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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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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妳往哪逃!

 
 
 
楔子
 
都市叢林中存在著各種階級的人,藍領、白領,黑道、白道,或是泛藍、泛綠,形成環環相扣的階級金字塔,遵循著叢林食物鏈的規則,各司其職,各守本分。
 
但有一種人,他們脫離了食物鏈,我行我素,不被世俗既定的規則束縛,專營「打獵」為生,而他們的名字是──「獵人」。
 
獵人們,不獵山豬,不獵兔子,一如其名,他們獵的是「人」,只要賞金誘人,就算天王老子也照獵不誤,至於接不接生意,由他們決定,獵物一旦被他們相中,只有等著受縛的分,因為獵人出馬,使命必達。
 
此時此刻,徘徊在陷阱邊的獵物即將到手。
 
妝點浪漫花朵的房間內,空氣中飄著一片醉人的迷香。
 
異國風情的裝潢交織出解放人心的狂野氣息,進口羊毛地毯上散落的衣物,從客廳一路延伸至臥房。
 
臥房裏傳來男人急促的呼吸聲,儘管窗外有著全世界著名的碧海藍天白沙灘,也無法轉移男人對床上女人的灼熱視線。
 
臥躺在床上的女子是只惹火的小野貓,一舉手,一投足,莫不性感致命。
 
她身上只剩一件單薄的絲紗襯衫,玲瓏曲線若隱若現,三點不露遮得巧妙,卻比赤裸裸的胴體更令人銷魂。
 
色字頭上一把刀,最美的花,往往是有毒的。
 
男人被欲火焚燒得昏頭轉向,只剩下半身有能力思考,哪里還會注意到女子勾人的美眸裏藏著深沈的計謀。
 
他急色地脫下最後一件內褲後,便惡虎撲羊,以為對方是可口的小綿羊,哪里曉得綿羊的外衣下,其實是一隻帶利爪的花豹。
 
「別急。」
 
小綿羊不慌不忙,白玉無瑕的腿兒抵住他壓來的胸膛,吐氣如蘭,酥酥柔柔的嗓音就是有一股魔力,教男人熱血沸騰之際,還能像只被馴服的狗兒,猛掉口水卻乖乖盯著嘴邊的食物忍著不吃。
 
女子輕輕一推,壯碩魁梧的男子霎時成了繞指柔,被點了魔法似地軟癱在床上,女子則反坐在他身上,遲遲不給甜頭吃,反而拿起床頭櫃上的葡萄酒瓶灌了一口,紅色的酒液自嫣紅的唇角流泄而下,劃過那可口的頸項,更教男子垂涎地吞了口口水。
 
她緩緩彎下身,罩住男人的嘴,辣中帶甜的酒液,在彼此激烈的唇舌交纏中,流入男人的喉間。
 
一口接一口……靈活的小舌將紅色的液體喂入他嘴裏……
 
男人再也忍不住了,低吼一聲,將女人反壓在身下,狂野粗魯地「吃」著她。
 
紅色的酒液似一把火,灼燒男人的喉、男人的熱情、男人的欲望、還有男人的意識……
 
咚!
 
地板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女子支起半個身子,懶懶地瞟著滾至床下不省人事的男人成了一隻趴地狗,鼾聲雷動,比豬公還大聲。
 
藥性發作了。
 
一如蕭奈兒估計的時間,一秒不差,剛剛好。
 
她撥撥淩亂的頭髮,拉拉被扯亂的罩衫,渾身那股騷勁兒依然美得令人屏息,纖纖玉手朝床頭櫃一伸,抽出一張紙巾揩揩嘴巴上的葡萄酒,然後下床,一雙蓮足毫不客氣地踩過那張人肉地毯朝書房走去,在黑亮的檀木桌前入座,打開電腦聯機,快速鍵入幾個字。
 
致獵人「鷹」:
 
編號五二八委託案件,貨物到手,請轉告客人付費,夏威夷出貨,三日後準備收貨,照老規矩,將錢彙入日本諾慈醫院的戶頭。
 
 
鍵入完畢,她回頭瞥了地上的豬公一眼,重達九十公斤的豬肉價值兩百五十萬,看在賞金的分上,對他丟出一個瑪麗蓮夢露式的飛吻,嘴角彎起一抹打獵成功的微笑,性感而絕豔。
 
纖柔的指尖輕巧地按下寄出鍵,信件送出。
 
第一章
 
月光皎潔的美麗夜晚,好夢正酣。
 
床上的嬌人兒睡得香甜,那嘴角微微彎起的笑意,足以融化任何冰雪風霜,幸福得令人豔羨,這樣個軟玉溫香的睡美人,任誰都不忍吵醒。
 
但──電腦可不管這些。
 
「嗶嗶──」
 
桌上銀白色的手提電腦裝設了最新科技研發的呼叫器,即使遠在千里之外的夏威夷,同樣可以收到臺灣傳來的訊息。
 
蕭奈兒嬌吟一聲,不理!
 
「嗶嗶嗶──」聲音不死心地提醒電腦的主人,獵人組織的頭頭「鷹」要找她。
 
她眉頭輕蹙,一對眼兒依然貪睡,捨不得睜開,甚至連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睡眠不足是美容大敵,什麼事都好商量,但要她從舒服的被窩裏爬起來,免談!
 
她愛睡覺,從午夜三點到隔天中午這段時間,是最美好的睡覺時間,何故?因為她是夜貓子嘛,當人們日落而息,她便享受著眾人皆睡我獨醒的夜深時光,直到午夜三點,才是她的就寢時間。
 
而當人們日出而作,她則繼續享受著眾人皆醒我獨睡的懶人時刻,所謂越夜越美麗,越睡越美麗呀!
 
所以,任由電腦那頭嗶嗶吵個不停,她也堅持抱著棉被呼呼不停,這場耐力賽,看誰撐得久。
 
「嗶嗶嗶嗶嗶──」
 
哼!不起來!我就是不起來!她在心裏咒罵著。
 
別看她平日嫵媚嬌貴,恍如性感女神,那是醒著的時候。身為獵人,打獵時該扮演什麼角色,她絕對比任何人都敬業。但碰上她蕭奈兒的睡覺時間,管他天皇老子、地震、海嘯或火警,只要死不了,她是一秒也不可能離開床的。
 
身子一縮,孩子氣地用被子把頭罩起來,省得那刺耳的聲音干擾了好眠。
 
明明手機關了,電話筒也拿起來了,電腦線也拔了,以為全世界都不會有人來干擾她的睡眠,偏偏電腦又發出呼叫聲,肯定是「鷹」叫「虎」偷偷在她電腦裏裝的什麼新科技!
 
