岩一個字都不想說,咬牙站在原地,讓他抱著腰慢慢戲耍。
 
身後的硬物,越發放肆地磨蹭著腰和後臀。
 
常年經受鍛煉,充滿彈性的臀部肌肉,在衣物阻隔下,質感更引人遐想。
 
「嘖嘖,專使大人的屁股真翹挺。」
 
下流的揶揄,讓子岩狼狽不堪。
 
本以為咬牙站著不動,忍過這一會兒就好,沒想到變本加厲的還在後面。
 
「嗚——嗯……住手!」
 
「摸一下而已。專使大人不會忘記自己答應過什麼吧?」子岩的警告毫無作用,原本從後繞前抱住細腰的手,現在已下滑到褲頭,靈活地入布料底下。
 
毫無防備的器官,被賀狄一把握住。
 
「本來是要專使大人自慰的,不過現在,還是讓本王子來親自侍候吧。」
 
「啊!不……不行……」
 
「專使大人是在和我說不行嗎?」賀狄邪氣地笑著,「我也不是強人所難的人,幹這種事講的是你情我願。只要專使大人對我說一聲從前說過的話不算數,所有協議作廢,我立即就停止,如何?」
 
「你……無恥!」
 
「就算無恥,也總比不守諾言好吧?何況,我又沒有把你綁起來堵住嘴,你只要說一句話就可以讓我住手,只管說好了。」
 
「不……不……啊!」
 
因為長期握劍而磨出厚繭的大掌,在衣料之下狠狠蹂躪著子岩的敏感。
 
對床弟之事極有經驗的賀狄,連宮廷蕩女都可以輕鬆收服,區區一個處子怎可能抵抗得了他的掌下技巧。
 
子岩開始還全憑一股毅力勉強站著,但胯下最敏感的地方被另一個男人五指揉搓玩弄,又羞辱又無法容忍那股快感,渾身越來越熱,仿佛所有的血都湧向同一個羞恥的地方。
 
打顫的雙膝終於支撐不住,不得不向後半倚在賀狄懷裡。
 
兩人差不多的個頭,這樣一貼身相倚,更能深切體會賀狄頂在自己身後的硬物。
 
情色的磨蹭,頻率更快了。
 
「唔——夠……夠了……」
 
賀狄貼著他的耳廓,親昵地道,「乖子岩,你叫得比女人還浪呢,本王子差點被你的呻吟弄出來了。」
 
故意放大的啾啾親吻聲,和賀狄低沉的聲音交雜在一起。
 
子岩閉上雙眼,死死咬著下唇,不再發出任何聲音。但正因為這樣,胯下被玩弄的感覺,卻變得越來越清晰。
 
濕潤的頂端被指腹摩挲發出吱吱的水漬聲,淫靡得不堪入耳。
 
身體本能地愉悅著。
 
太可怕了,男人的指頭仿佛比自己更熟知自己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撓到癢處。
 
越來越……想要多一點……
 
察覺自己意志的動搖,更讓子岩自責不已。
 
「專使大人的東西,摸起來手感不錯。嗯?不說話嗎?也好,專心享受兩腿間的快感吧,本王子的指下功夫可是單林第一的,沒想到專使大人也這麼識貨。」
 
緊閉的眼臉,因為刻薄的戲謔而劇烈抽動。
 
剛強不屈的臉蒙上揉合羞辱和快感的豔紅,被賀狄一一看在眼底。
 
令人驚訝,只是小小「試吃」,這令人垂涎欲滴的男人都能帶給自己莫大的刺激。
 
「子岩,你真誘人。」
 
顫慄卻死撐著不肯完全軟倒的柔韌身軀,勻稱的腰肢,剛強冷冽的表情,無一不誘人。
 
賀狄頻繁挺動著腰,摩擦著自己的欲望。即使隔著布料,無法真正交合,卻仍然迫不及待地想體驗爆發快感。
 
這種扣人心弦的渴望,還是第一次體驗。
 
原來抱著一個特殊的人,能夠讓自己如此快樂。
 
情欲的氣味和粗重喘息充斥整個內室,像越拉越緊的弦,迎來最尖銳的一刻。
 
快感,頃刻如山洪爆發。
 
「嗚——!」
 
一直咬牙苦忍的子岩,在泄在賀狄指尖的最後關頭,終於忍不住從齒間逸出痛苦又快樂的壓抑呻吟。
 
賀狄也激射出欲望,深深呼出一口長氣,享受著摩擦高潮後的餘韻。
 
半響,把沾著白濁指尖遞到子岩眼皮子底下,得逞似的微笑,「多謝專使大人賞臉,讓本王子好好的侍候了一回。」
 
子岩像被他指尖那猥褻的白色體液燙到眼睛,視線立即別開,急促喘息著。
 
極端的高潮後,這個一本正經的男人沉默後藏著深深的自責,企圖隱瞞自己手足無措的冷傲表情,只能讓賀狄更想把他壓在身下玩弄到哭泣求饒為止。
 
可惜,敲門聲適時響起,阻止賀狄再次蠢蠢欲動的欲望。
 
賀狄內心大歎,用淨巾幫依然雙腿微抖的子岩清理好下面,綁好褲帶,又把自己清理了一下,恢復一向的鎮定聲調,「進來吧,空流。」
 
果然是空流,他已經把杜風的畫像從長柳公主那裡取來了。
 
「好,畫像已經到手,現在我們可以去見鳴王了。」
 
子岩勉強收拾心神,默然伸手過來接畫像。
 
賀狄把畫像塞他手裡,猛然捏著他的下巴抬起來,狹長細眸閃爍一片陰狠情欲,盯著子岩的眼睛,壓低聲音道,「你再擺出這麼一副,好像剛剛被我強暴過的誘人模樣,可別怪我忍不住又硬起來。可惡!到底還讓不讓本王子出門呢?」
 
子岩定定回瞪著他,臉色青紅藍紫變個不停,片刻後,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怒吼,猛然近距揮拳,忍無可忍的爆發下,拳速和角度驟達登峰造極無可挑剔的地步。
 
賀狄猝不及防,駭然側頭避開,再一定神,第二拳已經到了眼前。
 
空流拼死撲過來阻止,已經來不及了。
 
砰!
 
