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關於部落格
  • 632301

    累積人氣

  • 3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奴才(下)

 
 
 
第三十一章
 
想我賀氏一門,居然只有我一個是正常而剛正不阿的,真是不幸中的大幸。
 
正不知道怎麼辦,小王爺高高坐在太師椅上,悠然道:「起來吧。放出去無拘無束,也沒有什麼不好。你們本來就不在這裡侍候,不過掛個奴才的名頭。不用擔心,外面要有什麼事,回來講給我聽,還是會給你們作主的。」
 
小王爺此話一出,我原本哭得起勁的老娘,立即收了聲音。
 
父親臉色一喜,磕頭道:「謝主子體恤。」
 
我心裡一鬆,原來他們不是怕當不成奴才,而是怕沒了九王府當後台。
 
可見我父母還是正常的。
 
「主子啊!嗚嗚…主子…」只有爺爺一心一意不為所動,還在愁眉苦臉。
 
小王爺說:「起來吧。你們都已經贖身了,不用再這麼跪著。玉郎這會在我這裡當客人,你們日後有空也可以來小住兩天。」
 
「謝主子…啊不,謝謝九王爺。」得了小王爺的承諾,父親母親都從地上爬起來,笑開臉去扶爺爺。
 
「爸,起來吧。我們不是被趕出去的,是九王爺賞的恩典。打後還能來王府做客呢。」
 
下一秒,父親小腿上就挨了爺爺一枴杖。
 
爺爺氣得白鬍子直抖,指著父親罵:「你這個小畜生?一日為主終身為主,你居然還敢想著到主子這裡當客人?奴才有什麼不好?攤上這麼好的主子,是你祖上沾光…」
 
爺爺嘮嘮叨叨,上氣不接下氣教訓父母。
 
小王爺也不管,只當看好戲,一個勁用眼睛瞅我,像說:你瞧,當奴才要像這樣的才是好奴才。
 
我心裡憋得慌,換了別人,指著我父母說這些沒有道理的奴才經,我早反了。可是對著爺爺還不敢有那個膽子,只好狠狠瞪了瞪小王爺。
 
小王爺含笑對我擺擺手,咳嗽兩聲:「老賀,不要吵了,放你們一家贖身是恩典。你總不能連主子的恩典都不肯領吧?好好跟兒子媳婦養老去。」
 
「可是,主子…」爺爺一見小王爺開口,語氣立即變得可憐巴巴,完全沒了把父親罵得狗血淋頭的狠勁。
 
「好了。都出去吧,吵得我都心煩了。」小王爺眉毛一豎,爺爺立即住口。
 
爽!看來當主子真是大快人心。
 
不過這傢伙居然敢對我的長輩這麼擺臉色…我不由對小王爺豎了豎眉毛。
 
「爸,我們還是先出去吧。九王爺剛回來也累了。」母親小心地攙扶爺爺。
 
爺爺聽見小王爺的話,知道無法挽回,只好抹著眼淚站起來。想想不恭敬,又跪下磕了幾個響頭。
 
「都跪下來,給主子磕幾個頭再走。」爺爺磕頭完了,居然還抬頭指示爸媽。
 
天!這老東西磕頭磕出癮來了。
 
爸媽還算孝順,果然老老實實跪下來,跟著爺爺朝小王爺磕了幾個頭。
 
我正擔心會被扯下水,果然聽見爺爺用他素來威嚴的聲音喝道:「玉郎,過來!給主子磕頭。」
 
我心裡一跳。轉頭看小王爺,他正掩著嘴偷笑。
 
「爺爺,我贖身了,他已經不是……」
 
「小畜生!」爺爺一聲大吼:「當日被人趕出門的奴才臨走都要給主子磕頭呢,何況你是恩典出去的?」
 
我站著不肯動。
 
「跪!」爺爺又大吼一聲。
 
實在是積威之下,沒有勇夫。我咬咬牙,只好走到父親身後,跪了下來。
 
小王爺這混蛋東西,居然不出口阻攔。明知道爺爺只聽他的話!
 
口裡罵罵咧咧,我快速地磕了幾個頭,反正前面跪著爸,就當是給爸磕頭好了。
 
小王爺的爽朗笑聲,忽然在前方響起。
 
他看著我不甘不願地磕頭,笑了好一會,才揮揮手道:「好了,都下去吧。」
 
總算結束。我大大松氣,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褲子,跟在母親身後。
 
小王爺忽然喚住我:「玉郎,到哪裡去?」
 
我立即躲到母親身後:「我已經自由了,你管我到哪裡去?」此時不走,更待何時?
 
「你答應了的,要在王府裡陪我一年。」
 
陪你一年?我才不幹。
 
我對小王爺一皺眉,搖頭道:「今時不同往日,我改變主意了。我要回家。」他素來賴皮,今天讓我賴一次好了。
 
小王爺聽了我的話,微微一笑,視線轉到爺爺身上:「老賀,我想請玉郎留在王府內好好陪我,你看怎麼樣?」
 
我心裡咯登一下,大叫不妙。
 
「主子說怎樣就怎樣!奴才的孫子,還不是主子的奴才嗎?」爺爺看來還不習慣贖身的事實,居然大著嗓門表忠心。
 
再次悲哀我為什麼要當人家孫子。
 
我氣苦:「爺爺,我們一家已經不是奴才了。」一句話提起爺爺的傷心事。
 
「主子恩典我們出去,就留下這個小奴才侍候主子也是好的。」爺爺一抹眼淚,居然扭著我的耳朵就往小王爺處送。
 
我大叫起來,死抓著媽的袖子求救:「媽!媽!救命……」
 
不料媽滿臉喜色,偷偷用袖子遮著嘴巴輕道:「玉郎乖,好好跟著九王爺謀個差使,我們賀家光宗耀祖就靠你了。」竟然絕情地把我的手推開。
 
天,這到底是什麼老娘?
 
我欲哭無淚,被爺爺貨物一樣供奉到小王爺面前。
 
「爺爺,我不想……」
 
「閉嘴!」爺爺對我一喝,轉頭對小王爺道:「主子要看他侍候得好,日後能叫奴才一門重新回來侍候主子,就是恩典了。」說完又擦擦眼淚。
 
我這邊也拚命擦眼淚。
 
不但因為被爺爺爸媽出賣,還因為耳朵被爺爺扯得好疼。
 
沒有天理啊!
 
我眼睜睜看著家人離開,被獨自留在九王府。
 
 
 
第三十二章
 
我眼睜睜看著家人離開,被獨自留在九王府。
 
不不!我不要留下!
 
爺爺不要我,為什麼連老娘也不要我。爸居然還安慰我說出息就在此處,好像我當小王爺的跟班就是當了大官似的。
 
他們都巴望著我從小王爺裡撈點好處。
 
難道我能從小王爺那裡撈到好處?
 
