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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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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OD(五)

 
 
05-1:死亡蔓延
 
白薩亞突然站了起來,眼神轉向看著大廳的陽台外頭,一向溫和的他皺緊了眉頭,看起來十分的不安。
 
「白薩亞,怎麼了?」賽西米里一頭霧水地看著他,陽台外頭什麼都沒有,而冰徹斯和丹也走了,白薩亞到底在不安些什麼?
 
白薩亞有些不確定的說:「也沒什麼,只是感覺有點心慌,似乎有什麼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賽西米里先是愣了愣,問道:「會不會是末日引路人出了事?身為末日的罪者,如果他有危機了,你應該感受得到才對。」
 
「什麼?」白薩亞還是第一次知道自己居然有這種能力,先是吃了一驚,後馬上擔心起同伴,他急急的問:「流星有危險嗎?」
 
「這……」賽西米里苦笑了起來:「這要問你自己,你才是負責保護引路人的罪者,我是只負責指引道路的星見。」
 
白薩亞還想問問賽西米里該怎麼判斷等等,但是,心頭那股不安的感覺卻猛然強烈了起來,強烈到他直接脫口而出:「流星和亞藍有危險了!」
 
賽西米里呆呆的答了聲喔後,才終於明白過來白薩亞話中的意思。
 
末日引路人有危險了?天啊,要是引路人死翹翹了!那他這個星見豈不是失業了嗎?
 
面臨失業的危機,賽西米里幾乎是跳了起來呼喊:「你快點想想辦法啊!你不是罪者嗎?」
 
白薩亞自己也著急的很,但他又有什麼辦法……對了!找瑞斯商量!
 
「瑞斯、瑞斯!流星他有危險了,你快點教教我該怎麼幫忙!」
 
幾乎在白薩亞一喊出這句話時,他的腦海中就傳來了熟悉的聲音,瑞斯低沉:『握住我的寄宿體,然後閉上眼睛,你應該感覺得到引路人的方位,現在更加仔細的去感覺他的所在地。』
 
寄宿體?對了,瑞斯鑲在聖白之劍上了。白薩亞趕緊抽出了寶劍,雙手握住劍柄,並照著瑞斯所說的去做,他閉上了雙眼努力感覺。
 
但是,不管他再怎麼用力想,眼前卻還是漆黑一片,白薩亞不禁有些狼狽的開口問:「該、該怎麼感覺流星的所在地?」
 
『先盡量感覺到最正確的方位。』
 
白薩亞努力地嘗試,這並不是件困難的事情,流星加上兩個罪者的存在讓那他們的方向變得像是黑夜中的火把一樣明顯,他接著問:「感覺到了,然後呢?」
 
『想像他們現在可能的狀況。』
 
流星和亞藍會處於什麼樣的狀況……白薩亞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這兩個人碰在一起,除了災難以外,就是更大的災難而已,難道還會有別的嗎?
 
說也奇怪,當他這麼想的時候,眼前竟然真的浮現出了兩個人陷入災難的情景……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亞藍一向無表情的臉上浮現極度強烈的厭惡表情……通常他只有在不小心打開包袱,看見了不該看的東西─流星亂丟在包包,幾天沒洗的髒內褲和揉成一團的襪子─才會出現這種厭惡的神色,但顯然地,依著他那個向上揚的視線角度,除非內褲長翅膀會飛了,否則他是不可能看到髒內褲的。
 
真正順著亞藍的厭惡視線看過去卻是……什麼都看不見!
 
只見黑霧瀰漫,能見度幾乎等於零,只有亞藍幾人站的位置呈現半圓形的乾淨狀況,在遠方的白薩亞一看就知道,這個半圓形是流星曾經用過的保護罩。
 
而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那些理當沒有生命的黑霧的形狀看起來就像是一張一張的人臉,張大了嘴巴在呻吟尖叫,只是沒有聲音從那張大的黑洞中發出來而已,除此之外,他們就像是餓了一個禮拜的人突然看到一塊香噴噴的燒肉,爭先恐後地朝保護罩上撞啊擠啊,擠得整張臉在保護罩上呈現各種奇形怪樣。
 
流星則萬分辛苦的撐著保護罩,還一邊咬牙切齒地回答:「死亡蔓延,超級禁忌的大型合作魔法,需、需要十幾個高級魔法師,超級無敵複雜的魔法陣,還有絕對貴到爆的施法材料,最後還得要一個實力高強的魔導士來主導魔法陣,才有辦法用出來,不過這個魔法的殺傷力也不是普通的猛啊……」
 
「喂!你能不能專心點用保護罩,囉唆一大堆幹什麼呀,答對又沒獎品!」
 
皮斯膽顫心驚的怪叫起來,看那堆黑霧臉孔一股子猴急的樣子,要是保護罩破了,他們的處境恐怕不比擺在男人堆的裸體美女要來得安全,包准被吃得連根骨頭不剩。
 
「你管我!反、反正也撐不住了啦。」流星哭喪著臉大叫。這可是禁咒、禁咒啊!他這個不上不下的中級魔法師怎麼可能擋得住,最多能多活上三分鐘就很不錯啦!
 
「不能用瞬間移動!」亞藍沉下臉說。瞬間移動也是屬於風系的魔法,他沒有道理用不出來的,但是無論他試了再多次,瞬間移動魔法就是出不來。
 
「要是用瞬間移動就可以逃走的話,這就不叫禁咒啦!」流星沒好氣的說。再說,如果瞬間移動就能逃得走,那他早就落跑啦,還用等亞藍來施展?
 
由於抵擋的是禁咒,雖然是屬於慢斯條理,而不是一次爆發的類型,所以流星還能用保護罩抵擋一下,但禁咒畢竟是禁咒,就抵擋這麼幾下子,他的魔力流失得比土石流爆發還快。
 
「亞藍,我撐不住啦!你不是有原罪寶石嗎?快點用原罪寶石的力量!」流星連忙大叫。
 
聞言,亞藍皺了皺眉頭說:「我不知道該怎麼使用Pride的力量,我問一下Pride。」
 
吼~還問一下咧!現在哪有那個時間給你問一下!流星氣得咬牙切齒,他的魔力都要被吸乾了啦!
 
唔!要不要乾脆放棄施展保護罩,然後趁著下地獄之前,趕緊拿梳子偷梳亞藍的金髮,正所謂「梳美髮下死,做鬼也能收到美麗的寵物」嘛!不過,就在他辛苦的抽出一隻手來偷拿梳子時眼尾卻瞄到一旁的皮斯,還有……斐洛!
 
啊!這傢伙不也是原罪寶石的擁有人嗎?
 
