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關於部落格
  • 632301

    累積人氣

  • 3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一擊即中(下)

 
 
 
第十一章
 
醒過來的時候分不清楚是白天還是晚上,房間間無時不刻不是漆黑一片。肖林摸索著,踉踉蹌蹌靠近床邊,硬梆梆的床板傳遞給指尖的觸感是冰涼的,非常配合肖林此刻的心境。
 
喬治這個殘忍的男人,肖林不屑於怨恨,這樣怨恨一個傷害自己的男人算什麼?只有無能的女人才會這麼幽怨地擁抱著自己的傷口。
 
可他情不自禁地怨恨著,他咬牙切齒地恨今天令他目眩神迷的前戲,多餘的吻和愛撫。
 
什麼都沒有改變。
 
在黑暗中揮拳,揮舞拳頭的感覺使他稍微振奮。用力後的疲倦宛如興奮劑,麻醉他全身上下,藥效到處,連自身的糟糕處境引起的害怕和憤怒也退居三尺。
 
肖林站起來,雖然腿還在不能自製的顫抖,但他開始對著黑暗揮拳,虛弱的拳風,不再像往常那裏有力迅速。他試圖移動,重新嘗試靈活的步法,不幸地,很快摔倒。
 
摸索著床邊站起來,肖林粗重的喘息聲佔據房間。
 
拳,狠狠的出拳。他用盡力氣,從沒有一刻,像現在般渴望原本屬於自己的良好體能。不屑于自憐,不屑於仇恨,被龐大勢力壓制纏身的恐懼籠罩,卻有生以來第一次確定自己血液中好鬥的勇狠。
 
絕代芳華的演員需要舞臺,他需要擂臺。
 
耗盡體力地昏昏沉沉睡去,醒來時,鼻尖嗅到飯菜的香味。饑腸轆轆的肖林把臉從地板上抬起來,假如他需要體力,那就表示他需要香噴噴的飯菜。
 
摸索著,指尖被熱熱的湯燙了一下,他在黑暗中繼續摸索到筷子和飯碗。有菜,看不見是什麼東西,筷子在黑暗中很難使用,他扔掉筷子,終於摸索到一把勺子。胡亂把幾小碟菜都倒在盛了飯的大碗裏,捧著碗用勺子送到嘴中。肖林發現幾碟都是新鮮炒的中國菜,廚師手藝很好,搭配也營養。
 
連續幾天在黑暗中度過。摸索著,他還找到了連通房間的、沒有窗戶和燈光的浴室,試驗了幾次,終於弄明白在櫃裏找到的幾瓶東西哪瓶是洗髮精哪瓶是沐浴乳。肖林失笑,覺得自己越來越厲害了。
 
他知道自己被監視著,每次從浴室出來,昨天的餐具都會被收拾掉,新鮮的飯菜放在固定的地方。他懷疑假如自己不上洗手間或者不洗澡,他們是否會不送吃的來。不過目前他最希望的是恢復體力,沒有必要自己跟自己找麻煩。為了按時吃飯,他按照一日三餐的時間,到了一定時候自動回避到浴室一陣。魔法從沒失靈,每次出來飯菜都恭候著他。
 
無聊的時候他練習出拳,越來越快的拳使他興奮,不管日後是否可以再上擂臺,可以擊拳都令肖林高興。這也是他唯一可以為之高興的事。
 
黑暗給予他許多,肖林欣喜地發現自己不再那麼懼怕。他自嘲似的找到了自己一個人的樂趣,黑暗並不是空洞的,那裏面藏著無數幻想。他不依靠眼睛,而憑藉心靈感覺自己的狀態,他的步法在黑暗中自然靈活。
 
當然,漆黑一片中踢腿總會碰上堅實的家俱,從開始硬梆梆的體驗小腿的劇痛開始,肖林學習著利用肌膚敏銳的感覺,他試圖訓練自己的反射神經。為了達到能真正收發自如,他的腿上總殘留著青紅瘀紫。
 
他驚訝於自己的鬥志昂揚,也許體能的改善帶來這般神奇的效果。肖林在黑暗中為自己假想敵人,他的敵人是和他相同級數的高手。
 
「我需要一場比賽。」
 
在黑暗中自言自語吐出這句話的第二天,似乎永遠也不會被開啟的大門開啟了。走廊上微弱的光芒在肖林眼裏恍如一萬個太陽那樣明亮。
 
裴德的身影站在光中,看不清他的表情。
 
「懲罰告一段落,今天開始,繼續充當陪練。」
 
這次不是舉軟盾,而是戴上拳套陪桑亞練習。被領到臺上的肖林比往日更溫馴更英俊更令人感覺不像個拳手,一分鐘後,野獸似肌肉越發糾結的桑亞被擊倒在臺上。
 
桑亞氣喘吁吁,抬頭惡毒地盯著肖林。額頭微微冒汗的俊美男人身形頎長,垂下戴著拳套的手,從容地看著倒在腳下的戰敗者。
 
瞬間,肖林微笑了。酷似喬治,好看到極點的優雅微笑,那是君臨天下的微笑。
 
笑容在眼角瞅見喬治走進訓練室的一刻凝固,肖林回頭,迎接到喬治冰冷不快的目光。
 
「你忘了自己的身份。」喬治冷冷說著,走上擂臺,把滿臉羞恥不甘的桑亞扶起來。
 
「喬治先生......」
 
喬治豎起食指制止桑亞的自責,安撫似的拍拍桑亞的肩膀,視線轉向肖林時變得淩厲。
 
「步法看來有點進步......」喬治淡漠地說:「那你就陪桑亞練習步法吧。」
 
拳套被收了起來,裴德拿來手銬,將肖林雙手銬在背後。
 
「別打壞他的臉。」喬治對蠢蠢欲動的桑亞吩咐一句,然後點頭:「開始吧。」退到台下,遠遠看一場不公平的對壘在彌漫的汗味中開始。
 
雙手被銬住必定影響身體的平衡,肖林的表情仍然鎮定,黑眸中藏在深處的戲弄激怒了桑亞,桑亞怒吼著撲向他。
 
擊空,再擊空,又一次擊空,訓練室上空回蕩著桑亞憤怒的咆哮。
 
咆哮的後續部分轉為一聲嚎叫,肖林一直不曾使用的側踢一擊奏效,重物墜地的聲音傳進耳中。
 
肖林緩緩轉身,後銬著手使胸膛強烈的起伏分外明顯,他一臉無辜地用澄清眸子看向台下。
 
喬治不動聲色,還是環著手,彷佛這場對壘尚未結束。
 
默然對峙中,桑亞呻吟著爬起來。
 
「忘記自己的身份,而且得意忘形。」喬治終於說出一句見解,並且迅速下達新的指令:「給他戴上腳鐐。」
 
不公平的比賽,非常糟糕地演變為另一種形式的毆打。
 
被剝奪所有優勢的肖林面對攻擊狼狽地閃躲,腳鐐的長度足以阻礙他的速度,靈活的步法變得遲鈍塞滯,更不妙的是,無法踢腿。他沒有任何可以攻擊敵人的方法。
 
桑亞的拳卻在憤怒的驅使下越來越重,肖林竭力避免重要部位受到攻擊,那意味著身體的其他部位要遭受拳擊。
 
被擊中的痛楚如中國新年時夜空中的煙火,在全身上下爆發開來,肖林只能把注意力放在內臟、手腕、骨頭等等需要重點保護的地方。勉強挪動著,腹部忽然一陣劇痛,英俊的臉扭曲著,肖林汗水淋漓地跪下來。
 