恐怕只有吃癟的份,我心酸。
 
小王爺送走了我一家,非常迅速地知道了我在他書房裡幹的好事,還把陳伯召了過來。
 
「陳伯,我不在的時候,玉郎都做了些什麼?」
 
陳伯看我一眼。我欲哭無淚地看著陳伯,盼他口下留情。
 
「這個…賀公子在王府裡好好的,也沒鬧什麼大事。」陳伯小心地瞅我一眼,嚥了口唾沫:「就是…不小心砸壞了擺在前廳的御賜琉璃屏風和後院花園裡的碧綠九天連環翠玉擺設,外加主子平日用的雙色白龍鳳套碗,也砸得只剩一個了;娘娘每次來必賞玩的珍珠錦繡……………」
 
我邊聽邊對陳伯乾瞪眼,真是一點人情味也沒有。一遇到小王爺就全盤托出,沒義氣!
 
不由膽戰心驚偷偷觀察小王爺的臉色。
 
「……花園池塘裡養的錦鯉,全部死了。主子種的那棵天山運過來的五色花,昨兒枯死了。奴才一直勸賀公子不要碰那花,說那花嬌貴,可是……」
 
小王爺聽到他的花,眼眉猛然一挑,朝我哼了一聲。
 
我心撲通一跳,這傢伙,不會想報復吧?可是我身無長物,有什麼可以賠?難道他要逼我再賣身為奴?
 
「拿紙筆來。」小王爺忽然下令。
 
紙筆上來,小王爺一手執筆,刷刷揮舞。我不知道他又搞什麼鬼,七上八下地探頭過去。
 
立即頭皮發麻。
 
他居然把我弄壞他多少東西,一件一件清清楚楚記了下來。
 
看來是要準備和我好好算帳了。
 
「你要幹什麼?弄壞了也是不小心弄壞的………」我在一旁嘀嘀咕咕,看見小王爺把打壞的古董年代出處都全部寫清楚,更是心驚。
 
「嘿嘿,」小王爺寫了好一會,終於把我的罪行記錄清楚,把筆一扔,抓著我的手扯我去看他的作品:「玉郎,瞧你弄壞我多少東西?古語云:殺人償命,欠債還錢。你弄壞了這許多東西,要一件件的賠哦。」
 
危險的笑聲在耳裡起伏,聽得我寒毛都豎起來。
 
我道:「你想怎樣?」
 
「這些東西每樣價值連城,我料你一件也賠不起。這樣吧,你每次乖乖聽我話,我便勾掉這上面一樣東西。你把這些東西賠完了,我就讓你回家。」
 
我又問:「什麼叫乖乖聽你話?」
 
小王爺一隻狼爪立即伸了過來,覆在我下身,壞壞道:「你說呢?」
 
「那豈不是賣身?」我立即明白過來,立即深明大義地伸直脖子喊:「我不幹!大丈夫可殺不可辱!我絕對絕對不幹!」
 
小王爺詭計被識破,倒也不尷尬,只是忽然安靜下來,默默看著我。
 
我以為他會一如往常繼續死纏爛打倚強欺弱,不料他看我半晌,居然點點頭,歎道:「不錯,你連奴才都死活不肯當,又怎麼會為這些東西賣身。可笑可笑,世人居然比不上你這麼一個小笨蛋。」
 
他放開我,轉身想了想,抓起那長長的清單,隨意撕成兩半,仍在地上。
 
這麼寬宏大量,簡直不像小王爺平日為人。我目瞪口呆,不知道他到底出了什麼毛病。
 
小王爺做事真是高深莫測,我看半天看不出個究竟,不過知道他不會要我賠東西了,心裡稍微放鬆一點,也決定不追究他叫我笨蛋的錯誤。
 
他對我好,我當然也對他好。
 
當晚,我陪他好好吃飯。
 
小王爺臉色一直不是很好,只有我逗他的時候才對我笑笑。
 
「玉郎,今夜月色迷人,不如喝上兩杯?」
 
說到月色迷人,我就想起他上次把我踢到池塘裡過夜。不過小王爺今天對我這麼好,說什麼也不好意思記仇。我就陪他喝了兩杯,而且一邊喝酒一邊將他那些寶貝碟子到底是怎麼砸壞的,一件件告訴他。
 
小王爺聽得哈哈大笑,看來一點也不生氣我把那些寶貝砸了。
 
月到中天,我也困了,本來想溜回去睡覺。陳伯趁上來送酒菜的時候偷偷對我說:「賀公子,你今天陪主子解解悶吧。主子出去一趟,回來心裡不舒服呢。」
 
小王爺在外面出了什麼事?居然有人敢給他氣受?
 
我偷偷看小王爺的臉色,確實隱隱有點不對勁。
 
同情心頓起。
 
我於是又陪他喝了兩杯。
 
兩杯很快變了四杯………
 
結果,我們喝到了床上。
 
 
 
第三十三章
 
喝酒喝到床上也就算了,還要喝得全身腰酸骨痛。
 
我次日醒來疼得齜牙咧嘴,隱約想起夜來渾身滑膩的肌膚相觸和令人臉紅的淫亂呻吟,還有小王爺強而有力的抽動。
 
知道自己又呆頭呆腦自動送羊入虎口,我嘴角動動,幾乎要大聲哭起冤來。
 
「還是你最好,玉郎。」還沒有張嘴,小王爺雙手把我緊緊摟住,長歎:「世上多幾個你這樣的人,天下要太平多少?那些奴才的嘴臉,我算是看透了。」
 
他語氣蒼涼,害我要哭出來的怨氣只好咕嚕一聲吞回肚子。
 
這個混蛋,吃了我應該像偷了雞的狐狸一樣洋洋得意才對。
 
歎什麼氣?
 
我在小王爺懷裡抬抬眼睛。果然,臉色不好看,好像遇到什麼心煩事了。但他又能有什麼心煩事?世上還有人會比我更煩嗎?
 
小王爺赤裸著身子,抱著我悶不作聲,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雖然覺得悶,但他今天特別奇怪,只好任他抱著。
 
就這樣過了一個上午,我居然沒有機會痛痛快快為我的吃虧哭上一場。
 
「玉郎,你希望一輩子這樣陪著我麼?」小王爺抱了我好久,終於挪動一下,用手輕輕撫我的額頭。
 
我抬頭看,他的唇,他的眼睛,都漂亮非常。小王爺望著我的樣子,帥氣極了。我從小就喜歡漂亮的東西,他一開口問,我幾乎要點頭答是。
 
小王爺的眼睛閃亮亮的注視著我。
 
我剛要點頭,忽然想著這個問題不能隨便答應。一輩子,多漫長的事。如果答應了,那和當他終身奴才有什麼區別?
 
