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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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絲(下)

 
  
第二十三章
 
「青絲,綠豆糕好好吃,我還要!」
 
見宇文琇頤使氣指地命令青絲拿這拿那,宇文珣不由輕拍了一下她的腦袋。
 
「想吃什麼自己拿,青絲不是你的佣人。」
 
「可是青絲拿來的味道是不一樣的嘛,是不是青絲?」
 
聽到宇文琇的強詞奪理,青絲只是笑笑,他去廚房把早上蒸好的綠豆糕給宇文琇端了過來。
 
周末一向是青絲最開心的日子,因為宇文琤和宇文琇甚至喬焱都會過來湊熱鬧,有時候梁嬸和桑轅也會來,所以他大清早就要起床,做好各種點心來招待客人。
 
這是最後兩塊,剩下的要帶給梁嬸和爺爺。
 
看到青絲的字,宇文琇央求道:「可是還有百合米團啊。」
 
那是給爺爺的,因為爺爺喜歡百合做的點心。
 
「青絲好小氣,那把我大哥那份給我好了,反正他不吃甜食。」
 
被宇文琇說起,青絲微微一愣,他抬頭看到宇文珣不自然的臉色,這才想起他忘了算宇文珣的那份,因為宇文珣平時很少吃點心。
 
好在宇文琇沒注意到自己觸及到了一個尷尬的話題,她跟著又笑道:「我剛才過來時碰到了林瀟,他還向我問起你呢,說很想聽你彈琴,不過青絲,我最想聽的是你說話,我猜你的聲音一定比琴聲還好聽……」
 
好久沒見林瀟,難得那個人還記得他,想起那日林瀟在會場彈奏的泠泠琴音,青絲不由得一陣悵然。
 
宇文珣正在跟宇文琤談論服裝展示會的事,眼神卻一直追隨在青絲身上,當看到青絲在聽了林瀟的名字時那一瞬的失神,他心裡一沈,記起了喬焱對他的警告。
 
有時候線繃得太緊會更容易斷掉的,你如果愛青絲就該放手讓他做想做的事,讓他感受到你的愛,那麼就算他走得再遠最後也還會回到你身邊。
 
他明白喬焱的話,可是卻不敢去那樣嘗試,他和青絲朝夕相處,卻總是抓不到那個人的心思,青絲就像是一縷和煦的陽光,讓每個人都感覺到他的溫暖,但如果他想再自私一些,把那陽光抓到手時,卻發現握住的是一場空。
 
還有什麼比這個更讓人覺得難熬的?當他付出了所有的真心後,卻發現根本看不到對方的真心。
 
「大哥,你有沒有在聽我說話?」
 
看到宇文珣早已出神,宇文琤就感到很無奈,他大哥最近神游太虛的回數似乎越來越多了,連此刻這麼重要的話題都引不起他的注意。
 
宇文珣回過神來。
 
「你說到哪裡了?」
 
「我說──林雪蕙昨晚從樓梯上摔下來,進了醫院,原定她走秀的服裝換給誰穿比較好?!」
 
林雪蕙是模特界新崛起的明星,典型的骨感美人,擎風為此次籌辦的返古時裝展示會特意請她參加,尤其其中重頭戲的幾套服裝都是為林雪蕙量身定做的,宇文珣看過她的走秀,對她的表演相當滿意,可現在就在展示會即將舉辦之前她出了事,這對於擎風來說無疑是個很大的打擊,離展示會還有兩天,這個時候上哪去找合適的人來代替她?
 
即使可以找到,但百衣配百人,誰敢保證她能穿出跟林雪蕙同樣的感覺來?
 
「林雪蕙只是有些扭傷,她能不能堅持參加?」
 
聽了這話,宇文琤一臉的無力,他大哥自從遇見青絲後就比以前變笨了許多,他剛才根本沒注意聽自己的話,林雪蕙的確只是腳部挫傷,但傷筋動骨一百天,不要說兩天後,就是兩個星期後也未必能完全復原啊。
 
「大哥,你趁早放棄這個想法吧,我來之前還去看過林雪蕙,她的腳踝腫得老高,短期內是不能登台了,林雪蕙自己說是下樓梯時因為人多擁擠,她才會失足滑下的,不過大哥,你不覺得這事發生得很蹊蹺嗎?林雪蕙早不出事晚不出事,就在我們服裝展示會要舉辦之前出事……」
 
