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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的鎖縛(戀罪2)

 
 
 
第一章
 
十九世紀倫敦市中心
 
規畫得古典雅致的史坦福街上,矗立於兩旁各有特色的房子,是維多利亞女王的親信及王室貴族才有權享受的高級住所。
 
街道東側其中一棟豪華宅邸中,夏日早晨的強烈陽光從東南邊房間的落地窗照進屋裡,耀眼得令人產生置身幻境的錯覺。
 
精心設計過的屋內擺設散發出簡單大方、高貴典雅的氣息,與屋子主人地位相符的裝飾品更是將屋裡點綴得富麗堂皇、美輪美奐。
 
透過垂落的半透明紗帳,可以看見皇家專屬設計師所設計的床舖上,一頭絲毫不遜於窗外陽光的亮金色長髮散落在一個麥褐色的胸膛上。
 
不是夢。
 
將頭枕在篁蒼昂胸前的瑟緁.斯菲塔.聖.休拉爾緩緩地睜開雙眼,迷濛的銀藍色眼眸蘊著恍惚。
 
他突然不安地抬起頭來四處張望了一會兒,不過很快就從身下傳遞過來的體溫確認了自己臂膀裡的溫暖身軀沒有消失。
 
瑟緁安心地放鬆下來,隨手撥弄了下自己一頭亮眼的金色長髮後,再度將頭枕在篁蒼昂的胸前。
 
比夜色更深更美的柔軟黑髮、隱藏在眼皮下但同樣黑亮的眸子,加上一身即使不接觸陽光也偏黑的皮膚,清楚地顯示出瑟緁懷中的男人絕對不屬於歐美血統,而是來自遙遠的東方國度。
 
溫熱的膚觸、搔癢的吐息,讓瑟緁心滿意足地再度合上雙眼,沉溺在幸福的相擁中。
 
然而,好夢由來最易醒。
 
感覺懷中溫暖的身軀動了一下,瑟緁曉得夢境般的甜蜜已如朝霧般,迅速地在日光的照射下消散無蹤。
 
與自己一頭月光碎片般的金髮截然不同的黑亮髮絲輕拂過他手臂內側,觸感比他曾抱過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來得令他心猿意馬。
 
兩人一絲不掛的緊緊相貼,彷彿延續昨天的熱情似的,令瑟緁有種發燒般的暈眩感。
 
身體不由自主地發熱,瑟緁下意識地加重環在篁蒼昂身上的雙手,本想藉此轉移逐漸升起的慾望,卻意外地弄痛了他。
 
「嗚……」
 
彷彿是被惡夢纏住的呻吟聲,從被自己吮咬得紅腫的雙唇間虛弱地逸出,那種與平時迥異的無助模樣對他散發著難以言喻的誘惑。
 
前一波熱流還來不及壓下,下一波就緊逼上來。
 
在將愛戀了整整五年的對象得到手後,瑟緁發覺自己的慾望非但沒獲得紓解,反而變得更加強烈。
 
只是這麼微不足道、甚至不含挑逗意味的碰觸,就讓他開始感到腰間竄起一股壓抑不了的衝動。
 
昨天連續數個鐘頭的激情顯然已讓篁蒼昂疲憊不堪,因此瑟緁原本打算今天讓他好好休息的。
 
只是,想歸想,他的身體可沒心情那麼體貼。
 
「嗯……」
 
篁蒼昂又無意識地逸出了一聲呻吟。
 
躺在自己懷中的人再度動了一下,那充分吸收陽光的麥色肌膚輕輕擦過他的慾望,立即撩起激烈的反應。
 
再也沒多餘的心力發揮騎士精神,瑟緁支起身子,捧住篁蒼昂的臉,迅速奪去他的氣息。
 
「唔?」
 
篁蒼昂立刻因這意料之外的侵略而驚醒,他驚訝地張大了雙眼,黑亮的眸難以置信地瞪著眼前緊貼著自己的臉蛋。
 
腦海裡湧現的第一個念頭雖是對此刻這種情況的疑問,然而瑟緁探入他嘴裡肆虐的舌尖很快地便勾起他昨日的回憶。
 
惡夢般的記憶鮮明地在篁蒼昂的腦子裡甦醒,昨天才飽嘗的恐懼感此刻又如潮水般湧現。
 
但瑟緁激烈的索求也和昨天如出一轍,那在他口腔裡強而有力且霸道蠻橫的掠奪不只帶走了他的氣息,亦吮去了他的意識。
 
「嗚──」
 
反射性地舉起手,想抵住瑟緁的肩頭抗拒他,卻被他輕易地抓住了手腕,而後他的手被反壓到自己的臉頰邊。
 
當他抬起另一隻手,試圖扳開瑟緁壓在自己上方的臂膀時,也被如法炮製地壓制在另一邊的臉側。
 
篁蒼昂搖著頭想抵抗,卻仍被吻得氣喘噓噓。
 
腰間驀地感受到一股灼熱的溫度,就在他感到疑惑的瞬間,隨之而來抵住下腹部的物體為他帶來了解答。
 
「唔……」
 
他登時明白眼前的情況是怎麼一回事,也了解接下來肯定會有的發展,篁蒼昂的身軀霎時不聽使喚地僵硬起來。
 
像是要安撫他的恐慌,瑟緁稍稍放緩了掠奪的節奏,身體也小幅度地搖擺著,撫慰地以自己的大腿摩挲著他的下半身。
 
這顯然帶有不良企圖的舉動比先前的強吻溫柔得多,所以並沒引來篁蒼昂特別激烈的反抗。
 
然而當一隻飽含慾念的手繞到他身後,並向下潛入昨天連續數個鐘頭被強力蹂躪的部位後,他的身子便開始控制不住地輕顫起來。
 
來到他昨天被侵凌得腫脹疼痛部位的手指雖沒立即侵入,但那在入口處輕輕徘徊的動作已足以教他驚恐得渾身一僵。
 
不!難道瑟緁又想……
 
「嗚……」
 
想要開口說不,這個字卻再度被吞入貪婪吸取他喘息的嘴裡。
 
此刻已完全清醒的篁蒼昂,儘管很清楚以自己的處境來說,他應該順從地任憑瑟緁擺佈,但身體反射性的抗拒反應卻是再誠實不過。
 
而在雙手都被攫住,身體也受到壓制的狀況下,他唯一能表示抵抗的方式就是不斷地扭動腰身,試圖掙脫那越來越深入內部的指尖。
 
「蒼昂,不要反抗我。」
僅是輕柔得如同微風般的一句警告,就讓篁蒼昂的反抗意識隨之消失在半空中。
 
接下來,停止掙扎的身軀,自然也只能任憑宰割。
 
 
被他雙臂緊緊擁住的身軀確實已屬於自己。
昨日和剛才的深吻、愛撫、擁抱及結合,都是再真實不過的事實。
 
懷中傳來的熱度、臉頰貼著的胸膛、肌膚碰觸的感受,在在告訴瑟緁,他不必擔心眼皮一眨這一切就會成為幻影。
 
然而,他仍無法安心。
 
或者該說,他依然難以相信懷裡的溫度是真實的。
 
錯覺?
 
夢境?
 