抓到一線生機,流星馬上大喊起來:「斐洛!你是在偷懶啊!不要以為你的寶石是懶惰寶石,你就可以偷懶啊!還不快點用你的寶石力量?我真的撐不住了啦!」
 
「我的能力……現在無法使用。」斐洛有點遲疑的說,一見到流星氣得快口吐白沫的樣子,他連忙補充說明:「不過,等你的保護罩沒有了,就可以用了。」
 
靠!什麼鬼力量啊。流星索性放棄施展保護罩,自暴自棄地說:「那你現在就用吧!」反正,以他剩下的魔力值,最多也只能再撐一分鐘。
 
「等……」
 
斐洛臉色大變的喊,但是,獨撐保護罩的流星早就極度不爽了,根本不等他喊完,馬上就放掉了保護罩,然後雙手環著胸,一股腦兒地盤坐下來,大有我什麼都不管了啦的意思。
 
保護罩一沒,剎時,成千上百的黑色扭曲臉孔全都朝著流星等人衝了過來,黑霧一碰到這四個人時,四人幾乎是在同時間之中,眼耳口鼻全都流出了顏色黑紅的鮮血,除了原本就坐著的流星外,其他三人全都腿一軟,就倒了下來。
 
亞藍的情況尤其嚴重,他一來是體弱的魔法師,二來又是生性偏向光明的精靈,對於這種黑暗屬性的魔法的抵抗力十分的差,所以接觸到死亡蔓延後,幾乎是立刻倒地不起。
 
「唔……好難過,斐洛,你居然騙我!」流星說到最後一句時,口中吐出一道血箭,即使如此,也沒忘記努力嘗試用眼睛瞪死斐洛這個大騙子。
 
雖然不用瞪,他們也差不多快死了……
 
這時,以「心眼」在窺視四人的白薩亞見到流星和亞藍七孔流血、瀕臨死亡的樣子後,腦袋「轟」的一聲空白了。
 
斐洛這時卻握住了脖子上的懶惰寶石Sloth,雙眼緊閉喃喃念著一串詞,而他握住寶石的拳頭縫中漸漸地透出了黃色的光芒。
 
流星雖然七孔「噴」血,但是好奇心百分百的他在這種性命垂危之際,還是沒忘記要偷聽人家說話。畢竟,斐洛可能是要念什麼發動寶石能力的咒語,要是知道了咒語內容,那他的兩隻小寵物不就能用寶石的力量了嗎?
 
正所謂寵物的力量就是主人的力量嘛,所以,這咒語就是可以讓他流星實力大增的好東西啊!當然要趕快偷聽啦……不過前提是,如果他和他的寵物能夠在死亡蔓延中活下來的話。
 
流星豎起了耳朵,只聽見斐洛狂念了一堆話:「我很懶惰、我真的很懶惰,早上四點起來練劍是因為我懶得睡覺;努力執勤保衛皇宮安危是因為我懶得去皇宮面對一堆囉嗦的大臣;躲在房間拼命地改堆積如山的公文,是為了要逃避貝兒異想天開的冒險計畫。懶惰寶石啊!我真的很懶惰,拜託你把力量借給我吧……」
 
「……」這一定是謊言!流星斬釘截鐵的想。
 
最後,斐洛睜開了眼睛,把拳頭打開,露出了懶惰寶石,此刻,黃色的光芒早已旺盛到幾乎看不出寶石原貌,斐洛沉穩地喊了聲:「……終極治癒!」
 
黃色的光芒爆發出來,甚至連那醜惡的黑霧臉孔都被這光芒逼退幾步。
 
治癒術的光芒一照在身上,流星馬上感覺到虛弱的身體開始好轉,沒幾秒鐘,他就好到能夠跳起來大叫:「笨蛋!治癒術有什麼用啊,我們還是在死亡蔓延的範圍裡面啊!就算治好這一次,等下還不是照樣會死!」
 
斐洛苦笑了起來:「死是不會死的,只是可能不太好受。」
 
什麼意思?流星疑惑剛起,還來不及問出口,就看見那些黑霧臉又衝了過來,那猴急的程度大概和阿基德看到白薩亞差不多,而一被那些密密麻麻的黑霧碰到,死亡蔓延的強烈詛咒立刻又讓流星躺下了……
 
「終極治癒!」斐洛再度喊出。
 
黑霧臉再次被逼退,快死亡的四人又被治好,然後黑霧臉衝過來……
 
「終極治癒……」
 
雖、雖然不會死,不過這樣比死還難過啊!
 
流星簡直欲哭無淚,天啊!他雖然不想死,不過也不想體會一次又一次地,被弄得快死又復活、又快死再復活這樣的無限循環啊!
 
「住手啊啊啊!」
 
亞藍第一個受不了了,在一次被治癒後,他站起來,雷柱猛然爆發,威力衝天而起,遠比他剛剛發飆的那一次還要強大,青白色的閃電頓時把黑霧臉趕離了十幾公尺遠,驅趕效果比斐洛用寶石施展的治癒術還要好上幾倍。
 
雖然,雷柱的威力對驅趕黑霧的效果很好,但是,對人類和魔族的傷害效果更好,除了施展魔法的亞藍以外,其餘三個人很悲慘的在閃電之中尖叫連連,被電得先是肉香味,接下來是肉焦味……
 
幸好,斐洛才剛施展出終極治癒術,在殘存的治癒之光下,雷柱終究沒能幹掉三人,也讓極度缺乏同伴意識的精靈也免去了「謀殺同伴」,這種精靈族自古以來從未犯過的罪名。
 
最後,流星慘兮兮地躺在地上口出白沫,四肢抽搐。他在全身顫抖的情況下還努力往旁邊一看,別說是瘦弱的皮斯,就連人高馬大的斐洛都被電得昏迷不醒……他怎麼還醒著啊?看來他在被亞藍電了N遍後,對閃電的抵抗指數上升了不少。
 
「等……斐洛昏倒了?啊!糟啦,那不就沒人用治癒術了?」流星這時才想起來,失聲呼叫了起來。天啊!雖然他剛剛抱怨說不想死了又活、活了又死……但是,這並不代表他真的想死好嗎?
 
GOD啊,你真是好的不靈,壞的倒是很靈!
 
慘了!那些黑霧臉又靠、靠過來了啦!流星努力的爬啊爬,爬到亞藍身邊,然後死抓住後者的大腿不放,雖然這個精靈在發瘋的時候,危險指數搞不好比「死亡蔓延」還高,不過,在他清醒的狀況之下,還是算得上是可靠同伴的。
 
亞藍果然一個發狠,極光閃電又呼嘯著竄了出去,把那些個黑霧臉孔逼退了好幾米。
 
但是,電光一消失,黑霧臉孔卻又不死心的狂湧上前。
 
「極光閃電、極光閃電……呼呼……」
 
亞藍連連施展出雷電魔法,這本就是損耗魔力極大的魔法系別,更何況他剛才已經用了兩次雷柱,魔力幾乎要見底了。但是,那些個黑霧臉孔雀又不斷的逼近,魔法也只能逼退他們幾步而已,所以他只好勉強的一再施展魔法,但是這樣恐怕撐不了多久了。
 
「流星……我撐不住了。極光閃電!」亞藍平靜的計算了下剩餘的魔力,最多再施展三次極光閃電,頂多撐一分多鐘吧。
 
流星愣了愣,腦中一片渾沌,完全不知道該怎麼做。
 
「極光閃電!」
 
亞藍使出倒數第二發的閃電,這代表著他們的生命只剩下一道閃電的時間了。
 
終於山窮水盡了嗎……
 
流星露出了古怪的神情,無法接受的問:「我們要……死掉了嗎?」
 
聞言,亞藍低頭看著流星,那雙永遠古靈精怪的金色大眼如今看來十分的茫然,精靈的心頭不禁一軟,流星……畢竟還是個孩子啊!
 
