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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于九天(二十二) 海夜異色

 
 
第一章
 
鳳鳴和羅登等一干手下登上甲板,遠眺後方江面。
 
同國水師船隊的桅杆頂端和半邊船帆,正緩緩出現在視野內。
 
鳳鳴憑藉目力,大略數了一下對方船隻數目比自己這邊多上十艘左右,倒吸一口涼氣後問:「他們不會追上我們吧?」
 
冉虎立即答道:「我們船隊的風帆經過多番改進,比別的船更吃風,如果現在開盡帆,他們很難追上我們。」他是羅登的得意弟子,今年剛滿二十歲,因為常年在船上風吹雨淋,臉蛋曬得又黑又紅,充滿了出色水手的陽剛勁、這為鳳鳴專配的新蕭家船隊,正是他協助羅登,在極短的時間內調度到同澤郊外的江邊的。
 
鳳鳴松了一口氣,「那就好,快點把帆開到最大,能跑多遠就跑多遠。船上糧食應該夠吧?希望不用中途停下補給什麼的。」冉虎向他師傅羅登看了一眼,露出欲言又止的神色。
 
鳳鳴奇道:「冉虎有話要說?哦,我確實不熟悉船隊的事,如果說錯了,你不要怕我尷尬,千萬要直接指正,以免我下次又犯同樣錯誤。」
 
與羅登和蕭家其它年輕高手相比,冉虎和鳳鳴相處的機會最少,聞言微微詫異。多數上位者最忌憚有人指出他們錯誤,因為這樣會影響他們神聖萬能的形象,像鳳鳴這樣直言要下屬當面指正的,真是非常罕見。冉虎猶豫地看了看羅登,瞧見師傅對他肯定地點了點頭,才開口道:「也不能說少主的決定有錯,關鍵是少主並不熟悉阿曼江這段流域的具體情況。」他一定對阿曼江流域情況瞭若指掌,說到這個,神態頓時充滿自信,有條不紊地分析,「同國是一個很注重水域的國家,因為他們東南面和單林遙遙相對,海岸線極長,東北則有大段阿曼江穿越境內,同國歷代大王都曾在建設水師上花費大量錢財精力,同國水師實力之強,至少這片大陸上的其它國家都不能與之抗衡。不過他們再強,也強不過單林海盜,勢力不能在單林海域中伸延,這導致同國更願花費力氣在對阿曼江這大段流域的監控上。少主,從我們現在所處的江面,直到阿曼江最頂的碌田,一定會遇上好幾處同國水師的攔截點,他們在這些地方常年駐有一定數量的戰船,只要得到命令,會隨時監視江面,配合追在我們後方的戰船夾擊我們。」
 
容虎在旁邊附加了一句,「鳴王,大王曾派子岩秘密訓練水戰,其中也有針對同國這方面優勢的原因.」鳳鳴聽得眉頭微皺,忍不住舉手撓頭,忽然又猛地一停,眼睛掃了一圈,想起洛雲仍然昏迷未醒,不在這裡,心裡不好受的歎了一口氣,連撓頭的心思都沒了,愁眉苦臉地問:「後有追兵,前有攔截,難道我們要棄船登岸?]他轉頭看看後方,同國水師仍在銜尾追來,不過應該是羅登或冉虎已經對船隊下了明確指令,蕭家船隊並不驚惶,仍然借風行駛,和敵方保持一定距離,不讓自己進入同國水師射程內。
 
「棄船登岸,更不可行。」尚再思立即對鳳鳴的意見提出異議,「這段流域都在同國境內,上岸也是同國地盤,我們一旦上去,很可能立即遇上同國軍。想那莊濮也是有經驗的老將,他出動大批水師逼迫我們的船隊,不可能不防備我們登岸,必定已經做好陸上圍擊的準備。萬一在陸上被圍,情況會比水上被圍更惡劣,若論突圍,水上應該比陸上容易一點。經過同澤城驚險的突圍一戰,他隨機應變的能力得到認可,現在越來越敢坦白表達自己的想法了。應該說,鳳鳴樂於接受各種意見的隨和個性,給予了每個人發揮各自實力的最佳環境。
 
「我和尚侍衛的想法一樣。〕冉虎點頭,「現在同國動用最大力量對付我們,不管陸上還是水上,我們都要面對巨大難關。不過兩者相比,還是在水上我們比較有信心突破,我們蕭家商船居多,正式水上開戰也許不是同國水師的對手,不我們有突出的改造帆和高明的操縱技巧,有希望避開正面開戰。只要逃出阿曼江,去到海上,要徹底甩脫同國水師就有把握了。」
 
鳳鳴轉頭去看一直沉默不語的洛寧,「洛總管的意思呢?]洛寧心事重重.臉色一直黑沉。原想著同國大軍追來時,自己絕不會留在鳳鳴身邊,現在卻因為洛雲被該死的烈中石送回船上,而不得不跟到這裡來。這下可好,變成必須和搖曳的兒子同生共死唉,早知如此,他絕不會暗中殺掉鴻羽,弄到現在連最後一點緩和局勢的機會都沒了二難道是天意?洛寧又感歎又惱怒,眾人商量時,他早走神了,鳳鳴連叫了他兩次,他才醒覺過來,問鳳鳴,「少主剛剛說什麼?」眾人臉色都隱隱有些古怪。
 
洛寧身為蕭家高手團的總管,在這段時間內的表現,真的差強人意。不但沒有發揮出應有的能力,在同澤軍接應遲緩,差點導致鳳鳴陷在同澤城內,現在討論如此要緊大事,竟然還心不在焉。
 
鳳鳴比較寬容,把剛才的談話大致說了一下,然後說:「我想知道洛總管你的看法。」
 
洛寧想都不想就答道:「當然是團在水上和敵人纏鬥。一則比較有逃生的希望,二則,別人可以上岸突圍,但洛雲怎麼辦?他現在連床都下不了。」
 
鳳鳴大為慚愧。他剛才確實把洛雲不能走動這一點給忘了。
 
「就這麼定了。」鳳鳴一錘定音,「我們必須躲過同國水師的重重夾擊,沿著阿曼江一直逃到海上。」
 
「好!J羅登顯然就等著鳳鳴這話,振奮地說:「這段江面極寬,最適合靈活閃避突圍,冉虎調來的又是蕭家最好的大船,這次就讓同國水師見識見識我們蕭家人的厲害,我一定要親自操船。」撩起衣袖,健步如飛的去了。
 
鳳鳴嗎愕然的看著他的背影,「怎麼我覺得羅總管挺期待被同國水師圍上似的?」
 
冉虎笑道:「師傅太渴望有一場精彩的水上搏擊了,他當了蕭家船隊總管幾十年,空有一身了不起的操船技,卻還是第一次遇上有國家派出水師來對付蕭家船隊呢。」
 
*****
 
為了儘快進入自己的地盤,賀狄招搖的車騎隊日夜兼程,終於在這天中午到達海邊。事前得到消息的手下景平,領著眾人,早在海邊恭候大首領的到來。
 
幾艘外形獨特,令人一看即知其不能招惹的大型海洋戰船,威風八面的停泊在海邊,隨時可以揚帆遠航、看見賀狄從四面都垂下紗幔,似乎充滿秘密的馬車車廂中下來,景平立即帶領一干手下迎上前,抱拳致敬。
 
「大首領路上辛苦了。」「胡扯。」賀狄隨口答了兩個字。眾人微愕時,他忽然又勾起唇角.逸出一個灑脫不羈的笑容,「這是我這輩子走得最痛快的一次陸路,有什麼辛苦的?想不到竟然還有比船上更有趣的旅程,來,先向你們介紹一個人。」
 