宇文珣皺了一下眉,隨即說道:「先不管事情的蹊蹺,我們現在最主要是找到替補的人,這次除了林雪蕙之外,其他走秀的模特兒條件都不錯,實在不行,就讓她們頂替出場。」
 
他站起身,見宇文琤還穩穩當當坐在沙發上,不由問道:「還愣著干什麼?立刻將所有模特兒召集起來,重新彩排。」
 
擎風花了幾個月的時間來為這次服裝展示會做籌備工作,出場的除了公司麾下的專業模特兒之外,還聘請了一些在模特界裡頗有人氣,經驗的模特兒,所以即使她們穿不出林雪蕙那種古風典雅的韻味來,也必可以將場子撐穩,有接近兩天的時間,只要對各位模特兒的服裝及首飾搭配臨時做些微調整,再重新彩排一下,足可以應付得來。
 
宇文琤還是沒動窩,他慢條斯理地問宇文珣。
 
「彩排之前,我想先問你,你打算讓誰來穿林雪蕙的那幾套宋裝?」
 
宇文珣一愣,剛才說到調人,他立即便想到了幾位可以替代的模特兒,但如果真讓他最後決定由誰來穿戴時,他竟然無法指定其中任何一人。
 
這次的返古服展包括了唐裝,宋裝,清裝,及一些少數民族的服飾,唐裝的富麗堂皇,宋裝的溫清雅致,清裝的流光溢彩是本次展示會必須要展現出的主題,臨時換人沒有問題,其所要表現出來的感覺便會大打折扣,那便失去了最初舉辦展示會的意義。
 
「大哥,我倒有個最佳人選,就看你有沒有心借兵了。」
 
宇文琤打了個響指,把手指向正在跟喬焱,宇文琇下跳棋的青絲身上,於是屋裡所有人,除了尚在莫名其妙的青絲外,都把目光落在了宇文珣身上。
 
「你們早就算計好了是吧?」
 
宇文珣從牙縫裡狠狠擠出一句話。
 
難怪出了這麼大的事,宇文琤半點緊張的樣子都沒有,八成這三人在來時就已商量好了,虧他們能想得出來。
 
且不說這次出場的都是在國內外得過大獎的專業模特兒,而青絲連基本的貓步也不會,就算他會,宇文珣也沒打算讓青絲參加,他寧可這次的舉辦不成功,也不想讓青絲作難,那個嬌羞可人的孩子怎麼可能安然立在T字台上,被萬人矚目?即便是普通人,碰到那樣的場面,只怕也會緊張得連路都不會走了,更何況是從未接觸過外界事物的青絲?
 
喬焱見狀,衝大家聳聳肩。
 
「你看,我就說宇文珣一定不同意的,他一向認為自己是太陽,巴不得青絲圍著他一個人轉,你們別費心思了,他連大門都不讓青絲出,難道還會讓他去站T字台?青絲,你好可憐啊,宇文珣又不讓你到我那裡做事,又不讓你出門,你怎麼就肯乖乖聽他的擺布?」
 
「喬焱!」
 
宇文珣忍不住開始暴怒,為什麼他為青絲考慮的心思到了喬焱嘴裡,就完全都變了味?上次這混蛋親吻青絲的事還沒跟他算帳呢,他還敢在這裡造謠生事。
 
青絲尚未搞得清狀況,他看到宇文珣在聽到喬焱的話後,立刻緊張地看向自己,似乎想看透自己的心意。
 
其實他還好啦,沒喬焱說得那麼誇張,他平時在家裡彈琴寫字也很自得其樂啊。
 
不過現在好像還是什麼都不說為妙。
 
 
 
第二十四章
 
宇文琤跟著說道:「大哥,你先別發脾氣,你自己靜下心來想想看,我們請來的那些模特兒哪個能穿得出青絲的那種感覺?我甚至敢保證,青絲穿上那些衣服,只會比林雪蕙更好!」
 
這一點宇文珣自然是心知肚明的,可是……
 
宇文琇上前拉住了青絲的手,笑道:「青絲,你一定想站在T字台上的是不是?穿好多漂亮的衣服,把自己最美麗的一面展現給大家,千萬人的目光全都注視在你一個人身上,那種感覺一定棒極了……」
 
不明白大家口裡的T字台是什麼意思,但青絲卻可以從他們的表情和言辭裡看出,應該是宇文珣碰到了麻煩,要出場的那個人臨時出了狀況,而他卻不願讓自己替代去參加。
 
宇文琤他們似乎提前就約定好把提案說出來後給宇文珣一個考慮的空間,所以在宇文珣沈思時,三人都不約而同離開了,宇文琤臨走時還對他說:「不要想得太久,我們沒有多少時間去等待。」
 