短暫的晃動感過後,下巴被指尖挑起來,那是非常輕佻的動作,肖林抬頭,愕然發現指尖的主人不是喬治。桑亞不知何時脫下拳套,居高臨下站在他身前。
 
「簡直不可思議......」桑亞迷惑地吐出幾個字。
 
肖林不明白他話裏的意思,但高大的對手眼中流露的與拳擊無關的獸性令他不寒而慄。他轉頭,用倔強不屈的表情看著喬治,但眼神,卻充滿求救的意味。
 
「這不是時候,桑亞。」喬治總算如他的願般開了口,邪氣的笑容泛起,男人優雅而惡毒地提出條件:「假如你能嬴得下一場比賽,肖林就是獎品。不但可以陪你練習,也可以陪你做任何事。現在,放開他。」
 
在喬治語氣平淡卻危險的命令下,桑亞舔舔乾燥的唇,放開肖林。
 
「很好,乖孩子。」喬治微笑起來:「你是最棒的。」
 
肖林跪在地上粗重的喘氣,他不相信,他不相信喬治那句話是對桑亞說的。
 
黃豆大的汗水,沿著下巴優美的弧度滴下,在擂臺上摔成幾瓣四濺的水花。
 
 
 
桑亞離開後,裴德也被喬治遣出去。當察覺訓練室只剩餘兩人時,肖林才緩緩抬頭,汗水還在繼續滴淌,他消耗了大量的體力,腋下和腹部依然疼得令他產生暈眩的感覺。
 
喬治修長的腿和光亮的皮鞋出現在視野中,傷痕累累的肖林無法阻止喬治的靠近。
 
輕而易舉地把肖林掀翻,就在到處浸染著汗味的擂臺上,手銬幫了喬治很大的忙,他不用顧忌肖林的拳頭。叮噹作響的腳鐐扯直,肖林兩腿被打開到腳鐐允許的最大範圍。
 
「別動。」喬治優雅地警告著。
 
肖林皺眉,幾天沒見,喬治嘴角的傷口已經好了,看來這只俊美的魔鬼又打算來一次粗暴的行為。
 
「和我打一場,」喬治的唇快觸碰到柔軟時,肖林壓低了聲音:「我發誓能把你打倒。」
 
喬治笑起來,不同於以往無情的冷酷微笑,他玩味地打量肖林,藍色眼眸閃著躍動光芒。
 
有那麼一瞬間,肖林以為他會答應。
 
可喬治不留餘地地否決了。
 
「你沒有上擂臺的資格。」看見肖林因為失望而憤怒的目光,喬治起眼睛:「搞不清自己處境的人。」喃喃著,臉上掠過狩獵似的殘忍。
 
壓制身體的力道加重,被強硬提高的腰肢和手銬腳鐐這些束縛使肖林無法直起上身,他無助地仰躺在擂臺上,雙腿中間的空當強勢地擠入喬治的身體。
 
要開始了吧?不甘認命地掙扎,肖林不肯放棄地向空氣踢腿,像一隻掉進卑鄙陷阱而發怒的森林之王。
 
喬治巧妙地使自己處於肖林無法攻擊的死角,揚眉揶揄著:「調教之後反而更不馴了。」他似乎並不怎麼生氣,語調裏反而蘊涵著好心情。
 
侵犯前的氣氛照例緊張,肖林對突如其來的片刻沉默敏感異常。等待著喬治戰勝者似的得意地撕開他的身體,卻驀然感覺下體一陣灼熱。
 
肖林渾身一震。
 
濕漉漉的,軟軟的物體包裹著常被忽略的男性器官,他駭然發現喬治金色的發在雙腿間如波浪一般起伏。
 
敏感的前端遭受著沒有經歷過的挑逗,肖林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他驚惶地直起上身,頻頻摔回去,喬治的舌頭和牙齒照顧著下身的筆直,口腔溫度達到異常高度,肖林幾乎要被點燃了。
 
快感像電流一樣衝擊心臟,被輕輕咬到滲出透明體液的頂端時,四肢幾乎痙攣起來。
 
「啊啊......」嘶啞的呻吟被腳鐐的金屬撞擊聲淹沒。
 
喬治稍微放過火熱而柔順的器官,他驚歎地看著肖林不算特別粗大但外形絕對一流的下體,勾起唇:「亂動的話,會咬傷的。」再度低頭。
 
更熱的快感竄上心臟,肖林所有力氣快被抽幹了。器官上每道褶皺都被舌頭強硬展開,細緻地受到滾燙的愛撫。
 
「嗚......」艱難的呼吸,腰肢一次一次拱起。
 
大汗淋漓的肖林似離水的美人魚,被喬治任意施為。
 
節奏漸漸加快,像音樂會上音樂的鼓聲隨著旋律越來越快沖向高潮,猛然間白光佔據視野,世界轟然炸開,一切分崩離析。
 
灼熱的白液劍一樣射出來。
 
肖林怔了半晌,才找到扭頭的力氣,跳進眼簾裏的是喬治往常一般冷漠的優雅臉龐。
 
天啊,他喝下去了。
 
肖林難堪地蜷縮起來,被喬治不費餘力地重新打開身體。
 
「下次讓你嘗嘗我的。」曖昧華麗的聲音在耳邊低回。肖林感覺手銬被打開了,腳鐐離開腳踝,沉重的束縛被除掉。
 
拉上肖林被扯到膝蓋的短褲,喬治沒有再索取什麼。他站起來,靜靜凝視著肖林。安靜的氣流在兩人指尖緩緩經過,沉默使人回憶曾經共同經過的那個黃昏。
 
「喬治先生,有關桑亞的第一場比賽,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裴德很不是時候地打破了旖旎氛圍。
 
肖林爬起來,臉燙得像煮熟的蝦,短褲也被撕了幾道口子。不明白喬治怎麼能在吞下那東西後仍然無動於衷地面對別人。
 
「回房吧。」喬治冷漠地看他一眼。直到肖林的背影消失,才伸手接過裴德遞來的文件:「都安排好了。」
 
「大致安排好了,十天后可以進行。」裴德欲言又止:「喬治先生......」
 
「嗯?」
 
「那樣真的好嗎?」
 
喬治抬頭,淡淡掃了他的助手一眼。忽略裴德的問題,繼續低頭仔細翻閱檔,最後才把檔交還裴德:「就這樣辦吧。」
 
「另外,從今天開始,讓肖林在這房子裏自由走動。」
 
「明白。」
 
第二天醒來,肖林驚訝地發現,房門沒有被鎖上。走廊上沒有監視的保鏢,他試探著走出來,緊握著拳準備應付隨時出現的狀況,可所有遇上的人中,沒有一個打算請他回到囚室一樣的房間去。
 