說完,漫不經心地回頭,朝著車廂裡面道:「專使大人請下車。」$
 
在無數視線下,馬車前的簾子第二次掀起。穿著簡單樸素的西雷侍衛服飾的子岩,一臉平靜地下車,來到眾人面前。
 
「子岩是西雷鳴的專使,全權代表西雷鳴王處理雙亮沙航線的事.子岩,這是景平,日後在海上,你們會經常碰面。」
 
賀狄曾有一段時期竭力追捕子岩,把子岩的,像派發懸賞,他的手下幾乎人人都知道他看中了一個男人。景平當然對這事非常清楚。
 
此時一瞧子岩的臉,正是畫像中的那個,而且他又和賀狄從同一個馬車上下來,心裡已經明白幾分,暗道,怪不得大首領高興成這樣,這一路上也不知道爽了多少回,難為這叫子岩的男人還可以直得起腰來,大首領床上功夫可是很可怕的。
 
一邊用帶點曖昧的眼神打量子岩,一邊抱拳向他打個招呼,「專使大人你好。」
 
子岩臉上一絲表情也沒有,同樣拱手回禮,簡單地開口:「幸會。只說了兩個字,再沒有下文。
 
景平這邊,都覺得他有些蹊過頭了。賀狄現在卻對他冷淡的樣子越看越愛,在一旁欣賞著「自己男人」那種獨有的正經樣子,愜意笑道:「已經打過招呼了,其它的上船再說。
 
對手下打個手勢,率先舉步往最大最威武的主海船走去。一干手下連同空流、呆平等唯他馬首是瞻,都跟在他後面。
 
子岩也打算跟在後面,賀狄經過他身邊時,卻猛然伸手一撈,理所當然的摟住他的腰,帶著他一道踏上連接船隻和岸邊的又長又寬的大踏板眾目眼睽下,這樣的舉止簡直是向所有人宣告他們之間不可告人的關係。
 
子岩驟然渾身一強,恨不得一腳把這不要臉的混蛋從踏板直接踹到海裡裡,但這裡都是賀狄的手下,個個都是好殺的海盜,真的把他們大首領踹到水裡,後果難以預料。
 
一旦撕破臉,不但更引人注目,陷入更深的尷尬,而且也會影響好不容易快進展到實質的雙亮沙航線籌備。
 
感覺賀狄舅張地把手擱在自己腰上,子岩不得不配合著他的步伐在踏板上前進,一邊不著意地微微抬手,拇指食指閃電般的拾住賀狄的尾指,狠狠往外一扳。
 
賀狄疼得眉頭一抽,為了不讓自己變成只有九個指頭的偉大海盜大頭領,只能當機立斷,把霸佔子岩腰肢的手識趣地抽回來,恨得牙癢癢地怒瞪子岩一眼,低聲威脅:「到了船上你等著瞧。」
 
子岩驕傲地冷冷一笑,向前悠然邁步。賀狄被他扣人心弦的笑容吸引,又是一陣心跳。
 
上船後,賀狄首先下達命令,要船員們揚帆敵航,駛往他最熟悉的單林海峽。
 
景平代他傳令後,回到甲板上向賀狄稟告一切正常,又說:「大首領的臥房還是老樣子,在主船最上層,已經按照大首領的喜好佈置過一番.最近博間王族為了討好大首領,又送了八名姿色絕美的女子過來,屬下把她們也帶到了船上,暫時安置在主臥房旁邊的小艙房裡,以便隨時侍候大首領。」他頓了頓,瞥一眼站在賀狄身邊的子岩,語帶雙關地笑道:「不過,現在大首領忙著雙亮沙航線的正事,恐怕沒工夫讓她們侍候了。」
 
「哈哈哈!那是當然,哈!」賀狄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得意的哈哈大笑,眼角瞄到子岩臉色不佳,擔心惹毛子岩,哈了幾下,勉強收斂了點,若無其事地問:「獻給海神的祭杷,都準備好了嗎?」
 
「準備好了。」景平點頭,「自從接到大首領的信,我就著手去辦了。各色祭禮已經備齊,並且按照大首領的盼咐,要各副首領儘快趕來,消息前日就發出去了。大首領打算什麼時候閑始祭杷?」
 
賀狄抬頭看看天空,「看這天,今晚月色一定不錯,消息既然是前日發出去的,各位兄弟今晚應該都能趕來,祭杷就定在今晚子時吧。」
 
是賀狄又發了一輸指令,不斷有手下領命後往四處崗位上執行,最後,才轉頭對子岩笑笑,「好了,來,一起去看看我們的房間,從那裡透過大寬窗看海很舒服」一邊說,一邊悄悄伸手從後面繞過子岩的腰。
 
子岩眼神陡然犀利,腳下斜跨一步,近距出手反推,沒想到賀狄這次早有防備,使的是虛招,一見子岩上當,趁他不留神往他右腿一撩,用巧勁一勾、子岩身體比前幾日有所好轉,腿力卻未完全恢復,而且正在側移跨步中.頓時身子一晃失去平衡,身不由己往後栽倒,被可惡的賀狄一把撈住。
 
「嘖嘖……」賀狄居高臨下,勾起邪氣的薄唇,「想要本王子抱你上去是不是?專使大人真懂情趣!」
 
子岩又氣又窘,暗運腰力,要從賀狄懷裡彈起來。賀狄暗中往他腰側狠狠一拾,把他拾得渾身一陣發軟,無法動彈。
 
賀狄和眾手下打個招呼,「本大首領要好好睡個午覺,沒有緊急大事不許上來打擾,誰敢亂來,我就把誰扔到海裡喂鯊魚,明白了沒有?」
 
「明白!」眾海盜轟然回答。
 
個個擠眉弄眼,彼此心知肚明。有的更加大叫,「大首領一定要睡得舒舒服服啊!」
 
賀狄又嘿嘿笑了兩聲,當著眾人的面,大模大樣把子岩抱走了。子岩在賀狄跨入海船中最大的艙房門內後,終於成功運力從賀狄的懷裡跳起來、腳一著地,脊背抵上船壁,雙手虛舉,散發出隨時展開格鬥的凜然氣勢。
 
賀狄戲謔地啾他一眼,「海神祭祀之後才是正日,你現在怕什麼?」拍拍雙手,表示全無攻擊的意思,大模大樣從子岩身前走過,坐在刺繡得花團錦簇的大毯上,翹起二郎腿愜意地邊晃邊盯著子岩打量。
 
「專使大人.坐下休息一會吧。」子岩最恨他這種彷佛要把人吃到肚子裡的大膽目光,警戒地體了他片刻,才放下手,刻意遠離舒服的大地毯,找了一個牆角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賀狄噴噴搖頭,「你真會自找苦吃,地板硬邦邦的這麼不舒服,到我這來有什麼不好?要不要我抱你過來?」作勢要站起來。
 
子岩霍然睜開精光閃爍的雙目,隔著半個房的空間盯他,低聲道:「給我滾遠點。」
 
賀狄心內一陣惱火。在車裡被我弄得欲仙欲死,都不知道泄了多少次,現在穿上衣服就翻臉不認人了!還沒見過這麼可恨的傢伙.不過,那冷冰冰的模樣,倒是越來越誘人了。
 
他天生就是面上一套底下一套的人,腦袋裡轉了一堆念頭,每一個念頭如果讓子岩知道,一定會讓子岩青筋暴跳,臉上卻保持著漫不經心的神態,笑昤昤地逗子岩說話,「今晚海神祭祀,海盜裡面各位副首領都會趕來,你的雙亮沙航線是否可以順利開始,就要看你的表現了。」一邊拿起面前銀碟裡擺著的新鮮果子送到嘴裡。
 