他的左手放出了最後一道閃電,右手卻放到流星的頭上揉了揉,後者因為先是因為頭上突然一沉而愣住,然後,就感受到亞藍寵溺地揉著他的頭……
 
總覺得眼睛有點酸酸的感覺,流星不爭氣地嘴一癟,沒骨氣地帶著泣音說:「亞藍,我還不想死掉。」
 
亞藍一邊放出了最後的閃電,一邊揉著流星的頭,安慰著他:「我知道,不要怕,不會有事的。」
 
怎麼可能不會有事嘛,亞藍是大笨蛋……流星鼓起了臉頰,在心中腹誹著精靈,什麼大笨蛋閃電魔暴力精靈的都出來了,不知不覺,卻忘了自己還在死亡上起舞。
 
當最後的閃電退去,所有黑霧臉孔似乎也感受到兩人的絕望之氣,知道眼前的人已經無法再掙扎,所以一股腦兒全都衝了上來。
 
面對著來勢洶洶的禁咒,即使知道怎樣的舉動都是徒勞無功,但是,亞藍還是迴身抱住了流星,將後者整個護衛在自己懷中。
 
流星愣了愣,眼睛裡頭的酸氣一股腦兒地湧了上來,他好想哭,好想抱住什麼東西大哭特哭,可是這樣好像有點丟臉……反正!都死到臨頭了,還管什麼面子啊,更何況,他流星本來就不要臉嘛!
 
流星緊緊地反抱住亞藍,臉一苦嘴一癟,眼淚和大哭一起飆了出來。
 
「嗚啊!我不想死掉啦,我以後會乖乖的,再也不敢惹禍了啦……」
 
流星這麼一哭,連亞藍都覺得眼睛濕潤了起來,如果早知道他們會就這樣喪命在此時,他當初肯定不會離開流星和白薩亞。真是的,為什麼他當初老是不讓流星梳他的頭髮?梳個頭髮根本就沒有什麼大不了的……滿滿的懊悔充滿了亞藍的心頭。
 
流星持續的大哭特哭,同時,黑霧臉孔也撲上了兩人,禁咒的強大詛咒力馬上讓兩人再次七孔流血,而這次,再也沒有斐洛的終極治癒可以救命……
 
流星埋在亞藍懷中哭著:「我不要死掉啦!我都還沒有玩夠……」
 
「我絕對不會讓你們死掉的!」
 
飽含著恐怖怒氣的大吼傳來,亞藍和流星還未看清來人的模樣,卻先讓一陣突來的刺眼白光弄得目盲,完全看不見東西,但是,他們被禁咒詛咒的身體卻突然輕鬆了起來,原本因詛咒而吐血吐得一張嘴像是水龍頭似的,現在也完全止住了。
 
總之,剛剛還要死不活的兩人現在突然變成頭好壯壯的健康寶寶。
 
兩人這下至少知道來人是友非敵,只是,到底是誰在這種要命時刻救了他們?
 
等到眼睛總算適應了刺眼的白光後,兩人就迫不及待的張開了眼睛。
 
「你們沒事吧?」那人就蹲在他們旁邊,還擔憂的問。
 
這人真是再熟悉不過了,流星和亞藍異口同聲地喊出:「白薩亞!」
 
白薩亞轉頭朝左看了看流星,又向右看了看亞藍,見兩人都沒有大礙的樣子,他總算鬆了一口氣,原本充滿憤怒和憂愁的眉頭也鬆開來了。
 
幸好,這次他總算保護住了自己的同伴。
 
「你怎麼進到禁咒裡頭來的?流星難以置信的看著白薩亞。
 
就連斐洛都沒法子突破禁咒,小白怎麼把禁咒的範圍當自己後院似的就衝進來了?
 
不對,他甚至把「死亡蔓延」給推開了好數十米,然後用白色光罩阻止黑霧臉孔再衝進來……天啊!居然阻擋了禁咒,小白這傢伙該不會其實是所有罪者裡頭最強的吧?
 
「嗯?」白薩亞愣了愣後,傻傻的反問:「什麼是禁咒?」
 
唉~早就知道小白是個什麼都問「那是什麼?」的傢伙,他居然笨到會問小白問題,難道他會懂自己是衝進了一個碰到就會蝕骨化血的超級危險禁咒裡頭嗎?
 
他搞不好還以為這霧這麼濃是因為有人在燒垃圾呢!流星有點惡毒的想。
 
「真是太好了,你們都沒事,我看見你們被這個奇怪的黑霧傷得快死掉的樣子,都快嚇死了!」白薩亞露出驚魂未定的神色,十分欣慰的說:「幸好,來得及救你們。」
 
「你已經看到我們受傷的樣子了……」流星愣了愣,心下突然有一絲絲的愧疚感,小白原來早知道這禁咒的危險,卻還衝進來救他們……
 
「是啊,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你們一碰到這個霧就會吐血,難道是這霧太醜了嗎?」
 
白薩亞有點不解的看著被隔得遠遠的扭曲黑霧臉孔群。他憤怒地衝進黑霧後,寶石就自動施展出白色光罩來推開禁咒的詛咒,所以他根本就無法理解霧是如何傷人的。
 
流星彷彿被這話重擊了頭,剛剛浮起的那一絲絲愧疚心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平均每三天會有一次「想把小白的腦殼打開,看看裡頭到底裝什麼」的衝動念頭。
 
白薩亞一看到流星低垂下頭,馬上著急的問:「流星、流星!你怎麼了?難道隔得這麼遠,你還看的清楚那些黑霧臉孔有多醜嗎?那我再把它們趕遠一點!」
 
原本已轉為柔和的白色光罩突然又發出刺眼的白光,然後想是角頭老大在搶地盤,把黑霧臉孔拼命地往外擠。
 
白薩亞用力地握住聖白之劍,上頭的憤怒寶石也發出了刺眼的白光,好!憤怒之力,全開……
 
碰!
 
流星惡狠狠的給了白薩亞一顆暴栗,沒好氣的大吼:「笨蛋!別玩了啦,等等你的憤怒不夠瑞斯吃怎麼辦?我們還沒逃出死亡蔓延的範圍耶!還不快點把斐洛扛上,我們要落跑了啦!」
 
白薩亞撫著腦袋瓜子,吃痛的說:「喔,好。」
 
「……還有他。」一旁的亞藍開口說,然後用手比了比皮斯,生性愛好生命的精靈是無法眼睜睜看著一個人死去的。
 
「那他給你扛啊!」流星理直氣壯的說。
 
亞藍低頭看著皮斯,雖然這個人看起來瘦瘦小小的,應該是沒多少重量,但是對於纖細的精靈兼體弱的魔法師來說,再少的重量也還是不夠少,而且這傢伙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身上隱隱傳來一股體味,讓有潔癖的精靈更加的猶豫了。
 
到底是要遵循精靈愛好生命的天性來扛這個人,以挽救他的生命,還是要遵守精靈沒力氣而且有潔癖的天性,放棄這個沉重的臭人類算了?
 