在今天之前,他已不知做過多少回相同的美夢,也不知有過多少次海市蜃樓般的錯覺。
 
但那都沒此刻來得活生生。
 
嘴唇觸碰著篁蒼昂上下起伏的胸口,耳邊也傳來他強而有力的心跳,瑟緁心中的不安卻沒有減少。
 
一再確定一切都已是既成事實的同時,他的心頭仍不由自主地飄著幾朵忐忑的烏雲。
 
身為位高權重的第十六世宋豪公爵,又擁有教男人無法不心生嫉妒、令女性為之瘋狂的完美外表,瑟緁從出生的那一刻開始,就注定是個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天之驕子。
 
從未受挫的人生走得一帆風順,多金、年輕、俊俏等優勢條件亦未曾讓他在情場上嘗到不順心的滋味。
 
直到他發現自己的感情。
 
這個發現,不僅僅是出乎他意料的程度而已。
 
可以說是到了令他不由得震駭驚恐的地步。
 
因為他作夢也沒料到,自己傾心的對象,竟會是從小就形影不離地伴在他身旁、年長自己八歲的男人。
 
現年二十六歲的篁蒼昂在休拉爾家的職位雖是代理總管兼瑟緁的貼身隨從,但實際上他是在八歲時被心軟的第十五世宋豪公爵夫婦從人口販子手中買下,因此儘管在休拉爾家工作的所有員工都由他管理,卻沒人曉得他們的上司事實上連最基本的人身自由都沒有。
 
甚至可以說,佃農都比他自由。
 
但知道篁蒼昂真正來歷的,只有已去世的第十五世宋豪公爵、目前在蘇格蘭別墅避暑的瑪茜夫人,還有陪在她身旁照料她的老總管卡夫卡,以及瑟緁和篁蒼昂本人。
 
從瑟緁有記憶開始,他就明白自己的雙親對篁蒼昂疼愛有加,不僅讓他跟自己接受同樣的教育,兩人一直以來還稱兄道弟。
 
就是這樣親暱的關係,讓瑟緁在察覺到自己的感情之後,仍有好長一段時間無法對篁蒼昂出手。
 
因為,想得到他看似易如反掌,實際上卻是難如登天。
 
想向篁蒼昂告白的第一個難關就是,他絕不可能接受自己的感情。
 
他從來都比自己更關心休拉爾家的未來,所以即使得知他的真心,也一定只會使出渾身解數,設法勸退他。
 
另一個他無法視而不見的現實,是自己身為第十六世宋豪公爵必須傳宗接代的責任,因此這種關係是無法見容於社會的。
 
光是這一點,他喜歡的那個男人就不可能接受他的感情。
 
但瑟緁也很清楚,如果自己開口,早已決心將一切都獻給休拉爾家的篁蒼昂即使有所猶豫,最後也一定會答應他的要求。
 
但那只可能是陪他玩玩的程度。
 
僅限於肉體。
 
浮華糜爛的上流社會裡,許多道貌岸然的仕紳貴婦並不拘泥的偷情對象的性別,只要事後別留下麻煩就行。
 
如果他一開始就以這個藉口要求篁蒼昂,毋庸置疑地,他絕不會介意為了休拉爾家做這點「犧牲」。
 
然而瑟緁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最想要的並非他的身體,而是他的心。
 
即使滿足了生理上的需求,也只是徒增空虛。
 
了解這一點後,瑟緁寧可選擇遠遠地看著他。
 
從驚覺自己情意的那年開始,他比鐵石更加堅定的決心讓他這樣一忍忍了足足五年。
 
只要篁蒼昂能永遠待在自己身邊,只要一伸手就能觸碰到他的體溫,那麼即使得眼睜睜地看著他懷裡摟著某一名貴婦,即使自己洩慾的對象永遠只能是他以外的其他人,他也能咬著牙,假裝不在乎。
 
這樣的決心支持了他整整五年。
 
直到篁蒼昂最近的情人,也就是新寡不久的梅麗莎.汀可夫人登門表明要買下他的賣身契為止。
 
如果篁蒼昂真有脫離休拉爾家的打算,那麼就算瑟緁手中持有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的賣身契,鬧上法庭也沒有百分之百的勝算。
 
和歐洲大半的國家不同,英國相當重視個人人權,因此篁蒼昂要是有心想奪回自由,他大可放手一搏。
 
認清這項無可爭辯的事實後,瑟緁只覺冷汗直冒。
 
在沒有其他選擇的情況之下,他只好先下手為強。
 
昨天,梅麗莎.汀可的後腳跟才離開大門,他就以強勢得不能再強勢的態度去逼迫一頭霧水的篁蒼昂。
 
在篁蒼昂還來不及進入情況前,瑟緁抬出那張從來沒被提及過的賣身契,並堂而皇之地宣布,從那一刻開始,他享有的過度自由不復存在。
 
瑟緁當然看得出篁蒼昂被自己的發言傷得多重,但他好不容易才下定的決心必須貫徹到底。
 
 
 
你是屬於我的──
 
這只是再簡單不過的一句宣言,瑟緁心頭積壓了許久的空虛與疼痛卻頓時消散。
 
當瑟緁終於將思念多年的男人攬入懷裡後,得到的歡愉與滿足是空前絕後的強烈。
 
再完美、再性感的女人也不及篁蒼昂的萬分之一,果然跟自己真正喜歡的人做這種事時,就不再單純地只是發洩,而是做愛。
 
他還是第一次品嘗到這種連意志都融化的快感。
 
那感覺比他想像的還要美妙不知多少倍。
 
從十四歲擁有第一位情婦開始,他就靠著天生俊俏秀逸又優雅冷然的外貌,輕易地成為社交界裡所有已婚貴婦的夢中情人、未婚淑女的白馬王子。
 
曾經有位自詡為男性評論家的女伯爵,不屑的說他換情婦的速度跟女人換衣服一樣快。
 
聽見這句顯然帶有批判意味的形容時,瑟緁只是不置可否地冷笑一聲。
 
三天後,這位道貌岸然的男性評論家就上了他的床。
 
自此之後,再也沒有女人敢發表這類的高論。
 
只要是見過瑟緁.斯菲塔.聖.休拉爾的女人,都曉得他只要輕輕揚起嘴角,露出他慣有的譏嘲冷笑,她們的心思就有一半已飛到天外去了。
 
如此的無往不利雖讓瑟緁嘗遍各式各樣的女性,從清純到美艷、自少女到貴婦,但卻沒有任何人能讓他的心靈獲得一絲一毫的慰藉。
 
得到發洩的只有生理上排泄似的慾望,心頭卻冰冷得如同一月的霜雪。
 
最後,他甚至絕望地嘗試與男人在一起,卻在指尖碰到對方的肌膚時,噁心得渾身起雞皮疙瘩,反胃的感覺過了好幾天才稍稍退去。
 
而至今能讓他感到心靈也跟著肉體一同升華的,就是自己私下愛戀了好久的篁蒼昂。
 
然而擔憂篁蒼昂一旦知曉實情便會嚴正地拒絕自己,瑟緁抱他的理由,表面上看來是要他體認到自己是他的所有者。
 
不過瑟緁比誰都明白,縱然以這種方式將篁蒼昂的身體得到手,卻不可能因此而擁有他的心。
 
只有肉體關係固然令人苦惱,可是總算捉住某樣東西的感覺至少比什麼都失去要來得好。
 
他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瑟緁發覺心裡的幸福感漲得滿滿的同時,也吹著不間斷的冷風。
 