子岩微愕,「單林海域的事,不是你說了算嗎?」「海盜有海盜的規矩,他們只尊重有能力的人,就算我支持你,也要你自己爭氣。」
 
賀狄無所謂的說,接下來的一句,卻又立即暴露了狼子野心,「如果你肯給點甜頭,我今晚會努力給你製造一點贏得兄弟們尊敬的機會。」
 
「不必了。」子岩一口拒絕,「我會自己爭取的。」賀狄回到自己地盤,得到的當然是最高待遇。
 
兩人在房中待了片刻,便有好幾批美女過來輪番侍候,各有所責、賀狄盡顯他的奢華享樂之風,張嘴屹著柔夷遞過來的精挑細選最甜美的果子,躺在軟枕高聳的大地毯上,大剌剌地讓美婢幫他用乾淨溫熱的軟布巾擦洗雙腳,修剪腳指甲又有兩名美女,各坐在他大腿兩側,白哲雙手飽含情色意味地為他按摩左右大腿,從膝蓋到大腿根部,照顧得無微不至,更叫人冒冷汗的是,圍在他身邊的女人們,個個杏目含春,等待被恩點侍夜的模樣。
 
一名姿色最豔的女子手腳配上鈴鐺在房中和著音樂起舞,每動一下,鈴鐺清脆作響,震得連人的心都顫動起來、身上輕紗半遮半掩,還不時作出令人臉紅的挑逗動作。在西雷王宮中,絕對不會出現如此豔俗露骨的舞蹈。
 
子岩雖非第一次目睹賀狄這些「下流的異國」情趣,仍難掩尷尬,只能一直閉著眼睛不看賀狄看似愉快的享受著眼前豔舞,其責一直在觀察子岩,吞了一顆紫葡萄,朝跳舞的美女使個顏色,朝子岩那邊揚揚下巴。
 
舞女會意地幾個連續轉身,雲朵一樣飄到子岩面前,驀然高難度的曲身後仰,竟伸手調戲般的捏了子岩的臉蛋一把。
 
子岩碎不及防受襲,本能的跳起來伸手就推,猛地對上一個露著小臂和大部分白嫩大腿,身上輕紗若隱若現,幾乎連胸部都可以看見的年輕女子,不由一愣,差點碰上雪白胸部的手彷佛被蛇咬到一樣縮回來,下一刻,充滿英氣的臉從額頭直紅到脖子根部。
 
「哈哈哈哈!」賀狄閒心大笑起來,隨後從銀碟裡撿了個果子,當作犒實丟出來。
 
那舞女以優美的姿勢在半空中接了果子,皎在嘴裡,為討賀狄歡心,又一個令人眼花繚亂的快速轉身,伸手捏子岩的腰部。子岩側身避過,沉下臉怒暍:「再亂來我可要動手打人了!」
 
賀狄發出有趣的笑聲,揮手叫身邊捶腿的女子讓開位置,拍拍自己的大腿,喚道:「妹兒過來,專使大人不要?,本王子要?。」那叫殊兒的美女大喜,停了跳舞,雲雀一樣飛向賀狄,雙膝著地溫婉坐下時,半邊身子已經挨到賀狄懷裡,乞求寵倖般的緩緩磨贈。
 
賀狄坐起來,摟著她低頭狂吻。懷中美女被吻得欲火熊熊,扭著柔軟的身子發出嚶嚶喘息二子岩想不到這人如此荒淫無恥,當著這麼多侍女和他的面就亂來,驚愕之下,愣了半晌、「唔一一殿下……嗯一一」賀狄一邊霸道的熱吻,一邊上下其手,懷中美女發出陣陣嬌喘,不依地扭動。四周美女羡慕地看著得到寵愛者,在旁邊屏息觀看,唯恐驚授到興起的王子殿下,永遠失去被王子寵倖的機會二氤氳著**車*的對話,恰好讓站在不遠處的子岩可以聽見。
 
「想不想要?」
 
「嗯一一想……」
 
「摸這裡舒服嗎?」
 
「“阿一一殿下,饒了我吧··一唔一一好舒服一一」
 
淫詞蕩語,簡直污染耳朵、眾人對賀狄這樣行事早就熟悉,個個若無其事,只有子岩站又不是,坐又不是,窘迫得手都不知往哪放、窘迫之外,更有氣憤──自己額頭居然冒出薄薄一層汗珠。
 
在聽見賀狄低沉的,斯條慢理的聲音後,彷佛身體深處被什麼用羽毛輕輕撓著似的,某條神經輕輕繃緊,期待爆發似的在不知道的地方低聲渴求著。
 
太…無恥了!子岩憤恨的磨牙,在心底大聲苛責自己。看見這樣下流的場面,早就應該破門而出,把賀狄這種不知廉恥的混蛋丟在身後,這種人哪知道什麼是道德?什麼是尊嚴?
 
但是,因為生氣而僵硬繃直的雙腿.卻好像上了釘子一樣固定在原處,怎麼挪也娜不開,彷佛身體有自己的主張,就是要自討苦吃地留在這裡目睹這不堪的一幕。
 
到底是怎麼回事?子岩弄不懂自己那不知名的情緒到底是什麼。畜生!
 
「好了,就玩到這。」賀狄忽然放開懷裡已經軟成一灘春水,隨時等待進入的美女妹兒,坐直起來。
 
「殿下……」姝兒手足無措地坐起來,露出一絲驚惶。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掃了賀狄的興致。
 
「今晚有海神祭祀,在祭祀結束前,本王子不碰女色。」
 
賀狄朝她隨意擺個手勢,「?侍候得不錯,到空流那領賞去吧。」
 
姝兒一陣發愣,呆了一會,整理好身上淩亂的衣裳,一臉失落地施禮下去了。
 
?們也下去。」賀狄把圍繞左右的美女都打發走,才抬頭,懶洋洋地看著還站在那裡,筆直如箭的子岩。
 
「過來。」他朝子岩誘哄似的招招手。
 
子岩狠狠地瞪著他,一言不發。
 
「專使大人,別生氣嘛。」賀狄起來,走到子岩身邊,打量著子岩的表情,笑容中暗藏得意,把聲音放溫柔了許多,「只是摟摟抱抱加一個親親,你要是生氣,我也對你這樣好了,比摟摟抱抱更難的我都肯為你做。」
 
子岩見他手伸過來,下意識地想往旁避開,上身晃了晃,不知為什麼.又硬生生停下了。
 
這瞬間的動作彷佛並沒經過大腦,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停下讓他碰上自己。
 
但這時候反省為時已晚,賀狄順順利利就搭上了他的肩膀,轉身帶著他到大地毯上,往他肩上輕輕一拍,「坐下休息一下。」
 
子岩略一猶豫,終於坐下了。
 
賀狄更加高興,自己也挨著子岩大腿坐了,順手把盛裝各色水果的銀碟取了過來,挑了一個最紅最豔,一看就知道很好吃的果子,遞給子岩,「這個很甜,你嘗嘗。」
 
子岩盯著那果子,莫名其妙一陣臉紅心跳,別過臉,聲音幹硬地道:「我不餓。」
 
「好好,算我怕了你,你不吃,我吃。」身邊傳來輕輕的卡嗦一聲,應該是賀狄清脆地咬了那紅果一口。
 
子岩情不自禁回頭,脖子才一扭,忽然眼前大片陰影罩來,已經被賀狄雙手抱住。
 
「嗚──」唇上觸到熱熱軟軟的東西.鮮甜的果味,從對方舌尖傳遞過來,混合著他已經極熟悉的,屬於賀狄的不可一世的狂妄執著。
 
「子岩,」賀狄狠狠吻了他一輪,低笑著說:「你比果子還甜,我真恨不得海神祭祀現在就結束。」
 
 
 