精靈幾度彎下身,卻又被盜賊幾天(幾週?幾個月?)沒有洗澡的味道薰得退開幾步。最後,亞藍做出了結論,就算自己不救他,白薩亞也不會袖手旁觀,而且扛人本來就是戰士的責任,而不是魔法師的責任。
 
找好理由後,愛好生命的精靈面無表情的說:「他太重了,我扛不起他。」
 
喂!你連碰都沒碰就知道扛不起來了?流星翻了翻白眼,極度懷疑的問:「你確定你是愛好生命的精靈?其實你有魔族的血統,是我的族人吧?」
 
雖然聽到了流星的挖苦,不過在良心有愧而魔力不足的情況下,亞藍沒像以往發出電光來懲罰流星,只是撇過頭不管了。
 
「算啦、算啦,小白,多個人你還扛得起來吧?」流星也完全沒有自己扛的意願。
 
白薩亞苦笑了笑,認命的點點頭,然後肩上扛起了斐洛,單手抱起了皮斯,另一隻還得拿著聖白之劍用來維持白色光罩,然後和兩名完全缺乏感激之情,同時也沒有同情心的同伴一起上路。
 
這夥人就彷彿走在自己後院般的在禁咒中散步,不時還傳來幾句:「喂,亞藍,我好無聊喔,頭過來!我要梳你的頭髮。」
 
「不可能!」
 
「哈哈!勸你還是乖乖給我梳吧,我知道你沒魔力發閃電電我了啦。」
 
「你以為我需要多久的時間來恢復魔力?」
 
「……不管!今朝有髮今朝梳!」
 
「等下有魔要你死!」
 
 
 
「真是戰果豐碩啊!想不到我的引路人這麼能幹,不但從禁咒中逃出來,而且還抓到了『始人』的罪者。」
 
賽西米里十分的感動看著躺在地上的斐洛,和他掛在胸前的懶惰寶石。他本來都以為自己要失業了,想不到最後的結果居然還加了薪!這怎麼不讓人感動呢?
 
「豐你個頭!」流星神情猙獰的低吼:「我差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就要天妒紅顏、英年早逝啦!你這個星見根本就一點用都沒有,居然還在那邊高興的要命!」
 
亞藍面露古怪神情,怎麼天妒紅顏和英年早逝這幾個成語會用在同一個人身上嗎?
 
「當然要高興啦!」賽西米里露出了「你有所不知」的神色解說:「你想想看,罪者一共也才七個。而你身邊已經有兩個罪者了,對方如果想要你的命,那至少也得派出三名罪者來,才有必勝的把握。所以,只要你殺掉他的一個罪者,他就幾乎不可能再派出三名罪者來追殺你了啊!」
 
流星這時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
 
「等、等一下,你說要殺掉誰?」
 
一旁的白薩亞原本因為「又」過度使用寶石之力,而導致一回到白羽國就頹然坐倒在地,連身上扛的兩人都是用丟在地上的,但是,一聽到「殺掉」這個詞,他猛然抬起頭來,神色緊張的打住賽米和流星的危險話題。
 
「當然是始人的罪者啦。」賽西米里理所當然的說:「只要是始人、始人的罪者,還有最重要的,『始人的星見』,都是我們不死不休的敵人!」
 
是不是錯覺啊……怎麼覺得賽米在說「始人的星見」時,語氣特別緩慢而且還咬牙切齒的?流星三人在心中不約而同的想。
 
「死人都死了,怎麼可能會是我們的敵人?難道你還想鞭打屍體嗎?我們精靈是絕對不會做這種不尊重死者的舉動的。」亞藍冷冷的道。
 
「……」
 
無言了一會,流星勉強的解說:「始人是我給起始引路人的簡稱啦!」
 
「你為什麼要給起始引路人起簡稱?」亞藍有些奇怪的問了,但他隨即沉默了下來,思考了會後,細長的精靈雙眸危險的瞇了起來,八分篤定兩分懷疑的問:「你該不會和『末日引路人』這個詞有什麼關聯吧?」
 
「呃……那真的不關我的事喔!」
 
流星吞了吞口水,一邊揮手一邊後退了好幾步。他想起來啦!亞藍之前聽到末日引路人這個詞時,好像就已經給過他一個非常危險的警告眼神?
 
不關你的事?那意思就是說,就是你的事啦!難道他不詳的預感成真,流星真的就是斐洛口中的末日引路人?亞藍的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僵硬的問:「你想毀滅世界?」
 
雖然,精靈並不想做阻止世界毀滅的壯舉,但是也決不容許自己變成毀滅世界的幫兇。
 
流星一聽,馬上就鼓起了臉頰大叫:「我才不想毀滅世界咧,我都還沒有玩夠!幹嘛大家都冤枉我!」
 
亞藍一聽,僵硬的臉色也緩和下來了。想想也是,要是流星這個只會玩的傢伙真的擔著毀滅世界的重責大任,那GOD大概永遠都別想看到世界毀滅了!
 
「那斐洛為什麼說你想要毀滅世界?」亞藍不放心的又問了句。
 
流星正想表達自己對於「遊戲名稱容易造成誤解卻不能改」的種種不滿,但是,另一個人卻先開了口,白薩亞神情嚴肅的站起身,先對亞藍道歉:「等一下,亞藍,讓我先說好嗎?」
 
亞藍深知白薩亞不會無地放矢,自然是點了點頭,然後安靜的聽著。
 
白薩亞隨即就轉過頭面對流星,後者嚇了一跳,他好久都沒看過白薩亞這麼認真嚴肅的表情,還記得他第一次見到這表情時,下一秒鐘,這傢伙就衝出去攻擊他的殺師仇人,然後被抓起來丟進大牢。
 
還有,第二次看到這種認真表情的時候,是小白終於決定要救亞藍了,接下來他們就因此被冰徹斯威脅要和丹來南方大陸。第三次有這種表情,是白薩亞決定保護白羽國,加入戰爭……
 
……說不定真正的惹禍精其實是「認真的小白」?流星突然有這種領悟。
 
雖然有種恐怕又要有禍事上門的覺悟,不過面對白薩亞的認真神色,流星也只有硬著頭皮說:「你是要說斐洛的事情吧?」
 
白薩亞點了點頭,眼神直盯盯的看著流星,他相信後者是知道自己要說什麼的,所以無須言語。
 
「我知道你不要我殺他。」流星垮下了臉,委屈萬分的說:「可是,他會殺我耶,你都不知道他說到末日引路人的時候,好像一副要把末日碎屍萬段的樣子……」
 
「我會保護你,我剛剛明白了瑞斯的寶石力量是怎麼用的。」白薩亞直接了當地回答。
 
流星一聽,興趣馬上就上來了,連連問道:「寶石力量?對了,斐洛的寶石力量好像叫做終極治癒,他的治癒能力真的比祭司還厲害耶!那小白你的力量是什麼?你快點說啊!」
 
「『絕對守護』,是只要我還活著,就絕對打不破的保護罩。」
 
「打不破的保護罩!」
 
流星一聽,真是符合白薩亞性格的能力啊……不過,反正自己也沒打算主動攻擊起始引路人,這種雖然消極卻能有效保命的能力簡直是再好不過了。
 
這時,亞藍突然插嘴:「喔,對了。剛剛我們還困在死亡蔓延的時候,我問了驕傲寶石Pride,我的能力究竟是什麼,他告訴我,我的能力叫做『強化攻擊』,只是我還不知道要怎麼使用這個能力。」
 
……也許你不知道會比較好。
 
「強化攻擊」這個詞光聽就知道絕對是用來讓亞藍變得更強大的!流星開始懷疑自己的抗電能力也許越來越高。
 
不知道起始引路人願不願意用交換罪者?譬如用亞藍換斐洛之類的……
 
白薩亞惶惶然的問:「但流星,你不會真的要殺斐洛吧?我們曾經是同伴啊!」
 
「如果小白你……」流星偷瞄了眼亞藍,趁火打劫的補充:「如果『你和亞藍』都肯一直在我身邊保護我的話,那我就不殺斐洛!」
 
亞藍朝流星丟去了一個「關我屁事」的白眼,但是隨後,他就接到了白薩亞懇求的眼神,面對這個救他不只一兩次而已的恩人,精靈根本無法拒絕他的懇求,只得嘆了口氣,安慰自己,反正他原本就打算回來這個隊伍了。
 
亞藍點了點頭,只是,他又加了但書:「但是,你絕對不可以毀滅世界!」
 
「沒問題!」流星的金色大眼中閃動打劫得逞的光芒,這下子就可以確定亞藍這隻寵物不會再偷跑了!
 