「哎喲,」瞬間神智清醒,不為小王爺美色所迷,我堅定道:「不希望。」
 
頭頂上的臉頓時變了變顏色。我緊張地抓住小王爺的手,以免他怒氣發作時反抗不及。
 
「不希望?」
 
我心虛地嚥一口唾沫,縮頭,小聲道:「不希望…」
 
小王爺冷冷看了我一會,臉皮象繃緊的鼓面一樣,隨時都會撐破似的。我心跳加快,一邊嘀咕著如何應變。
 
房中空氣漸漸凝重。
 
半晌…
 
「我早該知道你會這麼說…」小王爺吐出一句低沉的話,臉部曲線緩緩柔和下來,拍著我的臉蛋道:「你就這麼個樣子,從來不會改。」
 
我見他沒有發火,大大鬆了口氣,奇道:「為什麼要改?我的脾氣不好麼?」本人自認善良誠實,沒有需要改進的地方。
 
「不,這樣就好。我盼你一輩子也不要改。」
 
我瞅瞅小王爺的臉,說:「小王爺,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這麼古里古怪的?」
 
小王爺忽然笑了起來,似乎心情大好:「哦?你也會關心我?我還道你最討厭我呢。玉郎,你為什麼老小王爺小王爺的叫我?」
 
「不叫小王爺,難道要我叫你主子?怪噁心的。」我朝他皺皺鼻子。
 
「那…」小王爺把聲音放軟,柔柔地好像戳在我心上一般,膩道:「叫我笙兒。」
 
我被他用那磁性聲音一喊,頓時骨頭都酥了八成,壓根把昨夜被他弄得腰酸背痛的事情扔到九霄雲外去了。
 
「笙兒…」我嘿嘿一笑,有趣地叫著。
 
小王爺哈哈大笑起來,撫掌道:「叫得好,再叫再叫。」
 
呸,我又不是你養的狗!
 
我別過臉,扯扯被子,準備下床。
 
還不曾從被窩裡爬出來,身後猛然一陣大力襲來,小王爺把我壓倒在床。
 
「玉郎,玉郎,我好喜歡你。」小王爺的聲音忽然變得充滿痛苦,令我心裡一顫:「你不要笑話我,我真的喜歡你了。」
 
笑話,喜歡我就喜歡我,有什麼笑話的?
 
我這麼可愛的人,喜歡我的應該每天有十個八個才對。
 
小王爺力氣太大,情緒激動,緊緊將我抱在懷中。我百般努力,都無法把他從身上踢開。
 
「好啦,你放開。」
 
「你喜歡我嗎?」小王爺忽然抓著我的肩膀,凝視著我,一本正經發問。
 
「這個…」答喜歡我不甘心,答不喜歡…我又怕他抓著我像稻草一樣亂晃。
 
我身體昨夜才受了折騰,今天萬萬不想被他蹂躪一番。
 
不禁猶豫。
 
小王爺見我吞吞吐吐的模樣,神色一黯,手上勁道稍減:「我知道,你是不喜歡我的。」
 
聽他這麼說,我心裡有點難過,一種說不出的滋味煎熬起來。
 
我惱道:「還想我喜歡你?也不想想你是怎麼對我的?我又不是狗,打一頓給根骨頭就搖尾巴!」
 
我原本以為小王爺會發火。他發火還好一點,我還知道該怎麼應付。不料他微微一怔,似乎被我罵愣了,居然對我說:「原來你還記恨著。那好…」他猛然立起身,將我也扯得站在床上:「我賠罪,你打我,你罰我好了。」
 
這人今天到底怎麼了?莫名其妙!
 
「你可以用鞭子抽我,」小王爺語無倫次的說:「你可以還我那幾個耳光…」
 
我看他那個緊張的樣子,也害怕起來,連連擺手道:「好了好了,算我怕你。我喜歡你,喜歡你,這可以了吧。拜託,你不要嚇唬我。」
 
「你喜歡我?」小王爺不敢置信地看著我,綻放出一個安心的笑容:「你喜歡我,你也喜歡我?哈哈,原來你也喜歡我,老天爺保佑。」他一個擁抱,把我牢牢禁錮在懷裡。
 
被他這樣抱著,滋味確實不錯。我忽然感覺到小王爺真的很在乎我,不由心裡暗暗高興。
 
「老天爺保佑,你總算清醒回來了。出門一趟,難道撞邪了?」
 
小王爺不管我的嘀咕,興奮地摟著我。
 
他喃喃道:「我們是兩情相悅,我不會把你給二哥的。我一定不把你給二哥…」
 
我奇道:「這跟二王爺有什麼關係?」
 
小王爺渾身一硬,搖頭道:「沒有關係,這裡沒有二哥的事。你不用擔心。玉郎,日頭到中間了,我們吃飯去吧。」
 
他避開我的問題,把我從床上拉起來,兩人穿戴一番,興匆匆吃飯去了。
 
 
 
第三十四章
 
小王爺這一趟出門對我而言是好事,因為他回來後對我態度大改,簡直是有求必應,叫我實在有點受寵若驚。
 
我總覺得裡面有點蹊蹺,可是每次問小王爺,總被他用有趣的事兒引開去。本人對於這個問題也不如何在意,終於在幾次訊問失敗後再不提起。
 
一日晚飯,我選了在小院的亭子裡擺桌,要和小王爺一起邊賞月邊吃飯。等月亮出來的時候,才發現這個天氣、這個方位根本別想看見月亮。
 
看不到月亮,我們一樣吃得很有滋味。
 
「不料這個時分居然還能見這麼好的藕。」小王爺一邊讚歎,一邊夾了一快蒸得粉粉的藕放在我碗裡。
 
我低頭嘗了嘗,點頭道:「不錯,確實好吃。」於是往自己碗裡夾了幾塊,繼續大吃起來。
 
小王爺沒怎麼動筷,只是靜靜看著我吃。
 
「吃啊,笙兒,你也吃一點。」我為他夾一塊,放到他碗裡。
 
小王爺笑道:「這是進貢上來的湖北粉藕,你倒好,牛嚼似的。要慢慢吃,才能品出滋味。」他夾起碗裡的藕,慢悠悠,極有儀態的咀嚼起來。
 
我嗤道:「藕不就是藕,難道是貢品,它就與眾不同?不過是看看運氣如何,一起種在爛泥池塘中,看誰被摘的人當貢品選走而已。就像花花公子,苦力下人,就看誰命好在誰的肚子裡生出來而已。」
 
「此言差也。」小王爺正色道:「可以當貢品,必然是選好的挑。血統尊卑,上智下愚,更是古道。」
 
我聽他這麼說,丟下筷子,也正色道:「你肯定被挑上的一定比沒有被挑上的好?多少好東西,長在深山大澤,被野狗吃到肚子裡,哪裡輪到皇帝吃?這麼一碟東西…」我敲敲裝藕的碟子,「不管是不是貢品,反正就是一盤藕。再厲害也不可能比肉好吃。」
 