第二章
 
阿曼江上。
 
「小心!前方有敵軍!」頭頂上的瞭望手,驟然發出高聲警告。眾人立即把視線投向船頭前方。
 
果然,遠方的水平線上,出現了桅杆的頂端。
 
同國水師果然是準備前後夾擊。
 
冉虎躍上欄杆,在高處觀察片刻,跳下來,對鳳鳴冷靜地說:「請少主暫時先迥艙房,這裡的事交給屬下處理。」
 
鳳鳴對於水戰一竅不通,雖然羅登看起來信心十足,但現在跟在尾巴追來的敵人戰船數目已經超過己方,鑒於他身上背著殺害同國大王、王叔、王子還有王子妃等的多重謀殺罪名,估計前面來攔截的戰船一定也不少。
 
萬一真被兩支戰船隊伍夾在中間一陣猛打,他可真是世上最冤枉無辜的戰爭受害者了。
 
不由捏了一把汗地問冉虎:『你打算怎麼處理?』
 
「和剛才說的一樣,這一次我們只能巧取,不能硬碰。」冉虎的神態,嚴肅中透著強大意志。
 
「師傅一直沒有把帆開盡,保持著和後面敵船的距離,正是打算利用無雙的操船技,讓同國水師吃個大虧。不過船速急變時,船隻搖晃會很大,萬一碰撞起來,甲板上的人很容易被拋出去,所以請少主快點離開甲板,在艙房裡面比較安全。」
 
鳳鳴經過這段日子的歷練,己經比從前乖多了,這時候也輪不到他任性,二話不說,聽從「專業人士」冉虎的意見,離開甲板往艙房去。
 
容虎吩咐尚再思隨鳳鳴一同下去,自己則留在甲板上。
 
「我能不能幫上什麼忙?」「正需要你呢。」大敵就在眼前,冉虎也不客氣,遞給他一把大弓,〔你和冉青箭術不錯,請立即到高處去,當前後敵軍靠近快和我們相遇時,千萬要瞄準敵人船上的掌舵手,對了,記得往自己腰上拴條繩子,不然船身萬一碰撞,掉下江就痳煩了。」
 
容虎笑道:「領命,」接過大弓箭囊,自行尋合戈適合的制高點去了。
 
非常奇怪,在同安院裡,因為鳳鳴是否出面冒險面見莊濮的事,容虎等和曲邁等當面發生衝突後,西雷派系和蕭家派系的關係竟比原先的更為和睦起來。
 
難道這就是鳴所說的不打不相識?或者患難見真情?在同澤城門前的浴血讓他們生出目標一致,都是自家兄弟的感覺,派系之間的衝突不再那麼分明。戰友之間的同生共死一戰,,確實令人熱血沸騰。
 
和鳳鳴一起下去艙房的,除了尚再思,還有秋藍、秋星兩個大侍女。鳳鳴當然對女孩子更為關心,親自拿繩子綁住秋藍秋星的腰,擺出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船隻碰撞的時候,巨大的慣性會把人拋來拋去,?們腰上系了繩子,等一下還要抱緊身邊的東西,記得千萬要抱固定的東西,例如床欄什麼的,不固定的就免了,記住了啊。」
 
他只顧著比手畫腳的叮囑,完全忘了自己的保護措施還未做,尚再思唯恐到最後反而是他本人被拋來拋去,走過來親自在他腰杆上系上粗繩。弄好後,秋星拉拉鳳鳴腰上的繩子,檢查是否結實,又用嫩玉般的小手再加了一個同心結以防繩子不牢固,笑道:「鳴王現在比我們還嘮叨了,放心,我們這幾年見識過不少大場面了,什麼也不·……」話未說完,船身驟然一下劇震,秋星頓時止住正驚疑不定,船身再震。腳下的木板彷佛猛地動起來,帶得眾人情不自禁往一個方向倒。
 
鳳鳴大叫:「抱緊固定物,開始了!」
 
秋藍秋星立即照辦。
 
尚再思握著窗沿穩住身形,朝外面江上窺探,沉聲道:「羅總管應該是把船速加到最快了。
 
江風從窗戶狂嘯而入二腳下船身持續著微微震顫。雖然身在艙房,也能感覺船隻正在以極高速前進。
 
鳳鳴抱著床欄,睜著烏溜溜大眼睛感覺著這陌生又奇妙的前進感,忍不住惋惜,「要是可以在甲板上就好了,一定很精……~啊!J高速航行中的大船,竟然急遽減速。
 
鳳鳴顧著說話,雙手抱得不夠用力,猛地往前一栽,在地板上滾了兩圈。
 
「鳴王!J秋藍秋星同時急得大叫。
 
尚再思撲上去把他抱住。
 
船身發出巨大的聲音,彷佛無數巨大木板被強硬扭曲將要破裂般驚悚。
 
鳳鳴得尚再思幫忙,重新站起來,學尚再思的樣子雙手抱緊了床欄,臉紅紅的,「呵,沒想到羅總管駕船這麼厲害,一會高速一會停,比雲霄飛車選厲害。」
 
 
片刻,腳下異動又傳來。鳳鳴不敢再說,凝神屏息抱緊固定物船隻再次倏然敵動,借助風力,像刀片一樣鋒利地滑過江面。如此幾次驟停驟快,一會衝刺,一會剎住,衝力和慣性交又襲來,讓艙房中人唯一能做的就是抱緊身邊的東西,努力站穩腳跟。
 
捲入艙房中的呼嘯風聲完全掩蓋了粗重的呼吸。
 
轟!毫無預兆的一聲巨響,彷佛大船前側方和什麼劇烈碰撞。整個大船在江面拋側至幾乎要翻過去的地步。
 
秋星一聲驚呼,不小心松了手,直接被拋到半空,系在腰上的粗繩被繃成一條直線。
 
「秋星!」鳳鳴大叫,撲出去要接,腰上一勒,竟被繩子限制了活動範圍。
 
尚再思比他更眼疾手快,跨出一步伸出雙手,把受繩子反扯巨力,從半空直掉下來的秋星一把接住,猛烈搖晃的地面使他根本無法站種,人一入懷,無以借力,只能抱著秋星就地一滾,雖然狼狽,卻緩和了去勢,避免更大傷害。
 
轟!
 
再一下激烈碰撞。
 
剛才的船身大幅度搖擺再次重演。
 
尚再思剛好從地上憑腰力彈跳起來,見機一把拽住固定的桌腳,把已經拋得暈頭轉向的秋星拚命扯過來,這種時候萬一撞上腦袋或要害必定會重傷。
 
他是唯一腰上來不及繫繩的,必須靠雙手固定,又不能放開秋星,只能把秋星壓在懷裡,兩臂在週邊栓桔著她,十指抓緊桌腳。迫不得已,實在不是故意佔便宜。
 
轟!又是一下巨撞。
 
艙房裡一切沒有固定的東西通通飛起來,匡當匡當擊打在木壁上,有的更直接從窗戶飛了出去,偌大巨船,好像成了驚濤駭浪中被拋個不停的小舟。船上的木板嶺出咯吱咯吱刺耳的聲音,令人毛骨悚然。眾人面如土色,這樣撞,也不知道大船會不會隨時散架。
 
希望羅登不要興奮過頭,忘記了自己這船也只是木頭造的。
 
風聲中隱隱傳來慘叫聲。難道甲板上已經開始了肉搏戰?這時候鳳鳴等縱使好奇,也沒有到甲板上看看的能力,船身搖晃似乎一直不斷,每一下劇烈碰撞,都使他們更為大船是否會散架而擔心,並且要時刻抱緊固定物,以免被再次拋飛出去。
 