喬治在房中好整以暇地處理屬於自己的王國中發生的大小事宜,偶爾享用一口手邊隨時準備好的熱茶。
 
「肖林去了游泳池,他已經遊了七個來回。」
 
「喬治先生,他又去用跑步機了。」
 
「十二分鐘前,肖林去了後備訓練室。他在練影子拳。」
 
裴德最後一次來報告的時候臉色有點異常:「喬治先生,肖林給了桑亞兩拳,狠狠的兩拳。」
 
喬治皺眉,離開書桌上的文件。他站起來,似乎考慮到什麼,重新坐下,優雅地端起紅茶沉吟:「想辦法別讓他們碰面。」
 
裴德為這個難度挺大的命令露出為難的表情:「桑亞故意堵在肖林的路上,我需要您的指令,喬治先生。」
 
「替我轉告桑亞,在第一場比賽前不許他碰肖林,否則我會把他送回泰國訓練營。」
 
十天后的清晨,肖林在睡眼朦朧中看見多日不見的喬治。
 
「很高興你一點也不緊張。」
 
肖林坐起來,最近幾天的自我訓練使他顯得更瘦削,小腹更加平坦,結實的肌肉光滑細膩。
 
「我該緊張什麼?」揣測地看著喬治。
 
「今天晚上將舉行桑亞的第一場比賽。」喬治靠近,起眼睛滿懷興趣地問:「忘記了自己是獎品嗎?」
 
肖林張嘴欲語,但吐出的卻是一聲急促輕微的叫聲。後頭上像被螞蟻咬了一口,麻痹的感覺從腦後蔓延到四肢,視野漸漸模糊。
 
肖林軟軟倒在含笑的喬治懷裏。
 
 
 
第十二章
 
洛克看向喬治的眼神帶著少見的疑惑:「你越來越讓人猜不透。」
 
「讓你猜透可是一件非常不妙的事。」
 
「桑亞是個好種子。他很年輕,有足夠的潛力發展。」
 
「我相信是的。」喬治站在寬敞的看臺上,比賽尚未開始,下注的人群還沒有開始瘋「他讓你不快?」
 
喬治輕輕勾起唇角,帶著笑的藍眸看著洛克:「是的。」
 
「喬治,你是個殘忍的傢伙。」
 
「多謝誇獎。」
 
舉杯,玻璃發出清脆的交碰聲。
 
比賽前的預警鈴在美酒飲盡前響起,喬治放下酒杯。
 
「不留下觀看比賽?」
 
「被預知結局的比賽沒有觀看的必要。」
 
「我看見你的小野貓了,剛剛進來的時候。裴德把他扛到後臺去,嗯,他還是那麼漂亮。」
 
喬治為洛克的話停下腳步,轉身,露出欣然的微笑:「小野貓嗎?他是頭喜歡在陽光下奔跑的野獸。」
 
「掙開脖子上的鎖鏈的,才是真正的野獸。」
 
華麗的白木門被打開,又被關上。洛克獨自在看臺旁,再為自己倒一杯酒,視線轉向台下。
 
比賽,快開始了。
 
 
 
微微睜開的眼眸感覺跳入眼簾的一切都在搖晃,皺起清秀的眉,肖林漸漸穩定自己的視線。
 
這不是剛才的地方,異常濃烈的煙草味和汗味充斥鼻孔。身軀微微震動,熟悉的感覺突如其來襲擊他的神經,肖林簡直以為自己到了夢裏。賽場後臺的拳手準備室,按摩用的床和高高的鐵制衣櫃,幾副半舊的拳套扔在角落裏,肖林驚訝地從長椅上坐起來,他從不知道自己如此想念這個地方。
 
他只來過一次,他的第一場比賽,這是他的準備室。當日裴德領著專業按摩師來為他按摩,賽後,他在這裏打倒了三個監視他的保鏢,逃去無蹤。
 
不過是一個半月前的事,卻給人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將再上擂臺?無可否認,心跳加速起來。興奮得猶要洞房的新郎,沸騰的血在血管裏咆哮。
 