大家離開後,宇文珣便轉身回房,青絲一個人坐在客廳的沙發上想了一會兒,他並不怯場,從小在那種環境下長大,他還有什麼沒見過的?可是他卻不喜那種像貨物一樣被擺出來給人觀賞的感覺。
 
青絲知道以宇文珣的個性,就算是麻煩加身,也決不會因此妥協,他既然把自己當作私有物,自己就不必擔心會被人拉出去參加那個什麼展示會。
 
可是宇文珣會因此有麻煩吧?……
 
想到這裡,青絲突然有些擔心,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走到樓上宇文珣的書房前,正要抬手敲門,門卻從裡面自動打開,宇文珣沒想到青絲居然站在門外,不由一愣。
 
「青絲,你知道我不是不想讓你參加,只是我們要舉辦的展示會是在可以容納萬人的體育會場裡,不要說你以前從未經歷過這樣的場合,就是經常走秀的有經驗的人,也會緊張,我不想讓你因為那些壓力而煩心……」
 
可能以為青絲是在因喬焱方才的那些話不開心,宇文珣連忙解釋道。
 
你是在擔心我嗎?可是我聽喬大哥他們說如果沒有適合的人選,你會很為難……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可以做好,可是我希望能幫到你們……
 
看到青絲寫完字後,又用清泠潤濕的大眼睛看著自己,裡面透著堅定和自信。
 
唉,這個傻孩子,他以為真得那麼簡單嗎?模特兒要在T字台上成功的走秀,台下不知要經過多少的酷練,那些剛入門的新人被教練訓斥的痛哭流涕他也不是沒見過,更有甚者,一整天練下來後,腿痛得連路都走不穩的也比比皆是,他怎麼舍得青絲遭那樣的罪?
 
見宇文珣一直沒說話,青絲只道他是不悅自己的多事,他只好又提筆寫道,如果你不高興,那就當我沒說罷。
 
「青絲,我聽喬焱說你想到他那裡做事……」
 
不明白宇文珣怎麼會在這節骨眼突然提起此事,青絲微一猶豫,宇文珣緊跟著道:「告訴我你的真心話!」
 
我……其實只是想做些什麼……因為我看到大家都有事做……
 
宇文珣看了青絲的話,沈吟半響,突然嘆了口氣。
 
「青絲,為什麼你在想什麼,從來都不肯告訴我?有時候我真不知道你跟我說的話裡究竟有多少真心……我總覺得自己走不進你的世界,所以我就想多霸占你一些,多擁有你一些,這樣才讓我有一種你是完全屬於我的感覺,我知道自己這樣做很自私,你必定也是不開心的,可除此之外,我想不到其它的辦法……」
 
青絲吃驚地看向宇文珣,那話語裡帶了絲淡淡的憂傷,讓他的心隨之作痛。
 
宮主自失憶後,連心性也變了很多,以前他決不會向別人說出自己的心事……
 
宇文珣的手撫上青絲小巧精致的眉間。
 
「我答應你讓你試試,訓練時間最多也就只有一天,因為你還需要充分的休息,如果你覺得吃力,就告訴我,我不在乎這次的服展成不成功,但我不想讓你為此勞累。」
 
累?
 
看到青絲眉頭畫了個大大的問號,宇文珣笑了起來。
 
「當然會很累,很辛苦,我們下午一起先做些簡單的訓練吧,如果你覺得勉強,那明天的訓練也就不必再練。」
 
見青絲立刻興奮地點點頭,宇文珣嘆了口氣,攬住他的腰將他擁進懷裡。
 
青絲的喜悅讓他本來有些低沈的心情也好轉起來,也許喬焱是對的,至少他該給青絲一個獨立的機會,他想青絲必定也是愛他的,否則不會這麼順從他,這孩子只是不習慣要如何來表達……
 
「青絲,挺胸抬頭,眼看前方,然後走貓步,貓步,顧名思義就是貓走路時的姿態,對,就這樣子,好好,繼續……」
 
宇文琇興致高漲的在客廳訓練青絲,喬焱還在旁邊大聲喝彩,連梁嬸和桑轅都跑來助威,一大家子人把客廳的桌椅都推到了一邊,擺出空地來讓青絲練習,看到訓練得熱火朝天的一干人,宇文珣就手撫額頭,一臉的無力。
 
他們以為這是在玩樂嗎?就青絲現在這種狀態明天去見教練,不被他一腳踹下台子才怪,他剛才一定是被這幫人弄糊塗了,才會答應他們這麼荒唐的請求。
 
剛才他跟青絲說好之後就立刻打電話給這幫家夥,結果沒用五分鍾,他們就出現在他的面前,包括梁嬸和桑轅,還美其名曰給青絲助威,這讓宇文珣懷疑他們所有人都是一早就串通好的,這幫人很閑嗎?什麼都不做,跑到這裡來湊什麼熱鬧?
 