又撞了兩三下後,船身再次異常震動。
 
移動速度明顯提高。
 
尚再思偏著頭感覺了一下,忽然露出喜色,「羅總管應該已經開盡了帆,正在全力前進。看樣子我們已經脫離了敵人包圍。」
 
他也和鳳鳴一樣沒有親眼目睹外面的事,只是估計,暫時也不敢放開手,繼續偏著頭感覺動靜。
 
「喂,」秋星忍不住開口,「你放開。」她說話一向清脆直爽,哇啦哇啦的,此刻卻聲若蚊蠅。尚再思回頭看看她,這麼近距啾秋星的臉,還是第一次,瞧清楚秋星紅撲撲的臉蛋,尚再思自己臉也紅了,竟然比秋星還尷尬,訥訥解釋道:「我不是不放,只是外面……外面情況還未完全瞭解……」
 
話音未落,艙房門被人猛然打開,冉青提著弓箭大步進來,大聲稟告,「少主!我們成功破了同國水師的前後圍剿,嘿,實在太精彩了!羅總管的技術真是天下一流,用忽快忽停的法子讓敵人暈頭轉向,比水裡的魚還靈活,兩支同國船隊差點自己撞成了一塊,容虎也不賴,這麼大的顛簸,他把自己綁在桅杆上居然射中了對方四艘船上的掌舵手,我也射中了兩個……哎?你們剛剛怎麼抱在一起了?」
 
他興奮過度,說了好一陣,才反應自己入門那一瞬看見了什麼,好奇地看向已經像嚇到的兔子一樣火速分開的尚再思和秋星。
 
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秋星立即還以顏色,凶巴巴地瞪他,「不幹你事!不許問!」眼神一移,落在冉青身後,又是一瞪,「容虎你也不許笑!」
 
容虎是緊跟著冉青進來的,手裡也提著為這次成功突圍立下汗馬功勞的大弓。
 
「好,我不笑。反正該看的已經看了,事情經過秋藍會告訴我的。」
 
鳳鳴忍俊不禁,噗嗤一下笑出來。
 
秋星更窘,跺腳不依,「鳴你欺負人!秋月現在沒回來,你們都趁機捉弄我!」
 
鳳鳴哭笑不得,「是?自己栽到尚再思懷裡去的,要說欺負,也是他欺負?才對。」他不開口還好,一開口,頓時整個艙房爆出哄然笑聲除了掌舵的羅登,冉虎曲邁等重要高手侍衛都跟在容虎身後來了,雖然沒有像冉青容虎一樣目睹精彩的一瞬,不過已經從鳳鳴口中知道秋星忽然躁紅了臉大聲叫喚的原因。
 
尚再思被眾人盯著,渾身尷尬得汗毛直豎,雙手高舉表示清白,「各位兄弟不要誤會,都是羅總管的錯,把船弄得晃來晃去……」
 
又惹得眾人一陣爆笑、冉虎心情很好,加入戲弄尚再思的行列,笑道:「原來都是師傅幹的好事,等一下師傅來了,我們一定要師傅說明白動機和理由才行,最重要是得到了尚侍衛什麼好處,居然這樣給尚侍衛創造機會。」
 
忽然有人怪笑著大叫:「正好!羅總管來了!」眾人哄然讓開道路(袖子依然撩在上臂,一副老將不減當無勇模樣的羅登從人群分開的中間大步走了進來。
 
鳳鳴露出少主風範,首先誇獎這次的頭位功臣,「羅總管真厲害,居然可以從兩支船隊夾擊中逃走,大船撞那幾下,我還真擔心大船會散架呢。羅總管勞苦功高,我一定會好好獎實!」
 
「屬下犯了大錯。」羅登臉色比身邊歡笑的年輕人們凝重多了,沉聲道:「在經歷與賀狄王子的一戰後,屬下已經特意命令為新船隊內嵌鐵殼,以增加船隻受撞的性能,所以這次才膿敢冒險和兩支同國水師纏鬥碰撞。但沒想到,同國水師的戰船比其它國家的戰船更為堅固,甚至可能他們的戰船裡面也嵌了鐵殼。這次雖然逃出夾擊,後面卻隨時會再有敵人追來,情況比原先更加惡劣。」
 
眾人臉上笑容頓時凝固二鳳鳴愣了半天,一臉呆滯地問:「不會被我烏鴉嘴說中,大船被潼得散架了吧?」
 
「還不至於散架,但船身損傷會有嚴重後果,船隻的桅杆也出現了裂痕,靈活性和穩定性都不復存在,一旦進入海域,在茫茫大海上隨時會被風暴吞沒,我們已經不能按照原計劃出海後繞過莫東海峽開赴博間海岸線,離開同國地蟹再登岸,因為同國水師一定會在通往博間的海路上進行封鎖,以我們目前的船況,不可能再和他們在水面上大鬥一場。唯一的辦法,就是儘快找到離我們最近的又不受同國軍隊控制的登陸點。」
 
「羅總管心目中有適合的地點嗎?」
 
「只有一個,就是阿曼江出海後,在驚隼島。」
 
容虎也曾研究過各國地形,他還是鳳鳴這門功課的老師,聞言微露吃驚的神色,「驚隼島?那是莫東海峽邊的一個孤島,四周無援,我們就算成功登陸,也會被同國水師團團包圍,封死在裡頭。到時候,莊濮會不惜一切攻打到我們全軍覆沒為止。」
 
「沒錯。」羅登顯然早就想過這個問題,眼神堅定,「但如果不上驚隼島,這裡所有人必定都會覆滅在阿曼江或者單林海域,無一生還,相比之下,驚隼島畢竟有過去留下的一點防禦設施,地勢居高臨下,防守比攻擊要有利。兩者選其一,時間無多,請少主立即定奪。」
 
鳳鳴想了想,下意識把視線轉向尚再思。尚再思在他心目中的地位,估計已經定位成謀士一類的了。要是烈中流丞相在,那就更好了二嗯,現在不是空想的時候……
 
尚再思見鳳鳴目光瞄向自己,斟酌了片刻,抬起頭來,毅然道:「我支持羅登總管的看法,蕭家船隊性質總歸是商船,除了靈活性和穩固性比敵人略為優勝外,數量和戰鬥力我們都不如敵人,現在連自己的優勢都沒了,就要堅決避免水面上的直接較量,驚隼島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鳳鳴也不得不認同他們說的是對的,點頭道:「那好,我們就直奔驚隼島,但願船隻可以支撐到我們到達為止。」後面還有一句「千萬不要提前沉了」,不過想起烏鴉嘴的錯誤不能再犯,免得真的噩夢成真,硬生生把這一句吞了回去。
 
「少主既然同意,屬下就先去盼附各位兄弟計畫改變了。少主放心,屬下拚了這條老命,也定讓少主平平安安登上驚隼島。」
 
羅登一拍冉虎肩膀,讓徒弟跟著他快步去了。
 
剩下鳳鳴和容虎,尚再思等人面面相覦、現在誰也沒有心思笑話秋星和尚再思了。鳳鳴沉默了半天,終於提出他最擔憂的問題,「到了驚隼島上後,同國水師就有把我們團團包圍的機會了,這相當於關門打狗,又叫痰中捉鱉,反正就是困住了往死裡打。那個時候我們怎麼辦?」
 
艙房又一陣沉默。隔了很久,尚再思才歎一口氣,低聲道:「只有一個辦法。」
 
鳳鳴眼睛大亮,「說來聽聽。」
 
「唯一的辦法,就是鳴王在最惡劣的,敵眾我寡的情況下,帶領我們這幾百號人,對抗同國著名的水師,打一場轟轟烈烈,千古留名,讓天下人震驚的防守戰,在堅持到盟友賀狄王子殿下的救兵趕來之前,不讓同國水師登上驚隼島一步。」
 
鳳鳴大亮的眼睛,頓時變成了傻眼,囁嚅道:「這·…這···這簡直是臨時抱佛腳,不負責任的等待奇跡嘛,大不實際了…嗯?容虎,你怎麼好像松了一口氣的樣子,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好法子?」
 