我說了幾句嘴又開始饞,抓起筷子繼續夾菜往嘴裡送,不耐煩道:「好了,不和你說無聊話。我問你,你什麼時候讓我出去玩?」
 
這個才是重要問題。
 
到現在,我居然還沒有權利出王府的大門,當然要不遺餘力地爭取。
 
小王爺臉色一黯。
 
每次我問這個問題,他都臉色一黯。每次他露出這個樣子,我就心軟沒轍。
 
不過,我下定決心這次絕對不心軟。
 
「說,我什麼時候可以出去玩?」我大聲嚷嚷:「我是王府的客人,你不能把我關起來。」
 
「為什麼一定要出去?王府裡缺了什麼?」
 
「王府裡什麼也沒有缺,」我歪著頭想,眨眨眼睛說:「不過好像你不讓我隨意出入,我就還是覺得自己沒有自由。」
 
小王爺緩緩放下筷子,垂頭沉吟。
 
「玉郎,如果我給你隨意出入的令牌………」小王爺從懷裡掏出我垂涎已久的出入令牌,我趕緊高興地雙手接了過去。
 
「……那你可不可以,為了我而不用它?」
 
我愕然:「為什麼不用?」
 
小王爺輕輕一笑,挨過來靠著我:「京城險惡,我不想你見識這裡的人心。不如在王府裡清淨過日子,待陽春三月,我帶你到揚州去玩。」
 
他嗓音低沉,分外入耳,聽得我迷迷糊糊笑起來,點頭道:「好。」
 
小王爺摟著我,對我甜甜一吻。
 
晚上又是胡攪蠻纏一夜。
 
我被小王爺又吸又壓,力氣全無,渾身發軟。這段日子,天天都幹這事,居然漸漸沒了往日痛感,反而覺得舒服起來。
 
小王爺幹完壞事,低聲在我背上喃喃,還不斷用舌頭舔。
 
我有氣無力,踢他一下,不滿道:「為什麼都要我在下面?好累。」
 
小王爺問:「那你要如何?」
 
「不管,我也要上你。」
 
這個要求我幾乎每次上床後都會提出,可惜沒有一次得到批准。
 
不料今夜,小王爺居然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事出突然,我差點咬斷自己的舌頭,瞪大眼睛看著小王爺,看他是否又在捉弄我。
 
小王爺一臉認真,把我從下面扶起來,自己靠了下來。
 
「你可會?」
 
我膛目結舌,看著小王爺充分配合,頓時忘記先前的渾身不適,龍精虎猛起來:「會,我當然會!」我興奮的撲了上去。
 
乖乖,小王爺在我身下,還真是美色可餐,誘得我食指大動。
 
俗話說,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我雖然沒有上過他人,不過根據被上的經驗而言,必定可以成功。
 
一晚氣喘噓噓的努力,又有小王爺的主動幫助,終於達成心願。
 
我一攻而入,被小王爺夾得幾乎要叫起來,緊緊抱著小王爺道:「笙兒…笙兒…」
 
小王爺也滿頭大汗,他耐力還算可以,沒有像我那般一被人進入就大哭大鬧,只是顫著嘴唇道:「快點啊,磨蹭什麼?」
 
得他提醒,我趕緊行動起來。一前一後,學著他平日的模樣進行開來。
 
各種滋味又與平日不同,不能細細表述。
 
終於到最後,我長長吁氣,鬆懈下來,抱著小王爺挨緊他。
 
小王爺象熬過了一場刑罰,呼吸終於平緩下來,擦去額頭的汗,轉身把我摟在懷中,問:「這下可滿意了?」
 
我實在累得夠嗆,沒有多餘力氣表示,微微點頭,迫不及待進入夢鄉。
 
「玉郎,如果有人能給你更好的衣裳、食物、更多的有趣玩意,你可會跟他?」小王爺的汗淌在我脖子上,他額前的發都濕了:「你要記住了,他們也許什麼都可以給你,卻不會為你……」
 
說到這裡時,我已經睡了七分,後面的東西再沒有聽見。只隱隱約約中聽見一句
 
「不要忘了我……」
 
次日清晨,我心滿意足醒來,一睜眼看見小王爺寵溺的笑容,俯視我道:「今天天氣不好,怕會轉冷,你還是多睡一會再起來。」
 
我回他一個大笑臉,伸個懶腰:「那你呢?」
 
小王爺愁眉苦臉:「我那有你命好?我今天有差使要出門,這會就得走。」他狠狠抱我一下:「玉郎,我現在一天沒有你都不行,看不到你,我必定吃不香睡不著。」
 
我心裡猛然漲得好滿,蜜汁快盈出來了。緊緊抓著小王爺,狠狠一吻,才縮回被窩,把手伸出來揚揚:「好吧,早去早回。」
 
又尋周公去了。
 
待日上三竿,我才終於手軟腳軟的掀開被子,搖搖晃晃爬起來。眼光一轉,居然瞄到被單上鮮紅點點。
 
昨天又被小王爺弄傷了?
 
我摸摸自己,好像沒有什麼事。
 
驀然想起一事,大呼不好。昨夜是小王爺的第一次,我笨手笨腳,肯定把他弄傷了。
 
天!完事後我居然就這麼睡著了。
 
當即愧疚起來,連忙穿好衣裳出來。
 
一出小院,當頭碰上陳伯,我抓著他問小王爺的行蹤。
 
「主子一早就出去了,說是宮裡派遣了差使。」
 
當真出外辦事去了,那豈不還要騎馬奔波?
 
我一邊心疼,一邊鬼鬼祟祟問:「他今天出去的時候,是不是身體不好?」
 
陳伯愣愣看著我,顯然不知道我指的是什麼?
 
我不能直說,跺腳道:「就是有沒有一瘸一拐什麼的!」
 
陳伯臉色一變:「玉郎…不不,賀公子你…你又踢…踢…」
 
「沒有沒有,我絕對沒有踢他,這次不是踢的問題。」我忽然臉紅過耳,搖頭道:「不過是怕他病了我不知道。」
 
「哦…」陳伯真不愧是一等忠奴,吊起來的心放下來,見我為小王爺擔心,更是一臉感歎我終於知道好好侍奉小王爺的欣慰。他回想一會,說:「今天主子出門的時候好好的,就是臉色有點發白。我問著怎麼了,主子說大概是昨晚睡覺的時候著涼了,不礙事。賀公子放心,我特意為主子添了件加厚的袍子才請主子上馬的。」
 
聽了陳伯的話,我料小王爺皮粗肉厚不會有大傷,鬆了口氣:「那就好。」一邊暗自嘀咕小王爺死要面子撐著,一邊躲開陳伯詢問的目光溜走了。
 
那天日頭走得特別慢。我一直蹲在池塘邊,有一把沒一把地給王府新買的錦鯉餵食,不斷抬頭看天色,估計小王爺什麼時候回來。
 
終於,那群重金買進的錦鯉一條一條吃得過撐然後浮在水面時,小王爺終於回來了。
 
我遠遠聽見奴才們請安的聲音,還聽見小王爺中氣十足的問:「玉郎呢?」,頓時心頭一緊。
 
娘啊,我天天見他,從沒想過聽他的聲音會這麼緊張。
 
耳朵裡傳來他的腳步聲。我猛然有一種衝動,想跳起來找個地方,把自己藏個嚴嚴實實。將手裡魚食全部拋到池塘裡,我轉身,已經看見小王爺的笑臉。
 
他笑得好漂亮,鼻子眼睛、每一根眉毛都在對我笑得燦爛。
 
「玉郎,看你,又把池塘裡的鯉魚喂撐了。」
 
我也想頑皮地回他一個笑,可是嘴一咧,居然控制不住,撲到小王爺懷裡哇哇大哭起來。
 
我不斷把淚水鼻涕蹭在他肩膀,他不斷撫摸的頭髮,笑著問:「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我抬起臉,哭哭啼啼道:「我再也不要上你了…」
 
小王爺大窘。
 
我一邊揉眼睛,一邊斷斷續續接著說:「看來還是我疼一點好了,那也好過讓我心疼。反正我也不出去辦差使,也不騎馬……」
 
小王爺按在我肩膀上的手忽然力氣加大,好像在壓抑著很大很大的感情。他深吸一口氣,將我扯到雙臂間,輕罵道:「笨東西。」
 
這一句話,現在挑不起我任何反抗意志。
 
我暗自決心,把小王爺以前所做壞事全部忘記,今生不再提起。
 
王府裡眾人如今都把我當成了第二個主子,態度恭敬非常。小王爺不在的時候,我就是王。
 
王妃和小王爺的幾個哥哥偶爾也來,不過我對這些人沒有好印象,所以他們每次來,我都避而不見,自己找個角落去玩。
 
這天,陳伯拿了兩封遠方家信給我。
 
我一溜煙爬到樹上,把第一封拆開來。原來我那沒有血性的老娘居然還記得我這個兒子。
 
內容如下:
 
玉郎我兒:
 
身體好否?九王爺待你好否?有沒有惹禍否?
 