「大哥,你好像得了面部肌肉僵硬症啊,都一個多小時了,我就沒見你笑過呢。」
 
宇文琤一邊喝著梁嬸特意給大家榨的果汁,一邊說道。
 
宇文珣哼了一聲。
 
「你認為我現在能笑得出來嗎?照青絲這種走法,明天不被趙老師罵死才怪!」
 
趙老師是擎風公司特聘的訓練模特的專職教練,一向以嚴格著稱,以他的眼光,決不可能允許青絲出場的。
 
「你擔心砸場?」
 
其實比起砸場來,宇文珣更擔心青絲的精神狀態,因為他已發現青絲的動作越來越僵硬拘謹,甚至不如開始剛走步時自然,他額頭上滲滿了密密麻麻的汗珠,秀眉也皺成一團。
 
青絲現在的確感到有些吃不消了,宇文琇一開始教他練習貓步時,他還覺得蠻好玩的,但他很快就發現這種步伐真不是人走的,既要注意腳下的邁步,還要注意上半身的擺動幅度,一個小時走下來,他已經走得滿頭大汗,頭昏腦漲了,可不僅沒有半點兒長進,相反還有後退的趨勢,尤其被大家熱切的目光注視著,他的腳步也就越來越慌亂……
 
宇文珣說會場可以容納上萬人的,可現在不過才幾個人,他就已經吃不消了,以前大世面他也不是沒見過,可沒一次這麼慌亂,青絲想如果不是走這奇怪的貓步的話,他一定還可以應付的……
 
哎喲……
 
疲勞加走神的緣故,青絲邁出的腿被另一條腿別住,一個直撞摔向前來,宇文珣眼疾手快,連忙上前抄手將他抱進了懷裡。
 
 
 
第二十五章
 
「今天就到這裡好了,你們都回去吧。」
 
聽了宇文珣的話,宇文琇立刻叫道:「不好,青絲才剛剛學會基本步法,我們現在一定要再加緊訓練他……」
 
「不用了,以青絲現在這種狀態,就算再練幾個月,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宇文珣很嚴厲的一句話讓妹妹乖乖閉了嘴,見他臉色不善,喬焱不悅道:「說得太過分了,你會嚇著青絲的。」
 
知道宇文珣的個性,見他已下了逐客令,大家都沒再多言,告辭時,桑轅又叮囑宇文珣不要亂發脾氣等等的話,這才離開。
 
宇文珣將房門關上,轉身回來,見青絲垂著頭坐在一邊,茶幾上擺的小本子上寫了大大的三個字──對不起。
 
宇文珣沒說話,他去廚房倒了杯果汁給青絲拿來,又在他身邊坐下,說道:「累了吧?你看,出了一頭的汗。」
 
一張紙巾遞上前替青絲輕輕拭去了臉上的汗水,青絲抬起頭,看到宇文珣淡淡的表情,心裡便為自己最初的唐突頗為懊悔,其實有些事不是有信心就可以成功的。
 
不要生氣,我會再努力的,我本來以為會很簡單……
 
握住青絲正在寫字的手,感到那手心裡滿是汗珠,宇文珣嘆了口氣,柔聲道:「我沒生氣,也沒有怪你,我剛才的話只是在說一個事實,換了其他人,也未必做得比你更好。」
 
見青絲一臉迷惑,宇文珣又問:「還想再繼續嗎?」
 
青絲用力點了下頭。
 
從小到大,他做事從來沒有半途而廢的,既然別人能做到,他相信自己一定也能,只要宇文珣給他機會。
 
只不過剛才宇文珣在大家面前的發言讓他有點兒傷心,他以為宇文珣已經決定放棄了,反正還有好多人可以替代的。
 
「我沒說不讓你參加,只要你想繼續,我就會在旁邊支持你!」
 
我會盡最大努力,可是……如果搞砸了,你會不會很丟臉?……
 
宇文珣笑笑。
 
「砸了就砸了,反正我也不是每次做事都一定成功的。」
 
青絲被這話逗得笑了起來。
 
「剛才你太緊張了,阿琇只會瞎胡鬧,這樣吧,我們下午去泡溫泉,晚飯在外面吃海鮮套餐,上次的龍蝦套餐你不是很喜歡嗎?……」
 
啊……
 
青絲有些跟不上宇文珣的跳躍思維,他不明白在這個危艱時刻,宇文珣怎麼會把心思放在娛樂美食上面?
 
