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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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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一)

 
 
01-1:狡詐少年VS.正義劍客
 
炎炎夏日,太陽高高掛在天上,氣溫高得嚇人,這樣的天氣就是骯髒且能適應各種環境的地精都寧願忍住飢餓,而不想出來獵食,隨處可見的黏液怪史萊姆也從道路上絕跡,只能在清涼的樹蔭之下找到幾個扭動的液狀物體。
 
強烈到讓人睜不開眼的太陽光,因為高溫而看來有點變形的泥土道路,連氣味聞來也只有悶熱二字,這一切都讓一個旅人感覺難受,偏偏好似有人覺得這道路還不夠艱辛,還加上了一道道五音不全、低音粗得像拿石頭敲地板,高音好似指甲在琉璃上刮過的「歌聲」。
 
那人悠哉悠哉的躺在路旁的粗大樹幹上,大剌剌的翹著二郎腿,雙手還枕在腦後,一副非常不穩,隨時都有可能會掉下來的驚險模樣,只是聽到那陣堪稱荒腔走板的歌聲,還真讓人不禁想祈禱─你就快點掉下來吧!
 
「一個醜八怪、又一個醜八怪、第三個醜八怪,好多醜……」
 
流星停下了他那令人慘不忍「聽」的恐怖歌聲,他那張鵝蛋臉上出現了一個大大的笑容,只能用可愛二字來形容的大圓眼睛也閃著捕捉到獵物的特殊光芒,種種徵兆都在說明──某個人……應該說是某個不知名的生物恐怕恐怕要倒大楣了!
 
流星輕輕坐起身,大圓眼睛瞇了起來,想把正從道路另一端走過來的人看個仔細,那個人有著很修長的身影,身型纖細,在這樣熱的天氣中,也不穿斗蓬,只穿著一身奇特的白色衣袍,腰間掛著一把直刃劍,只有背後的一個布包顯示出他是個旅人。
 
「怪人。」流星皺了皺眉,不過立刻又展開了燦爛的笑容,補充道:「身材很好看的怪人。」
 
流星也不多說,好奇的待在樹上,等待那人越走越近,說也奇怪,那人走到流星坐著的樹下後,竟也就此停下了。見狀,流星揚了揚眉,但也沒有主動開口說話,心想,或許只是個巧合而已。
 
那人卻抬起頭來,一雙如琥珀般澄澈溫潤的雙眼看著樹上的流星,漾出了一個率直的笑容。
 
「樹上的兄弟,請問斯督拉城是在這個方向嗎?」他的聲音很溫潤,聲調卻怪裡怪氣的,彷彿對自己在用的語言很是陌生。
 
流星瞇起了眼,打量著樹下的人,他的長相很特別,看起來是人類,但是皮膚跟一般人類比起來又顯得比較黃一些,臉型纖長,骨架子也窄,除此之外,也說不出哪邊和一般人類不同,但就是不同嘛!
 
但是管他有什麼不同,重點是他很好看!雖然有點怪,但怪得好看,尤其是眼睛的顏色,半透明的溫潤棕色,像寶石一樣好看,笑容淡淡的,看起來挺舒服。雖然整個人瘦得沒幾兩肉,卻反而有一種飄逸的感覺。
 
流星笑瞇了眼睛,他喜歡美麗的東西,不管那個美麗的東西究竟是什麼鬼東西,總之,他喜歡就好了嘛!
 
他趴在樹幹上,低頭問著樹下的人:「我叫流星,你叫什麼名字?」
 
「嗯?」樹下的人似乎被問得有點突然,一下子反應不過來,有點慌的看著樹上被樹影遮了一半的人。
 
看到他這樣彆彆扭扭的,流星一個俐落的翻身,空中轉了幾個圈,漂亮的落到地面,站直了身才發現,底下這人雖然瘦卻不矮,足足比流星高了快一個頭,眼睛看著人家的下巴,難免有點沒氣勢,他大剌剌的單手扠腰,另一隻手則更直接的伸出食指指著人家的鼻頭。
 
「漂亮的東西,你到底叫什麼名字?不告訴我的話,我就幫你取了喔!」
 
「呃?」那人先是被「漂亮的東西」這詞嚇到,後來又聽到來人居然要幫他取名字,他似乎真的慌了,深怕流星真的幫他取新名字,他趕緊回答道:「我、我是白薩亞。」
 
「白薩亞。」流星念了一遍,大點特點著頭說:「這名字還不錯嘛,好吧,我就不幫你取新名字了!」
 
白薩亞有點不知所然的點了點頭,來人完全沒有禮貌的行為本來應該是很討人厭的,只是自己卻一點氣都生不起來……他有點無奈的笑著,恐怕無論是誰都無法眼前這個只有他下巴高的少年生氣吧。尤其這少年還有著一張稚氣的鵝蛋臉,一雙水汪汪的金色大眼不停眨著,火紅的短髮隨著少年的點頭動作而不斷在空中跳動。
 
「白薩亞,」流星瞇起了眼睛,質問著:「你去斯督拉城作什麼?」
 
白薩亞皺了皺眉頭,他不對這個少年生氣,但也無須對他坦白以告,尤其自己在進行的那件事情也不好到處宣傳的。
 
戒心這麼重啊……流星在心中偷笑了兩下,臉上卻擺出了惱怒的表情,用生氣的語調說:「你這個人鬼鬼祟祟的,話也不說清楚,本來還想說我也會經過斯督拉城,所以乾脆帶你去的,現在啊……」
 
流星嘟著嘴撇過臉去,一副生氣的樣子:「我要再考慮考慮啦!」
 
表面上如此,但如果白薩亞仔細看流星那雙大圓眼睛的話,就會發現後者的眼尾不斷往自己的方向飄來,分別就是在偷看他的反應。可惜,命運果然是掌握在「自己」手中,聽了流星的解釋,白薩亞非但沒有偷看他的表情,還露出了抱歉的表情。
 
「對不起,我太多疑了。」白薩亞微低著頭,非常誠懇的道歉。
 
「知道就好!」聽到道歉,流星迅速的回過頭來,還不忘用手指不滿的戳了戳白薩亞的胸膛。唷~好有彈性,多戳幾下好了,流星似乎戳上了癮,一雙大眼快速閃著光芒,手指還好玩的一戳再戳。
 
白薩亞一把抓住流星的手指,不動聲色把那隻狼指從自己的胸膛移開,然後一邊說道:「我想不用麻煩您了,我應該可以到達斯督拉城的。」
 
「咦?」
 
流星愣了愣,但就這麼一愣,白薩亞卻已經走遠了,他趕緊邁開自己不長的腿,奮力的追了上去。
 
「等一下啦!斯督拉很難走的!真的真的非常難找的喔,沒有我你是找不到的,你相信我啦!喂,等一下嘛!」
 
流星幾個大步追了上去,馬上把對方當成同伴似的交談起來:「嘿,白薩亞,你的長相好奇怪喔,不是西方大陸的人吧?」
 
這個世界大陸分佈相當簡單,整齊得彷彿是被人特意劃開的,一共就四塊大陸,分布東西南北,雖然每塊大陸各有各的名稱,但對旅人來說,東西南北大陸就是最簡單通用的稱呼。兩人現在所在的大陸就是幾乎全由人族組成的西方大陸。
 