子岩這憤怒的一拳,終於正中目標。
 
回到合慶王府自己居住的小院,鳳鳴驚喜地發現容恬居然破天荒的早早回來了。
 
連綿涯都在。
 
「怎麼今天這麼乖?」鳳鳴送給容恬一個燦爛的笑臉。
 
「西雷文書使團的行程已經弄清楚了,他們明天就要上路。」容恬把鳳鳴拉過來,要他坐在自己身邊,聲音微沉,「如果沒有意外,我明天也要出發,綿涯會跟著我一同去。」
 
「明天?」鳳鳴一愣,「這也太快了。」轉頭朝綿涯方向掃去。
 
綿涯點點頭,表示確實如此。
 
容恬也不捨得和鳳鳴分開,忍不住抱著他親了一口,柔聲道,「我把西雷的事情解決後會儘快回來。不許愁眉苦臉,你不是說過人生苦短必須抓緊時間快樂嗎?從現在開始到明天出發,我所有時間都是你的,隨你安排,怎樣?很不錯吧?」
 
雖然早知道容恬是要外出辦事的,但事到臨頭,心情卻難以坦然接受。鳳鳴努力不露出沮喪,點頭道,「嗯,很不錯。」
 
「鳴王,」綿涯岔開話題,「搖曳夫人目前的住處,屬下已經清楚路線了,就同澤郊外不遠的一個小村落裡。」
 
鳳鳴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不遠的小村落?娘為什麼會住在同澤小村落?簫……哦,我爹還有采鏘他們也在一起嗎?」
 
綿涯皺眉道,「屬下為探路曾親自去了一次,只勉強記住複雜的路線,那裡的詳細情形還不太清楚,也不知道簫聖師和采鏘是否和搖曳夫人一起。不過搖曳夫人告訴過我,她在那裡暫住的原因,是因為那裡氣候環境對於培育花草極佳,本來就是搖曳夫人幾個常年培植草藥的寶地之一。大概夫人這次過來探望鳴王,順道也去看看自己的寶貝草藥吧。」
 
鳳鳴眼睛驟亮,眉頭機靈地揚起,「咦?不知道娘會不會在那裡藏幾棵文蘭?」
 
既是種植草藥的常用地,當然就大大有可能在那裡找到文蘭!
 
答應了杜風的事情繼續拖延,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一定要儘早完成,才能去掉一塊心病。
 
要爭取搖曳夫人那個古怪娘的同情心,目前看來是鏡花水月的事,不太可能。與其呆等搖曳夫人軟化,不如自己親自去一趟……嘿嘿,見機行事。
 
假如文蘭真的在那裡種植,那就妙極了。
 
反正有三百株,少一株兩株,應該瞧不出來吧?
 
鳳鳴越想越興奮,猛站起來,「容虎呢?快把容虎叫進來,我們現在出發。哈哈,反正綿涯查到了路線,我們現在就上門一趟,免得夜長夢多。」
 
把容虎叫了出來,吩咐準備出門。
 
容虎摸不著頭腦,「剛剛才回來,又要去哪裡?」
 
「當然是去看望我娘,誠懇地表示一下我的孝心,順便那個……哈哈哈……」鳳鳴一邊整理衣服,一邊把身邊的容恬扯得站起來,丟給他一個命令,「不是說剩下的時間都歸我使喚嗎?快點給我換上侍衛的衣服,再稍微化一下妝,扮個小侍衛跟著鳴王我出門去。」
 
容恬哭笑不得。
 
他早點回來,本來是打算和鳳鳴把剩下的時間都用在「愛」做的事情上的。
 
沒想到那棵破文蘭又來搗亂,自己這個西雷王還剛剛誇口說什麼都聽鳳鳴的。
 
不由虎目生威,瞪一眼提起搖曳夫人住處,惹出此事的綿涯。
 
綿涯有冤無處訴,一臉委屈地低頭不敢吭聲。
 
容虎奉鳳鳴之命,真的找了一套乾淨的侍衛服出來,「大王,這是秋藍幫我新縫的,還沒有穿過。」
 
容恬看鳳鳴那個興奮的模樣,自己已經很少機會陪他出門了,不忍拂他的意,只好接過換上。
 
「好啦出發吧。娘見到我應該挺高興吧?不會拿毒藥招呼我吧?呼,希望那裡文蘭遍地開,隨便一采就一株啊。咦?洛雲呢?容虎你把洛雲也叫上,如果我們出門漏了他,回來一定會被他念死。」
 
 
 
第二章
 
洛雲一入合慶王府,就被蕭家殺手團的總管洛甯召了過去。
 
兩人走進房中,關上房門,才開始交談。
 
「你娘要見你。」洛寧沉聲道。
 
洛雲驟然轉身,複雜地盯著舅舅,半餉,才低聲歎道,「這個時候,娘為什麼要見我?」
 
對於妹妹洛芊芊的計畫,洛寧一直知之甚詳。
 
和慶彰勾結,慫恿慶離對付鳳鳴,在洛寧看來,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眼前這個少言寡語的孩子。
 
可是自從貼身保護那個女人的兒子後,洛雲就漸漸變了。
 
對鳳鳴的命令和意見,洛雲越來越放在心上,不再如從前那樣不屑譏諷。
 
冷漠的黑眸,常常不知不覺隱藏著些許溫暖柔情。
 
別人也許不能察覺如此細微的變化,但身為看著洛雲長大的親舅舅,洛甯絕對能看出端倪。
 
要停止這種叵測的變化,看來必須讓妹妹洛芊芊親自出馬,使洛雲回心轉意。
 
「娘來同國,是專門針對少主的,我猜得沒錯吧?」
 
「你真把那小子視為少主了?」
 
洛雲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不答反問,「娘打算怎樣動手?和慶離聯手,殺了少主,然後栽贓慶離嗎?這樣的事作出來,舅舅還有什麼面目去見對你信任有加的老主人?」
 
洛甯畢竟是長輩,臉色一沉,「你這算什麼?責問我嗎?老主人,那是你的親父!我這麼苦心經營,全是為了你著想。」
 
洛雲鮮少對這個舅舅不敬,見他發怒,自己頓時一凜,冷靜下來。
 
兩人沉默地地對站在房中。
 
「舅舅,」洛雲咬咬牙,低聲道,「就算搖曳那個女人比娘差上千萬倍,他畢竟是爹心愛的女人。少主,他也畢竟是我的同父異母的兄弟。一錯不可再錯,你必須勸娘住手。」
 
洛寧陰沉著臉,半天沒有作聲,最後,長長歎息道,「這些話,你不怕你娘傷心的話,當面去和她說吧。你娘今天下午就要見你。」
 
低聲把見面的地點詳細說了,又問,「今天你隨少主去見那個單林王子,有什麼特別事嗎?」
 
洛雲隨口答道,「他們也沒什麼可聊,不過說了一下雙亮沙航線,依賀狄的態度,子岩在那邊的安全應該能得到保障。長柳公主看起來也對蕭家有好感,這次有托賀狄問候少主,上次在同國宴會上,她也有幫我們蕭家說話。」
 