爺爺父親母親都想念兒,盼兒早日出息。
 
好好陪伴九王爺讀書,萬末言行不善,惹惱九王爺。若父親這邊官事需要京城照料,我們還要求他老人家呢。
 
願早早求得九王爺賞賜,得個好差使,光耀門庭。
 
母字
 
自私自利的老娘。
 
我無精打采,把信塞到懷裡。又拆開第二封信,是爺爺親筆寫的
 
玉郎小畜生:
 
那日主子攔著,我沒有打斷你的狗腿。好端端的,怎麼我們一家就出了主子的門?都怪我出來養老太早,沒有把賀家世代侍候主子的事好好教導於你。
 
主子對我們賀家一門世代有恩。你不要以為主子恩典贖身就得意,你給我好好侍候主子。討他的歡心,待他高興點,求他將我們一門重新收回去,就算盡孝道了。
 
你爺爺這把老骨頭,死也是九王府的鬼。
 
不要提你那不爭氣的父親,我哪裡就養出這麼忘恩負義的兒子來?只想要主子的好處,全把該侍奉主子的事給忘了。想當初,真不該求主子給他找個差使。當上官,就忘本了!
 
你給我好好記住,不要學你父親!否則,爺爺的枴杖在這裡呢!
 
爺爺字
 
這封信更不可以聽從。我繼續無精打采把信也塞到懷裡。
 
正發呆,忽然聽得樹下一聲大叫:
 
「玉郎!」
 
我猛然一震,幾乎掉下樹去,忙手忙腳亂抱穩了,才朝樹下一望,吼道:「誰嚇唬我?」
 
下面站著一人,穿著小紫金紅褂子,兩條小辮,正仰頭笑瞇瞇看著我。
 
「金妹!」我眼睛一亮,急忙竄下樹,拉著她笑道:「果然是你!不是跟了王妃去在王宮裡侍候嗎,怎麼又回來了?那老虔婆可有對你不好?」
 
金妹連連用手指放在嘴邊要我禁聲,看看左右,嘻嘻道:「你好大膽,居然這麼說娘娘。我很好,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我平日都在娘娘那裡管針線,不出來。今天娘娘要到九王府,平時跟的侍人姐姐正巧病了,我又想你,就求娘娘讓我跟來侍候了。」
 
我上下打量,見她氣色不錯,關心地問:「你身上的傷都好了?」
 
「早好了,」金妹捋起小袖給我看:「瞧,只剩一點點小印子。當奴才的誰年中不挨一兩頓打?」
 
想起我故意氣她,她還會在那時候衝出來替我挨打,我心裡就不好受。
 
「金妹,是我不好,連累了你。」
 
「胡說什麼?這叫因禍得福,不是你,我還不能進宮侍候娘娘呢。現在月例銀子多了一半,吃穿都好多了。」金妹似乎想起一事,拉著我到一旁坐下:「玉郎,你要走了麼?」
 
我奇道:「走?我走到哪裡去?」難道小王爺要帶我去揚州玩的事,居然兩天就傳到宮裡去了?
 
「不是說要放你出去做官麼?我還想著恭喜你,總算熬出頭了,你也真不容易。」
 
放我出去做官?豈不正合了母親的心?
 
我才不要丟下小王爺,連連擺手道:「怎麼可能?笙兒…啊不…小王爺他一天也離不了我。若我去了,他肯定吃不香睡不著。他怎麼會讓我出去做官?」
 
 
 
第三十五章
 
我才不要丟下小王爺,連連擺手道:「怎麼可能?笙兒…啊不…小王爺他一天也離不了我。若我去了,他肯定吃不香睡不著。他怎麼會讓我出去做官?」
 
「可是,我確實聽娘娘身邊的侍人姐姐說,主子要了調令。說這個調令,本來大王爺也想要的,結果給主子爭了,還險些鬧出事來。娘娘知道了,先說主子不該惹這些閒事,後來又說:也好,早早打發賀家那個小子。」金妹皺眉道:「賀家的小子,除了你還有誰?」
 
我聽她說得煞有其事,緊張起來,猛然從樹下的矮凳上跳起來大叫:「胡說!你都胡說什麼?一定是你聽錯了。」
 
金妹臉色稍變,仔細瞅瞅我,忽然眼睛彎得像月牙兒一般,雙手合在胸前道:「阿彌坨佛,看來主子總算動了真心,也求得你的誠心。」她拽拽我的袖子,看我的神色,嘖嘖道:「確實是個難得的,主子有眼光,你也算有福氣。若不是你碰上他,或他碰上你,哪來這麼天造地設的一對。」
 
聽她這麼一誇,我比吃了蜜還甜,全身的骨頭都輕了三兩。
 
不由扭捏起來,我只好裝出凶狠的模樣:「喂,我可是男人,什麼天照地設的一對?」
 
金妹笑了一會,輕道:「男人有什麼不好?若你是女人,與主子相好,能讓你進門當王妃麼?不過又是生離死別。男人就不同,當成書僮清客陪在身邊一輩子,日後就算九王妃入門,也不敢隨便說什麼。」
 
我愣了一下,倒從來沒有想過這男女之間的不同待遇。
 
不錯,男人和男人雖然不能成親,但是我一定可以和小王爺永遠在一起。就在王府裡當一輩子的客人好了。
 
我想起一輩子和小王爺在一起,直到頭髮鬍子都白了的情景,嘿嘿傻笑起來。
 
「傻笑什麼?」金妹在我眼前揮手。
 
我一把反抓住她的手,叫道:「金妹,我想好了,這一輩子,就算留在王府也沒有什麼。」
 
「你不逃了?想當日,誰天天爬樹打量地形?」
 
「今時不同往日。」我掏出令牌:「看,我可是出入隨意,不受約束。」
 
金妹訝道:「這個居然也……」
 
我點點頭,炫耀道:「怎麼,不錯吧?」
 
金妹定定看著我手中的令牌,眼中閃過晶瑩的光,發呆好一會,不知道在想什麼。
 
我覺得奇怪,正想把令牌收回懷中看她怎麼了。她驀然抓住我的令牌,連我的手一起緊緊握住。
 
「玉郎,求你一件事。」金妹抓得我的手生疼,彷彿用勁力氣抓緊救命稻草。她牙齒磨得吱吱作響,好半天才說:「用這個令牌,帶我出王府一趟。」
 
「什麼?」
 
「娘娘要午飯後才回宮,還有時間。我平日都無法出宮,只有今天的機會。你帶我到王府外面,我想見一個人。」
 
見到金妹那個模樣,我不再多問,當即點頭。
 
「好,我帶你出去。」
 
雖然答應小王爺不用這個令牌出門,我到底還是違背了。
 
我帶著金妹,把令牌朝看門的一晃,大搖大擺上了大街。
 
金妹在前面帶路,她的小步子走得很急,像歸心似箭。我跟著她穿過幾條小巷,生怕把金妹跟丟了。丟失了王妃的侍女固然不是小事,而且我對京城道路一竅不通,萬一迷路那就難看了。
 