那種彷彿哪裡破了個大洞的空虛感讓他不由得用力地甩甩頭,然後像是要轉移心情似的將視線定在篁蒼昂臉上。
 
他那被淚水沾溼的眼睫是那般令人憐惜,佈滿淚痕的臉孔讓他有種看起來比實際年齡更小的錯覺。
 
瑟緁心中浮現一種酸楚的幸福感。
 
 
 
篁蒼昂再度醒來時,正午剛過。
 
日正當中的艷陽雖未直接照射進入房內,但屋外池子反射的金色光線,卻比陽光更加強烈地反射進落地窗,將整個房間映照得金光閃閃。
 
訝異自己在這種刺眼的亮度下也能睡得著,篁蒼昂張開眼睛時,還被那烈焰般的陽光大大地嚇了一跳。
 
正疑惑自己怎麼會睡到這種時候還沒起床工作,身子卻在下意識地要起來時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回床上。
 
「唔?」
 
「你要去哪裡?」
 
一道顯然不怎麼高興的聲音在他頭頂響起。
 
頭一抬,篁蒼昂詫異地張大了嘴。
 
「瑟緁?」
 
那雙美得攝人魂魄的銀藍色眸子正閃著不悅的光芒。
 
他的腦子裡一片混沌。
 
還有,全身上下都好痛。
 
迷茫的恍惚大約持續了一秒鐘,眼前明明白白的現實才讓篁蒼昂驀然憶起發生了什麼事。
 
「我不是說過,在我起床之前都不准動的嗎?」
 
用力環緊雙臂,鎖住他一離開,自己就會感到冷的溫暖軀體,瑟緁一點也沒掩飾聲音中的不快。
 
他能感到自己的話讓篁蒼昂的身體一僵,但他並不打算解釋。
 
這似乎是避免讓篁蒼昂察覺自己真心的唯一方法。
 
讓他認為自己只不過是在行使主人的權利,總比真相被揭露要來得好。
 
他幾乎可以預見他發現實情的情況。
 
瑟緁知道,那肯定不會是他想要的結果。
 
向來將休拉爾家擺在第一順位的篁蒼昂,絕對會為了宋豪的香火問題而忽視他的感情。
 
所以,若是能因誤解而維持現狀的話……
 
就順勢而為吧。
 
「那麼……」
 
「嗯?」
 
聽見乖乖窩回自己懷裡的篁蒼昂發出微弱的聲音,他一手輕撫著他的背,一手插入那看起來似乎很好摸的髮中。
 
那毋需特意梳理即泛著冶艷光澤的黑髮。
 
不由自主地戀上手指纏繞住這光滑髮絲的觸感,瑟緁一邊玩著那既富彈性又柔滑的髮,一邊將篁蒼昂試圖抬高的頭壓向自己的胸口。
 
「工作──」
 
「我已經交代其他人了。」
 
「昨晚的宴會──」
 
「我有叫人送道歉函去了。」
 
「那──」
 
篁蒼昂始終放不下自己的責任,仍不死心地想開口。
 
「你可以閉嘴,好好躺著嗎?」
 
忍不住打斷連在這種時刻心思也全在工作上的篁蒼昂,瑟緁冷不防地收緊摟住他的臂膀,清楚地表達出自己的不滿。
 
大概是想起他昨天再三強調、並強迫他「親身體驗」的主僕宣言,原本還悄悄地移動著身軀的篁蒼昂忽然整個人靜了下來。
 
瑟緁是第一次感受到盡情做愛後,擁抱著對方、享受那種溫暖的氣氛是多麼令人留戀的幸福,但那個讓他有這種感受的男人很明顯地並不這樣認為。
 
儘管這四年來他有過連自己都數不清的情婦,然而再美、再有吸引力的女人也從未讓他有這種感覺過。
 
他知道自己在激情過後就迫不及待地離開床舖的行為,被批評是冷酷無情,但因為這是事實,所以他也從未辯解。
 
一開始,他就表明他需要的是在床上能滿足他的女人。
 
反正不論多美麗的貴婦或冶艷的交際花,她們都只是替身。
 
代替那位他原本以為只能永遠遠觀的人。
 
然而就算那縮在自己雙臂中的身軀是那樣地溫暖、實在,他還是揮不去心中那種不夠踏實的感覺。
 
 
 
第二章
 
不曉得抱著篁蒼昂躺了多久,門外忽地響起不識趣的敲門聲。
 
「爵爺。」
 
門外傳來一道小心翼翼的聲音。
 
相當不滿難得的美好氣氛受到打擾,瑟緁的回話明顯帶著怒意。
 
「什麼事?」
 
即便隔著一扇厚重的木門,他的怒氣仍然確確實實地傳抵門外,所以來者不由自主地瑟縮了一下。
篁蒼昂最得力的助手雖感受到瑟緁的不悅,但仍鼓起勇氣開口:「午餐已經準備好了,爵爺。」
 
瑟緁皺著眉,因他的不識相而更加不悅。
「我有說過我要吃嗎?」
聽出主子口吻裡的不悅,站在門外的男人忍不住慌張起來。
「是!抱歉!」
他不禁要想,這種時候要是篁先生在的話,一定能輕易安撫公爵不知因何而起的怒氣吧?
 
話說回來,今天早上篁先生並沒有像往常一樣地出現在辦公書房,到他房間去敲門也沒得到任何回應……想起前晚篁先生也是待在公爵的房間裡,他猜想他八成又到公爵這兒來了。
 
竟然連晚宴都臨時缺席,他和公爵很可能是在討論什麼重要的事。
 
不過工作方面的問題缺他不可,所以儘管公爵的態度已是明顯地不耐,他還是不得不再度開口。
 
「請問篁先生也在這裡嗎?」
 
「你煩不煩啊!」瑟緁的聲音已接近咆哮,「沒他你們就不能正常工作嗎?那要你們這群人做什麼?」
 
「是!對不起。」
 
門外立即響起助手惶恐的道歉聲,之後是他匆忙而慌亂的跑步聲,很快地他就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真是吵死了。」
 