於是他猶豫寫到,可是阿琇說趙教練很嚴格的,如果我現在不好好練習的話,明天一定會被他罵的……
 
宇文珣笑了笑,心道,你就算再練習,也一樣還是會被罵的。
 
「不會,因為我突然換了想法,明天你不需要跟趙教練練,我們兩個人練就好了,就在那個將要舉辦展示會的體育會場。好了,別擔心,跟我來,不是只有喬焱才知道怎麼玩的。」
 
這話聽起來怎麼有些醋味啊。
 
青絲忍不住有些好笑,宇文珣的篤定讓他本來繃緊的心弦松弛了下來,乖乖由宇文珣牽住手隨他一起出了房門。
 
兩人先跑到俱樂部的娛樂中心打了一個多小時的游戲,兩人對賽,宇文珣有意相讓,所以他是一邊倒的輸,看到青絲玩得開心,把開始的緊張不安都放了下來,宇文珣這才結束了游戲。
 
接下來是舒適無比的溫泉浴,跟宇文珣自然不必分開泡溫泉,反而是宇文珣幫忙將青絲衣衫褪下,然後抱他進去,溫熱泉水的浸泡不僅讓兩人緊張的神經緩松下來,也激起了男人潛在的欲望,宇文珣湊在青絲耳邊笑道:「我們還從沒在溫泉裡做過呢,想不想試試?」
 
溫泉是分室的,每個面積都不是很大,兩個人擠在一起肢體相磨,其感覺可想而知,被溫溫的水波衝擊著,青絲此時自身也是情欲高漲,他自然不會拒絕宇文珣的請求,任由對方將他扶至腰間,讓他橫跨在身上,一陣愛撫之後,賁熱的欲望便沒入了他的體內。
 
無法出聲,青絲卻因性器的突然進入微微蹙起秀眉,蠻不錯的感覺,硬物隨水一起陷入體內,那種充實之感刺激得他一陣心悸,青絲不由喘息了一聲。
 
宇文珣手撫住他的腰肢,嘆道:「你太瘦了,每天只知道做飯,倒底有沒有認真吃?」
 
這麼纖細的腰肢在他手間似乎不過盈盈一握,宇文珣真怕自己稍一用力,就讓青絲受到傷害。
 
在宇文珣的托扶下,青絲劇烈地運動起來,水花在他們交合的地方層層飛濺,宇文珣間斷傳來的興奮呻吟讓青絲有些臉紅,幸好此刻左右兩間都無人入浴,否則讓人聽到,他真不知該怎麼辦才好。
 
在熱水的刺激下,兩人很快就進入了高潮,一通發泄後,青絲身子酥軟的伏到宇文珣的胸上不願動窩,這個體位讓他很歡愉,與馭房術無關,是一種屬於身體本能的歡樂。
 
看到青絲紅暈慵懶的臉色,宇文珣不由吻了吻他的耳垂。
 
「剛才舒服嗎?喜歡的話我們以後再來。」
 
得到的回答當然是肯定,兩人相擁著在水中休息了良久,宇文珣這才抱青絲出來,幫他清淨身子,將干衣替他穿上。
 
「去休息一會兒,做做按摩,然後我們去吃海鮮。」
 
兩人來到按摩室,在按摩小姐輕柔的按壓下,青絲很快就進入了夢鄉,連按摩小姐對他發絲及肌膚的不斷稱贊也渾然不覺。
 
晚餐是在一家海鮮酒樓享用的,青絲的家鄉是海濱鄉村,所以他對海鮮有種特別的喜愛,不過他對龍蝦的吃法卻並不在行,從頭至尾都是宇文珣幫他打理的,青絲只是負責吃而已,因為宇文珣說他太瘦,要加添營養。
 
整個下午到入寢,宇文珣都再沒提服裝走秀的事,青絲開始心裡還惦記了幾分,但不多久就忘了個精光,整下午的玩樂讓他很安穩的睡了一個好覺,待一覺醒來,已是次日上午九點多了,宇文珣早已做好了早飯,等他起床。
 
抱歉,我起晚了。
 
看到青絲穿著天藍色兔寶寶睡衣,睡眼朦朧的從樓上飛跑下來,宇文珣頗擔心他會踩錯樓梯摔下來,他忙走到樓梯口,結果先看到的卻是青絲抱歉的語句。
 
「沒事,我見你睡得香,就沒有叫醒你,反正今天也是休息日。」
 
宇文珣揉揉青絲的秀發,微笑道:「去洗把臉,吃完飯後我們去體育會場。」
 
 
 