那他的美麗金髮和自己的小命就都有保障啦!
 
 
 
05-2:起始之端
 
「斐洛的心太軟,恐怕無法對末日下手……如果末日就是那個男孩的話。」
 
一個略顯得冰冷的聲音從陰暗的角落中傳出,那裡有個人影,上半身完全被陰影遮住,但當他說完這話時,他踏出了陰影,緩步走向窗邊,從窗戶外投射進來的太陽光讓他有些不適應的舉起右手擋在眼前,而他的左手,卻拿著一本厚厚的精裝書,硬而挺直的黑色書皮彷彿已經道盡其主人的特質。
 
這拿書之人的容貌也十分獨特,銀色的頭髮和微黑的皮膚在讓人乍看之下,會以為是居住在地底下,精靈的表親,邪惡的黑暗精靈入侵地表了,但是不論是他的體型或者是圓潤的耳廓都在在顯示出,他確實是個人類。
 
雖然,生出他的母親在第一眼看見他的鮮紅眼睛時,就驚呼著「魔鬼」,然後把他摔在地上,再也沒有回頭過。
 
不過,這並不要緊,從他出生的那刻起,他就明白自己的身分─他是一個預見未來的星見。而且他有一個比任何事情都重要的任務─找到自己的引路人,然後陪伴著他到最後,哪怕那個「最後」就是世界末日。
 
「席修利葉,你又太急躁了。」
 
相較於先前說話的人,這時,窗邊傳來一個十分溫和而帶著笑意的聲音,令人一聽就不禁產生這人可以信賴的感覺。
 
那人面對著窗外,雖然看不見臉孔如何,但是他的站姿優雅,給人極高貴的感覺,除此之外,他卻又隨意地把手背負在腰後,臉龐微微低下斜傾,彷彿隨時都在傾聽人說話,這讓他呈現出高雅卻又平易近人的雙重特質。
 
被稱為席修利葉的紅眼男子只是靜靜地不發一語,雖然窗邊的人語氣就像微風般宜人,不過他知道,他的引路人是有點發怒了。他的引路人通常以席修來叫他,所以,每當引路人用全名來稱呼自己的時候,往往就是他有點生氣了。
 
雖然,菲洛斯特即使生氣了,也不會對他怎麼樣……
 
「你就是太心急了,席修,是因為害怕末日引路人找到他的星見嗎?」菲洛斯特王子輕輕笑了起來。
 
席修仍舊沉默不語,他從未見過另一名星見,只是就如同生下來就知道自己是個星見般,他也是從生下來就知道有另一名星見的存在,而對方,是他的敵人!
 
「讓他找到不是更好嗎?如果太簡單就把我的宿敵解決了,那不是等於在嘲諷我自己嗎?我的宿敵可要有點實力在,才不會落了我的面子呢,你說對嗎?席修。」
 
王子把雙肘撐在窗台上,微微抬起頭來享受著窗外吹進來的微風,輕鬆得彷彿在閒話家常,而不是討論有關世界未來的大事。
 
「只要贏他,什麼都好。」席修簡略的回答。
 
「呵呵,我一直都不明白,你為什麼這麼想贏?你明明沒有見過敵對星見的,不是嗎?」王子有點好奇的問。
 
「不知道。」席修利葉的眼神變得尖銳起來,他用力地把手上的書啪地一聲合上,強調著說:「我不知道,但是菲洛斯特,你一定不能輸!」
 
王子沉默了會,有些無奈的回答:「席修,我輸過嗎?」
 
「沒有。」席修利葉淡淡的回答出這個事實。
 
聽到席修絲毫沒有情緒的回答,王子更加的無奈地大嘆一口氣,「那麼,你可以告訴我,我到底要贏多少次,你才能對我有信心點呢?」
 
席修利葉的紅色眼睛中,少見地閃過一絲波瀾:「贏這一次。」
 
王子一手托腮,另一手的食指在窗台上緩慢富有節奏的點著,點著,房間裡頭安靜的連呼吸聲都快聽不見了,只有咚、咚的敲手指聲,聽著聽著,彷彿連心跳也不知不覺和那咚咚的聲音同調……
 
手指剎然而止,聞者的心跳也彷彿跟著靜止了,但隨後,響起一個溫和得能讓人放鬆情緒的聲音,讓人的心跳又跟著恢復到溫和的節奏,感覺十分的舒服。
 
「那好吧,為了讓席修放心,我就再派罪者過去好了。」
 
若是平常人聽了這位高雅卻又平易近人的王子殿下的話,恐怕早就感激流涕,以跪拜來回報王子的幫助之恩……但是,席修利葉知道王子並不是在幫他。其實,這位殿下早在十歲那年,聽到他說出末日這個詞時,就沒有忘記過這個敵人。
 
「現在,告訴我,席修。」王子轉過身來,嘴邊掛著柔和的微笑:「我該派哪個罪者過去呢?」
 
席修利葉淡淡地看了菲洛斯特一眼。他的引路人總愛這麼問,明明就知道星見只能照亮道路,是無法下任何決定的。
 
但是,星見仍舊盡職地進入宇宙的星海之中,為他的引路人照亮以後的道路。只見席修利葉打開了手上那本厚重的黑書……不!與其說是他打開的,其實更像是書本自己翻開了,席修利葉雙手捧著黑書,而書的書頁卻無風自翻了起來,一頁翻過一頁……
 
紅眼的星見半瞇著眼,紅色的眼睛反射著無數的星光,聲音如同來自宇宙班遙遠:「未來有三條軌跡,但是,其中的一條已經被捨棄。剩下的,『一』將帶來甜美的果實,『二』卻會是致命的毒蛇。」
 
說完了預言,席修再度回到冷漠且安靜的姿態。剛才的預言,若是正常人的話,都會選擇一吧?
 
王子再度轉過身去,在窗台敲起了手指……
 
最後,他揚起了好看的嘴角:「那就讓我來為我的宿敵送去致命的毒蛇吧,我的宿敵啊,你別要讓我失望了。」
 
 
 
哈哈哈……哈涕!
 