瑟緁喃喃地抱怨著,一轉頭便注意到篁蒼昂身體僵硬。
 
「怎麼了?」
 
瑟緁捧起被他壓在自己胸前的臉,語氣中流露出不經意的關心。
 
篁蒼昂自著臉,眼神也因不安而飄移不定。
 
「會被……懷疑的。」
 
這只說了一半的話讓瑟緁思索了兩秒鐘才明白他的意思。
 
「就算被發現也沒人敢說什麼的。」瑟緁聳聳肩,故意以不痛不癢、事不關己的口氣道。
 
他當然很清楚篁蒼昂在擔心什麼。
 
許多生活靡爛的貴族偷情的對象,除了不拘性別外,亦不限身分地位。
所以,貴族與家中僕役私通的情形,自然是屢見不鮮。
 
但他與篁蒼昂一直到昨天都還與這方面沾不上關係,身為這個家的主人,瑟緁向來表現得對男色毫無興趣。
 
這件事要是曝光,引來的好奇眼光及閒言閒語一定相當可怕。
不必費心猜想,他就可以確切地知道必定會有不少惡意的中傷。
 
就和瑟緁對女性無往不利一樣,有著端正外表與特殊風情的篁蒼昂,私底下亦受到不少貴婦的偏愛。
 
主僕兩人受歡迎的程度都相當驚人,不少男人對此都十分眼紅、妒恨,再加上在篁蒼昂的協助下,宋豪的產業快速地倍增,而且並未發生如某些貴族擴張太快的週轉失靈現象,更是令這群人又妒又恨。
 
既受女性愛慕又有能力的男人,不論走到哪兒都是他人妒羨的對象。
 
對於瑟緁,因為他出身高貴又位高權重,所以即使有人恨他恨得牙癢癢的,也不至於太過囂張,但面對只是管家身分的篁蒼昂當然不可能留情。
 
可以想見這件事要是流傳出去,所有的冷言冷語八成都會一面倒地針對篁蒼昂吧。
 
雖然有些不忍心,可是瑟緁知道此刻不是安慰篁蒼昂的好時機。
 
殘酷的現實是,他必須說服篁蒼昂相信,自己不過是為彰顯主人的權利,一時興起才會強迫他上床。
 
所以他才刻意佯裝一副毫不在乎的模樣。
 
不過就算不管那些冷嘲熱諷,還是有個問題難以解決,對他而言那才是最棘手的問題。
 
動不動就來信要他收收心、別再遊戲人問的母親,如果知道這個消息,絕不可能視而不見。
 
清楚地知道這才是最難處理的麻煩,瑟緁開始思考如何才能跟篁蒼昂不受任何打擾地度過眼前的這段日子。
 
在他的慾望獲得紓解前,他想暫時維持這樣的關係。
 
長久以來拼命的壓抑,被引發後就再也停不了。
 
從十三歲到現在,如此漫長的隱忍與煎熬,豈是這一天兩天的歡愉就能了事?
 
他想要篁蒼昂。
 
想要得不得了。
 
他要他,此刻、現在。
 
雖然一個鐘頭前,他才狠狠地在他身上得到數次的滿足。
 
從昨晚到現在,兩人都是未曾進食,瑟緁發現自己對於性慾的需求仍是遠遠大過食慾。
 
憶起在他身上得到的甘美,像要麻痺的快感讓他忍不住再度伸手探向篁蒼昂,想用自己的身體再次確認他的存在。
 
但當他翻身將篁蒼昂壓在自己身下時,瑟緁清楚地注意到他因身心俱疲而不自覺地流露出的虛弱,心臟彷彿被用力揪住。
 
不過這兩種情感是分開的,因此在心疼他的同時,慾望依舊火熱難耐。
 
「口渴嗎?」
 
凝視篁蒼昂那不曉得是因緊張還是乾燥而無意識地舔著雙唇的舌尖,瑟絳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紊亂了起來。
 
沒等篁蒼昂的回答,瑟緁直起上半身,將手伸向床邊的推車,取走上頭還有一半水的水晶杯。
 
含了口水在嘴裡,他用空著的另一手將篁蒼昂的臉轉向自己,不容分說地貼上他的唇。
 
「嗚……」
 
水雖然受到瑟緁口腔溫度的影響而變得有點溫熱,但潤進口乾舌燥的嘴裡仍讓篁蒼昂感到舒服了點。
 
只是,這個動作當然不可能點到為止。
 
將水全數餵給篁蒼昂,瑟緁並沒如他預期地放開他,反而伸出靈舌探入他嘴裡,讓單純的餵水動作轉為唇舌交纏的深吻。
 
耳邊傳來水晶杯掉落在地毯上的沉重聲響,篁蒼昂卻沒多餘的心力去思考弄倒的水會弄溼地毯這種雞毛蒜皮的小問題。
 
他的唇齒再次被迫啟開,接受瑟緁貪婪飢渴的奪掠。
 
胸前早已佈滿瘀青紅腫的部位亦慘遭略帶痛楚的侵襲,先前數回情交都受到特別關照而腫痛的紅花自然也沒能逃過一劫。
 
但再怎麼令他覺得可恥的愛撫與翻弄,都比不過接下來遭受的對待。
 
唇齒劫掠著他的氣息、雙手撫遍了他胸膛的同時,瑟緁曲起膝蓋強行分開他閉攏的雙腿。
 
意識到自已竟做出跟女人在床上時沒兩樣的動作,羞憤與屈辱燒得篁蒼昂的雙頰差點沒真的噴出火來。
 
被強硬地撐開大腿後,篁蒼昂發覺自下半身傳來一股異樣的感受。
 
那種像是有什麼東西自身體內部流出的感覺,讓他不自在地扭轉身軀。
 
意識到那道溼潤是什麼後,羞恥將他的臉龐燒得更紅,腦漿更像是被煮沸似地,讓他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反應。
 
那是瑟緁昨日與他歡愛的證據。
 
「瑟——」
 
當堵住他嘴巴的唇瓣朝下方滑向他的鎖骨時,他再也忍無可忍了。正想反抗,然而吐出的言語卻很快地被鑽入自己口腔中的手指阻斷。
 
「噓……」
 
瑟緁抬起頭,溼潤的銀藍色眸子裡閃著這二十四個鐘頭內不知是第幾度被點燃的強烈火光。
 
這是篁蒼昂幾乎已看慣……
 
不,該說是他用自己的身體親自去習慣的徵兆。
 
如同前幾次一樣,他連拒絕的權利都沒有。
「別說話。」
 
往下潛至他腰間來回撥弄他的手指,清晰地預告著在這被艷陽照得無處可躲的房間裡將會上演的淫靡春景。
 
 
 
從昨天午后到今天下午,不過二十四個小時的時間,篁蒼昂卻已數不清那連自己都沒機會正眼瞧過的部位被瑟緁貫穿了幾次。
 
總是比微乎其微的快感還強烈許多的痛楚、再三被撕裂的感覺,讓他在每回失去意識前,以為自己會這樣死去。
 
再度清醒過來,身體僵硬且沉重得有如深陷在泥沼之中。
 
眼睛睜開時,瑟緁依然側著身子,緊緊地挨著他。
 
不僅如此,他的胸膛還被他一手環抱著,下半身也被他的腿壓住。
這不禁讓他既詫異又困惑。
 
瑟緁是這樣的人嗎?
 
印象中,他所聽到的傳聞清一色都是抱怨瑟緁太無情,總是在性慾獲得滿足後就立刻離開床舖。
 
他雖沒親自驗證過這道傳言,不過從每回夜半時分,瑟緁特地離開情婦所在的客房,回自己房間就寢的狀況看來,怨他無情的流言似乎不假。
 
既然如此,為何他每次睜眼,見到的都是瑟緁緊偎著自己的景象?
 