有沒有搞錯!又不是生孩子,叫這麼急做什麼?照道理「鷹」不會這麼無聊才對,除非……
 
緊閉的睡眼猛地一睜,空氣中飄來殺氣,趕走了她全身的瞌睡蟲。
 
房門突然被粗魯地撞開,只聽見客廳傳來不堪入耳的謾罵聲。
 
「把那個賤女人給我綁起來!」
 
原本昏暗的室內忽地大亮,六名壯得跟牛似的彪形大漢兇神惡煞地闖入,而隨他們之後進房來的,是一名充滿驕氣的女人,從頭到腳不管穿的、戴的,都是名牌貨,看在蕭奈兒眼底,太多名牌湊在一塊兒就變得俗不可耐。
 
顯然那女人是這些男人的頭兒,而她氣呼呼的模樣,就像是來抓奸的。
 
「人呢?」女子喝問,已經擺好興師問罪的架勢,卻在看見空無一人時頓住,轉而氣憤地質問其他保鑣。
 
六名大漢彼此對望,也都因為床上空無一人的景象而愣住,並同時望向其中一名夥伴。
 
「飛仔,你不是說他們在這裏開房間?」保鑣頭頭炮哥冷問,他們接到飛仔的通知,便和大小姐連夜搭飛機飛到夏威夷,現在人趕來了,竟然連個影子都沒看見。
 
「是這樣沒錯,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你確定是這間房?」
 
飛仔猛點頭。「炮哥、大小姐,我真的親眼看見他們進入這間房的,還在外面寸步不離地守著!」
 
哼,我蕭奈兒豈是你這小嘍囉可以監視得了的!
 
躲起來的蕭奈兒在內心偷笑,很快領會是怎麼回事,這女人八成是那男人的老婆,一查出老公在外頭偷腥,便立刻帶人來現場捉姦。
 
可惜呀可惜,這女人慢了一步,她老公是她的獵物,五個小時前她就將獵物五花大綁,現在已經在押回臺灣的路上了。
 
據說獵物的老婆來頭不小,好像是什麼幫派老大的女兒,難怪如此驕悍。
 
她抓了獵物,但沒料到人家的老婆來抓奸,早知如此就不該貪圖這兒的沙灘美景及五星級飯店的享受而賴著不走。好家在,在他們闖入前,她便及時躲了起來,所以這會兒才能涼涼地欣賞他們錯愕的表情,只不過……
 
好冷喔!
 
蕭奈兒低低歎息著,冷冰冰的大理石都快將她嫩若嬰兒的肌膚凍傷了,此刻的她正一絲不挂呢!
 
沒辦法,她向來有裸睡的習慣,因為肌膚晚上也需要呼吸啊,誰叫她天生愛美呢?偏偏她只來得及躲起來,卻來不及拿件衣服或毯子什麼的。
 
臭飯店!沒事鋪什麼大理石地板,地毯也不弄大塊點,只到床邊就沒了,害她現在在床底下受罪。
 
「你們是怎麼辦事的!竟然把人看丟了!勞我大老遠坐飛機趕來,卻抓不到那勾引我丈夫的賤女人!」女子歇斯底里大罵著,並在房間裏來回踱步。
 
「養你們都白養了,塊頭大有什麼用,一個個腦袋都是豆腐做的!笨!養只豬都比養你們有用,氣死我了!」
 
蕭奈兒掩嘴竊笑,她可以想象六位高頭大馬的男人被女人指著鼻子罵卻不敢吭一聲,臉色一定很難看。有這種嬌蠻無理的老婆,難怪老公要偷吃,不過話說回來,也多虧了人家的囂張跋扈,自己才能順利勾引獵物呀!
 
「床鋪還是溫的。」炮哥冷道。
 
床底下的人兒一頓,收起了笑,內心突感不妙,看來這位保鑣的大腦可不是豆腐做的。
 
炮哥以眼示意,其他五人立刻開始搜箱查櫃,床既是溫的,表示人才剛離開,出路都被他們堵住了,沒道理逃得這麼快又不被他們察覺,所以人一定還在這房間內。
 
當五名手下搜尋了房間每個角落仍不見人影時,又回到臥房,六名大漢的目光一致落在床鋪,彼此交換了個眼神後,緩步逼向大床。
 
「把床掀開。」炮哥命令。
 
不等他們掀翻床,讓自己赤裸裸地呈現在眾人面前任君觀賞,蕭奈兒決定自己先出聲。
 
「別掀呀!人家出來就是了~~」
 
一聽到女人的聲音,那位驕悍的大小姐立刻兇悍地命令:「好啊!原來妳躲在床下,給我滾出來!」
 
「是是是,這就出來了~~」
 
在惡虎環伺下,床的另一頭伸出一隻白皙的美臂,接著探出半顆頭,露出一對大眼兒左顧右盼,光是眼波流轉散發出的媚意,便教大漢們冷目微亮,燃出了一絲火苗,直到瞧見那全部的美貌後,眼中的火燒得可旺了。
 
蕭奈兒裝出好無辜的表情,會說話的大眼睛朝眼前的大哥們眉來眼去,雖只香肩微露,卻已足以令人明白,躲在床下的人兒是一隻赤裸裸的羔羊,再加上那若隱若現的酥胸,讓人更禁不住口幹舌燥,想拉長脖子一探究竟。
 
她美麗性感的乳溝,成功地轉移了大漢們的注意力,也降低了他們的戒心。
 
大少爺這次偷腥的物件,是目前為止最香辣正點的。這是男人們一致的心聲,心下不由得偷偷羡慕,有這麼好的貨色,不偷也難。
 
勾引老公的狐狸精現身,讓大小姐氣得大罵。「賤女人!我老公呢?」
 
「他呀……」蕭奈兒作狀往床下瞧了瞧,然後板起臉兒回答:「他說不敢出來耶!」
 
「死鬼!敢做不敢當,你給我滾出來!」大小姐怒氣衝衝地跺腳,氣紅了一張臉。
 
「哎呀,這不好吧……眾目睽睽之下,妳老公光著身子不全給人看光了,最好給他一件衣服遮一下。」
 
大小姐雖然氣瘋了,但畢竟還是要面子的,如果讓老公光著身子在保鑣面前晃,不但丟人現眼,也等於丟她的臉,所以恨恨地拿起挂在椅背上的大毛巾往床邊丟去。
 
「快給我滾出來!敢給我偷女人,這次我跟你沒完沒了!」
 
蕭奈兒快手地接住毛巾,但她想要的是衣服啊,所以她又假裝蹲到床下,然後笑嘻嘻地抬起頭。
 
「妳老公問可不可以從衣櫃拿一件罩衫給他呀?」
 
「死鬼!哪有你挑的分!再不滾出來,就叫人拖你出來!」大小姐快氣炸了。
 
蕭奈兒歎了口氣,只好聊勝於無地圍上大毛巾,剛好該遮的都遮住了,接下來如何突破重圍才是她最傷腦筋的事。
 
「親愛的~~你老婆在叫你呢,快出來吧,不然等她過來揪你,你就吃不完兜著走了。」她一邊假裝和床下的空氣說話,一邊思考突圍之策。六名保鑣分站左右,出口在中間,距離十公尺,強行突圍太冒險,得智取才行。
 
眼珠子骨碌碌地瞟來瞟去,鬼靈精的光芒一閃,笑得既無害且奸詐地說:「我說大小姐,妳老公不肯出來哪,他寧願趴在我腿上,也好過面對齜牙咧嘴的妳呢!」
 
這麼一激,果然把對方氣得全身顫抖。
 
「妳說什麼!賤女人!我非扒了妳的皮不可!」大小姐張牙舞爪的,彷佛恨不得上前撕了她的花容月貌,正中蕭奈兒下懷,她的目的就是引大小姐上前,充當人質好脫身。
 
眼看對方就要上當了,在距離三步的當口,偏偏一個魁梧的身子擋了過來。
 
「等等!」擋住大小姐的正是那個有頭腦的保鑣,叫炮哥的那個。
 
光是一個神色,蕭奈兒就知道對方信不過她,識破了她挾人質脫身的計謀,她知道再不出手就等著任人宰割了。
 
迅雷不及掩耳地,她抄起床上的被子往大小姐和那名保鑣丟去,蓋他們一個天昏地暗,同時送給左邊沖過來的保鑣一記飛踢,對方被她踢得往後一跌,正好發揮骨牌效應,將身後的兩名保鑣也給壓倒在地。
 
眼見機不可失,蕭奈兒踩過他們的肚子往衣櫃跑去,心想至少抓件衣服再逃,但是才跑了半步,便聽得身後大喝一聲,她只好又趕忙轉身迎敵。
 
和對方過了幾招,她心知絕不能戀棧,因為這些保鑣個個孔武有力又身手了得,寡不敵眾,要不了多久她就會死得很慘,所以她火速朝大門逃去。
 
失策啊失策!居然連拿衣服和武器的時間都沒有,果真是貪睡誤事啊!
 