門打開的聲音使他霍然轉身,喬治高大的身影出現在燈光下。
 
「我可以出賽?」他期待地望進喬治藍眸深處,聲音不禁有點發抖。
 
渴望,他太渴望擂臺了。重溫觀眾的喧鬧,狂熱的氣氛和揮拳時的亢奮使他手腳興奮得發抖。
 
可喬治的目光是充滿嘲諷的。
 
「我可沒有那個打算。」男人無情地說:「這是桑亞的準備室,一旦他贏得比賽,可以回到這裏好好的享用你。」
 
肖林怔住了,某樣東西在心裏碎裂。極度的期待和極度的失望後,他渾身的血液像停止了流動似的凝固,冰冷到極端的刺痛感緩緩消逝後,彷佛大地只剩餘他自身一人的沉靜。
 
「我,向你挑戰。」他慢慢地舉起右手,以極其沉穩的姿態,直指喬治。
 
喬治譏笑:「你有這個資格?或者,你已經忘記了自己的妹妹?」
 
肖林以前所未有的冷靜面對喬治的威脅,這一刻,他對勝負之外的任何東西無動於衷。他筆直走到喬治面前,在不能再近的距離裏凝視喬治的眼睛。
 
「開始吧。」肖林低聲說了三個字,鬼魅般簌然退後。
 
空氣被拉成繃緊的弦,足以割破肌膚。
 
拳,揮出。
 
虎虎生風,淩厲的拳勢。
 
兩人的眼裏都看見了屬於自己的噬血光芒。喬治側閃,兩記左勾拳落空。狹小的空間散發淡淡的血腥味,熱血在血管裏叫囂,要湧出來。
 
小心翼翼地試探對方,肖林沉著地移動腳步,他技巧地揮出每一記拳,如同好的獵手不會浪費一發子彈。彼此都知道對手的分量,他們如臨大敵地異常謹慎。
 
技巧地閃避,技巧的出拳,攻擊對方瞬間露出的破綻,分析對方故意露出的假破綻。拳擊從來不是魯莽的運動,魯莽只會導致那間被決定的失敗。
 
肖林保持悠長的氣息,靈活地閃動著,他像一條圍繞獵物準備隨時撲上給予致命一咬的靈狐。
 
揮拳,移步,再揮拳。
 
當把喬治逼到牆角處時,肖林更加冷靜,他彷佛會發亮的眼睛盯著喬治。快拳左右連續攻擊,拳頭著肉的聲音居然悅耳如斯。
 
喬治冷冽的回擊,兩人同時受傷。肖林稍退開一小步,但不是退避,而是讓出少許空間使拳勢發揮得更好。
 
拳風在房中激蕩,從最開始的拳,打鬥逐漸升溫,膝撞,側踢,所有能打倒對方的手段都冷靜而沉著地抓住一閃即逝的機會盡情使用。
 
汗水大滴淌下。
 
呼呼,連續的直勾拳擊中肖林。忍痛彎腰的那,肖林反擊,在那樣的姿勢居然能作出力度如此大的膝撞,喬治痛得眉頭緊皺。
 
些許的退避導致肖林更快的拳勢,他步步緊逼,老練地置於喬治無法反擊的死角,靈活的步法充滿自信。
 
腹部中拳,腰側中拳,眼角中拳,最後一記狠狠的直勾拳讓喬治重重倒地。
 
肖林像在雨中淋過一樣,濕漉漉的壓抑著大口喘氣的欲望走到喬治頭項。
 
「一......二......三......四......」居高臨下,他用沒有起伏的音調數著。
 
喬治試圖爬起來,肖林退開,直到對手站直了身體。迅速的橫掃,喬治再次倒下。
 
「一......二......」
 
喬治起來,又被打倒。肖林每次攻擊,卻不留餘地地猛烈。
 
第十二次,喬治躺在地上,淌著血的嘴角咧開。
 
「我輸了。」他笑著說。
 
「你輸了。」肖林靜靜凝視著他。
 
門外觀眾瘋狂的喧嘩聲隔著房門逸來。
 
「明白了?」
 
肖林歎:「明白了。只有勝負,沒有別的。」他單膝跪下,雙手按在喬治的肩上。「你是我的獎品。」
 
受傷的肩膀受力,喬治難受地皺眉。
 
「肖林。」
 
「嗯?」
 
「別報復得太狠。」
 
「信任我嗎?」
 
「不。」
 
牙齒狠狠陷入肉中,喬治悶哼。修長纖細的手,把褲子拉到膝蓋。
 
「我愛你。」
 
「不是說不信任我嗎?」
 
「我是你的獎品。」喬治勾起美好的唇,微笑:「我的拳王。」
 
肖林的吻,闖進他的口腔。
 
室內的燈光很亮,但肖林彷佛看不清喬治的臉,喬治在燈光下令人炫目的俊美。那種不經意的朦朧的美掠去他的心智,讓他忘情地吮吸著,只期待更深入。
 
喬治溫馴地躺著,似乎他正躺在國王級的豪華大床上,而不是冰冷的地板。他寵溺地縱容肖林每一個舉動,當肖林停止熱吻,急躁又窘迫地分開他的腿時,溫柔的笑意從喬治唇邊綻放。
 
「吻我。」他勾住肖林的頸項。
 
沸騰的熱度充盈肖林全身,嗓子甚至開始帶上煽情的嘶啞,低聲說:「吻是不足夠的,我已經著火了。」
 
喬治又笑了,一點點曖昧滲進天藍色的眸子,唱著火辣辣勾人魂魄的歌。把肖林的脖子摟得更緊,借著力直起上身,喬治挪動著讓自己的背靠在桌腳上。
 
「第一次,請溫柔一點。」他說著,好笑地看著肖林,傾前送上自己的吻,唇與唇觸碰,舌鑽進肖林的口腔,輕輕逗弄黏膜敏感的神經:「別動,讓我慢慢體驗。」
 
肖林被他挑撥得心臟無力。他被喬治迷惑了,身不由己地吻著他。喬治的一隻手伸進他的緊身褲中,輕輕撫摸焦灼的昂揚。肖林發出一聲歡愉的呻吟,更起勁地回應著喬治的吻。
 
「你的第一次,我的第一次,都屬於彼此。」催眠般的磁性嗓音,喬治蠱惑著他,撫摸著他。甚至肖林自己都不知道緊身褲什麼時候被剝了下來。
 
好極了,他們已經赤裸了,像出生的時候一樣,沒有什麼比現在的狀態更妙不可言。
 
喬治主動張開腿,他淡淡笑著,像印出一圈令人聯想起最美的黃昏的光環。
 
肖林情不自禁地喃喃:「我喜歡你。」
 
「再說一次。」喬治撫摸他的臉,東方人細膩的肌膚,比絲綢還滑:「說著這句話來進入我的深處。」
 
熱情遇上了導火線,一發不可收拾。肖林摸索著,找到發洩熱情的出口。他小心翼翼地用器官摩擦著,喬治的目光充滿鼓勵,叫人無法壓抑一分一毫。
 
「我喜歡你......」
 
「王......我的王......」進入的瞬間,喬治呻吟著叫出來,扭動著腰迎合,像被咬傷的野獸一樣絕望地呼喚著。
 
他激起肖林一波又一波的熱情。歡快的節奏拋棄了一切道德和羞恥,興奮地唱著歌。
 
身影糾纏在一起,分開,再糾纏,直到疲倦。
 
「喬治先生?」
 
彼此喘息著失神時,傳來敲門聲,裴德在門後報告:「比賽結束,桑亞輸了。他死了。」
 
「知道了。」喬治平復著呼吸,轉頭看著肖林:「昆騰目前排名第二,下手非常狠毒。」
 
「你安排桑亞做他的對手?」
 
「有什麼問題嗎?」
 
「你存心殺死他。」
 
「我對拳手向來公平對待。」喬治微笑著,眼中神光回現:「昆騰也是你下一場比賽的對手。」
 
 
 
喬治打破慣例的行為幾乎震動了整個拳擊界。
 
琳達以放蕩聞名的舞會上,站在喬治身邊的肖林毫無疑問成為所有人視線的中心。
 
喬治,黑市拳擊的帝王,原諒了一個從擂臺上叛逃的拳手。
 
一個在第一場比賽中就放棄的拳手。
 
可愛的亞洲小豹子,更俊美更纖細更文質彬彬地出現在眾人面前。
 
琳達首托對肖林表達她的欣喜。
 
「不敢奢望的夢想出現在面前真是令人激動。」琳達在第一個照面就不容分說地摟住肖林,往他額頭上狠狠親了兩口,高興地轉頭看喬治:「你做了最明智的選擇,我為你驕傲,喬治。」
 
她興奮地打量著肖林,注意到肖林的臉蛋開始發紅,禁不住咯咯地笑起來:「啊,在我把你從裏到外看清楚之前,不允許你逃開。肖林,你要學會尊敬舞會的主人。」她抓著肖林的手腕,半醉的淡藍眼眸在審視的一凝神間閃現宛如狙擊手般的尖銳。
 
「更軟的手腕,更硬的拳,更靈活的腿,」她帶笑撫摸著肖林,友善地讚歎:「我打賭你的步法一定比從前更靈活。」
 
肖林佩服琳達的洞察力,他點頭。
 
他肯定自己的步法靈活了許多,在黑暗的禁閉中,他有足夠時間摸索探討如何運用身體的每一分肌肉。
 
琳達貼近喬治,接受喬治親切的問候吻。
 
「更軟、更硬、更靈活,」喬治貼在琳達的耳邊問:「沒有更性感嗎?」
 
「炫耀寶物會引來窺視。」琳達起眼睛,像慵懶的貓一樣笑起來:「小心保護你的小東西,舞會中到處都是豺狼。」
 
「你可是舞會的主人。」
 
「不稱職的主人。」
 
琳達像冒著熱氣的風一樣離開。
 
肖林察覺腰間被什麼摟住了,他抬頭,一杯美麗的紅色液體進入視線。
 
「拿著。」
 
肖林接過。
 
「嘗一點,不要太大口,用你的舌頭,輕輕的舔一點。」喬治對他耳語,這種姿勢在旁人看來實在太曖昧了。
 
實際上,確實很曖昧。
 
肖林端著酒杯,按照喬治的話,伸出舌頭舔了一下。
 
「味道還可以。可我還是要告訴你,」肖林抬頭對喬治說:「我並不喜歡酒,儘管它們有的很好喝。」
 
「他們在看你。」
 
「誰?」
 
「每一個人。」喬治笑起來,他的唇不曾離開肖林敏感的耳廓,低聲說:「你伸出紅色小舌頭的動作讓所有人心臟停頓。」
 
肖林也發現了四周窺探的目光,貪婪的、殘忍的目光隱藏在若隱若現的昏暗光線下,伴著滿大廳的酒味和脂粉味。
 
喬治巡視著舞會,優雅地微笑:「他們在想,瞧,這漂亮的小子憑著姿色又找到一個重生的機會了。他只有一張好臉蛋,卻沒有利爪和牙齒,他在自己的第一場比賽裏夾著尾巴逃之夭夭。」
 