事情似乎有點不對勁……
 
疲倦的身子似乎拖累了腦袋,篁蒼昂一手撐在床上試著起身,全身上下的肌肉卻僵硬得無法聽從腦袋發出的命令。
 
「你又來了。」
 
低沉的斥責聲響起時,一隻手也倏地抓住他的腰身。
 
不過,這一回篁蒼昂並沒被拖回瑟緁的懷中,反而是他起身往他背後貼了上來。
 
「早告訴過你,到我起床為止都不准動的,看來你到現在還沒把我的命令聽進耳裡。」
 
瑟緁輕撫著他的腰側,笑著看他僵了僵身子。
 
「是因為還不大習慣你的新身分?」
 
帶點沙啞的低笑聲響起時,瑟緁也輕輕地咬住篁蒼昂的耳垂,令他禁不住渾身輕顫。
 
令他輕顫的原因除了耳際的搔癢感,篁蒼昂知道大半的原因是他害怕著這個一而再、再而三強行敲開他身體深處的聲音。
 
十八年來,這個聽慣的嗓音不論是生氣、怒吼、嘲諷或挖苦,都沒昨天那樣令他恐懼。
 
宣判褫奪他一直以來已視為理所當然的自由的語調是那樣輕柔徐緩,卻讓他這一輩子第一次覺得這聲音聽起來如此今人驚惶。
 
昨天之前,他置身的彷彿是另一個世界。
 
七歲那年,老宋豪公爵夫婦將他從人口販子的手中救下,他們雖待他如己出般地和善慈祥,他卻一直有種缺乏立足之地的不安定感。
 
直到某一天,他的感覺變了。
 
那一天,是瑟緁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日子。
 
當安然地躺在瑪茜夫人懷裡的瑟婕用嬰兒特有的柔軟小手,緊緊地握住他探出去的手指時,溫熱而綿軟的觸感讓他既吃驚又溫暖。
 
而他一抽手就嚎陶大哭、將指頭塞回他小手中他立刻笑逐顏開的反應,讓篁蒼昂感到既驚奇又愛不釋手。
 
也就是從那個時候開始,他對這個家有了真正的歸屬感。
 
瑟緁對他的需要和依賴,消除了他無根浮萍般的漂泊感,之後瑟緁開始同他撒嬌時,他更有了自己屬於這裡的確實感。
 
兩人比親兄弟更加親密的關係,讓篁蒼昂從沒想過今天這樣失去自由的日子會到來。
 
然而這種能與主子抬槓、反唇相稽,甚至扯開喉嚨大吵的特權,的確是在一夕之間就不明不白地被剝奪。
 
短短的幾個鐘頭內,他即使不想也見識到了人生變幻莫測的真諦。
 
然而,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點也想不通瑟緁的態度之所以一百八十度大轉變的原因,更猜不出任何可能促使他這麼做的動機。
 
尤其是到昨天早上為止,瑟緁的態度全然看不出一絲一毫的前兆。
 
就在篁蒼昂開始要理性的思考這一切時,從他背後將他抱個滿懷的男人顯然不滿意他心不在焉、若有所思的態度。
 
一隻手冷不防地從後方伸來,不偏不倚地捏住他胸前其中一朵早已被蹂躪摧殘得紅腫的蓓蕾,之後惡質地搓了一下。
 
「瑟緁!」
 
身體禁不住僵了一下,篁蒼昂反射性地掙扎起來。
 
「誰說過你可以反抗的?」瑟緁伸出另一隻手,用力地捏了一下他的下巴。
 
「唔——」
 
「看樣子你對自已新地位的體認還不太夠,是吧?」
 
熱氣隨著輕笑灑在篁蒼昂耳頸交接的敏感處,但瑟緁並沒給他足夠的時間去感覺,另一手已往下潛行至他腰間,毫不客氣地握住他的男性。
 
「嗚……」
 
篁蒼昂的身子無法自己地一顫。
 
摟著,那舔上他耳廓的靈舌更是狡黠得令他忍不住逸出呻吟。
 
「啊!」
 
他忍不住用力地扭絞著拉在身前的薄被,但僅是這種程度的使力就令他全身僵硬的肌肉疼痛不已。
 
瑟緁對他做的動作雖被薄被蓋住而看不見,但僅能以感覺感受現狀,反而讓身體的敏感度提高。
 
不知何時,原本撫弄著他胸口的手居然向下移至他的臀部,並順勢抬高他的腰,而戲狎著前方的手指則順著他的曲線,滑到後方那再也禁不起肆虐的嚴重傷處。
 
當瑟緁的指尖抵在他脊椎最下方的凹陷處時,篁蒼昂驚駭地屏住氣息。
 
然後,當那已肆虐過他全身肌膚的手指像是有意做出進一步的舉動時,他再也忍無可忍地驚叫出聲。
 
「不要!我……」
 
「不要?」
 
他明明白白的抗拒顯然讓瑟緁有些不悅,毋需轉頭看,他就能猜到瑟緁的眉頭是緊緊皺在一起的。
 
「你反抗我?」
 
冰冷的口氣讓篁蒼昂在盛夏的午后感到寒意陣陣。
 
「說得簡單明瞭一點,蒼昂。」瑟緁將臉埋在他的頸口,說出來的每個字都令人不寒而慄,「你在休拉爾家的地位,只不過是一個連呼吸自由都沒有的奴隸而已!」
 
瑟捷從來不是一個贊同奴隸制度的人,至少就篁蒼昂這十八年來與他的相處看來,他很清楚他的為人並非如此殘酷。
 
可是剛剛,瑟緁的確是毫不在乎地說出那樣的話。
 
他不認識這個人。
 
一絲冷汗從篁蒼昂的額際冒出。
 
這個從身後抱住他、再三強迫他的人,似乎不是那個他從一出生就認識,並在一旁看著他長大的人。
 
 
 
第三章
 
「瑟緁,你到底是怎麼了?」
 
篁蒼昂黑瞳裡的困惑、疑慮和恐懼揪緊瑟緁的心,但他知道此刻並非實話實說的好時機。
 
「沒什麼。」儘可能地平穩自己的語調,他不由得慶幸篁蒼昂看不見自己痛苦的表情,「只是覺得我該取回身為主人的權利罷了。」
 
只有瑟緁自己知道,光是要說出這句話就不知得耗費他多少力量。
 
他最想做的事其實是好好地愛他,現實的壓力與風險卻讓他只能咬緊牙關地說出違心之論。
 
這個時時不忘提醒自己婚姻重要性的男人,顯然一心一意地想為自己找個門當戶對的貴族千金,如果他得知自己鍾情的對象是他的話,一定是連想都不用想就一口回絕。
 
歷來不變的定律,先墜入情網的人比較吃虧。
 
瑟緁很清楚,要是篁蒼昂看準這一點,用這件事來對付他,那他就連萬分之一的勝算都沒有。
 
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不能讓他察覺事實。
 
然而面對自己深深愛戀了那麼久的對象,他非但不能坦誠心意,反而不得不以這種方式對他,瑟緁的心感到撕裂般的痛苦。
 
必須隱藏情意所帶來的傷痛竟是這樣深切,他不由得懷疑為何有人能毫不在乎地心口不一。
 
也許是他刻意殘忍的聲調太過成功,篁蒼昂的身子更形僵直。
 
「瑟緁……」
 
即使看不見他背向自己的臉,瑟緁也能從他發顫的語氣和僵硬的姿勢中得知他此刻的心情。
 
心頭再度掠過一陣不忍,但瑟緁知道不能在這時前功盡棄。
 
「同樣的話我不想再說第二次。」
 
既然要做,就要做得徹底。
 
「現在休拉爾當家的人是我,能發號施令的也只有我。」
 
即使會讓雙方受傷!
 