事到如今,三十六計走為上策,要脫身就必須朝人多的地方跑,往好處想,她身上至少還圍了條毛巾,不至於落得在夏威夷飯店裸奔的下場。
 
「站住!」
 
她朝身後做了個吐舌頭的大鬼臉,聽你的才怪!
 
才沖出大門口沒多久她就呆了,走廊的前頭──噢不!是走廊的前、後頭,全都是敵人,一排排身著黑西裝的男人,同樣的彪形大漢,同樣的兇神惡煞,她這個獵人遇上了成群的豺狼,打獵不成,反而成了甕中鱉給人捉。
 
「把那賤女人給我捉回來!」大小姐一聲令下,走廊兩頭的男人們全朝中間的她步步逼來。
 
被捉到准死定了!
 
「救命呀!」蕭奈兒猛拍著身後的門,但願這間房有人住,要不然吾命休矣!
 
眼看豺狼漸漸逼近,惡狠狠的眼神活似要將她吞吃入腹似的,她的心凍成了冰塊,冒了一身冷汗,她向上天發誓,這時候誰救她,她一定會報答對方,就算以身相許也行。
 
在狼爪伸來的當口,彷佛應了她的祈禱,門開了!
 
「呀──」蕭奈兒驚呼一聲,無數隻狼手朝她撲來的同時,她整個人往門內倒去,不偏不倚地投入一副偉岸的懷抱裏。
 
慘了慘了!她蕭奈兒竟然會落此下場,在這種時候,她擔心的不是自己的生命,而是死得好不好看,她可不要死了之後還上世界新聞頭條,將她慘不忍睹的死相秀給全球人觀賞。
 
求生意識下,她緊抱著人不放,就像落水後挨著浮木一般,能抱多緊就多緊,求取最後一點點心靈的慰暖,等待接下來不堪的痛苦加諸在自己身上。
 
別了,獵人夥伴們,想不到她是組織第一個壯烈犧牲的獵人,嗚嗚嗚……
 
室內一片悄然無聲,連空氣都是靜止的,彷佛時間就此停駐,原本緊閉雙眼的她,納悶該來的痛苦怎麼沒來?
 
好奇心使然,她悄悄睜開一隻眼偷窺。
 
嘿,絕了,剛才明明是豺狼虎豹般的兇殘樣,怎麼現下一個個呆若木雞,而且那神情還透著恐懼戒慎?
 
她另一隻眼睛也睜開了,一雙美目溜溜地掃了每人一眼,好奇他們幹嗎維持著好笑的怪姿勢,有金雞獨立的、雙手伸出卻停在半空中的,還有張著嘴巴不吼的,全擠在門口,他們共同的特色,便是僵立不動。
 
怎麼?現在在玩一二三木頭人嗎?
 
蕭奈兒發現他們畏懼的眼神全落在同一個焦點,順著他們的視線往上瞧,對上了一雙深闇無底的黑眸。
 
哎呀……
 
她眨了眨眼,長長的睫毛也俏靈靈地上下蕩漾,在無意識中送出萬夫莫敵的嫵媚秋波。
 
原來她不小心投入這男人的懷抱裏呀!好硬實的胸膛,好寬闊的肩,好……死相的表情喔,那兩道飛揚的濃眉沒事皺成千年樹皮幹嗎?足以夾死好幾隻蚊子耶,有美女投懷送抱不好嗎?幹嗎一副不悅的表情,很失禮耶!
 
除了這個男人,他身後四個同樣挺拔的男人也正驚訝地瞪著她看,就好像在看外星人一樣。
 
不到兩秒光景,蕭奈兒就對這裏的環境做出了評估──沒有出路。
 
可惡,難道老天要絕她路嗎?
 
目光移回男人身上,他表情冷硬地瞪著她,就像在看一個大麻煩。又不是她自願挨著他,是不小心跌到他身上嘛,枉費自己還覺得他滿順眼的,哼,稀罕!
 
「妳……」
 
「怎麼樣?」她的口氣也不太好。
 
「沒穿衣服。」
 
「沒穿就沒穿,要你管──啊?」
 
愕然的美眸往下移去,發現自己飽滿的胸部正貼著人家的胸膛,再望向門口那群依然僵立原地的大漢們,其中一人手上還吊著她的大毛巾。
 
蕭奈兒眨了眨大眼睛。哎呀!她真的沒穿衣服耶!
 
 
 
第二章
 
難怪涼颼颼的,原來身上的大毛巾被人拎走了,哼!
 
幸好沒吃多少虧,因為她是面對著房裏的男人,為了不讓門口的豺狼虎豹占到便宜,唯一的選擇便是更貼緊他,把他當成「衣服」穿。她向來作風大膽是沒錯,但可不隨便給人看裸體哪,裸體還是要給自己喜歡的人看才行。
 
被當成衣服的靳易,盯著身上的八爪魚,清冷幽暗的目光掃過她的胴體,最後停在那張美麗的臉龐上,深邃的眸子比黑夜的星子還要璀璨閃亮,但眉頭依然緊皺。
 
「放開。」
 
「不要。」她耍賴地拒絕,並奇怪那些不相干的人在猛抽什麼氣兒,一個個面如死灰,好像她說了什麼不得了的話似的。
 
白癡才會放開呢,只消一眼,她便看清了其中乾坤,門外那些大漢頗忌憚這個男人,態度恍若敬畏神明一般惶恐小心,從他們對她虎視眈眈,卻無人膽敢進門一步的情況就可推知,他們怕他。
 
雖不知這男人的身分,但第六感告訴她,只要死巴著他就安全了,何況他是所有人中長得最人模人樣、不兇神惡煞,更是唯一不會「吃」了她的男人,因為他叫她放開呀,噢──好殘忍的話,她當然更要死纏著他嘍!
 
「你明明知道人家沒穿衣服,放開了不是給門外那些人看光了。」她一臉不得已,溫熱的鼻息拂在他臉上,語氣悽楚,像個一碰就碎的小可憐,彷佛他的話比北極冰山還冰冷,傷得她心好痛。
 
不是她蕭奈兒自誇,她勾人的功夫可是迷死天下男人無敵手,只要她稍微嗲一些些、可憐一些些,正常的男人很少不動容的,但是他始終冷冷的、沈沈的,除了眉頭一皺,可說沒什麼表情,絕世裸女當前,竟然一點「生理反應」也沒有,害她演得好尷尬,不知道到底要不要再自取其辱下去。
 
美眸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狡詐,如果美色起不了作用,她就挾持他做人質,然後──
 
「脫件外套丟過來。」意外地,他開口了,一句話就讓門口那些男人全部匆忙脫下西裝外套,就怕遲了會大禍臨頭。
 
蕭奈兒一臉意外,明明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硬表情,怎麼……
 
嘩啦嘩啦──十幾件西裝外套像小山似地堆在她面前,令她黛眉挑了下。怪怪!這些人這麼聽他的話?
 