「不。」肖林說:「他們在想,瞧,喬治帝王被迷惑了,他糊塗了,改變了自己的原則,再次相信了一個不值得信任的中國小子。」
 
「你在反駁我?」喬治擰起眉。
 
「是的,我在反駁你,對不起,我喝了酒,有點情不自禁。」肖林晃著手裏的酒杯。
 
他說的是真話。
 
醺醺然般的情不自禁,彷佛自己就站在一塊磁鐵的旁邊,要抵抗那種無法抵抗的磁力幾乎耗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喬治獨有的味道鑽進他的鼻尖,讓他無法忘記兩人肌膚相觸的迷人感覺。
 
他強而有力的臂正摟著肖林的腰,肖林怎麼可能忽略他的火燙熱吻。
 
「最後一個晚上。」
 
肖林向喬治投去一個詢問的眼神。
 
喬治解釋:「最後一個允許你反駁我的晚上,過了今晚,任何挑戰我的行為都會導致嚴重後果。」他的眼光與某個熟人相觸,舉起酒杯,遙遙致意,才低頭把注意力重新放在肖林身上:「從明天開始,我會親自訓練你。作為你的教練和老闆,我不允許你有任何違逆我的行為。」他的視線停留在肖林臉上,不放過優美的輪廓上任何一絲變化。
 
肖林認真地點頭:「我明白。」
 
「惹怒我的話,後果會很嚴重。」
 
「我瞭解。」肖林堅定地點頭:「我嘗過你的鐵石心腸,喬治帝王。」
 
喬治的唇迷人地抿起來:「不,我的小東西,我向你保證,你還沒有真正嘗試過我的鐵石心腸,那會比你經歷的可怕一百倍。」
 
肖林來不及作出反應,他們之間被琳達突兀的笑聲插入了。
 
「噢,喬治,你在威脅我整個舞會中最俊美的客人嗎?」
 
喬治對琳達眨眼:「威脅?什麼令你作出這樣的判斷?」
 
「因為你迷人極了。」琳達用精心修飾過的長長指甲觸碰喬治的臉:「你威脅人的時候總是最迷人的。對嗎?肖林。」她轉頭,看著肖林。
 
肖林點頭:「是的,很迷人。」他烏黑的瞳孔中倒映出喬治高深莫測的微笑。
 
琳達並不是獨自過來,她領著一個客人。
 
「我介紹一下,實在地說,我想用不著我介紹。」她梢微側身,引出身邊的來賓。矮短的身材,犀利堅定的眼神,穿著昂貴的西裝,卻掩蓋不住身上糾結的肌肉塊。「昆騰,今天的大嬴家。喬治,我想你有足夠的風度,和一位打敗你屬下拳手的勝利者握手吧。」
 
「並不是打敗,而是活生生打死了。」喬治不動聲色地說著,但他還是和昆騰握了手,並且介紹肖林:「這是肖林,你的下一個對手。」
 
昆騰的手很有力,充滿爆炸感,握手後,他並沒有立即放開肖林的手:「你的手很軟。」
 
他用掌心感覺肖林的指骨,對肖林露出自信的笑容:「放心吧,在擂臺上,我不會讓你太痛苦的。」他沒有絲毫預兆地湊過來,動作快得令人吃驚,在肖林耳邊低語:「死亡是一個很快的過程,一個橫腿踢中後頸,一切就結束了。」
 
在肖林有所反應前,他已經退了回去。
 
和昆騰的交談讓人並不愉快,幸虧琳達聰明地把他引到了別處。
 
肖林臉色有點不自在。
 
「他舔了我,」他告訴喬治:「我的耳朵,濕漉漉的。」
 
「我看見了。」
 
肖林沉聲說:「我幾乎忍不住給他一拳。」
 
「可你沒有動手。」
 
「我應該動手嗎?」肖林抬頭,嚴肅地看著喬治。
 
「你說呢?」
 
肖林搖頭,冷冷地盯著昆騰的背影:「我不應該被對手激怒。昆騰並沒有表面上看起來那麼魯莽,他很聰明,他知道怎麼激怒我。」他皺眉:「你在偷笑嗎?」
 
喬治勾著唇:「我在竊喜。」他的目光在飄向別處時變得冷冽:「打起精神來,肖林,比昆騰難對付一百倍的人來了。」
 
洛克從人群中擠出,端著酒杯走過來。
 
「你再次令我大開眼界,喬治。」洛克腮上印著兩個鮮紅的唇印,他掏出手帕,把香豔的痕跡亳不在意地抹去。
 
「肖林,很高興再次看見你。」與喬治打過招呼,洛克的視線落在肖林身上:「經過今晚,我可以確定,你對於喬治來說是個很特殊的存在。聽說你下一次的對手是昆騰?」
 
喬治微笑:「聽說你剛剛決定把昆騰攬到你旗下?一定花了不少錢。」
 
「當然,一大筆的錢,不過我肯定他值這個價錢。」洛克轉頭看看昆騰在人群中穿梭的身影,他正在接受人們的道賀。將桑亞計算在內,這剛好是他第一百場連勝。
 
「給即將到來的比賽一點彩頭怎麼樣?」洛克把頭轉回來。
 
喬治挑起眉。
 
洛克慢悠悠提出他的建議:「用拳手來做賭注吧。輸嬴決定拳手的歸屬,如果肖林勝了,昆騰就是你的人了。」
 
「如果昆騰勝了,肖林就是你的?」
 
洛克笑起來:「難道你也有缺乏自信的一天?」閃爍旋轉的燈光下,黑色長髮束成的馬尾襯出他富有貴族韻味的側臉,平心而論,確實慵懶而充滿誘惑力。
 
「洛克,你無辜的英俊笑臉,對我來說是最好的警報器。」喬治湊近洛克,用僅能二人間聽聞的低沉聲音說:「你休想碰他一根頭髮。」
 
洛克聳肩,歡暢地笑著。
 
「你有銳利的眼神。」他放肆地打量肖林:「我會好好觀察你的,肖林。」他舉杯致意,轉身離開。
 
肖林還在看著他的背影,感覺腰上被摟得發緊,只好回頭看著喬治。
 
「學習著把擾亂你思緒的人拋之腦後。」喬治說:「繼續我們剛才的話題。」
 
肖林沉默:「我們剛才的哪個話題?」
 
「過了今晚,你不能違逆我,否則後果嚴重。」
 
「我明白。」
 
喬治顯然打算就這個問題更深入地討論下去,他沉吟一會,決定把肖林帶出大廳,遠離噪音和窺視。
 
花園深處空氣清涼,很幽靜。
 
「我會很殘忍。」
 
「我明白。」
 
喬治鎖起他的眉:「你覺得我殘忍嗎?」
 
「是的。」肖林老實地說。
 
「那麼......」強健的身軀緩緩壓過來,喬治把肖林鎖在樹幹和雙臂之中:「我的殘忍,會讓你懷疑我對你的關懷嗎?」
 
他靠得太近了,俊美的臉就在咫尺之間,微熱的氣息噴在臉上,比迷藥更令人昏眩。肖林幾乎要奇怪起來,為什麼眾人貪婪的目光都停留在自己身上,喬治不更令人心癢嗎?
 