「不,我來自東邊大陸。」白薩亞簡單的回答。
 
「真的嗎?東方大陸好玩嗎?」流星的眼睛開始閃閃發亮了。
 
白薩亞卻沒有回答,只是回頭看了看走在自己旁邊的半大男孩,心情實在有點無奈,為什麼他不過問個路,就被這個男孩纏上了呢?自己還有要事要做,可沒有時間和一個男孩糾纏。
 
「喂!」
 
遲遲得不到回答,流星露出了受傷的表情,委屈的說:「你是不是很討厭我啊?連這麼簡單的問題都不肯回答我……」
 
「不是的。」
 
見到流星的委屈模樣,白薩亞的心也軟了,若不是非常時期,他也不至於對這男孩這麼冷淡,只是現在卻不能任由這少年跟著自己。白薩亞皺了皺眉,試圖用自己非常破爛的語言解釋:「你跟著我,會有危險。」
 
危險?流星的大眼微瞇了起來,危險的光芒一閃而過,隨即露出初生之犢不畏虎的氣魄,大聲道:「我才不在乎危險呢,因為……」我就是一個大危險啊!但這話可不能說出來,流星猛然住口,發現自己差點就把自己的本性說出來了。
 
「因為什麼呢?」白薩亞遲遲得不到下一句話,不由出口問道。
 
「因為……」流星眨了眨眼,臉不紅氣不喘的說謊道:「因為人家年輕,所以最喜歡危險了!」
 
白薩亞苦笑了笑,搖搖頭道:「不行,這件事情真的太危險了,你還是離開我一點。」
 
「應該說,『離我遠一點』,不是離開我一點。」流星非但沒把人家的勸告聽進去,還隨口糾正了他的錯誤用句。
 
白薩亞見狀,就知道這少年沒這麼容易離開,心下一狠,快步跑了起來,他的耐力很足,可以跑上幾個鐘頭,
 
看見白薩亞的突然跑了起來,沒多久,就遠得剩下白色的背影,流星仍舊雙手枕在腦後,悠哉悠哉的看著前方跑得飛快的人。
 
想跑?被我流星盯上的人有那麼容易跑掉的嗎?
 
他用力捏了捏自己的臉頰,痛!他的金色大眼馬上就盈滿了淚水,沒辦法,他流星天不怕地不怕……就怕痛!
 
萬事具備,現在好戲可以開演了!
 
流星倒吸一口氣,淚眼一堅定,彷彿痛下決心般的……大哭特哭了起來,邊哭,腳步卻飛快得朝白薩亞追了上去,淒慘無比的哭叫著:「不要跑啦!人家自己一個人在這裡會害怕啦!」
 
聞言,前方的白色背影頓了頓,但馬上又跑了起來。
 
看來這藥下得還不夠。流星撇了撇嘴,照樣大哭「聽說這裡有強盜耶!要是遇到了,人家一定會被搶光光,然後當成奴隸賣掉,嗚嗚……」
 
白薩亞猛然停下腳步,思考了幾秒後,還是認為自己身上的危險比較緊迫,再度拔腿跑了起來。
 
冷血的傢伙!流星為之氣結,還以為這個人看起來一副正義的樣子,應該是傻傻的很好騙才對啊!
 
「嗚哇!」他把哭叫的音量調高好幾度,「說、說不定會被哪個變態老頭子看上,被買走了怎麼辦啦……哎呀!」
 
哭得太專心,居然沒注意到路中間的凹洞,流星一個絆腳,整個人成大字型仆倒……嗚!我的鼻子,這下真的好痛了!嗚嗚嗚……可惡的大騙子,裝成一副很好騙的樣子,結果這麼難騙!還害我跌倒撞到鼻子。
 
「你沒事吧?」
 
流星面朝下,整個人貼在地面上邊哭邊搖頭,好不可憐的樣子,還泣訴著:「大笨蛋!都是你啦,人家的鼻子斷掉了啦!」
 
「讓我看看,鼻子沒這麼容易斷掉的。」
 
白薩亞有點無奈的說。他終於還是放心不下這個獨自一人的少年,所以回頭了。看流星的樣子,頂多就十五歲吧,搞不好是逃家也說不定,況且他說的也很正確,這種無人的野外很容易遇上強盜,財物被搶也就算了,最怕就是連人都被抓去賣……想到這,白薩亞實在無法放下他不管。
 
「可是真的痛死了!一定斷掉了啦!」流星賭氣的抬起頭,鵝蛋臉上掛滿眼淚,還瞪著白薩亞,把自己所有跌倒的過錯全都堆到後者頭上去。
 
白薩亞伸手摸了摸他紅通通的鼻子,不管後者哀哀大叫,他笑著說:「骨頭沒有斷掉,也沒有流血,不是很嚴重。」
 
流星大聲抗議著:「可是很痛!」
 
「等會就不痛了,起來吧。」
 
白薩亞把手伸到流星面前,後者卻賭氣的轉過頭去:「不起來!」
 
不對啊……流星想了想,要是他真的當自己不起來了,然後又跑掉了怎麼辦?好不容易才讓這個冷血的傢伙回頭的說……想到這,他趕緊補充說明:「除非你讓我跟你一起走,我才要起來。」
 
白薩亞露出了更無奈的笑容,無可奈何的說:「好吧,但是只能跟到城市,我們在城門口就得分開。」
 
「一言為定。」流星伸出了小指頭,
 
「這是要做什麼?」白薩亞不解的看著流星的小指頭。
 
「打勾勾啊。」流星理所當然的回答,隨後看到白薩亞一臉茫然的樣子,他瞇起了眼睛,問道:「你不知道打勾勾?」
 
白薩亞搖了搖頭。
 
流星一臉嚴肅的解釋:「打勾勾就是兩個人的小指頭互相勾住,然後立下誓言,這是很嚴重的儀式喔,要是不遵守誓言的話,會被天神用閃電打死的喔!」
 
「真、真的嗎?」白薩亞驚訝的看著短短的小指頭,想不到這樣不起眼的儀式竟然有這種效果,果真是人不出門不知天下事。
 
「當然!」……是騙你的。流星臉上還是一臉嚴肅,但是心裡都快笑翻了,果然還是個好騙的傢伙嘛,自己的判斷果然還是一樣準!
 
白薩亞露出凝重的神情,然後伸出了他的小指頭,認真的鉤住了流星的小指,:「我發誓,一定把你安全帶到斯督拉城,如果有違誓言,願被天神的閃電打死。」
 
聽到這麼認真的誓言,流星不禁愣住了,這、這傢伙是超級大笨蛋嗎?
 