「穿上。」靳易命令。
 
她也想拿件衣服穿,但擱在他肩頭上的兩隻手不怎麼想放開耶,一來怕他乘機跑了,二來怕稍稍挪動身子就會春光外泄啦,所以──
 
「你幫我穿。」
 
門口又傳來幾道抽氣聲,讓她莫名其妙。
 
幹嗎呀!這麼缺氧就去買氧氣筒啊,真是的!
 
她板起臉,發現那好看的濃眉又擠成了千年樹皮,嫌夾死的蚊子不夠多嗎?
 
「我一動就會被看到胸部的,人家不要嘛~~」要說服這個冷面男,原本她估計起碼得再花個三十秒到一分鐘,想不到才說了兩句,他便照做了。
 
無視於旁人的錯愕,靳易拿起其中一件西裝,就像幫小孩子穿衣服一樣,把她兩手分別套進袖子裏,這麼做,也等於把她前面看光光了,但他冷峻的臉依然面無表情,無一絲貪色,無一絲沸騰,無一絲動容。
 
說好聽是君子,說難聽是瞎子,一個活色生香的大美人,他竟然可以視而不見,還是不是男人啊!
 
「穿好了,妳可以放手了吧?」
 
「這怎麼行,你沒看到那些人一個個想把我吃了似的,我一放手,肯定被他們啃得骨頭都不剩,除非你叫他們走,否則我不放~~」
 
厚──那些人在猛抽氣個什麼勁啊!中氣不足還是體力不濟,很煩咧!
 
她已經很努力在電他了,不但用身子磨蹭他,還故意用小蠻臀抵著他的下腹,再冷血的人總有生理反應吧,普天之下看見她蕭奈兒不動心的只有兩種人,一種是女人,一種是同性戀。
 
難不成他是同性戀?若是的話可慘了,她還指望色誘他好脫身說──
 
「請你們都離開。」
 
不溫不冷的話,從那薄唇裏緩緩道出,太過禮貌的話語聽得那群大漢直發毛,猶如收到聖旨一般莫不點頭稱是,與其說是離開,不如說是逃命。
 
「慢著。」
 
吐出的兩個字,又讓那些男人變成了木頭人,跨出的步伐還晾在半空中。
 
「把西裝帶走。」
 
一個命令一個動作,沒人敢有異議,各自胡亂抓了一件外套後便以百米之速離開,還自動幫忙帶上門,恍如耗子看到貓,才一晃眼,人全逃光了。
 
喲?這麼聽話?
 
蕭奈兒看傻了眼,很難想象幾秒鐘前她的生命還受到威脅,幾秒鐘後居然這麼輕鬆就解圍了,讓人不禁懷疑這男人的身分,他是黑道老大?還是什麼有權勢的人?竟讓一票比熊還壯的牛鬼蛇神嚇得逃之夭夭。
 
正當她直勾勾地盯著人家看時,冷然無波的眼,再度移回視線與她相對。
 
「現在妳可以放手了吧?」
 
放?老實說,她真捨不得放,到目前為止哪個男人不是巴著她不放,這男人卻要她放開?
 
面對這張毫無表情的撲克臉,她差點以為他是真的對自己沒興趣,可是看到他這麼有求必應,奸笑的光芒不著痕跡地閃過鬼靈精的美眸。
 
呵呵──明明就對人家心癢癢,還裝蒜!故作清高是吧,少來了!男人不色就不是男人了,送到嘴邊的香肉哪有不吃的道理。
 
她一向秉持著「物盡其用」的原則,為了預防那些人守在外邊等著偷襲她,最好還是暫時賴在他身邊比較安全。而且呀,她對他十分有興趣,她倒要看看那張撲克臉可以撐多久,就不信在她的媚功下,他可以像根木頭繼續冷然無波。
 
「謝謝你救我喔~~為了報答你,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只要你能保護我的安全,要我怎樣都可以喔~~」鼻尖輕輕滑過他的耳垂,她勾魂攝魄的輕聲細語著。
 
當然,她也不是真的要獻身給他,只不過為了自保,順便拆下他的假面具。
 
搞定了頭兒,那些手下還能不聽她的?用獻身做條件只是緩兵之計,等到了床上再用藥把他迷昏,她就莎喲娜啦saygoodbye了,呵呵呵
 
靳易哪里會聽不出她話中的涵義,眉頭依然深鎖。
 
「我不能碰妳。」他嚴肅地開口。
 
欸?好啊!她沒嫌他,反倒他開始嫌她了,竟然這麼不給面子,不由得氣惱起來。
 
「為什麼?」酥軟的語氣中透著不甘心,她像只八爪章魚把他纏得死緊,料不到得到的答案竟是──
 
「我只碰我妻子。」
 
「喔?」
 
哼!他已婚幹她屁事啊!被她迷得神魂顛倒還結婚二十年以上的男人,有一卡車那麼多!已婚更好,省得日後來糾纏,就不信他定力有多好。
 
「除非妳嫁給我。」
 
「嗄?」
 
她又傻了,難得一天出現兩次傻樣,全拜他語出驚人所賜,怎麼他說的話老是跟他的表情不對稱啊?
 
「嫁你?」她很小心地求證,就怕是聽錯了,他的語氣不像在求婚,倒像在闡述一個解決事情的方法。
 
「要我碰妳,必須先嫁我,否則我不碰妻子以外的女人。」
 
蕭奈兒費了好大的勁兒,才讓自己不噴笑出來。聽聽,多麼有良心的話喲!
 
「你在跟我求婚?」
 
「對。」幽深的眸子裏閃著不為人察覺的闇火。
 
蕭奈兒以為只有多情的義大利男人才會對第一次見面的女人求婚,想不到東方男人也會,而他的理由居然是要結了婚才敢碰她。
 
原來在嚴肅冷酷的外表下,這人是個純情處男呀!怎麼看他應該都有三十歲了,搞不好是地球上最後一位碩果僅存的保守純情男呢!
 
鬼靈精的美眸閃過一抹「我就知道」的奸笑。又一個拜倒在她石榴裙下的男人,對她一見鍾情還敢裝酷,而且用這麼拙的手法求婚!
 
因為憋笑得太厲害,兩邊的眼角忍不住湧上眼淚,沒辦法,性感女神識男人無數,聽到這種可笑的求婚招數不笑的話,很容易得內傷的,真是要死了!
 
她吞了吞口水,用盡最大的力氣保持平靜地說:「我好感動。」
 
不能笑!不能笑!不──能──笑!
 