流星揉了揉早就紅通通的鼻子,又把身上的棉被拉得更加緊實,只露出一張帶著病奄奄表情的鵝蛋臉,然後拖著一半都在地上的棉被,繼續他像烏龜一樣緩慢的走路。
 
「流星!」
 
白薩亞急匆匆的跑過來,連忙扶著已經開始東倒西歪的流星,以免他直接把王宮走廊當成床,然後讓自己的病情加重。
 
「你都病成這樣了,怎麼還不乖乖躺在床上休息?」白薩亞有點小責怪的說。
 
流星可委屈了,嘟著嘴抱怨:「可是我肚子好、好……哈、哈哈涕!餓死了。」
 
白薩亞苦笑了起來:「不是剛剛才給你送了一『盆』粥過去嗎?」
 
「粥那種東西根本就吃不……哈哈涕、哈涕……吃不飽啦!」流星光說一句話就打了好幾個噴嚏,才說完,整張臉垮了下來,用著要哭出來的表情說:「生病好難過,我不要生病了啦!」
 
這也不是你說不要就不會生病的……白薩亞苦笑著安慰:「這也是沒辦法的事情,亞藍也病了,我想是因為最近事情太多,你們都太累了才會生病,多休息幾天就好了。」
 
「你用寶石的力量讓我不會生病啦!」流星固執的拍著白薩亞掛在腰間的劍柄。
 
又來了。白薩亞嘆了口氣,再次解說:「瑞斯的力量也是有限的,沒有辦法用來治病,你還是乖乖回床上躺著……」
 
「我餓了!」流星一口打斷白薩亞的提議,他可沒忘記自己最主要的目的是出來找吃的。
 
「知道了,我等等給你送粥過去。」
 
「我不要吃粥,我要吃肉!」
 
「好好,我送肉粥過去就是了。」
 
流星被一路送回了床上,而為了讓白薩亞方便照顧,亞藍也睡在同一個房間,只是躺在另一張床上,他一看到流星被送回來,沒力的翻了翻白眼,然後翻過身去繼續睡覺。
 
「亞藍,我要給流星送粥,你要吃嗎?」白薩亞一邊給流星蓋好被子,一邊轉過頭問另一張床上的亞藍。
 
「才剛剛吃過粥,我還不餓。」亞藍的聲音悶悶的從棉被中傳出來。
 
白薩亞一看到亞藍的反應,不禁擔憂的問:「亞藍,你還很難過嗎?」
 
由於亞藍是個精靈,屬性偏向光明,黑暗屬性的魔法對他的傷害實在太大,即使外在的傷口治療好了,但是曾經受過傷的事實卻仍存在,而由於身體因受過傷而虛弱,病魔也就悄悄找上來了。
 
亞藍這一病可病得嚴重了,相較於流星只是類似感冒的症狀,他甚至一度昏迷不醒,簡直把白薩亞給嚇壞了。
 
「已經好多了,你不要太過擔心。」亞藍熟知自己同伴的愛操心程度,連忙把頭從棉被裡頭探出來解釋。
 
白薩亞聞言,鬆了一口氣:「那你好好休息吧。」隨後又轉頭對著被窩裡的流星說:「流星,你要安靜點,不要打擾到亞藍休息了,尤其不準吵著要梳他的頭髮。」
 
「我也生病耶!小白都偏心!」流星氣鼓鼓的把頭縮進被窩,賭氣地不理會白薩亞。
 
白薩亞苦笑著搖了搖頭,隨後走出房間,打算去幫流星熬肉粥了,病人得吃好消化的食物,可是流星偏偏吵著吃肉,唉!看來只好花多點時間把肉粥熬到爛糊了,順便可以拿爛糊的肉粥去餵亞亞,想到亞亞,也不知道賽米到底有沒有好好照顧亞亞?
 
白薩亞越想越是擔心,連忙關上房門,然後踩著急速的腳步去找賽米和亞亞。
 
房間內,亞藍仰躺著,眼睛瞪著天花板,等了三分鐘後,才用眼尾瞄了眼流星的床鋪。真是奇怪了,平常流星如果鬧彆扭了,別說三分鐘,只要一分鐘內,白薩亞沒有安慰他的話,他鐵定就要大鬧特鬧了,現在怎麼都過了三分鐘了,卻還是無聲無息的?
 
亞藍努力地用眼尾瞄了瞄流星的床,只見到床上一團隆起的被單扭來扭去的,還時不時從被窩中發出悶悶的呻吟聲……
 
難道這是最新的鬧彆扭方式?亞藍有點遲疑的想。
 
眼見那團被單扭動得越來越厲害了,亞藍實在有點擔心,遲疑了好一會,一直到幾乎聽見被窩傳出啜泣的聲音,亞藍立刻從床上跳了起來,管不了自己因為身體虛弱而暈眩了好幾下,他衝到流星床邊,一把拉開被單。
 
流星卷曲著身子,雙手抱著頭,一邊翻滾一邊呻吟著:「唔!我不要當你的宿敵啦,不然我直接認輸,人家投降啦!嗚嗚~不要放毒蛇來咬我……」
 
「流星?」亞藍有點疑惑的看著流星,原本還想著他是不是作惡夢了,但是眼見床上的男孩翻滾的越來越激烈了,他不禁有點擔心的用力搖晃流星:「流星!快醒醒,你做惡夢了。」
 
「不要放毒蛇咬我!」
 
流星邊大叫邊從床上彈坐起來,額頭還狠狠地朝著亞藍的鼻子撞過去,幸好精靈反應靈敏,硬是用差點閃到腰的姿態,閃過了這一擊頭槌,但就在他艱難的保持這動作之時,流星突然撲上前抱住精靈,後者那幾乎已經呈現九十度後仰的腰部又這麼被往後一折……
 
喀!
 
精靈的臉上呈現十分詭異的神情。
 
「亞藍!我們快走啦,有人要放蛇咬我,還有紅眼睛的冰塊男,好可怕!」流星死命抱住精靈的腰,一邊大聲哭叫。
 
喀、喀!
 
精靈已經夠白皙的臉變得蒼白了,有氣無力的說:「流……星,快、快放開,我……的腰……閃、閃到……」
 
嗯?流星抬頭一看……
 
「小白!小白!不好啦,亞藍口吐白沫了啦,我的金髮寵物要死掉啦!」
 
 
 
「所以,你夢見了兩個人,一個是紅眼睛黑皮膚,還拿著一本書,名字叫做席修利葉的男人,另一個人因為背對著你,所以你看不見他的臉,不過你聽到拿書的男人稱呼他為菲洛斯特?」
 
白薩亞一邊幫趴著的亞藍按摩腰部,一邊疑惑的問流星。
 
「唔唔,就素這醬啊!」流星邊西哩呼嚕的吞著肉粥,然後用力地點著頭。
 
「拿著書的男人……不會錯的!就是他!」賽西米里猛地的站起來,堅決地說。
 
「塔、塔!」
 
被放在床上的亞亞學著賽西米里的反應,一副想站起來卻站不起來的樣子,嘴裡還用軟聲軟調的童音叫著。
 
「就是誰呢?」白薩亞不解的問。
 
「當然就是我的宿敵,起始的星見啊!」賽西米里理所當然的說。
 
「你怎麼知道就是他啊?」流星用力吞下嘴裡的一團粥,瞇著大眼十分懷疑地問。
 
賽西米里一口打定:「直覺!」
 
流星、正在按摩的白薩亞以及閃到腰而趴在床上半死不活的精靈都用十分懷疑的眼神看著用直覺在判斷事情的人。
 
「你們不要不相信我的直覺!」賽西米里有點氣急敗壞的澄清:「我可是個星見!星見的直覺是最準確的,那個拿書的男人一定是始人的星見,絕對不會錯的!」
 
流星撇了撇嘴問:「那用你的直覺告訴我,我為什麼會夢見始人和他的星見?」
 
「喔……」賽西米里若有所思的思考了會後說:「這次我的直覺沒開口說話。」
 
「那你的直覺信不信我敢扁一個國王?」流星危險的瞇起眼睛看賽西米里。
 
聞言,賽西米里馬上躲到白薩亞身後,這種問題根本就不需要直覺,只需要身體反射就足夠回答了。
 
被當做擋箭牌的白薩亞也只好無奈的笑了笑,順口幫賽西米里轉移話題:「流星,先別管始人了,我們該拿斐洛他們該怎麼辦呢?」
 
「雖然,我讓侍衛隊長先去搪塞他們兩人,編謊言說是在查探敵人軍隊的時候,發現那裡的異狀,然後順手把他們兩人救回來……」
 
「那就讓侍衛隊長把他們兩個趕出去啊,反正他們本來就是翼人國的敵人,趕他們出去就是了。」流星沒好氣的回答,小白又不讓他殺斐洛,放在這裡又怕被他發現自己就是末日引路人,那乾脆通通趕出去算了!
 