「好了。」白薩亞笑著問:「打勾勾過了,可以起來了嗎?」
 
「喔?喔……」流星怔怔的爬起身來,有點傻傻的跟著白薩亞的腳步走。
 
「東方大陸是個很美麗的地方。」白薩亞突然說了一句話。
 
流星眨了眨眼,才反應過來,原來白薩亞是在回答自己一開始的問題,他趕緊穩起自己最關心的事情:「精、精靈,聽說東方大陸有好多精靈,而且不管是男是女,全都像天神一樣漂亮,是真的嗎?」
 
白薩亞笑了笑後回答:「真的有很多精靈,不過絕大部分的精靈不喜歡離開森林,也不喜歡外人踏入他們的地方,所以不是很容易看見他們。」
 
「你看過嗎?」流星瞪大了眼。
 
「不曾見過……」
 
白薩亞的話卻被突如其來的尖叫聲打斷,他的表情變得凝重,回頭對著流星說:「你在這裡待著,我去看看情況是什麼樣。」說完,白薩亞朝著尖叫發出的地方跑去。
 
是『什麼樣的情況』啦。流星在心中糾正白薩亞的怪異用句,露出有點小奸詐的俏皮笑容,他立刻跟上白薩亞,當前者發現情況不對,回頭一看,他露出了皺眉的表情。
 
這時,已經隱約可以看見前方有人,而說話聲音也斷斷續續傳來。流星把食指放在嘴唇上,對白薩亞做了個噓的姿勢,讓後者露出萬般無奈的神情後,也只能繼續往前走。
 
「不要過來!」
 
一個女孩跌坐在地上,欲哭無淚的看著兩個長相凶惡的大漢慢慢逼近她,除了尖叫外,她也不知道能做些什麼,眼睜睜看著大漢帶著猥褻的表情靠近她……
 
白薩亞一看到這情況,馬上一股熱血竄上腦袋,在流星還來不及阻止之下,他已經大喊出聲:
 
「住手!」
 
同時他也跳了出去,飛快的奔到大漢和女孩之間,腰間的直刃劍已經被抽了出來,白薩亞擺出了相當漂亮的起手式,一看就知道是真正鍛練過的劍手,而對面兩名大漢分別持大刀和一把破爛的斧頭,雖然身形頗高大,但是卻挺著大肚喃,肌肉也鬆垮垮,一點都不結實的樣子。
 
這個笨蛋……流星瞪大了眼。
 
「臭小子,勸你別多管閒事,不然別怪我們兩兄弟不客氣了!」持大刀的大漢表情猙獰的大吼。
 
「少管這娘們的事情,不然你就要遭殃了。」另一個斧頭大漢露出了奸詐的笑容。
 
白薩亞卻絲毫不肯退縮,雖然自己身上的麻煩也不少,但是,要他眼睜睜看著一個女人受人污辱,那是絕對辦不到的事情。
 
流星卻急得好似熱鍋上的螞蟻,這個笨蛋笨蛋大笨蛋!根本沒有搞清楚事情的真相,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那個女人……
 
叩!
 
……根本就是強盜的一份子,流星的臉上降下了三條黑線,果然沒錯,剛才還尖叫著的女人現在卻拿著一根尖端包著鐵的木棒,而白薩亞卻已經倒在地上不醒人事了。
 
唉!大笨蛋,這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鬼地方,哪有女孩子會單獨前來啊!想想也知道有問題……
 
流星無奈的攤著雙手,嘆道:「英雄救美,然後美女以身相許這種事情,只有小說裡才有啦……」
 
「嗯,不過也不一定。」流星笑瞇了眼,如果他現在救了白薩亞,至少也算英雄救美(男子)嘛,說不定……
 
 
(幻想VCR)
 
「原來是你救了我,流星,我真是太感謝你了。」白薩亞用認真嚴肅的俊帥臉孔,感動的看著流星,還用雙手握住流星的手,堅定的說:「你說吧,不管用什麼方法,我都一定要回報你。」
 
流星大為感動的說:「那……你願意穿上這件有金色羽毛和銀色亮片的超級無敵華麗禮服嗎?」
 
「當然願意!」
 
「然後當我一輩子的寵物?」
 
「沒問題!」
 
「還要幫我抓更多漂亮的寵物?我要精靈、鳳凰、傳說中的永生玫瑰、還有、還有獨角獸,對了,還要天使……乾脆連天神都抓回來好了。」
 
「當然沒有問題,寵物我會全部幫你抓回來的。」
 
 
嘿嘿嘿,好多漂亮的寵物,我要最美麗的寵物……流星傻笑著,連兩名大漢和女人逼近他了都沒有發現。
 
「大哥,這小鬼到底在笑什麼?」斧頭大漢摸摸自己手臂上的肌皮疙瘩,發抖兩下後問著:「怎麼看著他的笑容,我會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拿刀的大漢叫了起來:「我、我哪知道啊!總之,快點把他抓起來,這兩個貨色都不錯,可以賣不少錢。」
 
「呵呵,這個弟弟看起來真可愛,真捨不得把他賣掉。」女人邊說,還邊伸出手去摸流星的臉頰。
 
「幹什麼!」這時,流星終於醒了,他猛然露出怒容,大吼著:「醜八怪不要碰我!」
 
「你、你說什麼?」女人的臉扭曲起來,怒吼著:「你們兩個!還不快點把這死小鬼給我抓起來。」
 
兩名大漢連忙跑上前,想把流星抓起來,兩人甚至連武器都沒有拿起來,就他們想來,這樣的小鬼用四隻拳頭來抓都還嫌太多了呢。
 
熟知,流星一個冷笑,從腰帶間抽出了武器,顏色呈現血紅的長鞭,啪啪幾聲,鞭子如同蛇一般的蜿蜒扭曲,把兩個大漢打得哀哀大叫,兩人想衝回去拿武器,但是流星豈會給他們這個機會,長鞭好似有生命般,牢牢把兩人困住,不多久,兩人身上到處皮開肉綻,鮮血四噴,不斷哀嚎尖叫著。
 
「叫你們惹我!再惹我啊!」揮舞著長鞭,流星的金色雙眼也流露出異常的殘忍神色,絲毫不把那些血肉看在眼裡。
 
叩!
 
女人鬆開了木棒,連連後退了好幾步,口中是不成聲的尖叫。
 
流星停下了長鞭,轉頭看向自己的肩膀,上頭正停著一隻奇異的生物……不,或許應該說是非生物,那是一副骨架,一副抱著一串香蕉不放的小猴子骨架,大大的骷髏頭和小小的四肢,本該是眼睛的凹洞中燃燒著紅色的火燄,這不該是活物的東西竟還轉動著頭顱,雙腳還不時跳動著。
 
而剛才那聲響亮無比的「叩」聲,正是木棒敲在它大骷髏頭上的聲音。
 
「你終於肯回來了,笨骨頭!」流星半罵半抱怨的斥責著:「我還以為你摘香蕉摘到北方大陸去了呢!」
 
「吱吱……吱吱吱!」骨頭先是知錯般的垂下骷髏頭,然後又撒嬌的用大頭磨蹭著主人,兩隻小小的前肢還趕緊送上新鮮的香蕉,一副努力討好主人的好寵物模樣。
 
「算你識相!」流星得意的笑著。
 
「死、死靈法師!」女人這時總算拼出了一個名詞來,一出口就是個禁忌名詞……至少對人類來說,的確是個禁忌。
 
死靈法師,以召喚死亡生物為主的法師。基於人類對於死物的厭惡,以及對於死者的尊重,恐怕再也沒有比這種打擾死者安眠,又拖著一堆腐爛發臭的屍體到處亂跑的法師更惹人厭惡的東西了。
 
聽到死靈法師這稱呼,流星的大眼骨碌碌一轉,隨後露出了陰冷的笑容,用沉沉的聲音道:「嘿嘿嘿,竟然被妳識破了,那就休怪我不客氣……」
 
氣字都還沒說完呢,那女人早就連滾帶爬的跑走了,連同兩個大漢,雖然受傷頗重,但是哪有「死靈法師」四個字來得重啊,現在只是被鞭子刮了點血肉下來,要是繼續待下去,別說命沒了,就是死了以後,靈魂都不得安息啊!他們豈有不逃命如飛的道理?
 