「妳答應?」
 
她以點頭代替回答,再說一個字兒她會破功的,靳易深深注視了她好一會兒,堅定地許下承諾。
 
「好,我娶妳。」
 
是呀是呀,他要娶她,這話她不知聽過幾百回了,除非地球倒著轉,她蕭奈兒絕不會去躺婚姻的墳墓。不過為了獵人的工作,她倒是披了幾次婚紗假結婚,對他也不例外,為了安全逃離,再假裝-次又何妨。
 
「好,我嫁你。」她隨口說說。
 
話落,門外突然傳來某個女人潑婦罵街的叫囂,其中夾雜了幾個響亮的巴掌聲,接下來,門再度被踹開。
 
「我焦燕妮要抓的人,誰敢攔我!」
 
怒氣衝衝闖進來的,正是那個滿嘴罵她賤女人的大小姐,後面跟著狼狽的保鑣,全都痛苦地摀著臉頰上那熱呼呼、燒燙燙的五指印。
 
怪怪,這位大小姐可真恰呀!
 
要不是她蕭奈兒此刻扮演的是我見猶憐的角色,否則真會忍不住吹一聲口哨以示讚歎。
 
焦燕妮一見到她,高傲地喝令手下:「把她給我抓起來!」
 
「大小姐……不行的……」
 
「為什麼不行!你們怕什麼?他是誰?」
 
坐在房間裏正中央沙發上的靳易,相貌斯文,氣質儒雅,不苟言笑的表情讓他看起來像是一名嚴肅的學者。而他身後站著的四個男人,年紀從二十幾到三十幾歲都有,一絲不苟的穿著,嚴謹肅穆的態度,與靳易同樣面無表情,這幅景象看起來就像是教授和四個學生。
 
無論怎麼瞧,都看不出靳易有讓人畏懼得直冒冷汗的氣勢,而且他們才五個人,與焦燕妮三十名手下相比,勢力懸殊太大了。
 
炮哥在大小姐身旁低語幾句,焦燕妮的目光才移向靳易,並不客氣地上下打量後,又回頭問手下。
 
「他就是靳易?」焦燕妮聽過這號人物,父親受傷時曾找他醫治過。「有什麼好怕的?他不過是一名醫生。」
 
喔?他是醫生呀?
 
蕭奈兒偷偷打量身邊的男人,才奇怪他身上怎麼沒有一絲江湖味,原來是個醫生,不是什麼黑道老大,哈,嫁給他的話,自己豈不成了醫師娘了?
 
炮哥汗涔涔地解釋:「可是……他是很厲害的醫生……」
 
「厲害又如何,我們人多怕什麼?」
 
焦燕妮自幼嬌生慣養,有個幫派勢力龐大又疼她的老爸作靠山,向來只有人家怕她,沒有她怕別人的道理,對黑道的事所知有限。不像炮哥他們長年在黑道混,知道很多外人不曉得的秘密,靳易令人畏懼的地方並非用三言兩語可形容得了,只有親眼看過的人,才知道他的可怕。
 
「靳先生是大小姐父親的救命恩人,連妳父親都很敬重他,千萬不能對他無禮。」炮哥一面對大小姐好說歹勸,一面對那一頭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
 
儘管己方人多勢眾,但他仍舊直冒冷汗,為了不讓大小姐冒犯人家,只好硬著頭皮膽戰心驚地開口:「靳先生,請恕打擾,我們只是想帶走這個女人,還請您……」
 
蕭奈兒一雙蛇形刁手,把靳易的脖子纏得更親密了,一手還在他的胸膛上撩撥輕揉,揚著壞壞的笑意,在他耳邊輕呵道:「他們要把你的未婚妻帶走耶,你說怎麼辦~~」
 
此話一出,炮哥等人大驚失色,忙道:「原、原來是靳先生的夫人……失、失敬……我們馬上走……」說完立刻就要集體閃人。
 
「走什麼走!我沒說走,你們誰敢走!」
 
「大小姐……」
 
「什麼靳夫人!那女人明明是個妓女,敢勾引我老公,我饒不了她,快說!妳把我老公藏到哪去了!」
 
靳易望向懷中的女人,濃眉又擰成了山字形。「妳是妓女?」
 
蕭奈兒心下叫糟,為了獵捕這次價值兩百五十萬的獵物,她不惜犧牲色相扮成妓女,還被吃了好幾口豆腐,好不容易才成功接近獵物。
 
全天下的男人都是自私的,即使玩遍了所有女人,卻沒有一個願意對妓女負責,更遑論娶來當老婆了。如果他後悔了,利用他脫身的計劃豈不功虧一簣,可怎麼辦才好?
 
焦燕妮伸出手指著她大罵:「沒錯!她是妓女,是我老公花了三萬元買來玩弄的妓女!我的人查得一清二楚,昨晚她和我老公來這家飯店開房間!」
 
蕭奈兒表情一變,三秒內立刻擠出好大的淚花,當場淚灑他寬厚的胸膛。
 
「對,我是妓女,可人家也不是自願的呀,要不是因為家裏窮,我也不願意出賣身體來換取家裏的溫飽,嗚嗚嗚~~而且她老公好小氣,明明說要給我三萬,事後卻跑得不見人影,留下我當替死鬼,沒道理找我報復呀~~你忍心見我被那些人殘害嗎~~」她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訴說自己淒涼的身世。
 
「嗚嗚嗚──」
 
她哭得梨花帶雨、柔弱似水,足以溺斃一堆鐵漢柔情。
 
「嗚嗚嗚──」
 
哭得嬌柔無力、惹人憐惜,天地為之動容,泣血灑淚。
 
「嗚嗚嗚……」
 
她她她──快哭不下去了!
 
蕭奈兒幾乎要懷疑這個姓靳的到底有沒有良心,或是臉部少了哪一根神經,她已經哭得夠可憐、夠動人、夠讓人心碎,但是他連眉毛都不動一下,仍舊一臉漠然?
 
她踏遍天涯海角,演戲演了這麼久,沒見過這麼「冷」的觀眾。
 
「裝夠了沒,別玩了。」靳易緩緩說道,神情嚴肅,無一絲溫度。
 
天女散花般的淚水霎時打住,蕭奈兒愣了好半晌,他……竟然一眼識破她是裝哭?
 
原本還在一旁為她的梨花灑淚而偷偷動容的男人們,聽到靳易的話也驀然驚愕,憐惜的目光一致轉成了淩厲,怒瞪著那個「裝哭」的女人,如果靳先生說她是裝哭,她就絕對是裝哭。
 
氣氛霎時凝結,空氣中飄著熊熊的殺氣,蕭奈兒心知不妙,腦筋飛快地轉著,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錯,讓她泄了底?
 
「妳──」他才正要開口,卻被旁邊吵雜的女人給打斷了話。
 
「妓女就是妓女,妳們這種人只能靠張開大腿賺錢,任由男人糟蹋,不要臉!」焦燕妮惡狠狠地指著她譏嘲道。
 
靳易的臉仍是對著蕭奈兒,但目光緩緩移向焦燕妮那頭。
 
擰眉,是他不悅的徵兆。
 
炮哥見狀,忙阻止大小姐再講下去。「別說了,大小姐──」
 
「拉什麼拉!我罵妓女關你什麼事?我就要罵!低賤!肮髒!噁心!就算做了人家的老婆,雞就是雞──」
 
冷不防的,一道亮光掠過,沒有人看清楚事情是怎麼發生的,只見一隻手掌掉在地上,錯愕的眾人們,包括焦燕妮,都在納悶那只手掌是誰的?一致反射性地看著自己的手,大家的兩隻手都在,唯獨焦燕妮少了一隻。
 
少──少了一隻?!
 