白薩亞點了點頭。這樣也好,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面對斐洛,既不太敢承認當初自己說了謊,他其實是個男人,但是又不想繼續被當作女子……
 
「對了!」亞藍突然想起,急忙打斷白薩亞的話,問道:「除了得救的斐洛和皮斯,其他軍隊裡頭的獸人最後都怎麼了?」
 
聞言,白薩亞和賽米互看了一眼,沉默了下來。
 
亞藍這時已經顧不得腰傷,他用手撐坐起來,用睜得老大的細長美目直盯著白薩亞,難以置信的問:「難道,全部都…死了?」
 
白薩亞沉默了會,彷彿下定決心般抬起頭說:「嗯!全部都死了,連屍體都沒有剩下,軍隊駐紮的地方,除了帳篷以外,就剩下一堆的黑炭。」
 
精靈被這消息震驚的完全說不出話。就這樣?眾多的生命……最後只剩下一堆黑炭?
 
精靈沉默了下來,雖然他並沒有真切地聽見那些獸人臨死前的哀號,但是,當他回想起自己也身陷在死亡蔓延中,所經歷的那些痛苦……自己有白薩亞來救援,但那些獸人卻只能真的痛苦至死……
 
想到這,精靈用力捂住自己的耳朵,彷彿這樣就可以不用聽見那些從心底竄出來的悲慘吶喊。
 
一旁,流星則觀察著小白和賽米的表情,兩人的神情都有點古怪。小白是滿臉愧疚,而賽米則是把臉轉向旁邊,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有鬼!流星瞇起眼睛,這兩個人鐵定有什麼事情沒說!
 
話說回來了,從他回到皇宮後,好像就沒看見丹這傢伙,這兩件事該不會有關聯吧?
 
「是那個起始引路人做的事情?」精靈放下了捂住耳朵的手,他的語氣十分寒冷。比起虛無縹緲的世界末日,顯然眾多生命直接在眼前消逝更讓愛好生命的精靈震怒。
 
「不是吧!」流星理所當然的推論:「始人應該不知道我就在那個軍隊裡頭,畢竟連斐洛都不知道你是末日這邊的罪者耶!哪有可能知道我在那裡,還搞個死亡蔓延這麼恐怖的殲滅魔法啊……而且死亡蔓延這種黑暗屬性的魔法,應該是魔族才會用的魔法。」
 
說到這裡,流星的臉色變得有點古怪,魔族會用的魔法?再加上丹又不見了。
 
雖然說,丹是個戰士,照道理不可能使出死亡蔓延這種難到炸開的高深魔法,不過……聽說丹有個叫做冰徹斯的叔叔,那傢伙還是個上千歲的魔法師!
 
「冰徹斯來過了嗎?」流星用古怪的語氣一邊問,一邊盯著白薩亞和賽西米里的表情,這兩個都是屬於看表情就可以知道他們心裡在想什麼傢伙,所以哪怕他們不回答,他光用看的就知道答案啦!
 
一聽到流星說的話,白薩亞和賽西米里的臉色猛然變了,最後在流星的「我就知道」的挑眉表情下,白薩亞終於承認:「冰徹斯來過了,他要把丹帶走,可是丹說他要打完戰爭才肯走……」
 
「所以,冰徹斯就說他要搞定戰爭啦?」
 
流星一口判定了事情結局。可惡的冰徹斯啊!你要幫我們解決戰爭是好啦,不過你就不能等到我和亞藍離開那個軍隊以後再開殺嗎?你差點就連我和亞藍都一起解決啦!
 
「所以,是冰徹斯殺害這麼多生命的?而你們卻也沒有阻止他做這種殘殺生命的事情?」亞藍握緊了拳頭,十分激動的對眾人吼著。生命啊!就因為如此簡單的理由就被消滅了?
 
「我們並不知道冰徹斯他會這麼做……」
 
白薩亞低下了頭,十分的懊悔,那時若是早點發現到冰徹斯打算用的方法就好了。那麼,哪怕對方是和自己打仗的敵軍,他也不會讓冰徹斯去做殲滅對方這樣的事情。
 
亞藍氣得破口大罵:「魔族!果然又是魔族,他們完全不尊重生命,竟然、竟然只為了帶走一個半魔族,就做出殘殺成千上萬條生命的殘酷行為!」
 
聽到亞藍的話,流星也開始懷疑了起來。只為了帶走丹,就殺光了獸人軍隊?以冰徹斯的能力應該不至於不知道裡頭有菲席商會的人才是,冰徹斯這麼做,鐵定也會惹上菲席商會。菲席商會的勢力還在金格商會之上呢,冰徹斯這樣做的代價也太大了點吧?應該還有更簡單的方法可以帶走丹才對。
 
總覺得,似乎還有隱情?流星心中有點不太妙的感覺。
 
「對不起,亞藍,都是我沒有早點發現冰徹斯的解決方法竟然是這樣……」白薩亞十分沮喪的對亞藍道歉。
 
「呀、呀?啪滋啪滋!」
 
亞亞轉過頭,用她的粉紅色大眼看著亞藍,眼中非常不解,每次亞藍生氣大吼,通常下一步就是拿閃電電流星才對,這次卻遲遲沒有閃電出來,讓好久沒看到閃電的小天使開始不滿了,粉紅色的小嘴都嘟起來了。
 
「亞亞,對不起,嚇到你了吧?」亞藍低頭看著亞亞,以為自己嚇到她了,連忙開始安撫了她。
 
嚇到她?流星臉上浮出了詭異的神色,這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天使會有嚇到的一天嗎?她根本就在等你生氣,拿閃電電我好不好!你看你看,她居然又比著我說啪滋啪滋了!
 