「跑得還真快。」流星搔了搔臉,對著敵人落跑的方向做了個鬼臉,大叫著:「大笨蛋!我要是個死靈法師的話,我大哥還需要這麼煩惱我的破爛魔法啊?死靈法師可是法師中最難研習的一種呢。」
 
「你說對吧?骨頭。」流星雙手扠著腰,完全沒有自己魔法很爛的丟臉感覺。
 
「吱!」骨頭大點特點著頭。
 
「去!」流星狠敲了骨頭的大骷髏頭一下,嘟嘴罵著:「居然還這麼用力點頭!我的魔法真的有那麼爛嗎?」
 
骨頭垂著頭,一副委屈的樣子:「吱吱。」
 
不管骨頭了,流星左右張望了一下,總算在樹下找到了被五花大綁的白薩亞,他走了過去,吩咐道:「骨頭,把繩子扯爛。」
 
骨頭跳下了流星的肩膀,細細的四肢竟出乎意料的有力,三兩下就把繩索扯爛,然後又跳回主人的肩膀。
 
流星嘆了口氣,蹲下來戳了戳昏迷不醒的白薩亞,說道:「漂亮的東西!要是打勾勾發誓有效的話,你現在就要被閃電打死囉!」
 
「唔……」
 
被戳了幾下的白薩亞呻吟了幾聲,幽幽醒轉過來,好似突然想到什麼,他猛然清醒,抬起頭來就看見流星正睜著大眼睛,兩手還托著腮幫子看自己,他鬆了口氣,才想到要問:「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唔…那個女生是和強盜串通好的,她從背後給了你一棒子,你就昏倒了。」流星簡單扼要的解釋完。
 
白薩亞聽完,愣愣的問:「那……那些強盜呢?我們是怎麼脫困的?」
 
「被我打跑啦。」流星嘻皮笑臉的說,同時著急的等待著,快點快點,快說你要報答我,然後我們一起去抓好多好多漂亮的寵物。
 
白薩亞懷疑的看著流星,後者的笑容越來越濃,眼神比之前還要閃亮亮,終於白薩亞忍不住笑了出來:「別胡說了,流星,一定是有人恰巧經過,救了我們吧,真是的,說謊是不好的行為喔。」
 
流星的笑容一僵,這傢伙……果然是沒有藥救的超級大笨蛋啊!
 
「唔,幸好頭沒流血,應該沒有大礙。」白薩亞撫著後腦杓,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險些跌倒,幸好流星即時扶住了他。
 
「你還好吧?」流星有點擔心,白薩亞被敲的時候,可是發出好大的一聲「叩」。
 
「不礙事。」白薩亞晃了晃頭:「我們快點趕路吧,應該可以在天黑前找到村子或者城鎮住宿的。」
 
流星無所謂的聳聳肩,反正被敲腦袋,痛得要死的人又不是他,而且這傢伙害他的寵物夢破滅,他才不想好心的讓白薩亞多休息一下。
 
兩人,一個搖搖晃晃,另一個則為自己的寵物夢破滅而生著悶氣,兩人越走越遠,還傳來他們你一句我一句的談天……
 
「在你肩膀上的裝飾品好特別。」
 
「笨蛋!你現在才注意到它呀?也太遲鈍了吧?而且它不是裝飾品啦,它叫骨頭,是我的寵物。」
 
「喔,『骨頭』的名字取得真貼切……呃!它在動呢?!」
 
「廢話,不動就不叫做寵物,叫做裝飾品!」
 
「說得也是……不過,可以叫骨頭不要爬到我身上來嗎?」
 
「吱吱──」
 
「不行,骨頭很喜歡你。」而且你害我的寵物夢破滅,才不要幫你!
 
「但是我不喜歡它……」
 
呵!放心好啦。流星眨了眨眼,路途還很長很長,你一定會喜歡上它的。
 
「吱吱──吱吱吱。」(翻譯:是呀!是呀!骨頭最可愛了。)
 
「好奇怪,到底是什麼東西在吱吱叫?」
 
「笨蛋……」
 
 
 
01-2:冒險者公會
 
「快吃啊!你怎麼不吃呀?這隻雞烤得真好吃耶!」流星一邊抓著整隻雞腿狂啃,差點吞不下去,只好抓起酒杯咕嚕咕嚕地灌,灌完就把嘴往袖子一抹,又繼續進攻旁邊的肉餅。
 
白薩亞捧著一杯麥酒,偶爾動個一兩手,吃的菜倒是比肉多得多,
 
好不容易把整桌(沒騙人,真的是滿滿一桌)的飯菜解決完了,流星滿足的拍了著肚皮,而一旁的白薩亞一直都怔怔看著流星,心中的疑惑從桌上的飯菜減少到一半時就開始了,到底……看起來這麼瘦小的流星是把食物都裝去哪了?
 
一口喝完了麥酒,流星的臉色突然變得無比嚴肅:「白薩亞……」
 
「嗯?」
 
「我知道你有難言之隱……」
 
白薩亞倒是挺驚奇的,流星也會懂得尊重別人的隱私?他點點頭道:「是的,我有些事情無法告訴……」
 
「那就快點把你的難言之隱告訴我!」流星睜大了眼,彷彿一個等著聽故事的小孩。
 
你……你到底懂不懂什麼叫難言之隱?就「難言」了,你還要我快點告訴你。白薩亞簡直是哭笑不得。
 
「你告訴我的話,我搞不好可以幫你啊!」流星理所當然的說,一臉臭屁的炫耀:「我告訴你,我在這附近混得可久啦,不管是什麼事情我都知道喔!」
 
聽到這話,白薩亞真有點心動了,如果真如流星說的,他消息很靈通的話,那倒是可以省去他不少打探消息的時間。
 
「我……在找人。」白薩亞小心翼翼的選擇措辭。
 
「仇人?」流星偏了偏頭想。
 
白薩亞強烈的震了震,勉強扯了扯笑容:「你怎麼會這樣想?」
 
流星豪不客氣的說:「廢話!有人找朋友會這樣緊張兮兮,又說是難言之隱的嗎?」
 
白薩亞苦笑了笑。
 
「不過你也別緊張啦,這年頭找仇人的人可不少冽,不多你一個。」流星大剌剌的半趴到桌上,:「說吧,你的仇人是誰啊,搞不好我立刻就可以告訴你他在哪呢!」
 
白薩亞猶豫了一會,終於還是抵擋不住找到仇人的渴望,他嘗試著問:「你知道曼森‧佛特嗎?」
 
流星從桌上爬了起來,雙手抱胸思考著:「唔~~佛特,我肯定我聽過佛特,應該不是什麼路邊的阿貓阿狗,好像還挺有名的,我得想想……」
 
白薩亞完全不敢打斷流星的「想想」,他抱著期望的盯著流星,有著極佳耐性的他雖然心頭著急,但是還是忍著不說半句話。
 
最後,流星一個擊掌!
 