金妹熟悉地穿梭了一陣子,終於在一排小房子邊上剎住腳,怔怔看著前面。
 
我隨她目光看去,前方一個清秀的少年正在將一捆捆的乾草垛起。他把袖子捋得高高,滿頭大汗,渾然不覺有人在牆腳看他。
 
金妹就藏在牆腳,躲躲閃閃看了他好一會。
 
少年將乾草全部垛完,擦擦汗,轉過身來,剛好正面對著我們這方向。
 
金妹連忙閃到牆後,我仔細看那少年,眉目間居然和我有八九分相似。
 
「既然想見人家,就過去啊。」
 
金妹不理我,只管癡癡地看。
 
那少年好眼力,轉身間已經看見金妹影子一閃,居然朝我們走過來。
 
來到面前,他目光只盯著金妹,嘴唇動了動,似乎想說什麼,卻終於什麼也沒有說。
 
這個光景,誰還猜不出來?
 
我看這對小情人肉麻得厲害,居然只用眼光傳神,只覺雞皮疙瘩直往上冒。連忙轉身踱到一邊乘涼,以免壞人好事。
 
金妹也怪可憐,出入不自由。當日在王府也許還有機會偶爾出來相會一下,入了宮,那是沒有指望了。
 
難怪她求我帶她出來。這樣好了,以後她每次隨王妃到王府,我都帶她出來好了。
 
正讚揚自己心地善良,我轉頭一看,那少年居然已經轉身走了。
 
不會吧?居然從頭到尾一句話也不說?
 
金妹咬著唇,似乎要顫抖起來。手裡的紗巾被抓成一團皺布。直到那少年進了門,她才稍微平復下來,幽幽歎了一聲,站在當地,久久沒有說話。
 
我看出不對勁,小心地湊上去,看金妹的臉色。
 
金妹輕輕道:「好了,也算出來了一趟。我們回去吧。」一轉身,頭也不回地往前走。我急忙跟在她身後。
 
唉,這世間的癡男怨女啊。
 
我一路跟著金妹,輕輕鬆鬆進了王府後門,順手抓住一個護院,問他小王爺回來了沒有。
 
「主子還沒有回來。娘娘也在裡面等呢。」
 
我放下心來,高興小王爺不會知道我偷偷跑出去一小趟,少了許多麻煩。想起金妹,連忙打疊精神去安慰她。
 
我雖然知道她心情不好,但是安慰人總要知道來龍去脈。這次換我把金妹拉到一旁坐下。
 
「金妹,」我認真的說:「老實說我當你是好朋友。你要有什麼事,受了什麼委屈,儘管告訴我。不要這麼悶不做聲,怪裡怪氣。」
 
金妹不說話,垂著眼睛。
 
我撓頭,只好道:「這樣吧,我問你答。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小子?」
 
我盯了金妹半天,她終於微微點了點頭。
 
「那…你是不是因為某些原因,不能和他在一起?只能這麼默不作聲看一看就走?」
 
金妹又點頭。
 
沒想到我居然如此深悉人心,善於猜測。
 
讚美自己一番,我又問:「為什麼不能在一起?你未嫁他未娶?是兩家身世不合?」
 
金妹這次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開口輕輕道:「我們一塊長大,一塊被自己父母賣到王府裡當奴才。」
 
「那也算患難之交啊,為什麼…」
 
「今年夏天,他被派到書房侍候筆墨。」
 
「哦,書房…」我點點頭,猛然察覺不妥,猛地睜大眼睛:「那他…他…」
 
「那個時候,他就特別沉默。後來,終於讓我知道了。」豆大的眼淚從金妹的眼眶裡湧了出來,卻無生無息:「可是他說,不要緊,主子沒有強迫他,是他肯的。和主子斗誰也沒有好果子吃。這王府裡的規矩,主子親近過的人,日後膩了,都是好好賞賜一番再打發出去。若是他有福出去,會快點攢錢,幫我贖身。」
 
我太陽穴抽搐得發疼,開始眼冒金星,勉強道:「那他現在…」
 
「你一來,主子就打發他出去了。讓他贖身,也算有個好下場。不過陪了一個月,就熬出頭了。可是,我們還是沒有在一起的命…」
 
「為什麼?難道笙兒他…他還…」我想起小王爺暗地裡不知道瞞著我還幹了多少事情,心如刀割。
 
「不,不干主子的事。主子是個好主子,我們這些奴才,能碰上這樣的主子真是福氣。」金妹居然還幫小王爺說好話。
 
「混帳!他幹了那樣的事,居然還叫好主子,你怎麼就這麼…這麼…」那個「賤」字到了嘴邊,我到底說不出來,只好氣呼呼瞪著眼睛,恨不得立即把小王爺拽出來撕成碎片。
 
因為小王爺不在,我只好扯金妹:「走!我和你去見王妃,要她答應讓你們兩在一起。」
 
金妹摔開我的手,又坐了下來。
 
我彎腰看她:「怎麼?你怕?不用怕,有我呢。」
 
金妹還是不說話。
 
我不耐煩了,自己也一肚子的氣,又去拉金妹的手:「去,我們去。」這次我唯恐她又甩開我,用了好大的勁道抓住她。
 
金妹被我扯急了,哭道:「我不去!我過幾天就要嫁了!」
 
「什麼?」我驚訝之下鬆了手:「你要嫁人?嫁給誰?」
 
「王妃的遠房侄兒,做小……」
 
「那不是欺負你嗎?來,我幫你反對!」
 
「你什麼也不懂!」金妹終於朝我大吼:「誰像你?什麼都不用顧慮,就照自己意思干?誰又像你這麼好運氣,能遇到一個動了真心,知道疼你的九王爺?我不過是一個小奴才,能夠進宮,已經是盼不到的好福氣。現在又可以嫁到世代大家去當姨太太……我也不想和他分,可是我有爹娘,不能就這麼空著身子跟他一輩子吃苦。」
 
金妹一番話敲得我呆若木雞,我愣愣看她,像從來沒有認識她。
 
金妹哭道:「我知道我勢利,我沒有情意,是負心人。可是玉郎,你見過多少不像我這樣的人?人要活命,什麼風花雪月,什麼道義,到了緊要關頭,還剩什麼?」
 
這個人,居然是當日衝出來替我擋住鞭子的金妹。
 
我意識有點糊塗,徐徐點頭,喃喃道:「對,不剩什麼,只為了活命。像我這樣的傻瓜,世間本來就不多。只是,你既然要嫁了,又何必再去看他?」
 
金妹驀然站起來,睜大眼睛看著我,渾身激動得發抖。我屏息等她說話,可惜她漸漸緩和下來,像經過這一陣子全身力氣都消耗到了盡頭,帶著說不出的倦意道:「娘娘也快回宮,我要走了。」
 
我靜靜看著她一步一步走遠,心裡氾濫著酸酸痛痛的滋味。
 
慢慢攙雜了許多恐懼。難道這世上人人都應該這樣選擇?
 