「不管我父親曾給過你什麼樣的自由,那都已經失去效力。」
 
他也已無法回頭。
 
「明白嗎?」
 
雖然篁蒼昂沒有回答,然而從懷裡的身軀變得更僵直的反應看來,瑟緁曉得他的確將自己的一字一句聽得清清楚楚。
 
「很好。」
 
壓低的聲音裡有著優越感,只有瑟緁自己曉得要故意說出這短短的兩個字有多困難。
 
在無法看見彼此表情的情形下,他才能順利地武裝起自己、虛張聲勢。
 
篁蒼昂無法置信的痛苦神情,總是能動搖他的決定。
 
要是篁蒼昂此刻正好回過頭來的話,他那和冷靜語氣全然搭不上的痛楚神情,看起來一定相當可笑吧!
 
被內心的衝動驅使著,瑟緁這一刻恨不得能拋開所有的顧慮,向篁蒼昂坦白自己的感情。
只是……
 
目前他的心情絕不可能被接受。
 
他與篁蒼昂之間的相處模式,看來會有一段時間是這樣子的了。
 
 
 
「嗚!」
 
原本抵著入口的指尖輕輕朝柔軟的內部潛入時,下身傳來的劇痛令篁蒼昂全身一僵並逸出呻吟。
 
聽了那句句將自己打入地獄的聲明後,他忽然連抵抗的最後一點力量都失去了。
 
腦子裡一團混亂,身體更是沉重得彷彿陷在泥濘之中。
 
瑟緁的動作並不粗魯,相反的,他的手指是那樣地輕柔謹慎,可是被過度摧殘的部位現在連最輕微的撫觸都難以忍受。
 
「痛!」
 
他忍不住地繃緊了身體。
 
雖沒說出拒絕的言詞,他卻反射性地排拒著外來的侵略。
 
「這算是在違抗我嗎?」
 
不論自己如何專心愛撫,懷中的身軀就是無法隨之放鬆,這讓瑟緁有種被拒絕的感覺。
 
「嗚……」
 
似乎想開口辯解些什麼,但篁蒼昂微敢的雙唇卻只吐得出痛呼。
 
其實用不著多想就猜得到個中緣由。
 
短短一天的時間,兩人結合的次數頻繁到連瑟緁都不確定正確的數字,他明白大部分的原因是由於他太過狂亂沉迷。
 
但同樣的事對篁蒼昂的身體來說卻是一大負擔。
 
瑟緁直到此刻才有餘裕想到自己竟如此對第一次做這種事的篁蒼昂,不但控制不住自己地弄傷他,兩人整整一天下來滴水末進,也沒給他足夠的時間好好地養神。
 
沒辦法,能擁抱自己這五年來都只能在夢中求愛的對象,讓他如癡如醉到廢寢忘食的地步。
 
仔細想一想,自己過於急躁的佔有,對從未有過這方面經驗的篁蒼昂來說不可能馬上適應,而他卻只知道一再逼迫他屈從……
 
猝不及防地扯下篁蒼昂拉在身上的薄被,在下午仍然強烈的陽光照射下,自己在他身上所留下的痕跡一覽無遺。
 
「瑟緁?」
 
篁蒼昂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猛然回頭看他。
 
在金色的陽光下,篁蒼昂褐色的肌膚上佈滿紅紫痕跡的景象散發著難以言喻的淫蕩氣氛。
 
視覺上的強烈刺激,加上想到那些痕跡是由自己逐一烙下的,慾望的熱流立即竄入瑟緁的腰際。
 
不過再怎麼飢渴,他也看得出篁蒼昂此時最需要的是好好地清理一番並療個傷,然後吃點東西上床睡一覺。
 
「好吧,你是怎麼了?」
 
在心底提醒自己絕不能在這裡功虧一簣,瑟緁硬起聲調,裝出一副不耐煩的模樣下了床。
 
不了解他為何有此一問,篁蒼昂茫然的眼神先是飄向散亂一地的衣服,接著是站在自已眼前瑟緁一絲不掛的裸體。
 
完全無法理解事情會發展至此的原因,但剛才瑟緁似乎是給了他一個選擇。
 
他光是這樣坐著就覺得下身隱隱作痛,加上全身被兩人的汗水弄得黏答答的,他覺得很不舒服。
 
不去思考時還覺得勉強能忍受,但一旦意識到自己渾身黏答答的,相當不舒服的感覺讓他脫口要求:
 
「我想洗個澡。」
 
明白這只是他微不足道的小小心願,所以他完全沒想到瑟緁竟會不假思索地點頭答應。
 
篁蒼昂充滿詫異、驚訝情緒的黑瞳不自覺地膛圓。
 
從昨天以來的所有事情推斷,篁蒼昂原本還以為瑟緁會再說出什麼為難自己的話。
 
「既然我也需要好好地泡個澡,那就一起洗吧!」
 
「咦?」
 
這樣出乎意料的回答,更是教他錯愕。
 
沒料到瑟緁會允許他沖洗身體,更沒想到他會說出「一起洗吧」這種話,篁蒼昂愣住了。
 
既然瑟緁已清楚地為兩人的關係分界,他這個連活不活命都得聽從主人命令的奴隸,怎能和主人共浴?
 
對了!也許瑟緁要他一起洗的意思,是要他去服侍他。
 
這樣似乎比較合理。
 
畢竟,瑟緁是突然莫名其妙地將他當作最下賤的奴隸看待,並毫不留情地侵犯他的人。
 
 
 
瑟緁明白降臨在篁蒼昂身上的現實比他曾做過的所有惡夢都還要殘酷,所以他征愣的反應並不教人意外。
 
不過瑟緁真正的心情,是實在不忍繼續見到他受苦的樣子。
 
這是他說不出口的真實心情。
 
讓自己心愛的人痛苦本就是件害人又害己的事,只是在無路可退的情形之下,人往往容易犯下事後讓自己後悔莫及、無法彌補的錯誤。
 
瑟緁知道自己正在逐漸陷入這樣的泥沼之中。
 
這讓他的心臟像被砍了一刀似地疼痛不已。
 
但他的表情卻必須佯裝成無動於衷。
 
篁蒼昂霎時瞪大的澄澈黑瞳就和像常一樣,絲毫沒有一點陰影。
 
那澄澈清明的眼神讓人很難相信這個男人不久前還被自己翻弄得痛哭失聲,只有那一身刻滿愛慾痕跡的肌膚能證明他剛才的確還被自己擁抱著。
 
「來吧。」
 
站在床沿凝視著篁蒼昂,瑟緁努力面無表情地命令。
 
 
 