洛寧心中凜然。
 
長柳和鳳鳴所簽密約,其實是他一人作梗,鳳鳴連一點消息都不知道。
 
如果兩人互通了消息,稍有疑惑,定然牽扯出自己,那就大事不妙了。
 
「那個長柳公主,到底拜託賀狄和少主說了什麼話?少主又是什麼回答的?」
 
洛雲見他態度古怪,奇怪地打量了他一下,才把今天見面的經過說了一遍,亮眸盯著洛寧問,「舅舅有什麼事瞞著我嗎?」
 
洛寧知道他起了疑心,裝作不在意地道,「也沒什麼,那個長柳公主曾經派了個侍女過來,想見少主。我那時負責週邊守衛,恰好截住,盤問了她幾句,見她說話不清不楚,又沒有什麼要緊事,天太晚不宜打攪少主休息,就隨手寫一封回信讓她帶著回去了。」
 
洛寧問,「關係到慶離王子妃,這不是小事,舅舅怎麼可以擅自處理?」
 
洛寧木起臉道,「就算擅自處理,也輪不到你教訓我。哼,現在倒好,你竟成了他的忠心侍衛了。」
 
袖子一揮,帶怒出門。
 
舅甥兩人密談不到一會兒,鳳鳴要出門探望搖曳婦人的消息就傳過來了。
 
洛雲因為娘親有約,不得不去,找個藉口沒有隨鳳鳴一道出門。
 
他臨行前找來冉青,命冉青率領蕭家高手們貼身保護少主,再三叮囑路上小心防範,絕不可疏忽大意。
 
冉青笑道,「你放心吧,這次總管也跟著我們去呢,比有你跟著更放心。」
 
洛雲這才知道舅舅居然也隨行保護,稍微放心。
 
就算洛甯兄妹有謀害鳳鳴的打算,為了事後脫身,也一定不會選擇洛寧隨身保護鳳鳴的時候下手。
 
否則將來怎麼和失去兒子的簫縱交代?
 
蕭家和容恬派系都是行動果斷的精銳,鳳鳴命令一下達,不多時,出門人馬已經準備齊全。
 
鳳鳴想著有機會弄到文蘭,又有容恬「小侍衛」陪著出門玩,暫時把明日要和容恬分別的苦惱拋諸腦後,興致勃勃地領著眾人上馬,由綿涯領路,出同澤城門直奔搖曳夫人的寶貝草藥基地。
 
洛寧心裡有鬼,這次出來就是想找機會先向鳳鳴下功夫,解釋長柳公主之事,免得自己的異心被鳳鳴察覺。
 
他身為蕭家派系方面的高級總管,要親近鳳鳴易如反掌,見鳳鳴一行人意氣風發地馳馬前進,打定主意,輕踢馬腹,追到鳳鳴身後。
 
「少主。」
 
鳳鳴回頭,看見他,露出和藹笑容,「原來是洛總管,洛雲有事,換你親自保護嗎?辛苦了。有什麼事?」
 
洛寧正想趁這機會裝作隨口提起長柳的事情,算是向鳳鳴打個鋪墊,開口前目光習慣性地四處一掃,猛然神經繃緊,殺手的直覺讓他暗自警惕起來。
 
策馬護在鳳鳴身邊的都是一干親信,容虎等他是很熟悉的,但其中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身著侍從服,卻立即引起他的注意。
 
這人雙眼炯炯有神,內斂沉靜,舉止從容不迫,氣勢隱隱懾人。
 
絕不簡單!
 
這大漢是從哪裡出來的?怎麼自己竟然一點也不知道?
 
鳳鳴見他盯著身邊的容恬,以為他已經識破,放緩速度,和他並肩策馬,壓低聲音解釋道,「容恬這次暗中潛伏回來,事情很機密。所以……不好意思,為了避免意外,我們能瞞的人都瞞著,沒有事先和洛總管打招呼。現在洛總管知道了,也請嚴守秘密,你也知道,容恬現在是各國的目標,萬一曝露就慘了。」
 
西雷王竟然一直潛伏在鳳鳴身邊?而且自己這個負責守衛的蕭家總管居然毫不知情?
 
洛寧內心震動。
 
容恬作為西雷王,洛寧當然看過他的畫像,剛才一時驚訝,不敢置信下無從辨認。現在定睛一瞧,頓時看破容恬經過化妝的臉。
 
那劍眉虎目,高挺鼻樑,自信從容的薄唇,果然是天下各國權貴都欲除之而後快的西雷王。
 
這事洛雲一定有幫忙暗中隱瞞,否則洛雲貼身保護鳳鳴,怎麼可能一點都沒有察覺?
 
洛寧心中一陣惱怒。
 
鳳鳴問,「洛總管有事找我?」
 
洛寧暗中轉著無數念頭,面上卻不動聲色,暗忖道,這無知天真的小子容易騙,西雷王卻精明能幹,絕不容易對付。長柳公主的事還是不要在他面前提及,免得被他瞧出破綻。輕咳一聲,用和往常一樣的冷淡聲調道,「我想知道少主預定了回來的時間沒有?如果在搖曳夫人那裡逗留太久,晚上才回來,為策安全,我要先派人打點沿路的防衛。城門那裡,也要派人和同國將領打個招呼。」
 
他說得入情入理,正是職責所在。
 
鳳鳴對這個「自家人」毫無戒心,一手牽著韁繩,一手舉起,撓了撓頭,「我那個娘見到我不是下毒就是扭耳朵,還是不要相處太久啦。我看我們見到了面,請安問個好,如果碰巧弄到文蘭就趕緊往回撤吧。儘量在天黑之前回來。」
 
洛甯不想繼續面對容恬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犀利目光,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扭轉馬頭,稍退到馬隊後面,裝作護衛眾人後方。
 