那我呢?
 
我豈不是異類?
 
莫非我一直認為是對的,真的是錯的?
 
我害怕得跳起來,在樹下走來走去,用拳頭在老樹幹上擂了許多下。終於把怒氣都轉到小王爺身上,咬牙切齒想:都是他的錯,不是他當日欺壓奴才,到處風流,哪裡會讓我遇到這麼多慘事?
 
 
 
第三十六章
 
小王爺這晚夜深才回來,帶著一身的酒氣。
 
我默不作聲,手持一根木棒威風凜凜站在寢房門口。今天知道的雖然都是他從前的事,但我不狠狠敲他一記就不甘心。
 
「玉郎,你在等我?」他醉醺醺靠近,大著舌頭。
 
我冷冷待他湊上來,掄起木棒就要往他頭上敲。迎面對上小王爺滿心的笑臉,心窩裡忽然一疼。
 
木棒停在空中。
 
「你為什麼站門外?不冷麼?」他臉上是醉酒常見的傻笑,卻比平日多了三分憨厚可愛,扯著我的手往裡走:「今天三哥請客,我逃不過,被狠灌了一通。」他拉著我的手邊走邊放到嘴邊呵氣,彷彿怕我冷著,一手探入懷裡,居然掏了一樣東西出來:「看看,可有趣?三王府裡的師傅確實厲害,這些小東西居然也雕得入神。我瞧著它就想起你,便揣兜裡帶回來了。」
 
我定睛一看,居然是用紅蘿蔔雕的一隻小兔子,看來是擺在菜餚旁邊當擺設的。果然雕功一流,栩栩入生,可愛非常。
 
我本來窩了一肚子的氣,此刻心頭反而泛酸,又好氣又好笑。其實金妹自己也不爭氣,她要榮華富貴不要舊人,怪得了誰?
 
木棒匡噹一聲掉到地上,我接過小王爺遞過來的小兔子,狠狠瞅了他一眼,又大大歎一口氣。
 
「怎麼了?這也要哭?」小王爺靠過來。他喝了酒,動作難免笨手笨腳,幫我擦眼淚:「你不喜歡麼?哦,我不該用兔子比你。玉郎玉樹臨風,應該是龍才對。哎,你總是這樣,很多事,換了別人都歡天喜地當恩典一樣求來,偏偏你毛病多……」
 
我橫他一眼,若是平日,我早一拳打過去。可惜今夜他醉成這樣,我勝之不武,只好忍著拳頭。
 
小王爺坐在我身邊晃腦袋說了半天,我破天荒地聽了半天。
 
末了,他道:「雖然你一身的毛病,但我偏偏喜歡你這些毛病,可不是上輩子欠你的?你可不要變,一定不要變…」
 
我被他抓著的手晃得不耐煩,只好點頭哄道:「好,我不變,我絕對不會變。」
 
話一說完,小王爺手一鬆,直挺挺後倒在床上,居然睡著了。
 
這傢伙。
 
我揉揉眼睛,料想此刻把他弄醒要他梳洗難度太大。只好幫他褪了衣服靴子,將他拖到枕頭處靠好,大被一抖蓋好。自己也脫了衣服,鑽到小王爺身邊。
 
聽著小王爺的心跳聲,我在黑暗中盯了他半晌,暗發狠勁:哼,如果你再敢惹什麼書房裡的人,我和你沒完!
 
反覆嘀咕半夜,我才挨著小王爺睡去。
 
小王爺雖然醉酒,醒得卻很早。天剛亮,已聽見他在耳邊精神熠熠道:「今天看來要出太陽,何不早點起來看我耍劍?」
 
他昨夜睡得舒服,怎麼比得上我憂愁半晚?懶得理他,我繼續蒙頭大睡。
 
小王爺伸手過來上下摩挲,不斷騷擾。我已經習慣,毫不動彈任他施為,忽然又聽見他說:「咦,房中地板上怎麼多了一根木棒?你又練棍術去了?」
 
不對,那木棒本來是要敲你的。
 
不過我既然大人有大量決定原諒他,也不多話,含糊恩了一聲。
 
等我睡夠,從床上爬起來時,小王爺已經穿戴整齊,等了很久。
 
「快穿衣服,吃了早點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
 
他神秘一笑:「昨天我求了皇阿瑪,派我外出巡查江南各省冬災的差使。收拾好東西,我就可以帶你一路上玩去。」
 
「真的?」我興奮地跳起來,摟著小王爺叫:「要到江南各省?那不就成了欽差大臣?乖乖,實在威風啊。有趣有趣。」
 
於是趕緊換了衣服,和小王爺一道商量要帶些什麼東西。
 
我將小王爺為我新做的衣服全部翻了出來,手忙腳亂想著還缺點什麼,又思慮著要寫信給我老娘,告訴她玉郎總算有了出息,當了欽差大臣---旁邊的那個。這樣至少可以搪塞老娘一二,不要她三天寫信來要我好好討差使。
 
當然也可以寫信給爺爺,就說我替他好好侍奉了他的主子,居然不畏一路艱辛陪伴出去巡視各省。
 
拿起筆寫了幾句,越寫越覺得自己成了陪同唐僧去西天的孫悟空,正抓耳撓腮如何可以突出自己的重大責任時。
 
陳伯忽然來報:「主子,二王爺忽然進府來了,在前廳侯著呢。」
 
二王爺似乎身份特別貴重,除了上次挨打,我再沒有見他親自到王府來。陳伯說話時十二分的小心惶恐,小王爺本來在一旁看我寫得歪七歪八的字一邊發笑,聽見陳伯的話,立即凝起笑臉,沉吟道:「我立即就去,好生招待,千萬不要怠慢了。」
 
他對這二哥非常恭敬,連忙穿戴整齊,叮囑我兩句「千萬不要到處跑,就呆在這裡。」扔下我一人匆匆去了。
 
我將書信寫好,覺得心裡煩悶,想起陳伯曾對我說二王爺是皇上指定繼位的兒子,那將來豈不是皇上?
 