「想到了?」白薩亞終於忍不住開口問。
 
流星慢慢的抬起頭來,豎起一根指頭。
 
「一?」白薩亞迷惘不解。
 
流星搖了搖那根豎起的指頭:「錯!是沒‧想‧到!」
 
白薩亞頓時瞪大了眼,如洩氣的皮球般半捂住臉,心想,他真是找仇人找瘋了,居然會相信這個少年會真的知道他的仇人在哪。
 
「我想我已經遵照誓言保護你到斯督拉城了。」白薩亞冷靜的說:「我們就此別過吧。」
 
有沒有搞錯啊!到底是誰保護誰啊?流星喃喃唸了幾句。不過見白薩亞真的起身要走了,他趕緊急急的說:「等、等一下啦,我還沒說完呢。」
 
白薩亞聞言,停下了腳步,但看他的樣子,是準備聽完幾句話馬上就走的樣子。
 
「找個有名的人一點都不難啊!去冒險者公會查查就好了嘛。」
 
「冒險者公會?在哪裡?」白薩亞總算是起了點興趣。
 
流星笑開了臉:「我帶你去吧!」
 
「不,不用麻煩你了。」
 
白薩亞客氣的婉拒。就他想來,斯督拉城並不是一個大城市,應該不難找到這個冒險者公會,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讓流星找到藉口繼續跟著自己。
 
哼哼!想甩掉我了?流星危險的瞇起了金色大眼,淡淡的說:「好啊!那你自己去吧。」
 
聽到這麼乾脆的回答,白薩亞反倒一愣,雖然他始終不明白流星為什麼纏著自己不放,不過習慣了流星會找盡一切藉口跟著他後,這麼乾脆的離開倒是讓他反而疑慮了起來,感覺好像有什麼陰謀似的……
 
他一邊走,偶爾回頭看看流星,後者閃著無辜的眼神,還開心的揮揮手道別。
 
他再怎麼疑慮,也只有快步走開,心想,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才………
 
怪!
 
前腳剛剛踏進冒險者公會的大門,就看見了那一頭顯眼得不能再顯眼的火紅頭髮,他正懶洋洋的半躺在工會的椅子上,還好整以暇的和白薩亞揮手打招呼。
 
白薩亞面無表情的走到冒險者公會人員的面前,開口說道:「我想打探一個人的消息。」
 
男人只是瞄了他一眼,問道:「有冒險會員證嗎?」
 
「沒有。」
 
「那要辦一張嗎?」男人開始滔滔不絕的說了起來:「不是我要說,出門在外還是有張冒險會員證方便,加入了冒險者公會不但可以得知大陸最新的新聞,可以接冒險者公會的委託,只要花一點點小錢就可以得知委託任務的情報,而且現在加入還送西大陸全地圖一張,現在不加入更待何時?哎呀,這位冒險者,看您就是一副即將被吟遊詩人歌頌的模樣,要是那時候被發現您居然連冒險者公會都沒加入,那還算冒險者嗎?這可是天大的醜聞……」
 
聽了這長篇大論,而且男人完全沒有停下來的跡象,一張嘴滔滔不絕。白薩亞簡直是目瞪口呆,完全不知道該怎麼辦才是。
 
「哈哈哈……哈哈。」
 
流星在一旁抱著肚子笑得要死。此外,其他人也露出同情的眼神看著白薩亞,現在這麼多服務人員,誰讓你偏偏問上了號稱「公會之嘴」的人呢?被念死了也是活該啊!
 
「沒、沒有公會證就不能打探消息嗎?」白薩亞結結巴巴的問,在他問的期間,對面的人也沒停下來過。
 
男人話風一轉:「……話也不是這樣說,要是沒有公會證,不但消息的價格貴得要死,而且也只能打探到B級以下消息,這可是大大的吃虧……」
 
「湯、湯湯老爹,你別再鬧他了啦,他要打探的只是小事,價錢差不到哪裡去。」這時,流星總算找回一丁點的良心,走上前幫完全陷入茫然的白薩亞解圍。
 
湯無烈氣紅了臉大叫:「幹什麼又叫我老爹!我才三十幾歲,以人類兩百歲的平均年齡,我可是年輕得不得了。不要以為流星你長得可愛,我就對你比較好呀,說到這,你還欠公會好多消息費沒給,快給錢來!」
 
「老爹~~」流星甜甜的一笑,大大的眼睛都笑彎了,天生的娃娃臉讓他看起來就像可愛的男孩。
 
「幹、幹什麼,別以為你長得可愛,我就會放水喔……」湯無烈越說越無力。
 
「人家好可憐喔!又沒錢吃飯了啦。」流星可憐兮兮的嘟起嘴來,露出哀怨的眼神抱怨著:「好餓好餓喔!」
 
不是剛剛才吃飽?白薩亞撇了一眼過去。
 
「你你這小子,怎麼又弄到自己沒錢吃飯啦?」湯無烈瞪大了眼,怪啦,他明明就不停弄些錢多事少的委託給流星做,怎麼還能做到沒飯吃的?
 
流星把空空如也的錢包丟到桌上:「你看你看,一毛錢都沒有了。都是湯湯老爹啦,給我什麼找藥草的任務,我找完藥草,發現委託人居然是一個比我還小的小女孩,她把家裡所有的錢都拿來委託,就為了治她母親的病耶,好可憐喔!所以我就把委託費退給她,還把自己的錢都給了她了。」
 
「這樣啊……」湯無烈的臉色一下子放軟了下來。
 
流星臉上裝著可憐兮兮的樣子,但是金色大眼卻閃爍著不明的光芒,若是真的熟悉他的人馬上就會知道,這根本就是流星在蝦掰時會散發的「掰光」!如果在流星散發掰光的時候,隨便相信他說的話,那保證會被騙得光光。
 
「真是的!你這樣做任務當然會沒飯吃啦,」湯無烈嘴上雜雜的責怪著,但是心下卻也對流星的行為點了點頭。他把幾張紙從桌下抽出來,一把丟上桌:「拿去!這幾份委託你看看吧,都做完的話,應該至少可以捱過這個月。」
 
流星一改可憐表情,笑嘻嘻的把幾張紙收了下來,還不忘「湯湯老爹最好了,喔不對,是湯湯哥哥你最好了。」
 
「你這小子。」湯無烈搖了搖頭。
 
「對啦!順便幫我查查曼森‧佛特的資料。」流星大剌剌的要求。
 
旁邊的白薩亞心中一動,卻也沒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在旁邊等待。
 
湯無烈則是沒好氣的說:「你的一大堆消息錢都還沒給呢。不還就不准查新資料,這點沒得說!」
 
「湯湯老爹……不對!湯湯哥哥~~」
 
湯無烈的雞皮疙瘩掉了滿地:「好啦!好啦!別叫了,噁心死啦。消息沒得給,頂多告訴你我知道的『小道消息』。」
 
流星嘿嘿一笑,湯湯老爹的小道消息有時候比公會的消息還精準快速冽。
 
「那就快說吧。」
 
「曼森‧佛特是金格商會的商人,專跑東方大陸路線的。他住得離斯督拉不遠,大概在東北方三十公里左右。」
 
專跑東方大陸路線的?流星心中思量著,白薩亞也是來自東方大陸的,這兩者會不會有關聯呢?他又問道:「曼森是做什麼生意的?」
 
湯無烈揚了揚眉說:「主要是香料……」
 
「喔~主要?那次要呢?」流星曖昧的問。
 
「嘿嘿……」
 
湯無烈勾了勾手指,讓流星把耳朵靠近點,他輕輕的說了句:「精靈。」
 
流星的眼睛猛然放光,精‧靈!那不是他寵物名單上必備的一種寵物嗎?只是精靈這種種族只居住在東方大陸上,他們本身又有著驚人的魔法實力,奴隸市場上偶有精靈出現,也全都是嚇死人的高價。
 