第二十六章
 
到達體育會場後,宇文珣向管理人員出示了身份證明,然後帶青絲進入會場中心。
 
他到後台控制室稍微調節了一下燈光,將其中一個T字台的幾處燈光打亮,然後把青絲帶到台上。
 
青絲剛才已被會場裡面宏偉寬廣的景觀驚住了,他對會場的概念原本就淺顯,宇文琇雖然強調過萬人,但他沒想到能容納萬人的地方會是如此之大,而站在熾亮的台上向下望去,那種感覺便更令人眩目。
 
「擎風的服裝展示會明天就在這裡舉辦,後方部分是觀眾席,而會場的管理人員,各電視台的報道記者,攝像人員會在離舞台較近的位置上,T字台共分成四個組合,東西南北四個方位分別顯示為春夏秋冬,舞台的燈光色彩會隨服飾的變換而轉變顏色,宋裝主調會在東方的T字台上展現,青絲,到時你要面對的不僅是觀眾們的注視,還有舞台上方的水晶燈光,各種攝像鏡頭閃光燈,以及……」
 
啊……
 
青絲眼前一陣暈眩。
 
他現在連阿琇所說的那個貓步還不會走啊,這種陣勢如何撐得下來?
 
看青絲似乎有些不安,宇文珣緊了緊握他的手。
 
「如果在這會場讓你彈古琴的話,你會緊張嗎?」
 
當然不會,他通常彈琴時很快就會走進自己的感覺,身邊有沒有人,甚至有多少人在聽他根本不會去注意。
 
「那麼,就把在舞台上的走秀看做彈琴,不要管有多少人在看,走進你自己的感覺就好。」
 
話是這麼說,可是他不會走那個怪怪的貓步啊。
 
「貓是很優雅的動物,所以大家把它走路的感覺用在舞台上,就是為了走出那份優雅,可是青絲,你不需要,以你的溫溫清雅的氣質,便是只立在這台上,就已經足以給人那種感覺了,所以你不必走貓步,就像你平時走路一樣就好。」
 
哦,那就簡單多了,走路誰不會?
 
感覺到宇文珣握住自己的掌心,一塊硬硬的小東西塞進了他的手中,青絲攤開手,手心裡是枚小小的很圓滑的鵝卵石。
 
「我小時候也很怯場,可是又不能退縮,所以每次我就把這顆小石子握住,那種冰涼的感覺可以讓我鎮定下來,你看,它很圓滑吧?可是最初,它也有不少棱角的。」
 
宇文珣將青絲的手掌重新合上,輕輕握住,鵝卵石果然給青絲帶來種清涼的感覺。
 
「如果明天你還緊張,就握住它,反正服裝袖子很長,不會有人注意到的,現在,我們開始好嗎?」
 
嗯……
 
青絲跟著宇文珣來到後面的服裝間,宇文珣給他拿來一套彩排用的服裝,青絲已有多時不見這樣的衣著,見它的縫制模樣跟自己以往的服飾頗為相似,哪裡還用得著宇文珣幫忙,不消片刻便套在了身上,那衣衫帶給他一種久遠的熟悉之感,讓青絲將開始的緊張全拋到了腦後。
 
宇文珣帶青絲來現場其實只是想看一眼他穿宋裝的樣子,雖然他知道以青絲的雅致必定是適合穿宋裝的,但如果他站在T字台上,顯出怯場的意思,宇文珣便會另換他人。
 
登台走秀最重要的是信心,青絲雖沒有登台的經驗,但他自身的氣質,再加上適當的燈光搭配,足可以帶給人一剎那的驚豔,這便可以巧補拙。
 
在看到青絲拿著宋裝一臉驚喜,甚至不用自己幫忙就飛快將衣服穿到了身上時,那熟練的穿法倒把宇文珣徹底震住。
 
他一直認為青絲像一軸清雅雋秀的古卷,但現在看來青絲也許不是像,而是根本就是一不小心從古代跑到了這個世界的精靈,便僅僅是一件簡單的衣裳,已勾勒出他那種古風雅韻。
 
那麼,要如何才能夠將這個遠古精靈永遠收服在他的翼下呢?
 
宇文珣帶青絲來到前台,將他輕束在頸後的長發散開,替他略整了一下道:「我去將燈光全部打開,你就在這裡不要動。」
 
青絲正為自己身上的衣裳開心,根本沒注意宇文珣的話,只是隨意點了下頭,他擺弄著衣袖和下袂,心想還是這種布質穿起來感覺舒坦,不像他平時穿的牛仔褲,緊梆梆的繃在腿上,一點兒都不舒服……
 
對了,宇文珣說這服裝是仿照過去的衣衫樣式縫制的,可怎麼會跟他家鄉的服飾那麼相像?
 