「亞亞,不要怕。」亞藍一邊拍著亞亞的背,一邊安撫著她。
 
「啪滋。」亞亞的小胖手拼命比著流星。
 
但是,亞藍只是努力安撫著她,完全沒有發閃電電流星的意思。
 
亞亞啪滋了半天都沒看到閃電,只好用不甘心的眼神瞪著流星,後者則回給她一個得意洋洋的鬼臉,但流星歪曲的鬼臉反而逗得小天使咯咯笑了起來。
 
亞藍瞪了流星一眼後,然後對眾人說:「都出去吧,有什麼事情全都以後再說,我要哄亞亞睡覺了。」
 
眾人全被心情和身體都不佳的精靈轟了出去。
 
西哩呼嚕……白薩亞低頭一看,只見流星也蹲在門外,手上還捧著盆粥,他哭笑不得的說:「等、等一下,亞藍怎麼連你都轟出來了呢?你也是睡在這個房間的,我跟亞藍說一下。」說完,他就要敲門。
 
流星吞了口中的粥,揮揮手阻止白薩亞,說道:「等一下啦!我正想跟你們商量一下。」
 
「商量什麼?」白薩亞有些不解的問。
 
「差不多是時候要走了吧?」流星的眼睛瞪著賽西米里:「戰爭我都幫你打完啦!賽米你已經是我的寵物,所以你要跟我走!要是不跟我走的話,我就把你的手剁下來帶走!」
 
賽西米里連忙把雙手縮回身後,連忙解釋:「我一定會跟你走的,我是你的星見啊!」
 
「是寵物!」流星更正。
 
「為什麼急著走呢?賽米的國家都還沒有真正安定下來。」顯然,白薩亞比賽西米里這個正統國王更加擔心這個國家。
 
「我問你喔,丹被帶走的時候,應該已經知道我和亞藍在獸人軍隊了吧?」流星卻反問了白薩亞。
 
白薩亞點了點頭:「嗯,他已經知道了。」
 
「那他為什麼沒有阻止冰徹斯用死亡蔓延?」流星有點不高興的猛挖粥來吃,還特別用力的咀嚼,彷彿那碗粥就是丹和冰徹斯似的。
 
白薩亞愣了愣,丹明明知道了流星和亞藍就在獸人軍隊裡頭,卻還讓冰徹斯對軍隊施展那種殲滅魔法,這個意思難道是說他……他想殺死流星和亞藍?
 
賽西米里倒是露出一副「這很正常的表情」說:「魔族本來就是不管別人死活的種族,他可能根本不在乎你和亞藍會不會一起被魔法殺死,這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是嗎?流星只是猛吃著粥,心下卻完全不相信這說法,他和亞藍如果真的被那個魔法害死了,丹唯一在乎的剋星,白薩亞,一定會非常非常生氣的,與其冒著讓白薩亞生氣的危險,丹為什麼不等他和亞藍離開了軍隊,或者乾脆來把他們倆從軍隊帶走後,再施展死亡蔓延?
 
流星的心中有了最壞的猜測。丹是不是……想要幹掉他?
 
至於想要幹掉他的理由隨便找都有,最有可能的理由,大概是他老是給白薩亞帶來危險之類的理由……冤枉啊!明明「認真的小白」就比他還要會惹麻煩!
 
思考到這裡,流星賭氣的說:「大家都冤枉我!」
 
聽到這句話,白薩亞和賽西米里也只有面面相覷,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最後,白薩亞嘗試著問:「那流星,離開白羽國的話,你想要去哪裡?」
 
流星遲疑了一下:「去東方大陸好了,那邊沒有罪者,也沒有菲洛斯特王子……」說到這,流星顫抖了一下,想起了那個恐怖的夢,吞了好幾口口水才有辦法繼續說:「而且那邊是精靈的地盤,如果丹要幹掉我也沒那麼容易。」
 
「丹他……」
 
白薩亞正想為丹辯白,流星卻給了他一個白眼,敷衍的說:「好啦好啦,如果『冰徹斯』想幹掉我,像他那種千年魔族,肯定一踏上東方大陸就會被精靈們密切注意了,所以我們在東方大陸應該會比較安全。」
 
「要不要我給你占星一下,看看去哪塊大陸會發生什麼事情?」賽西米里興致高昂的提議,手上的水晶球都預備好了。
 
「不用啦!相信你這個會鬧彆扭的星見,我還寧願去刻個骰子,上面寫東西南北來決定咧!」
 
骰、骰子比他好?賽西米里的信心遭到嚴重的打擊。他捧著心愛的水晶球,縮在角落裡,然後用翅膀把全身包起來鬧彆扭。
 
「賽米……」白薩亞哭笑不得的喊。
 
流星吞下最後一口粥,跳了起來,彷彿一位要去屠龍的英雄,對著同伴發出意氣高昂的戰前宣言:「好!等到亞藍病好,我們馬上就往東方大陸,逃‧命‧去!」
 
 
 
05-3:末日啟程
 
「國王陛下,這個包袱是您的衣服,然後這箱小布塊和紙是給您旅程上廁所、擦臉以及打噴嚏用的。」
 
「喔。」賽西米里拿過包袱,然後抱上一整箱的布和紙。
 
「國王陛下,這是您最愛的香菇餅乾,請您拿上吧。」
 
「好。」他再扛上一箱的香菇餅乾。
 
「還有這箱是果子酒,給您旅途上解渴用的。」
 
「好。」
 
說完了好,賽西米里左看右看,左手抱著整箱布和紙,右手又是一箱香菇餅乾,沒有多餘的手可以拿果子酒了。他理所當然地把右手上的香菇餅乾往旁邊的白薩亞手上一放,然後要從侍衛隊長接過果子酒……
 
亞藍「啪」的一聲用力打掉了賽西米里的手,怒吼著:「不準再多拿東西了,也不准把東西堆在白薩亞的手上!」
 
賽西米里吃痛的縮回手,然後高傲的抬起下巴叱喝亞藍:「我可是國王,我要拿什麼就拿什麼!」
 
極光雷電!
 
高傲的國王被電得在地上渾身抽搐,突然間被陰影遮住,他抬頭一看,比高傲的國王更高傲的精靈,亞藍,正冷冷的從高處俯視國王:「那就不要把東西堆在白薩亞身上,你自己要拿所有的東西!」
 
「啪滋、啪滋!」年幼的亞亞開心地大拍特拍著手,顯然完全不管被電的人是不是自家的叔伯。
 
「哈哈哈!居然敢跟亞藍鬥,你這個超級大笨蛋!」流星在一旁幸災樂禍,以前都是他被電耶!現在終於有別人也被電了,簡直是太爽啦,哇哈哈哈!
 
渾身被電得發黑的賽西米里跳了起來,轉身大吼:「侍衛隊長!他攻擊我,你怎麼不保護我?」
 
翼人版阿基德侍衛隊長抖著壯碩的肌肉山,一邊尖叫,一邊倒退幾十步:「魔法!是魔法!好恐怖啊~」
 
「等一下!我的侍衛隊長,你要保護我啊~~」賽西米里伸長手,卻無力挽回,只能看著自家的侍衛隊長一路哭泣著跑走。
 
「……看來獸人是真的很怕魔法呢,雖然我不是獸人,但是也不喜歡魔法。」白薩亞有點感同身受的看著越跑越遠的侍衛隊長。
 
流星一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難道這就是白薩亞從來不曾惹亞藍生氣的原因?
 
侍衛隊長跑得只剩下一個小小的黑點時,那小黑點卻突然停下來,然後回頭大喊:「國王陛下,您要搭的船是藍色有白條紋的那艘,千萬不要上錯船……」
 
「他在大喊些什麼東西啊?」流星插著腰撇了撇嘴,啊不然那個侍衛隊長是以為他們有順風耳喔?人都剩下小小一點了,哪聽得到他的聲音啊!
 
「好像提到了藍色的船。」亞藍皺了皺眉頭,即使是精靈的長耳,也只能勉強聽到這句。
 
流星偏了偏頭想:「喔……那大概是說我們要上藍色的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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