「回稟鳴王,屬下沒想到什麼好法子,不過忽然心裡有把握了很多。」
 
「為什麼?」
 
「因為天下人都知道的,」容虎淡然道:「西雷鳴,就是個專門在絕境中創造奇跡的人。」
 
鳳鳴先是目瞪口呆,接著頭疼欲裂地呻昤一聲。只差沒吐血了。
 
海天一線處,斜陽拚盡最後一絲力氣綻放耀目金光,終於沉到海的另一頭。黑幕開始籠罩一望無際的大海。天際越發漆黑之時,也是星辰閃耀光芒的開始,漸漸地黑得如同深沉夢境一樣的天空,因為珍珠一樣的閃爍星光而變得美麗神秘。
 
任何曾經在海上度過安詳夜晚的人,腦中永遠都會記住大海這靜謐溫柔的一面。隔著寬敞的,雙面打開到最大的窗戶,默默凝視在夜色下墊伏幽靜的海面,子岩想起當日奉命在單林海域密練水戰的那段日子。
 
不可避免,也想起和賀狄的第一次交鋒,如果那一劍沒有偏差,不是刺中賀狄的肩膀,而是刺中他的心臟,事情會變成怎樣呢?至少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兩人竟能安然無恙地相處於同一個艙房。「吳猛還沒到?」賀狄的聲音從身後傳來,隱約帶著不滿。
 
和他說話的,是前來稟告的景平和空流。
 
「是,二首領不但還沒到,也沒有派人來傳信,其責若論離這裡的遠近,幾位首領中,他應該第一個趕來才對。」景平停了一下,壓低聲音道:「大首領,屬下最近聽到一些風聲,自從大首領點頭應允和西雷鳴結盟,一起閑拓雙亮沙航線後,二首領曾經多次在兄弟們面前表示不滿。」
 
空流語氣有點凝重,在一旁插了一句,「雙亮沙是單林海域最要緊的東西,王子這次不經過任何商議就點頭決定了今後雙亮沙的去向,屬下恐怕其它小首領也會心生不滿,只不過現在只有二首領敢表示而已。」
 
一直凝望海色的子岩,終於回過頭來,看向身後商議的三人。
 
賀狄立即對他勾起笑臉,戲譫道:「總算肯回頭了?嘖嘖,不過親個嘴,哪裡用得著如此生氣?還以為你要在窗邊站一個晚上呢。乖,過來我大腿上坐坐,聽我們研究你最關心的雙亮沙大事。」
 
子岩對他的口無返攔已經領教多次,知道自己反應越激烈,賀狄越是得意,偏偏現在談及正事,又不能像往常一樣對他完全不啾不睬,只能掃他一眼,用目光先給予警告,轉身走過來,撩起衣襬,端正地坐在地毯上,加入這個自己責任所在的話題。
 
「吳猛是什麼人?」子岩思索著問。空流道:「他是我們單林海盜的二首領,這附近的海域可以算是他的小地盤因此,我們原先才估計他應該是最早過來會合的。
 
「吳猛是他的名字,只有自己人才知道。不過,如果提起他的綽號,你這個曾經在單林海域混過一段日子的人應該有點印象。」賀狄不動聲色地在軟毯上挪動了修長有力的腿,險些觸及子岩的膝蓋,被子岩淩厲地一瞪,才沒有當著兩名手下做出用腳掌撫摸子岩大腿的色情舉動,笑著提示了一句,「海鯊這個人,你聽過吧?」
 
子岩輕輕一震,「原來是他。「海鯊」是單林海域以儷殘好殺著稱的海盜,據說模樣長得非常猙獰,洗劫來往商船,從來不留活口,姦淫了美麗的女俘後,還把她們去到有鯊魚出沒的海裡,看她們被鯊魚吞吃來取樂,暴行令人髮指。
 
子岩多次聽過他的惡名,有一段時期,還曾經懷疑他就是單林海盜的大首領。現在,子岩當然知道海盜大首領是面前一臉壞笑的賀狄二這傢伙儷殘好殺也許比不上海鯊吳猛,但絕對比吳猛下流無恥……
 
「雙亮沙是單林的命脈,也是所有海盜的命脈,沒有雙亮沙,哪裡有載滿黃金和美女的大船不怕死的闖入我們的地鱸。」
 
「其實,自從王子點頭答應西雷的盟約後,幾個副首領已經隱約有反對的苗頭,更可慮的是他們的意向是否得到單林王族的暗中支持。」
 
賀狄細長的眉毛一挑,問景平:「你說的是我的大王兄?」
 
景平直言道:「屬下目前尚未有確切的消息可以證實賀豐大王子和吳猛私下有過聯繫,不過雙亮沙觸及單林王族的根本利益,賀豐大王子不可能不關注。」
 
空流恭謹小心地問:「大王子畢竟是單林王儲,如果有他插手,事情會更加麻煩,王子打算怎麼辦?]
 
賀狄漫不經心地冷吟一聲,仍舊那副天塌下來也不怕的可恨樣子,細尖修長的眼角處精芒快速閃過,不緊不慢地道:「王儲又如何?他有本事不經過我的地盤到任何地方去嗎?至於吳猛更不必擔心。敢違逆我的意思,先量一下自己的脖子有多硬再說吧。」
 
淡淡的兩句,盡顯海盜用拳頭說話的強悍儷惡。子岩常見他嬉笑無恥的嘴臉,對他應承航線一事,從來只認為他趁人之危,為了戲耍玩弄自己,才隨隨便便答應鳴的盟約。
 
但是認真想想,這海盜頭子為了成全鳴的雙亮沙航線,也背負了不小風險。
 
單林海盜個個兇狠貪婪,要約束這麼一大群習慣搶掠殘殺的強盜,本來就很危險,觸動到他們集體的利益後,賀狄除非有足夠強大的震懾力,否則很可能會被反叛的下屬勾結外人反咬一口。
 
到時候,賀狄這大首領的下場可想而知。
 
這盟約對鳴王大有好處,對賀狄卻弊大於利,因為即使不開拓專門航線,以各國對雙亮沙的渴望,還是會不斷運來金錢和美女以求換取,海盜們也可以趁機搶掠。
 
賀狄這麼自私又精於算計的人,不可能沒有想到這些。
 
可他為什麼還要花費如此多的心力接近鳴王,甚至主動準備好協議書?
 
難道真的是為了……
 
想到這裡,心臟毫無預兆地呯然一跳。
 
心跳強烈得令人吃驚,見讓子岩這個老練的劍手也有點不知所措,心窩漲漲的,彷佛什麼東西要被褐開的感覺從中心向四肢彌漫,像慢性迷藥,一點一點,緩慢無害地叫人甜蜜的麻痹。他竭力控制自己冷靜下來,察覺自己彷佛變成了兩個人。一個胡思亂想,完全遺忘往日所受的種種嚴格訓練,像鄉村粗人一樣輕易被迷惑,掉進陷阱還不知自救。
 
另一個則抽離到遠處.心驚膿跳的看著那個笨蛋沉溺下去,不知道怎麼解救才好。
 
對賀狄這樣的無恥混蛋起好感,那絕對是天下最不可能的事情,卻恰恰發生了!怎麼可能?
 