啊……
 
一束耀眼的光環突然罩在了T字台上,打斷了青絲的沈思,毫無心理准備的人吃驚地抬起頭來,此時會場裡已然一片光亮,而他所處的台子下方顯出半透明的玻璃狀模樣,各種顏色在熾光燈下不斷輝映成影綽絢爛的景像,青絲但覺耀眼無比,他四處顧盼,卻不見宇文珣的身影。
 
「青絲,你要做的就是在台上來回走幾圈,然後隨意擺幾個造型,昨天阿琇有教你的,你不需要看任何人,任何地方,你就是你,同你平時彈奏樂曲時的感覺一樣,走進你自己的世界。」
 
宇文珣的聲音在台前響起,青絲不知道他現在在控制台裡,四顧無人後,便微微點了下頭。
 
「我現在你前面上方的控制台裡,青絲,你能看得到我嗎?」
 
青絲搖搖頭,控制台離他太遠,而且舞台燈光熾亮閃爍,讓他根本無法看到宇文珣。
 
「可是我可以看清你,青絲,你真的好美,我想每個看到你的人都可以感受到你所散發出來的魅力……」宇文珣站在控制室裡喃喃說道。
 
巨大的光柱下,靜靜佇立著那個纖細清靈的人兒,長長秀發輕垂直下,在光下泛離出黑玉般的墨色,宋朝人體材頎長纖細,輕盈如風,而青絲此刻所散發出的古風典雅,飄韻玲瓏的感覺不就是副活脫脫的一墨山水嗎?
 
宇文珣發現,本來預定給林雪蕙的一些與其服飾搭配的首飾都已經派不上用場,青絲不需要任何裝飾,因為不管什麼樣的首飾都配不起他的清雅飄逸,宇文珣相信自己的眼光,青絲已經撐起了他的信心,他只需在台上這麼輕輕一站,便會讓所有人為之傾倒。
 
心裡已隱隱有了悔意,也許他不該順著大家的意思,讓青絲來參加這場表演,他有種感覺,青絲會因此離他越來越遠,遠到他再也抓不住的距離。
 
青絲已照宇文珣的話在台上走了起來,其實只是前後來回走步,然後擺個姿勢而已,走了幾圈,他聽到宇文珣渾厚低沈的嗓音問道:「開心嗎?」
 
青絲用力點頭,沒有比這更開心的了,身上衣裳給他的觸覺,讓他像是一下子回到了原本熟悉的地方,如果可以,他甚至想輕舞一曲,手裡握著宇文珣給他的鵝卵石,本來的緊張不安早已煙消雲散。
 
「明天會有很多人來看你表演,不過不要緊張,我會一直坐在台下為你打氣的,即使你看不到我……」
 
麥克風裡傳來的聲音聽起來有些低沈,青絲詫異地看向控制室,可惜卻朦朧一片,看不清楚。
 
宇文珣在不高興嗎?明明剛才他還很開心的教自己呢。
 
正沈浸在喜悅中的人並沒有想太多,他在台上翩翩走動著,直到宇文珣過來找他。
 
「我們回去吧。」
 
宇文珣幫青絲換回平時的裝束,離開會場,在出門時,一些工裝制服的人跟他們擦肩而過,其中有人瞟了他們一眼,青絲眼尖,只覺那人似乎在哪裡見過,可一時之間又想不起來。
 
那晚宇文珣並沒有跟青絲同床而眠,他說是為了讓青絲可以得到充分的休息,這讓習慣了他體溫的人很不適應,反復輾轉了好久才進入夢鄉。
 
 
 
第二十七章
 
次日上午宇文珣開車帶青絲來到體育會場,他們剛走到會場後面的化裝室,就見宇文琤和宇文琇從裡面奔出來,宇文琤問道:「大哥,真沒有問題嗎?」
 
昨天下午宇文珣曾給過他電話說已跟青絲排練就緒,讓他跟各處負責人打好招呼,雖然知道大哥做事一向有分寸,但宇文琤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青絲對走秀完全不在行,臨時排練他又沒親眼確認,心裡總是有些惴惴不安。
 
「你是不相信我?還是不相信青絲?」
 
被宇文珣反問,宇文琤有些張口結舌,他來回看看兩個人,最後只蹦出三個字。
 
「都相信。」
 
青絲的出台安排在後半場,所以有足夠時間讓他熟悉其他模特兒下場後的換裝程序,昨晚宇文珣曾對他細微講解過,不過此刻看到大家飛快地換裝,上彩裝,更換頭飾,首飾等等,青絲還是覺得有些眼花繚亂。
 