「肖林,我在問你。」喬治不滿地挑起他的下巴。
 
月光下,肖林馴服地抬起臉,微笑:「喬治,一個真正的拳王,不需要軟弱的關懷。」
 
喬治天藍色的眸中藏著笑意:「你確定?」
 
肖林俊美的臉上逸出燦爛的笑容,耀眼得幾乎將月光也羞得無處可藏:「我確定。」
 
那是,君臨天下的笑容。
 
 
 
第十三章
 
舞會結束後,喬治和肖林直接乘坐私人飛機趁夜回到風景優美的海邊訓練基地。
 
第二天清晨,裴德敲響了肖林的房門。
 
肖林從床上愁眉苦臉地爬起來。他的太陽穴突突跳個不停,渾身像被打了一頓似的疼。
 
「十分鐘之內到達側廳,喬治先生在等你。」
 
肖林艱難地甩著頭,回憶昨晚的經過:「舞會的最後,喬治灌我喝了很多酒......」
 
「我知道。」裴德把訓練服遞他:「他故意的。」
 
「故意的?」肖林不解地抬頭。
 
裴德篤定地說:「對。」
 
「為什麼?」
 
「關於這一點,你為什麼不親自問喬治先生呢?」裴德看看手錶:「你還剩八分鐘。」
 
肖林盡了最大的努力,終於讓昏昏沉沉的自己在最後一分鐘出現在喬治的面前。
 
側廳的清晨美麗異常,初升的太陽如殷紅的柳丁,溫和而充滿了柔性,令人感覺溫暖的光線透過落地窗戶灑在上等的木質地板上。
 
比起肖林勉強支持的清醒來,喬治顯得神采奕奕。
 
「昨晚喝了很多酒啊。」看見肖林進來,喬治從椅子上站起來。他走前兩步,自然而然地摟住肖林的腰。對於一個拳手來說,肖林的腰實在纖細得過分,男人只要一隻手臂就可以完全環過去。「早安吻。」親昵的吻落到肖林的唇上,唯恐肖林逃開似的,喬治用修長有力的指尖抬起肖林的下巴。
 
「睡得怎樣?」喬治邊吻著邊問。
 
肖林睜大眼晴,努力讓自己再清醒一點:「還可以。」
 
「宿醉的滋味不好受吧?」
 
「確實。」
 
「吃早點吧,訓練時間快到了。」
 
肖林點了點頭,他拉開餐桌旁的椅子,手腕卻忽然被喬治抓住。
 
喬治的唇邊帶著詭異的笑意:「那不是你的座位。」
 
肖林沒有吭聲,用眼神詢問喬治。
 
喬治天藍色的眼珠詭譎地閃著光芒。他拉開自己的椅子,坐了下來,並且用手掌輕拍自己的大腿:「你坐在這。」
 
「喬治......」肖林有點遲疑。
 
「別讓你的教練把同樣的命令說上兩次。」喬治輕鬆地微笑,肖林卻從他的眼眸深處看見不容違抗的威嚴。
 
肖林沉默,他盯著喬治的眼睛,直到確定這真的是一道必須遵從的命令,才抬起腳步走近喬治,默不作聲地坐在喬治的大腿上。
 
荒謬的感覺充斥全身,他無法想像自己竟然有這樣的一天──坐在男人的大腿上享用早餐。肖林挺直脊背,他簡直全身都是僵硬的,極度的不自在讓他不由自主地把全身力氣都放在兩隻腳的腳尖上,試圖用它們來支撐自己的重量。
 
「你很輕。」喬治低沉的笑聲從耳後傳來。
 
肖林感覺到喬治的大腿動了動,稍微分開了一點。喬治的腿很長,這使肖林的大腿也不得不隨著他的動作打開,也使肖林的腳尖再也不能接觸地面。
 
肖林所有的重量,都無法控制地壓在喬治腿上。線條完美的臀部和喬治的大腿做了更親密的接觸。
 
「唔......」當喬治的指尖從後面鑽進肖林的上衣,感觸內裏屬於東方人的滑膩肌膚時,肖林忍不住輕輕發出了聲音。
 
「可惡。」喬治不滿的聲音從後面傳來:「集中精神,好好吃你的早飯。肖林,今天早上的運動量很大,你不想餓著肚子訓練吧?」
 
擺在面前的豐盛早點無疑是自己的,可肖林覺得自己更像一份被擺在喬治面前的早點。坐在喬治大腿上的姿勢,還有喬治若有若無的、充滿曖昧的撫摸讓他的胃口不翼而飛。
 
「你應該學會控制自己,肖林。」喬治沒有停止惡劣的遊戲,早起的肖林比清晨的空氣更清新,他養尊處優的指尖有點捨不得離開肖林背部如絲綢般光滑的肌膚。
 
「沒有體力就意味著擂臺上的失敗,你有必要學會在任何情況下保持自己的胃口。」
 
冠冕堂皇的大道理在這種情況下聽起來毫無說服力,但肖林不得不遵從。喬治現在是他的教練,而教練的話就是絕對的命令。
 
肖林用力甩甩頭,拿起筷子,努力夾起一塊已經切好的牛排。喬治的吻卻在這個時候發動了攻擊,一種酥麻的感覺驟然從後頸最敏感的地方蔓延開來,像電流一樣竄過全身。
 
喬治太清楚他的弱點了,輕輕地、鍥而不捨地噬咬著肖林頸後那一點。肖林努力忽略喬治的騷擾,勉強將筷子上的牛排送到嘴邊,喬治卻在最後一刻轉移了攻擊目標,閃電般地對著肖林更敏感的耳垂狠狠用力吮吸起來。
 
「啪嗒!」肖林終於忍不住渾身微震,手一松,筷子掉在桌上,骨碌骨碌翻了兩個身,險些和快到口的牛排一樣掉下餐桌。
 
「你能不能......」
 
「不能。」喬治斬釘截鐵地拒絕,他的唇還含著肖林的耳垂,聲音因為含糊而變得更為性感,讓肖林心臟加速:「早餐時間還有十分鐘,抓緊時間,我的拳手。」
 
再給一百分鐘也沒有用,在喬治無所不入的攻擊下,肖林幾乎連拿住筷子的力量都沒有。
 
喬治巧妙地利用他蛇一樣靈巧的、卻有灼熱溫度的舌頭,還有尖利的潔白的牙齒,無所不用其極地在肖林後頸製造痕跡。
 
「我還是第一次認真體會寄娛樂於工作的好處。」他充滿磁性的聲音也是攻擊的武器,使肖林耳朵發紅。
 
也許不僅僅是耳朵,肖林渾身都像在發熱。
 
「最後一分鐘時間。你真打算餓著肚子參加訓練?」
 
在喬治的惡意提醒下,肖林總算又想起了等下要面對的。該死,喬治充當教練的時候可是鐵面無私的,肖林根本不奢望喬治會因為他沒有吃飽早餐而稍微減低運動量。
 
忽略喬治,忽略他的吻和噬咬,忽略他的撫摸──雖然那的確甜蜜又讓人難以忍耐。
 
忽略他!
 
肖林在心裏督促自己,強迫自己的視線定在碟子中的牛排上面。
 
就連肖林也不得不在心中悄悄歎氣,這是一種很好的鍛煉意志的方法。
 
盯住牛排!
 