流星摸了摸下巴,想著,這麼看來曼森是專門捕捉精靈回來賣的?雖然東方大陸既遠又難以到達,而且東方大陸本身禁止捕捉精靈,但是精靈的美貌實在太吸引人了,所以不少盜獵者會千里迢迢跑到東方大陸上去碰碰運氣,只要捉到一個精靈,這輩子大概吃穿就不愁了。
 
精靈會和白薩亞有關嗎?流星偏過頭看白薩亞,後者倒是直直的看著他,沒有什麼特別反應,但他怎麼看白薩亞也比較像人族,應該不是精靈才對。
 
「曼森住的地方有沒有強大的武力?他本身有什麼能力嗎?」
 
湯無烈翻了翻白眼,沒好氣的說:「這不能告訴你了啦!要的話就付錢來。不過聽說他的武藝不俗。」
 
「謝啦!」流星裂開了嘴笑。湯無烈還是回答了他第二個問題,曼森的武藝不俗,自然是個戰士,而且實力還很不錯。
 
「小白,走了。」流星招呼了白薩亞。
 
小白?白薩亞的臉扭曲了一下,但還是認命地跟著流星走了,他現在有點明白人生地不熟的自己要找到仇人,實在有些困難。
 
「再見啦,下次見囉,湯湯老爹。」流星大列列的揮手道別。
 
「去去!別再來啦。」湯無烈大翻著白眼,咕噥著:「每次你來,我都覺得我賠的倒比賺的多。」
 
 
 
「小白啊!」流星雙手枕在腦後,懶散的走著:「你真的不告訴我,你和曼森有什麼過節嗎?」
 
「我叫白薩亞。」白薩亞糾正著。
 
「這麼長,很難叫。你看,我的名字都只有『流星』兩個字,為什麼我就得花三個字來叫你啊?」流星嘟著嘴抗議。
 
白薩亞妥協了:「你可以叫我薩亞。」
 
「耶?為什麼不叫白薩,要叫薩亞?」雖然他也覺得薩亞比較好叫,但就是習慣性不想讓別人稱心如意。
 
「白是我的姓氏,薩亞才是名。」白薩亞有點哭笑不得的解釋。
 
「我還以為你的名字是白薩亞……沒告訴我姓呢。」流星偏了偏頭,下了結論:「白薩亞,奇怪的姓名。」
 
「那……小白,你找曼森到底是為了什麼啊?」
 
不是讓你叫我薩亞嗎……白薩亞嘆了口氣,理智的沒繼續在名字上爭論。他皺了皺眉頭,罷了,說出來應該也無妨吧。
 
「他殺了我師父。」
 
流星心頭一驚,猛然停下腳步,轉頭看白薩亞,後者雖然面上平靜,但是原本溫潤的琥珀色眼卻在平靜之下藏著強烈翻騰的仇恨。
 
「他為什麼要殺你師父?」流星冷靜的問。一般來說,商人去東方大陸,都會盡量避免惹上麻煩才是,若沒有特別的原因,應該不會故意殺人的。
 
白薩亞卻沮喪的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我們在山林中遇見他,原本也相談甚歡,他卻在茶中下藥。若不是我師父護著我逃走,恐怕我也跟著被殺了,但當我回去時,我師父已經……」他閉上眼,不願再繼續說下去。
 
「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嗎?你想想,一定有。」流星催促著。
 
白薩亞思量了一下,猛然想起:「對了,我師父的劍不見了。我逃走時,我師父還拿在手上,可是回來的時候,卻找不到那把劍了。」
 
「那把劍很值錢嗎?」流星這下明白了,就是見財起意囉,那把劍肯定貴得嚇嚇叫。
 
「不。」白薩亞露出迷惘的眼神:「那只是一把師父在市場買回來的古劍,不值多少錢。」
 
「這你就不知道啦!說不定是你們不懂那把劍的價值。」流星理所當然的說。這也是常見的事情,東西在不知情的人手裡是一毛錢都不值,但到了識貨的傢伙手中,往往可以賣出天價。
 
白薩亞反倒抗議起來:「我的話,我還不敢說,但是師父長年用劍,他不可能分辨不出劍的價值,師父說過,那把劍雖然質量不錯,但鍛造工夫平平,能賣十兩就算不錯了。」
 
「十兩?」流星滿頭霧水的反問。
 
「這是我們算錢的方式。」白薩亞解釋:「一兩大概等於這裡的一個金幣。」
 
十個金幣,一個金幣等同於十個銀幣,一個銀幣又是一百個銅幣,而兩枚銅幣就可以買碗麵來填飽肚皮了。對平民來說,這筆錢已經不小,但是對於曼森這樣來往東西大陸的大商人來說,根本不算什麼,應該沒必要為此殺人才對。
 
百思不解,流星只好問問:「沒有丟掉其他東西了嗎?」
 
「沒有。」白薩亞搖了搖頭:「我和師父本來就清貧,身上根本沒有什麼東西。」
 
「有沒有什麼絕世武功的祕笈?」流星認真的問。
 
白薩亞苦笑著:「你看我像是有絕世武功的人嗎?」
 
流星聳聳肩:「搞不好是你太笨,所以沒學會而已啊。」
 
白薩亞無奈的笑著。
 
「這也不是、那也不是,看來要知道原因,大概只能問曼森了吧。」
 
「不過說真的,曼森所屬的金格商會的勢力在西大陸上,就算不是數一數二,也至少是排名前五的商會耶!你要是宰掉曼森,那肯定會變成通緝犯的,那時你要怎麼逃回東方大陸。」
 
聞言,白薩亞的視線飄向別處,含糊著說:「到時候再說吧。」
 
看見白薩亞有點奇怪的反應,流星只是偏了偏頭,沒說什麼。
 
他笑嘻嘻的轉頭說:「那好啦,我們就先去探查敵情!再來看看怎麼幫你報仇。」
 
白薩亞看了流星一會,說道:「你為什麼要這樣幫我?」
 
為了拐寵物……這話可不能隨便說,流星特地擺出了嚴肅的表情:「那還用說,當然是看到你有難,所以拔刀……不對,我沒有刀,是拔鞭相助啊!」
 
白薩亞懷疑的看了看流星,雖然他完全不相信這個說詞,但是再一想,自己兩袖清風,根本沒有什麼可讓人貪圖的,又有什麼好怕的呢?
 