綿涯在前頭一路領先,指引方向。
 
在仿佛平原般的郊外賓士,時見大片谷地,農人們正俯身忙碌耕種。
 
鳳鳴想起當日和容恬一起在西雷巡視,也是這樣天高海闊,極目看去,山巒起伏,遠遠一條,隱沒在峰間的銀帶,大概也是阿曼江的某條支流。
 
容恬騎術極佳,不論鳳鳴縱馬多快,總能不疾不徐地跟在他身旁,從容自若。
 
「西雷大概就在那個方向吧?」鳳鳴稍稍勒住韁繩,減慢速度,分辨了一下方向,指著西南邊眺望,「好想念那裡的草地,不知什麼時候我們才可以光明正大地回去。」
 
容恬隨著他的目光看去,充滿王者霸氣地笑道,「當然是很快。嗯,我也很想念那邊的草地,躺著舒服極了。」
 
後面一句語氣曖昧,鳳鳴不由自主脖子變紅,瞪他一眼,「什麼你都能想到那個地方去。」
 
容恬笑得更加狡猾,「想到哪個地方?說出來聽聽,看我們是不是想到一處去了?」
 
鳳鳴朝他做個鬼臉,忽然壓低聲音,「等我們回去了,再找個草地做上幾回,先說好,你主動一次,我主動一次,耍賴的是小狗。」
 
不等容恬回應,呵呵大笑,策馬加速,奔向前方。
 
容恬搖頭苦笑,跟著追上。
 
輕裝快馬,用不上半個時辰,已經到達搖曳夫人的臨時住處。
 
所謂的小村莊,其實並沒有多少人煙。茅屋分佈在山谷茂密林中,影影綽綽,一眼看去,只能在樹枝茂葉中分辨出三五間,茅屋間長著青苔的小道蜿蜒互通,幽靜安逸。
 
鳳鳴奇道,「我還以為那些珍貴草藥的種植地一定很隱蔽呢,沒想到這麼簡單就可以找到。嗯,娘真厲害,居然懂得小隱不如不隱的道理。」
 
帶路的綿涯在他身旁道,「鳴王不要小看這個地方,這山谷中種植了不少毒花呢。幸虧屬下探路是經過搖曳夫人點頭的,領鳴王走的這條小路是唯一安全的道路,若不慎走錯一條,隨時會被岔路上的毒枝劃傷呢。附近的村人也不是普通人,都是搖曳夫人佈置的高手。鳴王,什麼叫小隱不如不隱?」
 
鳳鳴這才知道自己猜錯,嘿嘿笑了兩聲,聳肩道,「以後再和你解釋。嗯,你現在負責帶路,千萬要專心一致,我可不想被什麼毒枝劃到。」
 
一行人在錯綜複雜的林中小道走了半天,不時遇見迎面走來的農夫模樣的人,也有經過幾間茅屋。村人見到他們,都無動於衷,也不打招呼,繼續幹自己手上的活。
 
鳳鳴等心中有數,暗忖搖曳夫人多半已經和他們打過招呼,否則擅自闖入,這些人說不定已經動手對付他們了。
 
到了小道盡頭,茂林驀地消失,豁然開朗。
 
除了幾叢鬱鬱蔥蔥的低矮灌木,只余大片藍紫小花匍匐延綿,煞是鮮豔好看。
 
一處看起來面積頗大的雅致別院,屹立在正前方。
 
鳳鳴嘖嘖搖頭,「娘真會騙人,上次還扮可憐的說什麼居無定所,要帶著采鏘流浪天涯,原來家產還挺豐厚。連種花的地方都這麼有模有樣。」
 
容恬輕笑著道,「搖曳夫人能被我師傅看上,當然來歷不凡。她雖然蓄意隱瞞自己的出身,但只憑言談舉止,就可以斷定一定是某國的貴族後裔,有些許家產又有什麼奇怪?」
 
鳳鳴瞪大眼睛,「我娘是貴族後裔?」
 
「當然。」容恬淡淡道,「這樣的女人,難道尋常百姓人家養得出來?」
 
鳳鳴倒從來沒有想過這個,懵懂起來。
 
容恬對這個不太在意,反而留心觀察眼前的別院,露出欣賞目光,「外林內穀,山形罕見,地勢奇特,這別院中心處的氣候一定和週邊迥然有異。怪不得搖曳夫人選了這處來種植花草。」
 
眾人繼續前行,到了別院門口,依然暢通無阻。
 
綿涯這情報頭子顯然已經倚靠鳳鳴的招牌和搖曳夫人打過交道,至少,已經來過這裡一次,輕車熟路地把眾人帶到第二道門,命大部分隨同侍衛留下,「夫人不喜歡太多人進她的地方。」
 
僅領著鳳鳴、容恬,還有容虎、洛寧這兩個高手,輕車熟路繼續往前走。
 
越往前,環境越是幽靜,明明走在連通小屋的簡徑上,卻有一種仿佛在陰森地道行走的錯覺。
 
鳳鳴打個冷顫,對容恬小聲道,「我怎麼覺得像走你西雷王宮藏冰塊棺材的那個地道啊?」
 
容恬悄悄伸手過來,輕摟住他的腰,微笑道,「大概是地形的原因,這裡氣溫驟降了許多,你當然會覺得冷。如果沒什麼特別,也吸引不了你那個天下最會用毒的娘。」現在身邊只剩這麼幾個心腹高手,也沒什麼顧忌,親密點無妨。
 
別院面積看來真的很大,綿涯領著他們拐了幾處,才到達目的地。
 
綿涯道,「夫人吩咐過,如果屬下領鳴王過來,就來這裡見她。」
 
眾人知道搖曳夫人就在裡面,都自動自覺停下腳步在外面等候。
 
只有鳳鳴和容恬進去。
 
跨進門檻,鳳鳴差點嚇了一跳。搖曳夫人竟仿佛早得到通知似的,冷著臉正襟危坐在椅上,鳳目生威地盯著他看,「怎麼現在才到?」
 
「呃?娘?我……我是現在才到。」
 
搖曳夫人冷哼一聲,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二話不說就伸手。
 
鳳鳴對於她揪耳朵的功夫心有餘悸,猛地往後一縮,藏到容恬身後。
 
搖曳夫人的手頓時落了空。
 
「死小子,給我出來。」
 
「娘啊,有話好好說,不要先動手。」鳳鳴聽見搖曳夫人嬌斥,從容恬背後探出腦袋,一臉委屈,「我剛剛才到,什麼壞事都沒幹,您幹嘛拽人耳朵?」
 
難道你已經猜到我是過來「借用」文蘭的?
 
就算是親母子,也沒理由那麼心有靈犀吧?
 