該死的,我必須有鋼絲一樣的神經。
 
放棄了筷子,他伸出手,抓起碟子裏面的牛排。
 
大腦裏不許容納任何東西,只有牛排。
 
體力,我需要體力,任何人,任何動作都不能阻止我保護自己的體力。
 
喬治的舌在後頭上顫巍巍地掃過,被噬咬過而露出青紫的肌膚比平常更敏感。肖林咬牙,控制手臂的肌肉。
 
牛排已經送到嘴邊,肖林強迫自己感覺肚子裏轆轆的饑腸,感覺肉食的香味。
 
最後一分鐘。
 
我需要體力,我需要揮動拳頭的體力。
 
烏黑的眼眸射出堅定的光芒,他狠狠張口,咬下一口牛排。
 
「這個姿勢,」喬治在他耳邊低沉地笑,手指插入褲頭的縫隙:「只要把褲子剝下一半,就可以直接插進來,要嘗試一下嗎?」
 
咯一聲,剛剛咬下的戰利品逕自滾下喉嚨,梗得他脖子發直。
 
喬治輕輕拍他的背,讓他緩過氣來。
 
「早餐結束了。」
 
他放開被他整得可憐兮兮的肖林,站起來,修長的身材在朝日的照耀下就如戰無不勝的神只般完美。
 
啪啪。
 
在空中輕輕地擊掌。
 
關閉的廳門應聲而開。
 
肖林轉頭,看見一張熟悉親切的臉。當然,那張有著許多皺紋的老臉上並沒有笑容,還帶著頗不甘心的神情。
 
「哼,肖林,你這個不懂得尊敬老拳手的狂妄小子,」老麥爾道嘟囔著說:「要不是喬治先生親自來請,我是絕對不會再教導你任何東西的,絕對。再說,即使我肯站在這裏,也不代表我會原諒你,永遠不會。」
 
喬治回頭,拍拍肖林的肩膀:「教導你擂臺上的經驗,沒有人比老麥爾道更合適。去吧,我會在監視螢幕旁邊看著你。」
 
 
 
教導擂臺經驗的最好場所,當然是在擂臺上。喬治為肖林提供了最好的訓練設施,一應俱全。
 
「老麥爾道,」去訓練室的走廊上,肖林還是忍不住露出雀躍的眼神:「我很高興。」他拍上老麥爾道的肩。
 
「狂妄的小子。」老麥爾道聳動肩膀,餘怒未消。
 
「那確實是我的錯,我承認。」肖林攔住他,誠懇地說:「我向你道歉。你是一個值得尊敬的拳手。我保證,以後在比賽中遇見你,我會全力以赴。」
 
老麥爾道有點渾濁的老眼注視著肖林。
 
「不會了,那已經是最後一場比賽,老麥爾道不會再上擂臺了。」他習慣性地聳肩,冷硬的臉開始變得柔和,帶著一點無可奈何地看著肖林:「你這個,狂妄的小子,你毀了我最後一場比賽。」他冷不防給了肖林腹部一拳。
 
老麥爾道的拳頭也不是好玩的。
 
「噢......」肖林幾乎立即蜷縮下去,臉上的笑容因為痛楚而扭曲,艱難地直起腰:「這可以讓你息怒嗎?」
 
「見鬼!」老麥爾道拖起他,一邊朝訓練室快步走去,一邊低聲咒駡:「那可是我最後一場比賽,那是我拿的最不光彩的一筆獎金。不過,我現在有一棟帶花園的小公寓了,蘇珊每天坐在花園裏面,她養了三隻蘇格蘭貓,像雪球一樣胖的小東西。」
 
老麥爾道推開訓練室的門,跳上擂臺:「轉身背對著我,小子。」
 
肖林轉身,手腕上一陣金屬的冰涼傳來。
 
「喀嚓」,他聽見手銬的聲音。
 
「好啦,訓練開始。」老麥爾道麻利地戴上拳套,看著肖林:「老實說,我並不喜歡這種訓練方式。可喬治先生在美國西部給我們買了一個小莊園,呃,他甚至還給蘇珊買了兩匹小馬駒。你不知道一匹小馬駒有多貴,蘇珊看見牠們的時候都驚呆了。挪動你的腳步,小子!」老麥爾道還是用倒豆子一樣的速度說著他的英格蘭腔,他的拳和他的話一樣快。
 
又一拳襲到。
 
「快點,你這個慢吞吞的傢伙!」老麥爾道不停頓地揮拳。
 
肖林下巴上已經挨了一下,他閃開了好幾拳,背後的手銬破壞了他的平衡,他不得不用多一點的時間調整自己的腳步。
 
「唔......」他哼了一聲。
 
小腹挨的這一拳並不輕,他已經退到角落,被卡在兩條繩索之中,只好驟然伸腿橫掃。
 
老麥爾道差點就被他的反擊掃倒了,他踉蹌地退後,停了下來,不滿地瞪著肖林:「我是在訓練你的腿嗎?不,肖林,我在訓練你的躲避技巧。」他不高興地搖著頭,把拳套摘下來,審視一會,再認真地戴回手上。
 
「再來,記住,你在學習怎樣躲避。」老麥爾道戴著拳套的雙手交擊幾下,發出皮革碰撞的沉悶聲音。
 
他退開兩步,讓肖林再站在擂臺中間。
 
訓練躲避技巧。
 
就是要餓著肚子,銬起來被人毒打。
 
肖林抬頭,瞪了懸掛在上方的鏡頭一眼。
 
「別走神!」拳頭被老麥爾道的吼聲來得更快,一閃電的功夫,肖林已經挨了一拳。
 
他靈活地調整步法,左右閃躲。
 
老麥爾道終於有點高興了:「不錯,就這樣,更快一點。」
 
肖林又挨了他一記重拳。
 
「更快一點,像小鹿在叢林一樣快活。」
 
實在很難快活起來。
 
肖林艱難地挺過拳擊在腹部的痛楚,向後躍退。
 
老麥爾道人雖然老了,但拳頭並沒有老,每一拳都帶起風聲。
 
毫無反抗餘地的局面下,肖林又被逼進死角。他繃緊肌肉,等著老麥爾道雨點般的拳頭落下來,盤算著這場毆打之後會有多少天下不了床。喬治充當教練時,簡直就是個魔鬼。
 
「好啦,這就是沒有經驗的菜鳥的做法。」老麥爾道卻忽然停下了攻擊,他脫下拳套,把它們掛在圍繞擂臺的繩索上,開始對著已經挨了不少拳的肖林講課。
 
「孩子,你首先要明白,什麼樣的攻擊是致命的,而什麼樣的攻擊是可以容忍的。」老麥爾道拍打他的肩膀:「當有拳頭襲擊你的臉部時,你可以用肩膀去抵,不要一直站著,也不要快速後退,快速的動作會消耗你的體力。而你,你必須消耗對方的體力。」
 
他對肖林的肩膀猛然來了一拳,肖林正專心聽他講課,根本沒有預防,拳力大得幾乎讓他摔倒。
 
「這樣的攻擊很疼,因為他的力度透到你的骨頭裏了,甚至會打碎你的骨頭。」老麥爾道把肖林拉後一點,又給了同樣猛烈的一拳,攻擊同一個位置:「這次沒有那麼疼了,我使的力度是一樣的,但你的感覺好多了是不是?這就是距離,巧妙的距離。」老臉上擠出得意的笑容,「你要將距離算計得恰到好處,用肌肉來承受重拳,而不是用你的骨頭,這兩者的區別就好象天和地的區別。」
 