白薩亞只遲疑了一下,就點點頭道:「那就麻煩你了。」
 
耶!第一步誘拐成功。流星笑開了一張可愛的娃娃臉,高高興興的帶著未來的寵物去尋仇。
 
 
 
01-3:小白被抓
 
「唔……這根本就是堡壘嘛!」流星有氣沒力的說。
 
這個曼森是怎樣?他是仇家滿天下嗎?不然怎麼會有人把家蓋成一座小型城堡的啦,哇靠!都還有護城河冽。唯一的進出口是一座吊橋,而現在吊橋可是關得緊緊的,而吊橋的外頭還有幾名戰士坐在那裡。而城牆周圍也有幾隊兩人一組的戰士在巡邏著。
 
流星撥開了一枝結實累累的樹枝,稍微移動了一下掛在大樹枝上的身體,靠近了樹枝另一端的白薩亞,這才看見他的表情凝重得彷彿殺師仇人已經站在他面前了。
 
流星心一驚,忙推了把白薩亞,說道:「喂!」
 
白薩亞緩緩的轉頭,眼中是幾乎按耐不住的仇恨。
 
「別激動啊!」流星瞪大了眼:「這個鬼地方戒備森嚴得誇張,你不是想大剌剌的走過去,然後被衛兵一把抓住,連曼森的影子都沒見到,就被丟進地牢吧?」
 
聞言,白薩亞怔了怔,搖了搖頭。
 
流星看他已經冷靜下來,滿意的點點頭然後叫喚了聲:「骨頭!骨頭快出來。」
 
「吱吱─」
 
一隻大骷髏頭晃頭晃腦……錯!它沒有腦,好吧,晃著它的大頭從流星的背包中探頭出來,幽黑的眼洞中兩簇火焰不安分的左右張望會,一看見白薩亞的臉,馬上屁顛屁顛的從背包爬出來,然後身手迅速的竄到白薩亞的身上。骨頭高興的窩在人家肩膀上,還用長長的骨尾繞住白薩亞纖細的脖子。
 
白薩亞整個僵硬住了,他對於這種只剩下白森森的骨頭卻還可以到處亂跑的生物,實在沒有什麼好感,尤其當那有點冰涼的骨頭還纏著他的脖子的時候,他實在無法擺出更好的態度了。
 
流星可是氣得牙癢癢的,有沒有搞錯啊!你的主人我都還在努力把白薩亞抓來當寵物,啊你骨頭什麼都沒貢獻,居然就正大光明的趴到人家身上去,真是讓人好羨慕……啊不!是真沒良心,看到漂亮的東西就拋棄主人了。
 
「骨頭!快點給我下來,我有事情要讓你去做啦!」流星氣鼓鼓的責罵。
 
「吱吱。」骨頭有點委屈的從白薩亞的肩膀上下來,跳到了流星的手臂上。
 
「看到那座城堡了沒有?」
 
「吱。」
 
「進去幫我找找看,有沒有地方可以溜進去的。」
 
流星一說完,骨頭吱了聲,馬上迅捷的竄了出去,跳躍過幾個樹叢,噗通一聲跳進了護城河,由於它的體型很小,激起的聲音和水花都不大。
 
一個耳力特別尖的戰士卻發覺這聲水聲,他站了起來,走到離骨頭落水不遠處的地方查看著。
 
「怎麼啦?」另外一個戰士遠遠的叫喊著。
 
「不。」這名戰士往水中看了會,沒看見什麼東西,於是喊了回去:「沒事。」說完,便又回到幾名戰士休息的地方,加入了他們。
 
骨頭這時才從水底冒出大頭來,方才在水底的時候,它已經走到了靠近城堡的這邊了,他輕巧的從水中竄出來,沿著河壁爬上去後,大剌剌的衝過了戰士的警戒區,一路爬上了城牆。反正就算被看見了,以骨頭這麼小的體型往往也被會當成小貓小狗而忽略掉。
 
骨頭才剛竄進去,吊橋卻突然有了動靜,在一聲巨響後,吊橋緩緩的放下了,戰士們紛紛站起來,一直到吊橋完全放下時,幾個人騎著馬匹出來,後方的幾人都是隨從或者保鑣的打扮,唯有最前面的兩人穿著華麗的衣服。其中比較高大粗獷的男人揹一把大劍,大劍劍鞘上也鑲著不少的寶石,男人的神情略顯驕傲,看得出來地位頗高。另外緊跟著他的男子面目頗像前者,只是身型小了一號,眼尾上揚下巴尖細,有種說不出的輕挑感。
 
流星一驚。該不會,這人就是……
 
「曼森‧佛特!」白薩亞咬牙切齒的說。
 
眼見殺師仇人就在眼前,白薩亞再也按耐不住了,他展開身法,輕巧在樹枝上跳躍,緊緊跟著馬匹。
 
「等一下!」流星趕緊跟了上去。
 
曼森並沒有往最近的城市斯督拉前進,反倒策馬朝著草原深處與森林相接的地方前進,加上隨從身上多帶弓箭,可以推測出他應該是要出去打獵。
 
白薩亞雖然報仇心切,卻也知道一旦驚動了堡壘中的戰士,自己必無勝理,因此他只是一直跟著曼森等人,等待著,等待他們離堡壘夠遠,就算有一兩個隨從逃回堡壘搬救兵,也不可能來得及救援。
 
流星緊跟在後,他仔細觀察過曼森等人,發現後頭幾人的穿著都是統一制式的隨從打扮,衣服質料和做工都不怎麼樣,若是有實力的人絕對不可能被如此對待,因此可以斷定那些隨從的實力大概都是平平。
 
現在的問題就是曼森本人和那個長相和曼森相似的公子哥兒,不知道他們兩人的實力究竟是如何?流星皺了皺眉頭,記得湯湯老爹說,曼森的實力不俗,到底是怎麼不俗法呢?不知道他和小白兩個人打不打得過?
 
這時,曼森等人在森林的邊緣停了下來,紛紛下了馬,曼森的一雙虎目四下張望著。
 
這時,長得和曼森有幾分相似的輕挑男子不耐的搶過隨從揹著的弓箭,掛上笑容遞給曼森,說道:「父親,您的弓箭。」
 
曼森接過弓箭,嚴厲的臉部線條一下子放柔了,問道:「畢普夏,最近武技學得怎麼樣了?」
 
畢普夏的臉一下子沉了下去:「那個老師不好,教了一個多月了,我怎麼都還發不出鬥氣。」
 
一個月就想發出鬥氣,你當你是傳說中的鬥神啊?流星躲在一旁的樹上聽見這話,差點破功笑出來。
 
如同魔力是法師的專屬能力,鬥氣則是戰士特有的能力,將鬥氣運用在打鬥上,不但能夠增加力量、速度,甚至可以將鬥氣當作招式打出去傷害敵人……說的簡單,但其實戰士的鬥氣比起法師的魔力,難練的程度有過之而無不及,一般資質的戰士練上三、五年才能練出鬥氣也是正常的。
 
不過,事情總有例外,傳說中最強的戰士─鬥神,據說就是只花了一個月就能夠發出鬥氣。
 
曼森聽到兒子這麼說,竟也不責怪他,只是說道:「慢慢來,以你的天資,練上一、兩年就可以發出鬥氣了。」
 
「但我想要快點發出鬥氣。」畢普夏顯然對慢慢來沒什麼興趣,只是不耐的說。
 
曼森搖了搖頭:「練鬥氣急不得。」
 
「可是……」畢普夏顯然很不高興,他還想跟父親抗議。
 
「待會再說。」曼森突然斥退了兒子,他皺緊了眉頭,臉部線條又回復到嚴厲威嚴的樣子。
 
畢普夏一下子閉上了嘴巴,雖然他跟父親鬧脾氣是常有的事情,但是一旦父親便成繃緊臉孔的狀態,那可千萬不能去招惹。
 
曼森的眼神巡迴過整個森林邊緣,最後,居然在白薩亞和流星藏身的地方停了下來,他瞪大了眼睛,一雙虎目炯炯有神,目光彷彿可以穿透一堵牆似的。
 
「什麼人?」
 
不妙!被發現了!流星拉了拉白薩亞的衣角,想暗示他趕緊落跑。
 
白薩亞卻甩開了流星的手,完全無視他的暗示。
 
既然已經被曼森發現了,白薩亞也不打算躲避,他費盡千辛萬苦搭船前來西大陸,又在陌生的大陸上苦苦追尋了這麼久,他實在已經無法再繼續按耐下去了。
 
報仇!他現在就要報仇!
 