搖曳夫人氣得咬牙,豎起秀眉,「誰要拽你耳朵?這小院為了防範外人,許多地方灑了幻香迷毒,我看你整天屁股長釘似的,看少一眼就到處亂溜,先給你身上抹一點幻香迷毒的解毒粉,免得把你這笨東西給毒死了。還不快點過來?」
 
鳳鳴這才明白自己杯弓蛇影,大感不好意思,乖乖走出來。
 
搖曳夫人纖指往他人中處擦了擦,一股清淡的草味透來,非常舒服,看來就是那個什麼解毒粉了。
 
「謝謝娘。」
 
「不用謝。」搖曳夫人慈愛地朝他笑笑,驀然臉色一沉,兩指已經揪住鳳鳴右耳,用力一拽。
 
「啊!」鳳鳴殺豬般大叫起來,「娘你又說不拽我耳朵?」
 
搖曳夫人一手叉腰,一手擰住他的耳朵不放,冷冷道,「本來是不想拽的,沒想到你這個小混帳如此沒良心,老娘好心好意為你擦解毒粉,你居然當老娘要拽你耳朵?反正已經被你認定老娘不是慈母,老娘索性就成全你好了。」
 
「耳朵要掉啦!容恬救命啊!好疼!」
 
「看你還敢不敢懷疑老娘的慈母之心?」
 
「不敢!不敢啦!」
 
容恬看得心疼,伸手抱了鳳鳴護在懷裡,含笑道,「夫人請鬆手吧,鳳鳴極怕疼的。他雖然態度有些不敬,畢竟是一片孝心過來看望你。」
 
「他要是有孝心,早就該過來請安了。磨磨蹭蹭的,為什麼今天才過來?不孝子。」搖曳夫人悻悻數落兩句,不過總算放過了鳳鳴的耳朵。
 
鳳鳴哭喪著臉揉自己可憐的耳朵,一肚子苦水。
 
上次娘你老人家跑得比兔子還快,我怎麼追問啊?
 
而且你的住處,我也是剛剛知道嘛,何來早點請安一說?
 
容恬卻早知道搖曳夫人脾氣怪異,不可與常人看待,這樣的小事,不如順著她的意好,淡然點頭附和,「確實有些不孝,夫人念他年幼無知,包涵一下好了。」
 
鳳鳴無比委屈地瞪著容恬。
 
人家哪裡不孝了?
 
搖曳夫人卻被容恬這一句附和哄得心裡舒服,笑著打量他道,「還是西雷王會說話。坐下聊吧,剛好,我也有點事要找你。」
 
鳳鳴捂著耳朵和容恬一起坐下,卻被搖曳夫人瞪了一眼,「誰叫你坐了?」
 
嚇得鳳鳴忙跳起來,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搖曳夫人道,「娘要和西雷王聊正事,你給我到外面去,乖乖等著,不許亂跑。」
 
鳳鳴眼睛發直,半天才弄明白她不是開玩笑,只好眨巴眨巴眼睛,轉頭去看容恬。
 
容恬微笑道,「就聽你娘的話吧。」
 
鳳鳴這才「嗯」了一聲。
 
垂著腦袋往外走。
 
不知道什麼事這麼重要,連他都不許聽。
 
不由大歎倒楣。
 
人人都有娘,怎麼就他這位偏是天下少見的難伺候?自己偶爾見一次就這樣了,可憐的老爹簫縱,說不定已經被擰得遍體鱗傷了。
 
見鳳鳴身影消失在房門處,容恬才斂去嘴角的笑意,沉聲問,「什麼事如此緊要,夫人竟連鳳鳴都要遣開?」
 
「確實有一件事,需請西雷王為我去辦。」搖曳夫人一改常態,露出正色,「這事大丟蕭家面子,萬萬不可讓蕭郎知道。至於鳳鳴,我看那孩子臉皮也薄,能不知道當然最好。」
 
容恬奇道,「到底什麼事?連師傅也要瞞著?」
 
搖曳夫人沉默良久,掏出一物,仿佛多看一眼都覺得生氣,重重丟在容恬身邊的幾案上,咬牙道,「我要你徹查做這件事的人,務必把他生擒,交給本夫人親自處理。真可惡!如此羞辱我的兒子,我定要此人生不如死!」
 
容恬一看到那下流的鳴王人偶娃娃,眼睛也頓時冒火,「竟連夫人這裡也有一個?」
 
「什麼?西雷王居然也見過?」
 
容恬怒哼一聲,「容虎曾經給我看過一個,若不是要留作證據追查禍首,早就被我撕成碎片了。豈有此理!這事不用夫人吩咐,我一定徹查到底,絕不放過。」
 
當兩人在屋中為鳳鳴憤憤不平,發誓報復時,鳳鳴卻已經動起了別的腦筋,出了門,溜到容虎等眼前,賊笑道,「嘿嘿,機會來了。我娘暫時被容恬吸引住了,快點趁這功夫去找文蘭,說不定真的可以找到那麼一盆。」
 
綿涯勸道,「夫人善於用毒,種植藥草的地方更不會輕忽,鳴王還是不要到處亂逛才好。」
 
「嘻,我娘對我這個兒子還是不錯的,你看,」鳳鳴指著自己的鼻子,「她剛剛給我抹了解毒粉啦。保管到處逛都不會有事。不過你們這些沒抹的就不要跟著我亂跑了,留在這裡給我望風,看著我娘和容恬就好。」
 
眾人都知道他為了文蘭絞盡腦汁,這個機會千載難逢,放棄確實可惜。
 
何況外面大批高手守衛,裡面又有搖曳夫人的毒陣,這小院還是非常安全的。
 
容虎和綿涯對視一眼,對鳳鳴道,「鳴王只能在附近晃晃,看不到就儘快回來,不然搖曳夫人和大王聊完來找你,問起來就糟了。」
 
「放心吧,一定很快回來。」
 
洛甯追上兩步,低聲道,「少主,有一件事情想和你說。」
 
鳳鳴急著去偷東西,但洛甯是蕭家元老,又不能不給面子,只得站住,「洛總管有什麼事?等一會兒說不行嗎?」
 
「就一件小事要向少主稟報而已。」洛寧道,「長柳公主曾經派了一個侍女過來,說她對蕭家並無敵意,希望和蕭家交好。」
 
「哦?」
 
「不過那時少主忙著正事,根本沒功夫理會這些。我見聯盟也是好事,便幫少主答應了下來。本來想著向少主稟報的,不料一路忙碌拖到了今天。」
 
鳳鳴蹙眉想了想,撓頭道,「慘了,長柳公主不會是因為我答應幫她弄文蘭,所以感恩戴德打算建立聯盟來投桃報李吧?唉,洛總管,這事以後再詳談。」
 
一邊往後隨意地招招手,一邊憑印象往回走。
 
剛才一路進來的時候,好像遠遠瞅見花圃之類的建築,方向應該是……東北邊?
 