「啊──」
 
焦燕妮淒厲的慘叫聲回蕩室內,手腕噴出的鮮血如瀑布一般,瞬間染紅了整片地毯,也染紅了每個人驚愕的眼,驚嚇到忘了呼吸,慘白的面孔上儘是不敢置信。
 
「煩。」靳易淡道,連瞧都沒瞧她一眼。
 
眾人眼見大小姐在地上痛苦翻滾,神情佈滿了恐懼,而她身旁的手掌還微微地動著,更增添對靳易的畏懼。
 
蕭奈兒瞪著靳易手上不知何時握著的一把銳利的細刀,刀身與刀柄一體成型,身長不超過二十公分,刀面平滑銀亮,不似一般的小刀,仔細一看才知,那是一把手術刀。
 
她背脊泛起了寒意,自己就在他身邊,卻完全沒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而且手術刀上竟然連一滴血都沒有,過血卻不沾血,表示速度夠快,這種大場面她不是沒見過,卻從沒如此驚駭過。
 
令她發寒的不是焦燕妮慘不忍睹的下場,而是她感覺不到一絲「殺氣」。
 
要傷害一個人之前,必先有意念,意念驅動著行動,凝聚成一股動力,在動手之前,渾身散發的戾氣早已傳遞出去,所以才有所謂的殺氣。
 
練家子靠著對殺氣的敏銳度而躲避危險,但是她感覺不到他的殺氣,甚至連一絲戾氣都沒有,更可怕的是,他依然面無表情,沒有任何的情緒波動,這表示他不在乎,砍去一隻手掌對他而言,就像切牛排一樣普通自然。
 
他……到底是誰?
 
空氣中彌漫著血的味道,她有預感,自己惹上了一個不該惹的人物。
 
 
 
第三章
 
她終於體認到那些男人為何對此人這般畏懼了,不只他面無表情,就連他身後四位不動如山的男人也同樣面不改色,好似早見慣了這種場面。
 
「好痛啊!」焦燕妮依然在地上哀嚎打滾,失血讓她面色慘白如死人。
 
「靳先生,求您開恩原諒我們大小姐,我們在此跟您賠罪──」炮哥帶頭下跪磕頭,其他人見狀,恍如驚醒一般,也爭相跟著老大一起磕頭。
 
蕭奈兒傻瞪著這種集體下跪的陣仗,料不到事情會發展到這地步,她回過頭來,赫然發現他正瞧著自己,忍不住心頭直發毛。
 
「我、我……」該說什麼好呢?她猜不透這人內心的想法,表面看似平和,說不定下一秒就要了她一隻手或一隻腳,而她沒把握可以躲得過這男人快如閃電的身手。
 
早知道就不裝妓女了,怎麼辦呀?老天爺……
 
「放心。」他輕道。
 
啊?她呆了呆。放心?放什麼心?現在劇碼是演到哪?她腦筋一片混亂,忘了該從哪里開始接下去,他一句沒來由的話,讓她一顆心七上八下,更無法放心呀!
 
「痛死我了,救命啊──」地上的人兒還在痛苦掙扎。
 
蕭奈兒膽寒地瞥了焦燕妮一眼,就怕自己是下一個。
 
「我不會傷害妳。」彷佛在補充說明似的,他又加了一句,冷冷淡淡的,不帶威脅,也不深情。
 
誰知道你說的是真的還是假的?
 
她勉強擠出微笑,心中暗忖他怎麼跟個殭屍一樣,目光幽暗淩厲,連笑都不笑一下,噢不不不──千萬別笑,如果笑了更會把人嚇飛半條命。
 
「妳不相信?」威嚴的兩道濃眉又向中心靠攏。
 
「我信!我信!」她心驚膽戰地忙著回話。天呀!這人會讀心術嗎?瞟了他手上的刀子一眼,困難地咽了下口水,姑且把他歸類為不隨便傷及無辜的人好了,呃……這樣歸類應該沒問題吧……
 
彷佛接收到她眼中的期盼。他將手術刀收起來,而僅是這麼一擺手,竟然就像變魔術似的,手術刀一眨眼就不見,害她瞳孔又放大了幾釐米。
 
怎麼……怎麼……明明一直盯著的,居然連他收到哪里去都不曉得……
 
「妳叫什麼名字?」
 
他的問話拉回了她的思緒,腦子飛快地轉著,冷靜地回答──
 
「王春嬌。」鬼才會笨得把真實姓名告訴閻羅王,所以她給了一個假名字。
 
「……王春嬌?」幽冷的黑眸透著一股詭異,映照出她不自然的神情。
 
他幹嗎一直盯著她?不會連這都那麼神,一眼就識破她用假名吧?
 
獵人守則第一條,不能泄漏身分。
 
為了方便狩獵,獵人們在外頭有好幾個假身分,一來方便做事,二來方便消失,避免仇家追殺,也避免警方查緝。
 
王春嬌是她其中一個假名,也不怕他查,因為她有身分證,偽造虛無的身分也是「鷹」的專長,「鷹」不會出錯的。
 
意外地,他的手突然按住她手腕上三公分處,看似把脈,卻又不像,蕭奈兒心下一驚,不曉得他要幹嗎,但很確定這是一個不單純的動作,就像……在測謊?
 
她突然覺得心口被壓得快透不過氣,不知是心跳太快所致,還是因那雙逐漸瞇細的利眸感到悸顫?
 
靳易深邃的星眸,透著詭異的光亮。「妳……」
 
「痛啊──痛啊──」焦燕妮出現了痙攣現象,不住地哭叫,炮哥等人還在三跪九叩,卻不見靳易有任何動容,而他現在終於又轉過頭去看他們一眼,只因為地上哭叫的女人又妨礙他說話。
 
「靳先生,求您……求您……大小姐是焦老大的獨生女,看在焦老大的面子上,請饒了她吧!」炮哥猛向他磕頭,如果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自己的小命也不保了,他非常清楚,全世界能救大小姐的唯有靳先生,因為只有他能把切下來的手再縫合回去,完好如初,絕無疤痕和後遺症。
 
靳易看看地毯上的血,流得夠多了,便對身後的人喚了一聲。
 
「懷仁。」
 
在他身後始終不動如山的四位門神,秦懷仁、石橋拓郎、諾爾、金昭文,全是他死忠的學生,而其中一位體型壯碩、相貌冷凝的男子走上前。
 
「學生在。」靳易的大弟子秦懷仁,恭謹地在老師身旁俯首回應。
 
「把手接回去。」
 
「是,老師。」
 
秦懷仁一舉手示意,其他三人立刻上前,第一人將地上的手掌放於冰櫃內,第二人負責幫焦燕妮止血,第三人則拿出針筒為她注射,動作迅速而熟練,最後由大師兄秦懷仁將焦燕妮帶走,其他三人又回到自己的崗位上,立在靳易身後,護若門神。
 