白薩亞從樹叢上跳下,雖然馬上走出了樹蔭,但他臉上的陰影卻無法褪去:「曼森‧佛特。」每一個字都是滿溢著仇恨說出。
 
「是你?想不到你竟然會追來西大陸。」曼森顯然有點訝異。
 
「殺師之仇不共載天!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必殺你為師父報仇!」白薩亞喝聲道。
 
聽了這話,曼森仰天大笑了幾聲,說道:「有意思啊有意思,上次在東大陸,本來就想連你一起抓,英俊的東方男人在奴隸市場上雖然還沒有精靈值錢,不過也是炙手可熱的貨品,只是當時那個糟老頭竟然護著你逃跑,我那時還大嘆可惜啊!只是沒想到,你竟然會千里迢迢自己跑來讓我抓。」
 
「住口!不許污辱我師父!」白薩亞激動的大喊,同時劍也出了劍鞘。
 
見對手已經拔劍,曼森一把抽出了巨劍,那劍面之巨大,擺在身型纖細的白薩亞面前,看起來似乎可以把他整個人遮住似的。
 
嗚~~好大的巨劍,而且曼森拔劍的速度和架式看起來都不是蓋的,看來他的實力真的跟湯湯老爹說的一樣,不俗!
 
笨蛋白薩亞,幹嘛突然就衝出去啦!害他熊熊來不及抓住他,結果只得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笨蛋跑出去。流星頻頻在心中抱怨,可是既然白薩亞都跑出去了,抱怨再多也沒有用。
 
「只好看看情況怎麼樣了。」流星蹲低了身子,偷偷從樹葉縫隙間偷看。
 
這時,白薩亞的怒氣早已累積到了極點,加上他也不是多話的人,二話不說,他就拔劍衝上去,手中的直刃劍迎上了曼森的巨劍,就用劍的速度來說,他的速度是比曼森要來得快上許多,一時之間,也和曼森鬥得不相上下。
 
「嗯,這用劍姿勢挺漂亮的嘛!」流星自言自語著:「搞不好小白的實力真和曼森有得拼,不過……」
 
比起躲在旁邊看「武打片」的流星,自己下海當打手的白薩亞可是辛苦多了,雖然說,無論是用劍的熟練度,或者是揮劍的速度,以及靈敏性,白薩亞都不輸給曼森,但是,雙方的力量卻不是在一個層級上的,每擋下曼森的巨劍一次,白薩亞的手臂就跟承受了一次重擊沒兩樣,沒幾次下來,他的手臂就已經隱隱發抖起來了。
 
「笨啊!」流星在一旁暗暗著急:「怎麼跟拿巨劍的傢伙來硬碰硬!躲開啊,以你的速度躲開應該是很簡單的……」
 
話還沒說完,白薩亞手上的劍又和巨劍硬碰硬得撞在一起,雖然白薩亞有著就算手斷了也要繼續打的覺悟,但顯然他手上的那把劍並沒有這種覺悟,在幾聲刺耳的鋼鐵,劍從中斷開了,斷掉的劍刃甚至劃過白薩亞的臉頰,流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鮮紅的血順著臉頰流了下來。白薩亞卻茫然不知,他只是怔怔得看著手中的斷劍,劍斷了,他已經無法作戰了。
 
「呀!毀容啦!」流星簡直要抓狂了,磨著牙恨恨的自言自語:「可惡的曼森,居然敢毀白薩亞的臉,你知不知道他是我未來的寵物啊?你知不知道我的寵物最重要的就那張臉啊?」
 
曼森當然不會知道那堆拉哩拉雜的事情,他只要知道眼前來尋仇的人已經喪失了戰意就好。
 
我……原來這麼弱嗎?白薩亞怔怔看著斷劍,好不容易找到殺師仇人,其中究竟歷經多少辛苦,實在說也說不完,但是卻因為實力不夠,而無法幫師父報仇……如此輕易的落敗,他從三歲就開始學武,至今已十五年,竟如此輕易的被打敗?
 
「不!」
 
白薩亞把劍重重一丟,竟然握緊了拳頭朝著曼森衝了上去,曼森雖然沒料到他居然還有再戰之意,但也沒因此慌張,不慌不忙的擺好了迎戰的姿態,並沒有真正把白薩亞的攻勢看在眼裡。
 
啊!你居然把劍丟了,半把劍也好過拿拳頭去撞巨劍啊!流星在一旁哀號著。
 
白薩亞只是憑著一定要為師父報仇的堅持而衝上前,他也沒多想什麼,自然而然的施展起師父教導他的那套每天打的養生拳法。
 
總算他也知道拿拳頭撞巨劍,下場不會比雞蛋碰石頭來得好,所以這次他不再硬碰硬,反而閃躲得有模有樣,加上這套拳法打了十五年,別說邊閃躲邊打拳,就是跳著打、倒退打、跳一三五招再二四六招打,對白薩亞來說,都是小菜一碟。
 
一時之間,曼森竟然被打個措手不及,巨劍硬是打不到白薩亞,反倒是那他的拳頭神出鬼沒,好幾次曼森都感覺到拳風從臉頰擦過的危險。
 
踹啊!趁機在男人最脆弱的那部位給他踹下去!流星在一旁吶喊著,不過白薩亞當然是聽不見了,還是規規矩矩的打他的拳。話又說回來,就算真聽見了,想必他也是不可能真往「男人最脆弱的那部位」踹下去的。
 
「喝!」
 
在一次拳頭擦過鼻頭後,曼森終於被激怒了,他大喝一聲,渾身散發出無形的氣流,硬是把白薩亞揮過來的拳頭逼退了。
 
鬥氣!流星心頭一驚。糟糕,小白恐怕打不贏了,除非小白也會用鬥氣,否則他的拳頭是不可能突破曼森的鬥氣。
 
但是,彷彿要映證流星的錯誤,白薩亞硬是在沒有發出鬥氣的情況下,突破了曼森的鬥氣,打上了曼森的胸口。
 
只是這擊給曼森的心理打擊遠大過於身體的打擊而已,他沒料到對方的拳頭竟然突破鬥氣,所以被這擊打上了胸口,只是這擊在突破鬥氣後,似乎沒剩下多少餘力,沒給曼森帶來什麼傷害。
 
反倒白薩亞卻皺緊了眉頭。他是學劍的,用拳頭對戰本就勉強,現在又硬拿拳頭突破對方的鬥氣……說句實在的,這擊反倒是白薩亞自己受的傷比較重。
 
他收回了右手,強壓下痛楚,表面上看來沒事,只是近看就可知道他的右手已經發顫不止,根本無法再使用了。
 
曼森這時也真正發怒了,他發出鬥氣後,竟然還被一個不會鬥氣的小子用拳頭打到,這簡直是戰士之恥!
 
由於怒火,曼森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烈,連畢普夏和幾名隨從都被這風逼得連連後退。
 
但是,白薩亞只是抿緊了唇,不動如山的擺著拳法起手式,只有衣擺被風吹得往後甩動著。
 
「小鬼!你最好認輸!」曼森的頭髮被氣流吹得亂飛起來,更顯得他的表情猙獰嚇人。
 
白薩亞深呼吸一口氣,琥珀色的眼睛透露出決心:「決不!」
 
曼森將巨劍往身後舉到幾乎和自己、白薩亞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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