嗯,先到那裡看看好了。
 
洛雲喬裝成一個普通的同國百姓,不引人注意地走入一間土磚屋內。
 
在同澤,這樣的土磚屋隨處可見,是典型同國百姓居住的房屋類型。屋內連通狹窄的走廊,屋與屋的圍牆中往往開一道小門,方便鄰里往來。人丁興旺的人家,也可能幾代住在一片地方,更是容易見面。
 
大量居住著同澤窮苦百姓的土磚屋連綿在同澤城南部,形成一大片土磚屋陋巷區,和同澤東部金碧輝煌的王宮和貴族府邸,形成巨大反差。
 
洛雲踏入的,正是洛寧給他的見面地址。
 
洛芊芊身著青色長裙,不知已在裡面等候了多久。
 
「娘。」洛雲輕聲喚道。
 
對於洛雲的推門而入,洛芊芊似乎毫不在意。她正面對著窗外,視線定在灰色的屋簷上,默然出神。
 
直到洛雲走到她身後,打算再喚她一聲時,她才慢慢回過頭來。
 
「你來了。」語氣沉鬱冰冷。
 
洛雲點頭,問「娘急著見我,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洛芊芊冷傲一笑,「一定要有什麼要緊事,才能見自己的兒子嗎?」偏過頭,視線仍回到原來的屋簷上,容色冷然。
 
洛雲微愕。
 
他走到洛芊芊挺直卻脆弱的背影後,似想說些什麼,卻猶豫了一會兒,低歎著問,「娘在生我的氣?」
 
洛芊芊搖頭,「我沒在生誰的氣,若真要生氣,也只能生自己的氣。」
 
「娘?」
 
「誰要我洛芊芊不知自愛,偏偏喜歡上一個無情無義的男人呢?這麼多年,我在他眼裡都不曾有一絲份量。我只是萬萬想不到,事到如今,連我自己十月懷胎,不顧性命生下的孩子,眼裡都沒有我這個娘了。」洛芊芊語氣轉厲,「我一生所願所求,都只是徒惹人笑話,天下的女人還有比我更輕賤無用的嗎?我還敢生誰的氣?」
 
洛雲渾身一震,雙膝著地,跪下道,「孩兒萬萬不敢眼裡沒有娘。娘,我不過……」
 
「你不過什麼?不過現在被那小雜種收買了,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自己身上流著誰的血?」洛芊芊霍然轉身,居高臨下看著自己的親生骨肉,一字一頓地問,「我問你,你的親生父親是誰?」
 
洛雲低頭,答道,「是簫縱。」
 
「不錯,簫縱!天下人敬仰畏懼的簫聖師,簫縱!」洛芊芊仰頭一笑,容色淒然,「我洛家追隨蕭家已達百年,祖輩就已為蕭家賣命,我還是小女孩的時候,天天在他身邊,看著他研劍譜,看他在林中起早摸黑的練劍。雲兒,你爹坐擁巨財,劍術超群,聲名滿天下,但真正明白他,知道他的,只有我,只有你娘。可他……他卻什麼都不知道,反而看上那個賤人。」
 
她稍停片刻,不知想到什麼,秀麗臉龐掠過一絲狠辣,「搖曳?搖曳那個女人算什麼?她一點也配不上你爹,她根本就不懂你爹心裡在想什麼。那賤人仗著自己有幾分姿色,驕橫任性,冷血無情,為了自己一時快活,就要逼你爹放棄劍道,世上怎會有如此惡毒的婦人?劍道是你爹一生追求,是他的命根,她卻再三破壞你爹的進修。要是換了我,我絕不會如此狠心對他!」
 
洛芊芊越說越激動,頭上翠釵一陣亂顫。
 
洛雲露出憂色,仰頭勸道,「娘,一切都是孩兒的錯,您不要生氣。」
 
洛芊芊胸口急劇起伏,片刻後,終於平靜下來,唇角逸出一絲苦笑,搖頭道,「不,雲兒,這不是你的錯。所有的錯,都在我身上。」
 
視線緩緩下垂,落在兒子年輕俊逸的臉龐上,目光變得柔和。
 
「起來吧。」她俯下身,把洛雲從地上帶起來,視線憐愛萬分地停在這張與自己酷似的臉上,輕輕地歎息,自責道,「你爹最想要的,是一個夢想中的繼承人。娘沒有本事,沒能滿足他的願望,卻害苦了你,讓你在蕭家受那些不明不白的閒氣。」
 
洛雲總是冷漠的俊容浮現一陣激動,「有舅舅照拂,我過得很好,並沒有受苦。受苦的是娘……」
 
「你知道娘在受苦?」洛芊芊截斷他的話,幽幽歎道,「好孩子,天下能明白我心底這些苦楚的,除了你舅舅,就只有你了。你若真的心疼娘,就為娘辦一件事。」
 
洛雲心中一凜,沉默下來。
 
「怎麼?你不願意幫娘?」
 
「娘要殺掉他嗎?」洛雲沉聲道,「娘有沒有想過,就算那人真的死了,他父母難道不會追查嗎?若是查出我們母子還有舅舅參與其中,他們怎麼會放過我們?我更擔心的是……」最後一句吐出一半,驟然遏住。
 
洛芊芊似已猜到他想說什麼,仍低聲問道,「你最擔心的是什麼?」聲音如幽煙般飄渺空洞。
 
洛雲咬牙,「我最擔心的,是爹永遠都不會原諒娘。」
 
「你是擔心,簫縱他會親手殺了我吧?」洛芊芊慘然笑問。
 
洛雲沒有作聲。
 
洛芊芊仿佛自言自語,「不錯,為了向那個女人交代,他說不定真的會親手殺了我。但他還能怎樣呢?那個女人的兒子一死,他唯一的兒子就只剩你了。他可以視我如無物,卻絕無法再視我的兒子如無物。」
 