他一邊說著,一邊向肖林揮拳,但速度已經減慢了很多。
 
肖林聰明地後退,這次他沒有拼命地閃開老麥爾道的拳頭,小心謹慎地算計著老麥爾道的身體移動和手臂長短。
 
讓他的拳碰到自己的身體,而拳勁卻因為距離的拉大而不能造成傷害。
 
「你就像樹葉一樣,順著狂風飄動。」老麥爾道露出欣賞的眼光,手下的拳逐漸恢復原有的速度,吆喝著:「樹葉是不會被狂風打倒的,順著襲擊來的拳勁後退,迅速,果斷,讓對方的拳落在空處,那會使敵人渾身難受,那會使他憤怒。」他大聲教導著,抑揚頓挫,簡直像在頌唱他的英格蘭曲。
 
肖林努力在狂風般的拳頭中領會老麥爾道的教導,他的步法本來就很靈巧,只是現在,不僅僅要靈巧,還要跟隨著對方的拳頭而靈巧。他必須比以前閃得更慢一些,更謹慎一些。
 
他明白了,慢並不永遠是一件壞事。
 
他的肚子很餓,身體的能量已經有點供應不足了,這種狀態使他更能體會老麥爾道的話。
 
肖林放棄過往大幅度的快速閃躲策略,他非常吝嗇地保持自己的體力,只要挪動適當的程度就可以了。
 
老麥爾道的拳頭連綿不斷,整個訓練室都是他們喘息的聲音。
 
肖林挨了很多拳,雖然也會痛,但那是微不足道的傷害。他謹慎地移動腳步,牢牢盯著老麥爾道的肩膀。
 
他喘聲粗重,體力缺乏的新鮮經驗使這場遊戲變得更加有趣。不再是強壯和年輕的較量,裏面充滿了智慧和經驗的較量,拳擊成為一種舞蹈和科學結合般的藝術。
 
他在喬治設定的毆打似的訓練環節中,認識了這點。
 
肖林抬頭,對頭頂上的鏡頭逸出一絲微笑。
 
「混小子,集中注意力!」
 
拳風襲到,肖林順著拳勁後退。
 
下巴還是挨了一下。
 
不要緊。
 
至少牙齒還是完整無缺。
 
肖林微笑著,避開又一拳。
 
肖林的體力,在午休時間之前被老麥爾道的拳頭消耗殆盡。
 
「即使有技術,體力還是很重要的。」老麥爾道最後一拳打得肖林頭昏眼花,重重倒在擂臺上,居高臨下皺著老臉微笑:「你這個幸運的小子,兩樣你都不缺。你年輕,有充沛的體力,還有喬治先生負責你的訓練。當然,還有我老麥爾道。嘿,你兩樣都不缺。」邊說著,邊解下被汗水浸得濕淋淋的拳套。
 
謝天謝地,肖林給頭頂的偌大空間一記感激的眼神。
 
總算結束了。
 
他渾身都在發疼,疼痛和虛弱加起來製造的難受比單一的痛楚要糟糕十倍。
 
「爬不起來了?」
 
頭頂上又冒出老麥爾道的臉。
 
「是的。」肖林老實地回答。
 
不是放縱自己,實在是一絲可以支撐身體的力氣都沒有了。
 
老麥爾道的臉從頭頂消失了,過了一會,又出現在肖林頭頂上方。
 
這次,皺巴巴的老臉上帶著善意的惡作劇似的笑容。
 
「喬治先生說,如果你現在不爬起來去客廳,那麼就連午飯也可以省了。」
 
真是殘忍的威脅。
 
剛剛才對喬治式訓練湧現的一絲好感頓時化為烏有。
 
肖林低咒一聲。
 
要重新命令自己的大腿和腰動起來比想像中更困難,大腦得到的回饋只有抗議般的酸痛和無力。
 
手腳並用,艱難地爬起來,肖林感覺整個擂臺都在搖搖晃晃。
 
在努力通向客廳的路上,肖林對天發誓,如果喬治今天早餐上的行為在午餐上重演,他一定會狠狠反抗。
 
「我會打斷他的鼻樑。」肖林自言自語,推開客廳的富麗高雅的大門。
 
門外出現的一切出乎意料的美好。
 
陽光,窗外蔚藍的海岸,優美的景色,翠綠的熱帶植物。
 
最讓肖林滿意的是餐桌,還有餐桌上熱氣騰騰,看起來色香味俱全的菜肴。
 
甚至還有鮮美魚湯,肖林不用走過去就可以聞到那引人垂涎的香氣。
 
腸胃積極地蠕動起來,發出高聲叫囂。
 
「午餐準備好了。」裴德站在客廳的落地窗前,對餐桌旁唯一的座位揚了揚下巴。
 
喬治不在。
 
看起來這是一頓一個人的午餐。肖林說不出是高興還是失望。
 
不過他還是很快地坐下,開始補充自己的體力。
 
廚師手藝棒極了,他現在的胃口比起從前的任何一天都要好。
 
「第一天的持訓怎麼樣?」
 
「被打得五顏六色。」肖林往嘴巴裏大口塞著珍珠丸子,聲音含糊地回答。
 
裴德走過來,倚著餐桌,打量肖林的食相。
 
「身上有沒有硬傷?」
 
「沒有。」肖林低頭關注著食物,語氣肯定地說:「都是青腫瘀傷,放心吧,老麥爾道下手很有分寸。」
 
「喂......」裴德忽然壓低聲音,帶著秘密的表情。
 
肖林奇怪地抬頭,口中還咀嚼著米粒。
 
裴德淡淡地說:「等下看見喬治先生的時候,不要抱怨訓練太辛苦。」
 
「嗯?」肖林不解地看著他。
 
裴德看看左右,輕咳一聲,聲音放得更輕:「喬治先生中途離開了監控中心。」
 
「什麼?」
 
「在你被打得五顏六色的時候。」
 
肖林吞下嘴裏的飯,認真地問:「他不是應該一直監控我的訓練情況嗎?」
 
裴德沒有立即回答,他的唇角忍不住逸出一絲玩味的笑意。
 
「還不明白嗎?」
 
「你最好給我直接點的答案。」肖林一本正經地瞪著他。
 
「喬治先生看不下去了。」裴德說:「看著你挨揍,他很難受。」
 
肖林愣住了。
 
老實說,他真的無法想像喬治難受的樣子。
 
喬治是當之無愧的魔鬼教練。他有魔鬼教練的所有特質,強硬,冷酷,殘忍,沒有人性,不過還是那麼該死的誘人和性感。
 
「他喜歡你,非常喜歡你,肖林。喬治先生的愛非常珍貴,你如果不想失去它,」裴德吐出了他的忠告:「就永遠別在擂臺上讓他失望。」
 
肖林沒有答話。
 
他低著頭,默默地,把整碟的番茄炒蛋和那碗魚湯全部裝進了肚子裏。
 
 
 
第十四章
 
喬治在午飯後出現,穿著愜意的休閒服,輕鬆的服裝掩蓋不住他高大身體散發的氣勢。當他出現在房門時,肖林不由自主地觀察了他的臉色。
 
看不出來裴德所言的難受。
 
「訓練怎麼樣?」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