這幢位於倫敦市區的豪宅雖沒宋豪領地的古堡來得有氣勢,豪華輝煌的程度卻毫不遜色。
 
連豪宅中為數幾十間的客房都有各自專用的浴室了,附屬於主臥房的浴室,其奢侈華麗更是不在話下。
 
由整塊的花崗石打造成的浴缸裡蓄著溫度適中的熱水,由於女僕每隔一段時間即會從另一邊僕役專用的門前來確認水溫,因此花紋獨樹一幟的浴缸裡,隨時都有溫度適當的熱水。
 
一心想滌去讓他全身既不舒服又不自在的黏膩感,篁蒼昂在得到瑟緁的首肯後,立刻拉起床單包住自己的身體試著下床。
 
他怎麼也沒料到,自己才將一條腿探出床舖外,難以形容的劇痛就從大腿竄過脊椎,直接衝向腦門。
 
「噢!」
 
努力咬著牙,忍下要衝口而出的呻吟,篁蒼昂放輕動作,緩緩地讓右腳的腳底平穩地放在高級羊毛製成的地毯上。
 
下一波衝擊也是他並未意料到的。
 
他相信自己踏上地毯的力道是很輕柔的,卻萬萬料想不到腳尖在碰觸到地毯的那一瞬間,難以置信的痛楚和僵麻感竟排山倒海地襲向全身。
 
那是他這輩子未曾領教過的痛苦。
 
在實際上體會到這種痛楚之前,他從來不相信疼痛能劇烈到這種地步。
 
曾經被未上安全罩的西洋劍刺穿手臂,也有過被疾馳中的馬在跳躍障礙物時甩到地上的經驗,但那時的痛和現在相較起來,只能說是小巫見大巫。
 
昨天受到瑟緁不由分說的進犯時,他才首次體會到痛不欲生的真正涵義,而現在這種無法描述的痛,程度雖然相仿,卻多了分僵硬和麻痺。
 
但不管如何,他都得儘快完成下床的動作,好前去盡他身為休拉爾家奴隸的第一個——
 
不,該說是第二個工作。
 
他的第一個工作,是成為瑟緁洩慾的新對象。
 
覺得會這樣想的自己很悲哀,但更令篁蒼昂痛心的事情是瑟緁竟如此對待自己。
 
再深沉的傷痛都不重要了,他知道自己此刻該做的,是儘早完成瑟緁……不,他諷刺地想道,是主人交代的任務。
 
光是一個簡單到跟呼吸沒兩樣的動作,就費盡篁蒼昂九牛二虎之力才完成,接下來還得走的這一小段路讓他實在提不起勇氣去想。
 
一條腿勉勉強強地在地毯上站穩後,他接著用兩手撐在床沿,困難地找到著力點,再將整個身體移到床邊。
 
接著是移動另一隻腳的時候了。
 
有了剛剛又麻又痛的經驗,篁蒼昂下意識地對接下來的動作有些退縮。
 
兩秒鐘後,他明白自己還是不得不面對現實。
 
咬緊牙關、抓緊床沿,他深深的吸了口氣,為待會兒必定會產生的強烈痛楚做心理準備。
 
僅僅是站起來這麼簡單輕易的動作,他居然就得像畫家構圖一樣,將動作一一分解。
 
昨天之前,他從來沒想過自己得做這麼丟臉的事。
 
整個過程裡,站在他眼前的瑟緁都只是末發一語地冷眼旁觀。
 
不曉得是不是因為不耐他的遲滯,瑟緁雖一副無表情的模樣,眼中卻流露出掩蓋不住的焦急。
 
看來他很快就會開口催促自己了。
 
篁蒼昂快快不樂地揣測著瑟緁的想法,決定不讓他有開口的機會。
 
抵在床上的雙手用力地一推,本以為能藉著這股力道站立起來,篁蒼昂卻錯愕地發覺自己整個人癱軟在地。
 
怎麼……會這樣?
 
篁蒼昂從未覺得如此無助過。
 
他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力。
 
而且,他也止不住自己雙腿的抖顫。
 
篁蒼昂只能恨恨地瞪著自己癱在地上的雙腿。
 
他為何會變得如此悽慘?
 
再一次想要靠自己站起來,篁蒼昂的四肢卻全然無法協調。
 
生平第一次體驗到如此狂暴的凌虐,而且次數更是多得難以想像,也難怪他的身體會不聽使喚。
 
「嗚……」
 
此刻,他感覺這個身體好像不是自己的。
 
試了又試,結果卻完全一樣,他依然癱坐在地、無法動彈。
 
唯一得到的,只是他更加疼痛與痠軟的身軀。
 
 
 
「你要拖到什麼時候?」
 
一直沒作聲的瑟緁,耐性終於用盡了。
 
「我……」
 
篁蒼昂並不想為自己找藉口,但在瑟緁凌厲的瞪視下,緘默似乎並不是很好的選擇。
 
「算了!」瑟緁放棄似地開口說。
 
「咦?」
 
解釋的話還都來不及出口就被打斷,看來瑟緁比他想像的還不耐煩。
 
「走吧!」
 
才聽到瑟緁丟下這句意喻不明的話,篁蒼昂就感覺到自己突然懸空了。
 
用了半秒鐘,篁蒼昂才明白他正被瑟緁抱在懷中。
 
「瑟……瑟緁?」
 
「等到你自己走過去,太陽都打東邊升起了。」
 
但是瑟緁不是一再提醒他身為奴隸的事實,為何現在又:
 
就算他真的感到不耐煩,也不必做到這種地步吧?
 
篁蒼昂原本就亂成一團的腦袋此刻更加混亂了。
 
可惜這時篁蒼昂沒時間多想,否則他應該能看出一些端倪。
 
因為瑟緁剛剛抱起他的動作太大了些,所以篁蒼昂身上披著的床單有一半鬆開了,拖到地上。
 
「啊!」
 
眼看床單就要滑落,他反射性地彎腰抓住。
 
「幹嘛這樣扭扭捏捏的?又不是女人。」
 
瑟緁隨意出口的嗤笑令篁蒼昂的臉整個燙紅了起來。
 
其實連他都搞不清楚,為何在面對同樣是男人的瑟緁時,他會感到以前從未有過的恐懼與疏離感?
 