「怎麼了?」耳朵癢癢的,感覺到男人唇中呼出的熱氣。
 
子岩驟然回神轉頭,察覺賀狄不知何時已經挪到了自己身旁,正關切地盯著他打量。
 
「怎麼了?」子岩驚魂未定,強壓著千頭萬緒,冷靜地用同樣的三字反問。
 
賀狄抬起右手,拇指指腹輕輕擦過子岩淡色的唇,低笑著問:「在想什麼?你一直在咬唇。
 
岩此刻對他的接觸更為驚懼,只是這樣唇指一贈,簡單的動作下彷佛洩露了自己腦中污濁的念頭,反應過度地往後驟退,厲聲低喝:「走開!J他露於形色的厭惡,讓原本滿臉溫柔的賀狄目光一沉。
 
空流最熟悉他們兩人這種可以使人發瘋的對峙,為了避免自己被殃及,趕緊插進來道:「雖然二首領未到,但其它副首領己經到了,王子要不要出去和他們打個招呼?」同時,垂在大腿側的手狠擰了旁邊的景平一把,意思當然是要他幫忙。
 
「啊!嗯?峨,對啊──」吃疼的呆平臉容扭曲一下,開口附和,「而且,夜宴也快開始了。」
 
夜宴設在大船的甲板上。甲板兩端擺設了十數張短幾,是為海盜們的各位副首領和重要下屬準備的,短幾用於盛放佳餚,至於座位,當然是很有賀狄風格,或者說很有單林風格的色彩鮮豔的地毯。
 
中央大片地方空了出來,看樣子精彩的歌舞表演也是夜宴的一個重要環節。
 
主座在大船甲板的最前方,案幾和地毯設在一個略高的平臺上,比其它人高出一截,更有居高臨下的氣勢,而且案幾和地毯也比左右兩旁的要大上一半,說明高居此處者身分的特殊。這個位置,當然是專門為賀狄準備的。
 
此刻,甲板上已經坐了不少人,有資格佔據案幾的,用各種各樣不怎麼雅觀的姿態坐在地毯上,用刀子割食剛剛送上的熱燙葷菜,有的還摟著臉上濃妝豔抹的女人調笑。
 
沒有資格入座的普通海盜則三三兩兩倚在船舷旁,伸著脖子張望美豔的舞女們什麼時候出來。
 
「大首領來了!」
 
賀狄和子岩並肩出現在甲板上,身後跟著賀狄兩大得力助手,空流和景平。
 
各位副首領紛紛站起來,向賀狄行禮,賀狄朝他們輕鬆地點頭,拉著子岩往最引人矚目的主位走去。
 
空流和呆平在案幾左右兩邊停下,門神一樣站立,彷佛擔當這次夜宴賀狄身邊的警衛責任,賀狄則和子岩一起在主位上就坐。
 
在眾目睽睽下再次展示自己和賀狄的特殊關係,並非子岩所願,問題是他不能不參加這個可能談及航線的夜宴,而負貴安排座位的景平顯然收到賀狄的命令,並沒有給他自己單獨的位置。在西雷宮廷中,享用主位,而且是這樣不分前後的並肩而坐共用一張案幾的,不是親兄弟,就是夫妻。
 
他和賀狄,當然不是什麼親兄弟……
 
「大家都坐下吧二」賀狄高踞主位,兩手舉起,在半空中虛按了一下。
 
所有人坐下,甲板上安靜下來。
 
子岩在賀狄身旁正襟危坐,眼角一掃,大部分案幾前都已經有人坐了,只有左邊第一個位置還是空的。
 
那應該就是尚未過來的海盜二首領吳猛。
 
單林海盜多年來都是一股一股單獨勢力,各自霸佔地蟹,看來賀狄雖然當了大首領,但其它投靠他的副首領手裡依然有一定勢力。
 
子岩看身邊的賀狄一眼。
 
賀狄的視線也正從空案前收回,表情依然優哉遊哉,只有子岩離他極近,觀察到賀狄眸底轉瞬即隱的殺氣。
 
景平過來請示:「大首領,晚宴是否可以開始?]賀狄笑著問:「吳猛還沒有任何消息過來嗎?」景平剛要點頭,空流忽指著船舷外的東邊道:「王子,吳猛的座駕!」
 
其它海盜也看見遠處有大船靠近,上面的船旗,明確表示二首領吳猛己經趕來會合。
 
「是海鯊號。」
 
「二首領來了!」
 
賀狄沒有和眾人一樣向東邊望去,用修長的指尖捏了一顆葡萄丟到嘴裡,忽然壓下聲音道:「他一定和賀豐那蠢材碰過頭,還達成了協定,否則不會趕在海神祭把前過來。」
 
他身旁最近的人就是子岩,這句話當然是對子岩說的。
 
子岩微愕,沉思起來。
 
「他們猜到我要趁著今晚的盛大祭祀,提出航線的事情,所以趕來阻撓‘」賀狄淡然自若,逸出一絲冷笑。
 
子岩低聲問:「你想到對付的方法沒有?」
 
賀狄眼珠滴溜溜在子岩臉上一轉,不安好心地笑起來,曖昧道:「我今晚一心對付的只有你,哪裡有機會理會別人?」
 
子岩頓時俊臉一紅,差點想一腳把賀狄踹出毯外。
 
 
 
第三章
 
吳猛的座駕海鯊號也是一艘性能優越的海航戰船,在雙方互打旗號後,很快靠近過來,兩船在看似平靜的海面上架起高高踏板,方便那邊船的人走過來、單林海盜的二首領首先走過踏板,踏足賀狄擁有的這條大海船,他身後跟著十六、七個彪壯大漢,個個兇神惡煞,身帶兵器。
 
不過也有特例,一個看起來舉止斯文的男人也跟著吳猛一同出現,渾身散發貴族氣質,和身邊眾多形態粗鄙的海盜極不相融.顯得格格不入。
 
吳猛來到船上,首先大步走到空出的甲板中央,面對坐在主位的賀狄抱拳,「因為遇上要事必須處理,吳猛來遲了,請大首領不要見怪。」他的聲音低沉中帶著一種彷佛兵刃劃過硬物的尖銳感,讓人很不舒服。
 
子岩借機打量他,視線落到吳猛粗壯腰閑別著的雙斧處,認真觀察他的成名武器。吳猛同時也在上下打量他這個坐在賀狄身邊的男人。
 
從吳猛玩味的視線可以看出,他早就得到情報,知道子岩就是賀狄一直想找的那個男人。
 
「呵,二首領幹嘛忽然客氣起來?大家自己兄弟,遲到不過是小事一樁,只要沒有錯過神聖的海神祭祀就行。」賀狄忽然伸過手,看似隨意地搭上子岩肩膀,手掌輕撫子岩的肩頭,以微笑對上站在甲板中的吳猛,「對了,先介紹一下,這位是西雷鳴王派來負責雙亮沙航線的專使子岩,這條航線恰好經過一些二首領最熟悉的地方,以後他可能會常常和你打交道。」
 
子岩被他摸得澤身發軟,但正值要同心協力對付外敵的時候,絕不能表示厭惡或抗拒,打擊賀狄的氣勢,只能勉強保持冷靜表情,仍由賀狄亂來。
 
吳猛顯然是有備而來,和子岩冷淡的打個招呼,立即道:「真巧,我也要向大首領介紹一位貴賓。」身子一側,讓出身後隨他過來的那位一看就知道不屬於海盜的男子,「這位是代表西雷王的專使,沙明瑟大人。
 
沙大人從西雷過來,一路上非常辛苦,剛剛才從單林見過大首領的長兄賀豐王子殿下,又趕來拜見大首領你。」
 
子岩心裡微微一動。容瞳這個篡位小賊倒是長進了,想必是得到大王和單林這邊結盟的消息,立即也派出了專使,企圖破壞聯盟井且得到更多利益,例如代替鳴王獲得雙亮沙航線的擁有權。
 
那叫沙朋瑟的男人大概二十五、六歲左右,身上穿著精緻華麗,臉龐偏白,比常年受海風吹打的海盜明顯柔美多了,在吳猛介紹後,跨出一步,彬彬有禮地向賀狄拱手一拜,不卑不亢道:「沙明瑟代表西雷,向大首領問好。」
 
「哦?專使?有趣,子岩你看,和你同行的來了。」賀狄轉頭和子岩說了一句,脊背愜意地倚在後面堆疊的大靠枕上,回過頭來盯著沙明瑟,「你這專使,專的是什麼?]
 