洛雲本來不想刺激母親,但又不能讓她繼續這麼妄想下去,一臉不忍地提醒道:「沒有了兒子,還有孫子。而且聽說這個孫子,有著最讓他滿意的練劍天賦。」
 
「哼!搖曳的骨肉,會有什麼天賦?你劍法比那個小雜種強多了,日後生下的兒子自然也會比那個小雜種的兒子強上百倍。」
 
「娘……」
 
「什麼都別說了。」洛芊芊狠狠拂袖,轉過身,倔強倨傲的背影對著洛雲,「我只問你一句,你心裡到底還有沒有我這個娘?」
 
洛雲僵立片刻,才無奈地問,「娘到底要我怎麼做?」
 
洛芊芊聽他口氣鬆動,這才滿意地回過身來,交給他一包東西,「同國大王生辰快到,當然慶祝的典禮會首先在慶離府邸裡開始,那個女人的兒子一定會到場。你要在前一天晚上,把這藥下在他和他侍衛們的飯食裡。」
 
看見洛雲拿著那藥包不語,又壓低聲音道,「不要擔心,這些藥並不致命,只是讓他們乏力,不到生死力拼的時候,他們絕察覺不出來自己被人下藥。娘也不會蠢到親自動手,自然有傻瓜替我們殺了這個禍害。」
 
洛雲大概已經猜到,沉聲問,「是慶離?」
 
洛芊芊點頭,臉上掠過一絲不屑,「那個所謂的大王子,還以為自己可以通過這樣的方法贏得聲望,藉此登上王位。哼,只要他一得手,消息傳出去,下一個被你爹宰掉的必定是他。洛雲,你下了藥後,立即和你舅舅藉故離開,到約定地點和我會合,千萬不要和那人一起去見慶離。他帶著一群沒有作戰力的侍衛,只要被慶離秘密招募的高手包圍攻殺,必死無疑。」
 
洛雲滿腹心事,默然良久,忽然道,「這些日子和他相處,我覺得他雖愛玩愛鬧,一身孩子氣,到關鍵時刻卻常有驚人表現,說不定到那天,又會再度顯示出阿曼江水戰上的勇悍英明。如果這次慶離無法成功殺死他,娘又有什麼打算呢?」
 
「你想說什麼?」洛芊芊犀利的目光直射向他。
 
「我們兩人身上畢竟有一半的血相同,」洛雲抬起頭,一字一頓,懇求但是毅然地道,「若如此設陷都無法置他於死地,必是老天不忍我們兄弟相殘,求娘從此以後不要再提任何傷害他的事。」
 
洛芊芊愕然之後,臉色驟變,仿佛即將雷霆大怒,卻苦苦忍了下來,冷笑道,「好,好啊,枉我一心一意為你著想,到頭來,竟是我這個做娘的太殘忍,要你兄弟相殘。原來,他已經是你的兄弟了,可惜在他心裡,你也不過是個隨時替他送死的尋常侍衛。」
 
洛雲急道,「娘……」
 
「別說了!」洛芊芊氣得嬌肩微顫,「好,我答應你。」
 
這次輪到洛雲一愣,驚喜中有些不敢置信,「娘真的答應?」
 
洛芊芊冷冷道,「我只有你一個兒子,所做一切都只是為了你,你提出的要求,我能不答應嗎?你這麼不相信的樣子,難道是還要逼我發誓不成?好,我就在你面前發誓。」
 
「娘,我不是這個意思……」
 
不聽洛雲解釋,洛芊芊曲拳按在左胸,「蒼天在上,蕭家歷代祖先為證,若這次不能在同澤殺死搖曳賤人的兒子,洛芊芊便從此罷手,永不傷害那個小雜種。如違此誓,願慘死于我親兒洛雲劍下。」一臉決然,毫不猶豫。
 
說罷,轉頭冷笑著問,「如何?現在你肯相信娘了嗎?」
 
洛雲看她發下這麼狠毒的誓言,心中內疚不已,垂首不語。
 
洛芊芊似也覺得自己過激,語氣變得和緩一些,「雲兒,你既然答應了娘,就會把這藥按娘的吩咐下到飯食裡面,對嗎?」
 
洛雲點頭,頹然道,「但藥是否能起作用,我不能保證。西雷王派來保護他的人中有一個叫容虎的,非常細心,他偶爾也會親自抽查飯食。此事真的變數太多。」
 
「只要你真的站在娘這邊就行了。」
 
「這一次,我會站在娘這一邊。」洛雲忍不住提醒道,「但如果他能夠逃過這一劫,請娘不要忘記自己發下的誓言。」
 
「你竟然真的那麼擔心他?」
 
洛雲不想回答,裝作把藥包放進懷裡,隔了一會兒,才道,「我出來太久了,娘還有什麼話要囑咐嗎?」
 
「對了,還有一件事。」洛芊芊想了想,臉色忽然柔和起來,還出奇地帶上一絲微笑,「聽你舅舅說,你最近常和一個侍女在一起,長得不錯,相貌白淨,眼睛很大,名字叫秋月,對嗎?沒想到我的雲兒平素不搭理人,竟然也懂得追求女孩子了。」
 
洛雲俊臉猛紅,慌忙解釋,「那女孩清清白白,為人非常正經的,娘千萬不要想到別處去。我只是奉命護送她去福氣門學染藝,大概因為舅舅常看見我送她出府和接她回來,才誤會了吧。」
 
洛芊芊早窺見他那一臉的尷尬,也不戳破,柔聲道,「你這孩子,娘只是問一下罷了。就算是真的,也只是為你高興。希望我這個苦命的女人將來也有抱孫子的一天吧。」
 
洛雲更加尷尬,想到和秋月那極度秘密但充滿激情的一吻,心裡卻又不禁有一絲微甜。
 
搪塞兩句,向母親告辭,逃也似的走了。
 
慶彰忙完一輪,剛剛回到自己的合慶王府,剛剛見過洛雲的洛芊芊從王府通往東邊民宅的秘密地道潛入,到達密室和他碰面。
 
瞧見這個自己還沒弄上手的美婦人,慶彰堆起滿臉笑容,「這兩天忙著為夫人辦事,都沒空和夫人聊天呢。有一個好消息告訴夫人,我剛剛才秘密面見了安排在慶離身邊的奸細裳衣,慶離那邊的事情,她回去之後會更下功夫,力求儘早促使慶離下最後決定。」
 