炮哥等人知道大小姐有救,再三叩謝後便趕忙跟上前去,一大群人有如潮水般往房外退去。
 
此時不走更待何時,蕭奈兒不動聲色,意圖神不知鬼不覺地隨著人群而去,既然戲演不下去,連謝幕都免了,趕緊走人才是。
 
但她才跨出一步,便整個人頓住,因為她的衣角正被一隻手牢牢地握著。
 
「去哪?」身後那清冷的嗓音,不高不低,平穩得察覺不出情緒起伏,就跟他的人一樣,猜不透。
 
蕭奈兒緩緩回頭,陪著無辜的笑臉。「呵呵……我很有自知之明高攀不上靳先生,所以還是別待在這裏礙眼──」
 
「妳敢反悔?」清冷的語氣微揚,聲音更輕了。
 
如果是三分鐘前,她敢,但現在,只有對那輕柔到不行的威脅發毛的分,所以她換了一種說法。
 
「可是我是妓女耶,娶我豈不委屈了你,人家是怕你後悔耶~~」她還特意強調「妓女」兩個字,深怕他忘了,沒有一個家世清白的男人會願意娶妓女,至少在她的認知裏沒有,也許有些情深義重的男人願意,但絕不可能是身為醫生的他。
 
「我會娶妳。」他又重復一次,語氣平淡得就像在說一件公事,不是求婚,而是聲明。
 
蕭奈兒很難不見鬼的將內心的詫異表現在臉上,在此之前,她只是把他當成一般普通男人,純粹是貪圖她的美色而答應娶她;而她之所以同意,是為求自保而採取的權宜之計。但在發生斷腕事件後,姑娘她改變主意了,與其繼續待在這危險的男人身邊,不如去面對其他可以預料到的攻擊。
 
握住自己衣角的手,動作看似不經心,其實充滿了威脅性。
 
她知道不能與這男人正面衝突,面對一個猜不透的敵人,直接說「不」並非明智之舉,必須迂回而行,而這個她最厲害了。
 
花開迎春的笑容掩蓋住內心的另有打算,她又回到他身邊,化身為黏人的牛皮糖撒嬌地賴進他懷裏。
 
「哪,你說的喔,可別後悔哪~~」
 
「不會。」
 
「可是我的開銷很大,習慣了富貴奢華,買個衣服就要花上幾十萬,你養得起我嗎?」
 
「可以。」
 
「我要住金屋銀窩,吃山珍海味,每天有專車接送,晨昏定省有僕人伺候。」
 
「沒問題。」
 
「我很黏人的,你去哪都得帶著我,不然我會一哭二鬧三上吊的。」
 
「行。」
 
「還有,有了我,你就不能有其他女人,即使我變老變醜變黃臉婆,或是變得囉唆變得歇斯底里變得不可理喻,你都必須無怨無悔地接受我。」
 
「好。」
 
哼哼,用說的誰都嘛會,但無所謂,反正她也只是說說而已,一切只為了製造她恨不得嫁給他的假像,好降低他的疑心。
 
「那就這麼說定了,我先回房穿件衣服,然後打通電話跟家人報告這個喜事,你說話要算話喔,大丈夫一言九鼎,別趁我回房間後就偷溜了喔,我會來找你喔,要等我喔……」她一邊喔個不停,一邊婀娜多姿地往門口淩波微步走去,這是她閃人的熱身戲,千交代萬交代,回來要是沒看到他會死人的。
 
「等我喔,親愛的,我去去就來~~」臨走前不忘送給他一個飛吻,然後,關上門。
 
靳易始終面無表情,若有所思地盯著門口沈吟了會兒,才對身後的徒弟開口。
 
「諾爾、昭文。」
 
「學生在。」兩位男子上前,一位褐發藍眼,一位黑髮單眼皮,兩人異口同聲應答。
 
「快去,別讓你們的師母逃了。」
 
「是。」兩道挺拔的身影立刻迅速朝門口移去。
 
靳易站起身,對二徒弟石橋拓郎交代:「準備退房。」
 
「是。」石橋拓郎恭敬地應答,但沒有立即著手進行,卻跟著老師身後進入書房,似乎想問些什麼。
 
「有什麼問題?」靳易淡淡地開口,沒有看他,而是把焦點放在整理桌上的醫書。
 
「老師真要娶她?」
 
「對。」
 
石橋無法理解,他跟了老師四年,一直無法真正弄懂老師心中的想法。
 
老師是他與其他三位師兄弟這輩子最崇拜佩服的人,所以他們四人才會捨棄在前途大好的知名醫院工作,追隨老師專研中西醫學的深奧學問。這四年間,他沒見過老師跟哪個女人有牽扯,也明白老師的特立獨行不能以常人視之,老師的內心跟他的醫術一樣神秘,因為弄不懂,所以更崇拜。一直以來,他們認為老師喜歡的女子必是非常特別,不應該是個妓女,那女人的美麗無話可說,卻終究是個喜歡勾引人的妓女呀!
 
「可是她……」
 
不等他說完,靳易便給了答案。
 
「就算她是妓女,我也會娶她,何況她並不是。」靳易一下子就識破了,也許表面上可以裝,但瞞不過熟知人體經脈血管穴位的他,他一為她把脈,就知道她不是一個與男人胡亂交媾的女人,說是妓女根本不合。
 
石橋拓郎呆愕了下,似恍然大悟,但不一會兒又陷入了糊塗。
 
「既然她不是,那就更可疑了,她為什麼要騙老師?而且她被焦老大的人追殺,必然是個麻煩人物,學生不明白,老師明明知道,為何……」
 
「她很可愛。」
 
「呃?」石橋拓郎再度呆愕。
 
「你不覺得她很可愛?」不苟言笑的俊臉轉過來面向他,薄抿的唇竟然吐出與那威嚴表情不搭軋的字句。
 
石橋拓郎覺得怎麼看那女的,只會聯想到美豔性感的形容詞,而且還是勾魂的狐狸精,他相信自己的中文造詣還不錯,應該沒有記錯「可愛」一詞是日文「卡哇伊」的意思。
 
一直以來,靳易在他心目中跟天皇一樣偉大,偉人的想法一定是獨樹一幟的,應該有更不平凡的思考模式才對。
 
「老師覺得她很……卡哇伊?」為了謹慎,石橋用日文說出可愛一詞。
 
靳易點頭。「對,很卡哇伊,我沒見過這麼卡哇伊的女人,在被人追殺時還可以繼續勾引男人,就連裝哭也很卡哇伊,明明準備逃跑,卻做出沒有我活不下去的卡哇伊表情。」
 
石橋更不懂了。
 
「這樣的女人……算卡哇伊?」
 
「她有一對憤世嫉俗的眼,令人疼惜……」
 
啊?
 
石橋更是聽得一愣一愣的,他知道很多中國成語,也明白憤世嫉俗的意思,那並不是讚美詞呀!
 
「你以後就會發現她卡哇伊的地方了。」
 
老師的一席話令石橋拓郎陷入了沈思,一個妖妍惑眾、招蜂引蝶的女人,老師竟能看出她卡哇伊的地方!雖然聽得很糊塗,但中國人有句話: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鬥量。老師是慧眼,這麼說一定有他的道理。
 
中國人的境界博大精深,果然不是他用日本人的角度可以測度的,受教了!受教了!
 
「學生明白。」向老師行九十度的鞠躬後,石橋立即領命去辦老師交代的事。
 
很快的,他們四位徒弟就要有一位卡哇伊的師母了。
 
只不過這位卡哇伊的師母,果然如老師所預料的,逃跑了!
 