不由心裡癢癢,要趁現在將未來皇上的模樣好好瞧仔細,將來吹牛也有資本。於是興匆匆朝前廳走去。
 
來到廳外,我偷偷看進去,果然小王爺和二王爺都在,兩人坐在椅子上慢慢品茶。
 
「九弟若是不肯,也無所謂,明說就行。」我剛剛躲到廊下,就聽見二王爺冷冷的聲音。
 
小王爺連忙放下茶碗,站起來拱手道:「不是不肯,實在是他太過難以調教,我早早尋了調令將他打發出京城,以免他再惹出什麼禍來得罪各位哥哥。人都不在這裡了,二哥忽然要人,我如何能給?一月前二哥問起,我不已經說他被我打發走了,怎麼今天又巴巴到王府來問?」
 
「不錯啊,一月前你就說他接到朝廷調令當邊疆小官去了,我原本也打算就這麼著了。」二王爺傲然挺身,淡淡道:「不過昨天,倒有人看見他大搖大擺在京城裡亂逛,這是怎麼回事?」
 
「這…這…」小王爺一向自信滿滿的臉,居然有點慌張。
 
「這可是我親眼看見的,我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二王爺猛然臉色一變,震得小王爺渾身一抖,隨後輕笑一聲,重新端起茶碗,悠然道:「不是當二哥的以大欺小硬逼著要人。當初我問你,你說一聲回絕我就是了,二哥也不是這麼沒有大量的人。我只怪你為什麼要為了個奴才騙我?難道一個小奴才,還比不上你我兄弟情誼?」
 
小王爺一直垂手站著,他想了半天,咬牙道:「二哥,玉郎他不是奴才。我已經讓他贖身了。」
 
我躲在窗邊輕輕「咦」了一聲,原來二王爺居然向小王爺要我。
 
呸!這個討厭鬼!肚子裡亂罵一通,又忍著氣繼續偷聽。
 
「哦?」二王爺稍現訝色,又道:「不是你的奴才,更犯不著為他傷了我們兄弟的和氣。我不過是覺得他有趣,想請他過去做幾天伴,難道還能吃了他?你就擔心成這樣?虧我平日在皇阿瑪面前誇你懂事,知道大局,怎麼如今這麼糊塗起來,哎,我還盼著將來你助我一臂之力,好好輔助皇阿瑪左右呢。」
 
小王爺聽得二王爺抬出皇上的名頭,神色更是難看,英俊的臉煞白一片,咬著唇不做聲。
 
「九弟,這事雖然是小事,但以小見大,可把我們兄弟的情分給看出來了。當初你到二哥府裡,多瞧了我那小官幾眼,哥哥立即把他送到九王府,哪裡說過什麼話?你卻如此對我?」
 
「可玉郎他不同,再說…他也不懂侍奉,萬一衝撞了二哥怎麼好?還是我另外選兩個上好的…」
 
「呵,你是知道我脾氣的。」二王爺截斷小王爺的話,斯條慢理道:「越弄不到手的東西看著越心癢,你如今為這人對我又瞞又騙,我倒起了心想見識一下。不過陪我做個伴,幾日就還,如何?」
 
我再也聽不下去,跳出來大喝一聲:「我才不要陪你做伴!」
 
頓時,兩個王爺同時抬頭,四隻眼睛都盯在我身上。
 
小王爺垛腳道:「你出來幹什麼?」
 
二王爺迅速瞅了他一眼。我這才想起,這個時候跳出來,簡直是坐實了小王爺欺騙二王爺的罪名,後悔不已。
 
不過現在退回去也太晚,我只好出台就把戲唱到完。
 
「你為什麼一定要我做伴?」我指著二王爺鼻子道:「難道二王府裡人人知道你討厭,都不肯陪你?哼哼,我也知道你討厭,絕對絕對不會答應陪你。要陪,我也只陪他!」我指著小王爺。
 
小王爺一臉擔憂,又帶了點苦笑。
 
二王爺被我大罵一通,只是微微揚唇:「好剛性,還是這麼倔。倒不枉費我找你一番功夫。」他轉頭對小王爺欣然道:「且不說別的。他現在人在這裡,你是肯還是不肯?」
 
我瞪著小王爺,生怕他說出肯字來。
 
小王爺望我半晌,又瞅瞅二王爺,擰緊濃眉。我也知道,得罪面前這位未來皇上,不定要付出多大代價,小王爺必定為難得很。
 
不過他若是肯把我拱手送出去,我勢必用木棒敲破他的頭。
 
不由呼吸沉重起來。
 
前廳裡,只有二王爺一人最悠哉,等著答覆。
 
許久,小王爺眼裡閃過亮光,像是下了決定。他抬起頭來,看著二王爺,拱手低頭道:「二哥,玉郎現在已經不是九王府的奴才,他在這裡是我的客人。至於是否要過去二王府,我看還是得看他自己的意思。」
 
二王爺詫然,他料不到小王爺居然如此作答。這和當面回絕他沒什麼兩樣。
 
我立即大聲道:「我不去,我一點也不想去。你雖然是王爺,可也不能逼我做客。我不是奴才了。」
 
「不錯,我不能逼你做客。」二王爺輕輕點頭,居然沒有繼續強來,轉身對小王爺道:「既然話已經挑明了,我再要未免失了風度。今天的事就這裡打住,我先回去了。」
 
小王爺神色嚴肅,拉著我一同送到王府門口,恭恭敬敬把二王爺請上馬。
 
二王爺在馬上高高看了我一陣,對小王爺道:「這事已經了結了,九弟不要往心裡去。我們是兄弟,有什麼說開了就好。」又擺出哥哥的樣子溫言叮囑幾句,呼前擁後地去了。
 
我們遠遠看著他們一行漸漸離去,只剩滾滾煙塵,不約而同齊聲歎了一句。
 
我轉頭看小王爺,忽然笑道:「算你不錯,沒有把我送給你二哥。我知道你對我好啦。」
 
「你昨天出王府了?」
 
我想起從前約定,吐吐舌頭,心虛地點頭。
 
小王爺沒有罵我,只是說:「這都是命中注定。二哥身份貴重,甚少在京城裡出沒,怎麼就偏偏撞到你?」
 
「現在總算解釋開了,總比瞞著他強。」
 
小王爺定眼看我片刻,微笑道:「不錯,這樣瞞著也不是辦法。總算了結了。」
 
他和我對望一眼,一起進了王府大門。
 
 
 
第三十七章
 
我們回到小院,雖然嘴上說沒事,其實心裡揣然。
 
我趕緊去準備到江南去的東西,想著快點和小王爺離開京城。小王爺悶悶地坐在一邊,看我飛快地在屋子裡跑來跑去。
 
「笙兒,你要帶什麼東西去?」
 
小王爺輕笑道:「不過就是衣裳,看你的樣子,似乎連家都要搬過去。」
 
「那也好,乾脆把王府搬到江南去,我們天天看西湖明月過日子。」
 
「好啊。」小王爺隨口答著。
 
我知道他是在敷衍我,瞧他神色,一定還在擔心二王爺的事。不過,小王爺也是王爺,二王爺再厲害,總不能連自己兄弟都整了吧?
 
我拉拉小王爺的手,安慰道:「不要怕,有我呢。來,先讓我幫你把行李準備好。」
 
拖了小王爺去收拾行李。
 
當晚小王爺狠狠抱了我,像要把全身的力氣都使在我身上一樣,幾乎把我搾乾了。因為白天的事,我不願再讓他心煩,咬著牙百般配合起來。
 
那樣的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