洛芊芊心不在焉地問,「王叔不再擔心她萬一身份敗露,會供出王叔了嗎?」
 
「夫人開始為我擔心了,真是令人感激。」慶彰呵呵笑道,「不過夫人儘管放心,這事已經解決了,為了讓裳衣安心,我不但給了她最新煉製的迷藥,還特意送她一個救命錦囊,命她隨身帶著,必須到身份敗露的關鍵時刻才可開啟。至於個中玄機,將來夫人就會明白了。」
 
對於控制手中的棋子,他還是有點本事的。
 
洛芊芊識趣地沒有追問,反正這個男人看上她的人,又垂涎蕭家產業,理智被貪欲蒙蔽,目前必會一心一意為殺死搖曳的兒子盡力。
 
想起弟弟洛甯曾經提及的事,洛芊芊提醒道,「王叔是否要提防一下你的同族呢?也不知道為什麼,那個小雜種還挺招人喜歡,到這裡沒幾天,聽說已經和王叔的一個子侄輩成了好友,來往頻繁。關鍵時候,任何人橫插一手,都可能導致失敗。這方面,王叔要不要先做一下預防。」
 
「哦,夫人說的一定是武謙吧?」慶彰呵呵笑起來,臉上流露一絲不屑,「武謙不過是王族裡面無足輕重的一個罷了,王兄在的時候,也看他不順眼,從來不曾提拔他。這人性格孤僻,脾氣又高傲,很不討人喜歡,要權無權,要兵無兵,沒有多大威脅。不過最近莊濮受他的影響,也明顯對那小子親熱了許多。莊濮是御前將,同澤大部分兵力都掌著他手上,萬一他出頭護著那小子,加上西雷王和蕭家的人手,恐怕我們誰都動不了那小子了。」
 
洛芊芊看他侃侃道來,知道他早有準備,輕輕一笑,「這些小事,自然難不倒王叔。」
 
慶彰色迷迷打量她一番,「夫人過獎了,我怎麼會忽略這麼重要的人呢?莊濮那邊,我早就買通了他幾個信得過的手下,還動了一些小手段,通過不引人注意的管道向他透露各種虛假消息。這人對同國王族最為忠誠,立場又堅定,只要讓他生出少許疑心,覺得西雷鳴王有可能對同國圖謀,一定會生出驚覺,和蕭家劃清界限。」
 
洛芊芊奇道,「既然如此,王叔為什麼不索性在莊濮處多下功夫,製造假像,讓他像慶離一樣確信同國大王是那小雜種殺的呢?這樣一來,莊濮只要動動手上的兵符,就能立即把那小雜種砍成肉泥了,何必花費那麼多時間心血?」
 
慶彰連忙反對,「慶離怎麼能和莊濮比?莊濮處事沉穩,還是個死心眼,要讓他生出疑心,戒備蕭家容易,要讓他確信並且對蕭家少主動手,則必須有真實憑據。我們若這樣做,稍不小心,露出一點破綻,他反而會懷疑到我們身上,太危險了。御前將掌握重兵,翻起臉來六親不認,何必惹這麻煩?這件事裡,他能保持中立,不插手干預就好。」
 
慶彰一臉實言相告的模樣,其實心裡還打著自己的小算盤。
 
慶離這個大王子,是和他爭王位的對手,死不足惜,等鳳鳴被殺後,拿慶離來當替罪羊,殺慶離平復蕭家和容恬的怒氣,正好一石二鳥,再實惠不過。
 
莊濮這個御前將,卻是同國有數的良將忠臣,將來自己登基後,便是自己的一個好幫手,怎麼能輕易犧牲。
 
再說,如果煽動莊濮調動同國大軍殺了鳳鳴,私仇就變成了公仇,簫縱和容恬豈不把整個同國都當成復仇物件?說不定還會把自己也連累進去。
 
那才是真的得不償失。
 
洛芊芊也不是蠢人,當然猜到慶彰顧慮什麼,暗中冷笑,表面上不置可否,換個話題道,「我剛剛見過洛雲,想看看他的態度,是否能做我們的內應。」
 
「那他如何應對夫人?」慶彰露出關注神色。
 
洛芊芊凝眸處既傷心又決斷,語氣生寒,「這孩子真讓我失望,既已視那賤人的兒子為兄弟,還央求我如果這次不成功,以後都不要再傷害那人。」
 
慶彰吃了一驚,「這可不妙!如果貴公子知道我們的計畫,卻又同情鳴王那一方,說不定會故意露出馬腳,把我們全部曝露。」
 
「我哪會這麼愚蠢,把所有計劃告訴他?」洛芊芊道,「他現在知道的,不過是慶離的事情罷了,和王叔有關的,我一個字都沒有洩露。唉,這孩子看起來冷漠,其實心腸很軟。」
 
「畢竟有了變數,我們的計畫是否需要改變呢?」
 
「不需要,計畫依舊。」
 
慶離皺眉,「夫人確定嗎?可貴公子至少已經知道慶離的事了,他也知道我們會在大王生辰慶祝的當日動手。」
 
洛芊芊傲然一笑,「他知道我們動手的時間,卻以為我只能通過他去向侍衛下藥,讓慶離的人攻殺那小子。」
 
慶彰問,「洛雲真的會聽夫人的話下藥嗎?」
 
「就算下了,也會通過不讓我發覺的方式示警,讓西雷派系的侍衛,例如那個叫容虎的有所警惕,避免中招。」
 
慶彰奇道,「夫人既然知道,為什麼又要派他下藥?」
 
洛芊芊苦澀地揚唇笑道,「他們還在阿曼江上時,我負責的蕭家情報網就出現了不少異動,影響阻止我佈置的各種計畫,我一直都很擔心,有可能是洛雲這個孩子弄的鬼。今天,終於讓我證實了,他確實暗中同情那個賤人的兒子,要讓最後的步驟不被他干擾,必須讓他以為自己也被帶入計畫中,而且他知道怎麼破壞這個計畫。」
 
慶彰恍然大悟,「現在他掌握著關鍵的下藥一步,會自以為只要到時候下藥不成功,鳴王一方就會有足夠武力對抗慶離的人馬。在此之前,他會一直冷眼旁觀,不再和我們作對。夫人真是妙計。」
 
洛芊芊對他的讚歎毫不欣喜,反而滿臉落寞,「沒想到連雲兒也站到那一邊去了,我甚至現在就已經開始擔心,若真的成功殺了那小子,雲兒知悉被騙,會原諒我這個娘嗎?」
 
「不但會原諒,而且一定會感激。」慶彰表情真誠的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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