雖說原因八成是由於從昨天到剛才發生的事,但他以為那只不過是瑟緁要他體認自己身分已不如前的手段,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了才對,他卻克制不住從心底湧上的害怕。
 
然後,在一片混亂中,他驀地想起有個更要緊的問題。
 
「等一下!」
 
「啊?」
 
被篁蒼昂抓住肩頭的瑟緁困惑地望向他。
 
女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進來確認水溫,誰曉得他們這麼走進浴室會不會立刻就撞見她,或者是在洗到一半時被她看見:
 
不用細看,篁蒼昂都曉得他的身前身後滿佈連自己見了都羞恥得恨不得能挖個洞鑽進去的吻痕。
 
所以來檢查水溫的女僕只要匆匆一瞥,他身上那些明顯是被肆虐過而留下的痕跡就一定會被看見。
 
「瑟緁……」
 
「怎麼?你不是想好好洗個澡嗎?」
 
很快就猜到他在擔心什麼,但瑟緁仍是面無表情地問。
 
就像之前擔憂會被自己的助手發現一樣,他知道篁蒼昂現下怕的是量測水溫的女僕。
 
其實在篁蒼昂清醒前他就已經吩咐過,在他搖鈴喊人之前,任何人都不准進入浴室,這當然是因為顧慮到篁蒼昂的心情。
 
只是,這些事他目前並不打算告訴篁蒼昂。
 
面對篁蒼昂,他還是維持這種冷漠無情的形象才不會遭受懷疑。
 
「到底怎麼了?」瑟緁故意用煩躁的語氣問道。
 
篁蒼昂想都不必想,就知道自己恐懼的事對瑟緁來說一定是無關痛癢的。
 
不過,以他現在的身分,似乎也不必再顧慮這麼多了,畢竟他只是個奴隸。
 
篁蒼昂有點自暴自棄地搖了搖頭,沒再多說什麼。
 
 
 
第四章
 
「要去哪兒?」
 
匆匆忙忙地被瑟緁從床上拉起來到現在,篁蒼昂仍是一臉睡眼惺松。
 
那不知已是幾個鐘頭前的事了。
 
本以為瑟總還會對自己做什麼,但他在替自己清理完身子後,只是抱著他在浴缸裡待了一會兒,之後便抱他起來。
 
從頭到尾瑟緁都相當安分,反倒是擔心自己又會被怎樣的篁蒼昂一直繃著身體。
 
洗好澡回到房間,他驚愕地發覺床舖都被整理好了,床邊還擺著冒著白煙的雞蛋濃粥與一盤清淡的青菜燉肉。
 
雖然都是相當容易吞下並消化的菜色,也飄著誘惑人的香味,但這種情形不正表示已有人注意到這兩天來的不尋常了?
 
他很想問,但那時的氣氛顯然不適合多問什麼。
 
在用餐之前,他再度被瑟緁推倒在床上。
 
那時他反射性地緊張起來,以為瑟緁在浴室裡的溫情只是假象,卻沒想到他將自己的浴袍推到腰間,開始替自己治療後方的裂傷。
 
瑟緁雖然仍不時口出嘲諷的言語,可是那替自己清洗並上藥的雙手,卻出乎意料地輕柔。
 
在焦慮惶恐的晚餐過後,他被瑟緁強灌了幾杯白蘭地。
 
大概是身心已經過度疲累,他本來還想跟瑟緁提一下工作的問題,但沒來得及說出口,就一頭栽進夢鄉。
 
託那幾杯白蘭地的福,他這一覺睡得相當不錯。
 
就在他正好眠時,卻被人抓住肩膀用力地搖醒了。
 
雙眼一睜,眼前一片漆黑。
 
篁蒼昂花了好幾秒鐘的時間,才察覺到那並非自已的房間。
 
也才發現喊醒他的是瑟緁。
 
瞬間,過去數十個鐘頭內記憶回到腦中,以為瑟緁又要對自己做什麼,他全身不禁僵硬得彷彿石頭。
 
就像刻意要背叛他的「期待」似的,在叫醒他後,瑟緁非但沒猴急地剝去他身上的睡袍,反而拉了件全黑過膝的夏用大衣披到他身上,接著就一把將他拉下床,連穿鞋的時間都不給,拖著只來得及套上室內拖鞋的他越過長廊,下了鋪著紅地毯的迴旋樓梯、穿過亮著幾盞小燈的庭園上了馬車。
 
瑟緁的舉動唐突自是不在話下,但見他神色匆忙的模樣,篁蒼昂還以為有什麼人在背後追他。
 
由休拉爾府中最資深、最木納寡言的車伕所駕駛的馬車平穩且快速地在夜晚的倫敦飛奔。
 
橫著看、豎著瞧,瑟緁的衣著都不像是要參加晚宴該有的裝扮,因此篁蒼昂在等了一會兒卻仍末聽到瑟緁的回答時,擅下結論他是在躲人。
 
「難不成是……瑪茜夫人要來訪?」他試探地問。
 
還未成年之前,瑟緁就對母親瑪茜的過度關心感到不耐煩,而成年繼承爵位後,更是直截了當地表示受不了她干涉他的生活。
 
疼愛獨子的瑪茜亦不想天天跟瑟緁吵架,卻無法在見到他過著紙醉金迷的生活、情婦一個換過一個時視若無睹,所以最後只有帶著休拉爾家的老總管在國內四處旅行,圖個眼不見為淨。
 
但站在客觀立場來看,篁蒼昂一點都不覺得瑪茜夫人哪裡過度干涉瑟緁的生活,畢竟找遍天下,沒幾位母親能有自己的兒子在十四歲即有第一位情婦的經驗。更不用說他之後成功地周旋在貴婦、名伶、芭蕾舞者及交際花之間,那些令所有男人都欣羨不已的風流韻事。
 
有個把換情婦當成換三餐菜色一樣的兒子,沒有哪個母親能毫不在乎吧?所以她的擔心情有可原。
 
就算暫時對瑟緁隨心所欲的生活採取放任態度,但天下父母心,瑪茜夫人仍經常會來信叮囑他要認真過日子。
 
雖然暫時讓瑟緁去過他想過的生活,但身為第十五世宋豪公爵未亡人的瑪茜夫人仍是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寶貝兒子身上。
 
所以每當她捎來消息說要過來探望瑟緁時,要不是篁蒼昂阻止他,瑟緁經常都會找藉口躲得不見人影。
 
學乖了的瑪茜夫人偶爾也會二話不說地就出現。
 
不過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瑟緁總是可以早一步探聽到她要來的消息,這種時候他的閃避行為就來得緊急許多。
 
看瑟緁連走帶跑的焦急模樣,他認為他的推測很有可能。
 
原本將視線定在車窗外的瑟緁在聽到他的問題後轉過頭來,他臉上的神情是困惑不解的。
 
「你在說什麼啊?」
 
「不是嗎?」
 
瑟緁一頭霧水的表情大出篁皇蒼昂的意料。
 
「為什麼扯到她?」
 
瑟緁懷疑又防備地看著有些驚訝的篁蒼昂。
 
「你提到她做什麼?蒼昂。」瑟緁追問的口氣相當輕柔,當中卻含了一絲不容錯認的危險。
 
說起來很可笑,但他最大的情敵卻是自己的母親。
 
 
 
與瑟緁陰柔的俊美迥然不同,篁蒼昂所呈現的是一種陽剛的帥氣。
 
那充滿男子氣概的長相,加上從小和自已一樣接受英才教育培養出的知性氣質,以及黑髮黑眼、深幽神秘的東方風情,讓他成為休拉爾府中除了自己之外最受
 
注目的男人,他就不曉得撞見過多少次他和不同的女人幽會。
 
當然,這些「意外的撞見」絕大部分都是他精心設計的,然後他總是順理成章地阻撓事情進行下去。
 
這麼受女人歡迎的篁蒼昂,心中暗戀的對象卻是年長他二十多歲的女性。
 
瑪茜當然不曉得自己是篁蒼昂心目中的理想對象,從他被買入這個家開始,她就只將他當做兒子看待。
 
從小就整天黏在篁蒼昂身邊的瑟緁自然對這個連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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