 
 
一棟位於商業區某個地段上的老房子,看起來跟一般大樓沒什麼兩樣,老舊的外觀上有著經過日曬雨淋的鏽色斑駁,經過的路人沒人會去注意那棟建築,就算閑著沒事幹,也絕不會去探究裏頭的乾坤。
 
但其中的確大有乾坤,這兒是獵人「豹」蕭奈兒的眾多藏身處之一,而在所有藏身地點裏,這裏是最隱密也最安全的,它就跟獵人一樣神秘,不起眼的外觀,讓它方便隱藏在高樓林立之中。
 
一名歐巴桑下了計程車,擺動著發福的體態,小碎步地進入這棟大樓,那容貌、那動作,就跟路邊隨便看到的中年婦女一樣平凡。
 
她坐上電梯來到最高層,出了電梯後直朝盡頭的最後一間走去,打開門鎖,會讓人以為裏頭是一般的商業住宅,因為它被佈置得就像一般家庭一樣,進門的歐巴桑利落地關上門,直接朝浴室走去。
 
洗澡嗎?不是。
 
上廁所嗎?也不是。
 
鎖上浴室門後,歐巴桑按下一個開關,牆上自動打開一道門,裏頭赫見另一條通道,歐巴桑的身影閃入,門便自動關上。
 
通道的另一頭,連著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天地,百坪的空間,還有上下樓層,尖端科技設備齊全,一個吸塵機器人正在打掃,在歐巴桑面前停了下來,兩粒又圓又大的眼睛朝歐巴桑掃描過後,恭謹地打招呼。
 
「歡迎妳回來,奈兒小姐。」語畢,機器人繼續它未完的吸塵工作。
 
歐巴桑不是別人,正是蕭奈兒假扮的。
 
她脫下假髮,一頭柔亮的烏瀑披落肩膀,一進房間,便迫不及待地卸下一身黑抹抹俗不可耐的衣服,以及掩飾窈窕身材的假皮道具,在朝浴室走去的路上,內衣、胸罩、底褲,一一卸下,直至一絲不挂,婀娜多姿的身材沐浴在落地窗外灑泄進來的一片金光之中。
 
千里迢迢從夏威夷一路飛回臺灣,現在總算可以好好洗個澎澎了。
 
她的SPA浴室足足有二十坪大,特地設在頂樓,落地窗外是空中花園,草木扶疏,夜晚看去便是一幅美麗的城市夜景。
 
泡在注滿熱水及泡沫的白色浴缸裏,蕭奈兒整個人舒服地往後仰躺,一路繃緊的神經,總算在此刻得到放鬆。
 
閉上眼假寐,聞著滿室淡淡的清香,慵懶得什麼事都不想管,寧靜沒多久,對講機傳來獵人「鷹」沈毅的聲音。
 
「奈兒。」
 
「嗯……」彷佛早預料對講機會傳來沈毅的聲音,她依然閉著眼,懶懶地輕應。
 
「妳這麼快就逃回來了?」
 
正在通往夢鄉途中的她,因為這句話而又折回來了,不太爽地緩緩睜開美眸。
 
無須多做說明,奈兒便明瞭了,先前電腦發出的嗶嗶聲,果然是沈毅要警告她有危險,所以他也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他們想抓到我,下輩子吧!」她嬌哼,舒服地躺在充滿泡沫的浴池裏,發出滿足的歎息。
 
「以後記得手機要開,電腦別關,也別賴床了。」沈毅像個大哥哥一樣叮囑著她。
 
「你叫皓烈在我電腦裏裝了什麼鬼東西?」
 
「這鬼東西是特別為妳設置的呼叫器。」
 
「聲音吵死了,換個好聽點的行不行?」她咕噥著。
 
「是嗎?嗯……」對講機那頭的人還真的很認真考慮她的建議。「好吧,我找找看有沒有好聽點的音樂。」
 
奈兒美麗的嘴角彎起得意的笑,這還差不多。
 
「妳沒有跑到其他國家繼續玩樂,卻回到這裏,發生了什麼事?」
 
別看「鷹」平常像個好好先生,沒脾氣也沒威脅性,很多事情可都瞞不了他,他一直是獵人組織的中心人物,包容著每位獵人特立獨行的個性及脾氣,總在最需要的時候提供情報,是大夥兒最信任的夥伴。大家之所以能成就每一次的任務,「鷹」是最大的助力。
 
蕭奈兒瞭解每位獵人的個性,卻對「鷹」一無所知,但是「鷹」卻很瞭解她,如他所說的,按照她的個性,就算遇到危險她也會跑到其他國家繼續玩樂,但她選擇了回到這裏,因為只有這裏能讓她安心。
 
多窩囊,她竟然是抱著逃命的心情躲回這裏,一點也不像個獵人,要是被「虎」、「狼」和「鳳凰」知道了,肯定被他們笑死。
 
怪了,她第一次這麼不安,是因為……那個人嗎?
 
「妳在躲誰?」
 
沈毅毫無預警的一問,令蕭奈兒怔了下,黛眉擰成緊緊的結兒,眼底射出一道危險的光芒,熊熊瞪向對講機。
 
「你怎麼知道我在躲誰!」沒來由的氣惱,讓她口氣很不好。
 
「因為妳沒講話。」
 
這樣也能讓你猜到?
 
「我不說話,是因為我累。」她抗辯。
 
「通常心裏有鬼的人,才會找藉口。」
 
蕭奈兒升起無名火,氣什麼?她不曉得,也許是氣自己的心事被窺知,很沒面子,不禁耍起孩子脾氣。
 
「本小姐我玩膩了,早點回來不行嗎!」
 
「當然行,妳想怎麼樣都可以。」
 
「那你問那麼多幹嗎!」
 
「我是為妳好。」
 
「少來,你在偷笑!」
 
「好厲害,被妳猜中了。」
 
真是欠扁的傢夥!
 
「厲害個頭!」反正罵他他也不會還口,蕭奈兒乾脆罵個夠。
 
不論她口氣多蠻橫,沈毅依然平和如常,說話的態度就像大哥對小妹,要是面對面,搞不好他還會摸摸她的頭,說聲罵得好。
 
「別激動,我是關心妳,怕妳惹上不該惹的人物。」
 
「哼!我蕭奈兒怕過誰了?男人只有被我整的分,心情好,就耍著玩,心情不好,就整得他半死不活!」
 
她要真發起火來,男人就要倒大楣了!到目前為止,惹上「豹」的男人,不是被她的利爪整得淒慘無比,就是被她這朵帶刺的花給刺得滿頭包。
 
「別生氣,我懂了。」
 
蕭奈兒怒色稍緩,算他識相。本以為話題就此打住,想不到對講機又傳來恍然大悟的一句話:「原來對方是男的。」
 
她真的很想掐死「鷹」,但是突然發現對著對講機開罵像個白癡,而且被罵的人無關痛癢,她再罵下去也只是浪費口水,索性閉上嘴不說了。
 
怎麼搞的?她平常不會這麼煩躁呀!為何自從見了那姓靳的,便心存不安,像千斤重石壓著心口?
 
她強逼自己冷靜下來,先做了個深呼吸,沈吟了會兒,又朝對講機開了口。
 
「毅。」
 
「在。」
 
「幫我查-個人。」她的語氣沈重,表示接下來要談的內容很嚴肅,玩笑不得。
 
「誰?」
 
「他姓靳,單名一個易字,是個醫生,但我覺得他的身分沒這麼單純。」如果她的第六感沒錯,靳易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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