「回大首領,我這次被大王委任為專使,派遺到單林來,就是要閑拓雙亮沙航線,促成西雷和單林的永遠和平。」
 
賀狄仰頭,爆發出一陣充滿狂意的大笑。
 
吳猛忍不住道:「大首領覺得這可笑嗎?西雷國是大陸上最強大的兩個國家之一,比另一強國離國更靠近單林海域,而且這次沙專使,給出了非常優厚的條件,願意以雙倍黃金購買雙亮沙…」
 
「二首領什麼時候忽然研究起大陸的國家形勢和經濟來了?」賀狄猛然停止大笑,截斷吳猛的話,嘖嘖道:「這些話,聽起來很耳熟,我差點以為是我那賀豐王兄也跟二首領一起來了呢。
 
他這句話等於半挑明懷疑吳猛和賀豐私下有協議吳猛也不臉紅,看看左右坐在案幾後,緊張注意事態發展的十幾個海盜副首領,索性哼了一聲,承認道:「沒錯,這些話都是我聽賀豐王子殿下說的,誰說得有道理,老子就聽誰的。西雷鳴算什麼東西,他現在連西雷的國境都不敢跨過,否則一定被現任西雷王抓住處死,大首領如果考慮要開雙亮沙航線,還不如實際點,選擇真正有權有勢的西雷王。再說,你的親哥哥,單林的王儲賀豐殿下也已經和沙專使碰面,彼此簽署了協定。大首領是我吳猛最尊敬的兄弟,但我們人人手下都有大群兒郎要喝酒吃飯,總不能把雙亮沙給一個連自保都沒有能力的傢伙!如果大首領不信,不妨問問大家心裡怎麼想的,各位兄弟不要怕,當著海神的面,今晚大家把話說清楚!」
 
看向左右兩排海盜副首領。氣氛凝重起來,甲板上頓時陷入空前的死寂。只能聽見海風拂過船旗的獵獵招展聲賀狄緩緩移動視線,從這些沉默的海盜副首領臉上一一掃過。
 
「兄弟們有話,儘管說嘛。」他呵地一笑,玩味地看著出奇安靜的眾人,「二首領說,雙亮沙航線,我不該擅自決定,竟和一個沒有能力保護自己,連西雷都不能進入的西雷鳴聯盟,你們覺得他說得對嗎?」笑容下,覆蓋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危險。
 
站在他身邊的空流和景平一派從容,表情平靜,手卻已經緩緩按到了劍柄上二一個不慎,內訌隨時發生。
 
吳猛話已出口,他是海盜中最無路可退的人,見眾人懾于賀狄淫威,都不敢貿然說話,不屑地往地上睡了一口,指著左邊第二席上的一個大漢叫道:「周大金,你前日和我是怎麼說的?怎麼現在見到大首領,你的牙就全部凍在一起了?膽子小到連話都不敢說,當他娘的什麼海盜?你這小婊子養的!」
 
「五首領有話要說?』
 
賀狄可怕的視線轉到那被吳猛點名的副首領臉上,笑著道:「大家自己兄弟,有話就說吧,不要藏在心裡。」周大金被吳猛當眾罵娘,臉欲得一陣通紅,血性上沖,沉默了一會,彷佛豁出去似的,猛然跳起來,沖著吳猛怒目,「說就說!你吳猛才是小婊子養的!」轉過頭,對賀狄道:「大首領,我確實不服氣二雙亮沙是所有弟兄們的命根,哪個蠢蛋愛拿黃金過來買,我們就搶了他的黃金再燒他的船,多快活!現在大首領忽然和不知從哪裡出來的傢伙結盟,還警告我們以後見到他們不許搶掠,這算怎麼回事?我們就算不結盟,也有黃澄澄的金子可搶,為什麼要結盟?再說,就算要結盟,也要找個價錢好的,人家西雷願意出雙倍黃金,比什麼鳴王出價更高。要賣雙亮沙,咱們就賣價錢最高的!是不是?」最後那句,是沖著兩旁的兄弟們喊的。
 
吼聲在海面上散去。全場還是死寂一片二沒有任何人回應。
 
但連子岩也看出,在座的各位副首領中,有一部分人的表情說明他們和周大金有同樣想法。
 
在海盜眼裡,正義是無足輕重的東西,金子才是最重要的。打動他們的不是什麼西雷王的權力,而是「雙倍黃金」這叫人心動的四個字。
 
吳猛這個二首領借著賀狄短暫離開的機會,顯然聯合了單林名正言順的王位繼承人和部分副首領,打算利用人性的貪婪,把賀狄牢牢掌控一切的局面打破.如果賀狄不能完美應付這次危機,他的顏面將大失,甚至導致不久的將來失去原有的地位。而賀狄之所以落到這個局面,不可否認,子岩有很大的責任。
 
子岩心中暗歎,悄悄觀察賀狄,目光中第一次摻雜了些許內疚和感激賀狄到此刻,竟還能保持一臉無所謂的微笑,漫不經心地伸個懶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重新靠回軟枕,才懶洋洋地開口,「我覺得,二首領和五首領的話都有道理。現在想要雙亮沙航線的有兩個,一個是西雷鳴王,一個是正在王位上的西雷王,而且,西雷王給的價錢又是雙倍。如果貿然拒絕西雷王,選擇西雷鳴王,我這個大首領未免有些太草率了,畢竟是金子嘛。」
 
他居然心胸如此寬廣,在顏面受損的情況下還立即表態重新考慮自己的選擇,大出眾人意?。眾人面面相覦時,賀狄坐直上身,振起精神,先對吳猛打個友好的手勢,「來來,站著說話太累,二首領先入座,我們邊欣實歌舞邊詳談。」
 
接著,目光轉到沙明瑟處,對他展開一個更親切的笑容,「子岩是專使,沙大人也是專使,既然兩人身分相同,我這個主人也要同樣招待才行,否則顯得我不夠公平。沙大人,請過來和我同席,欣實一下你們西雷沒有的海上夜宴,我敢保證,全單林最美豔的舞姬不在單林王宮,而是在我賀狄的船上。子岩坐在我左邊,你就請坐在我右邊吧。」
 
沙明瑟大喜。他並不清楚子岩和賀狄的關係,不過他也不是笨蛋,只要看看子岩可以和賀狄同一個案幾吃飯,就能猜到賀狄和這位西雷鳴專使的關係好到什麼程度。
 
幸虧在吳猛的幫助,和單林大王子無形的支持下,借助種種形勢,使這狂妄的海盜大首領賀狄無法一意孤行。邀請自己上前同坐,並且隱隱和子岩相持,正說明賀狄考慮到手下們的想法,不得不儘量表現出公正無私,不為一己私欲而罔顧眾人利益的立場。
 
「多謝大首領。」獲得第一個勝利的吳猛得意洋洋走向自己專屬座席時,沙明瑟以極佳的姿態風度向賀狄答謝,春風滿面的走到賀狄右邊,在厚毯上端坐二這人必定出身貴族,舉手投足都經過良好培不但在普通海盜中格外突顯優雅,和賀狄這樣放蕩不羈的異常王族,還有子岩這樣刻苦耐勞,一絲不?的劍手比起來,也顯出不同。
 
賀狄命空流為他取來酒杯,倒上烈酒,側過身,向他舉杯,「沙專使,我敬你一杯。」
 
沙明瑟欣然和他碰杯,笑道:「我也敬大首領,祝大首領身體安康,永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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