這邊宇文珣跟宇文琤及幾位總化妝師做了簡單的會談,大家已從宇文琤那裡接到了臨時換人的通知,所以應對措施都已准備就緒,宇文珣又來到青絲身邊,見他看得出神,便低聲笑道:「你別看換裝過程好像很緊張的樣子,其實是快而不亂,不過你不必擔心,你只有服裝的替換,比他們要輕松得多。」
 
前台服展已經正式開始,宇文珣將青絲引到一角,青絲借縫隙向外看去,只見會場上燈光閃爍,人聲鼎沸,正在展示唐裝的T字台正好對向他所處的位置,當見到那些模特兒酥胸半露,扭腰擺臀的走姿時,青絲不由暗中吐吐舌頭。
 
幸好他不需要這麼走路,否則一准會像那天一樣又來個空中飛人了。
 
但見舞台在眾人退下之後,緩緩沈下,待再升起時,背景已換成錦簇繁華的牡丹,宇文珣問青絲。
 
「這舞台有意思嗎?你猜待會兒你上場時是什麼花色背景?」
 
他擔心會場的熱烈氣氛會加重青絲的心理負擔,所以便借說話分散他的注意力,見青絲搖頭表示不知,宇文珣悄聲笑道:「那就保密好了,不過我猜你一定喜歡。」
 
原本定位與林雪蕙的服裝只有六套,所以相對來說,青絲的擔子很輕松,宇文珣見他已定下心來,便跟宇文琤一起離開,臨走時,他對青絲道:「不要緊張!」
 
不會緊張啦,因為他手裡握著宇文珣給他的小石頭啊。
 
青絲衝宇文珣眨眨眼,又把手裡的鵝卵石給他看看,從未見過如此促狹的青絲,宇文珣竟有一瞬間的恍神。
 
宇文兄弟要去會場觀看走秀的情況,台後留宇文琇來照顧青絲,根據事前安排,青絲不需要佩戴任何首飾,化妝師只是幫他做了簡單的發式,並配上一枚精巧的發簪,青絲的容貌本來便近於中性,穿上宋裝仕女衣裳,再加上稍微的撲粉修飾,便儼然是嫋嫋窕窕的古代女子形像,宇文琇在一旁看得連連點頭,贊不絕口,將周圍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來。
 
不緊張不緊張!
 
被眾人注視,青絲有些微緊張,他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小卵石硬硬的觸感讓他安然,服裝穿好後,跟著有人將特定的繡鞋給他遞上來。
 
林雪蕙的身高跟青絲相仿,甚至還稍微高出一些,鞋的尺碼自然沒有問題,青絲穿上後,覺得稍有些擠腳,但還不是太過窄小。
 
給青絲遞鞋的員工見他穿上後,便退下了,看著他的背影,青絲突然感到有些不對勁兒,他隨其他模特兒來到T字台入口處時,腦裡靈光一閃,猛然想到不妥在何處。
 
方才那個人是昨天身穿工裝制服的其中一人,他是郭可豐的朋友,當日郭可豐對自己無理時他也在場!
 
青絲曾從宇文珣那裡知道郭可豐的公司跟擎風是同行,而那天宇文琤也說過,林雪蕙的失足墜樓是有人暗中做的手腳,那麼郭可豐的手下在此出現似乎不是偶然,說不定這鞋會有什麼古怪……
 
青絲轉身想對宇文琇說明,奈何紙筆都不在自己身邊,見他飛快打著手勢,宇文琇有些莫名其妙,她只道青絲是在緊張,便推了他一把道:「別擔心,青絲,你要相信我大哥,如果他認為你不行,是決不會同意你參加的,所以要給自己信心,加油啊!」
 
宇文琇邊說還邊給青絲做了成功的手勢,把青絲氣得發暈,如果換了宇文珣,一定會注意到他的異常而問下去的,阿琇平時看起來很聰明的,怎麼關鍵時刻出狀況?
 
被宇文琇推動,青絲腳下一個趔趄,他突然明白對方把手腳做在哪裡了。
 
是在他的鞋上!
 
在普通的地板上走路都會打滑,那麼那光滑如鏡的舞台呢?
 
在青絲之前已有兩人走上了T字台,按照彩排,他們會在左右兩邊各擺出造型,等青絲的出現,然後一起回場,情勢已不容青絲再多去想,料想後台教練在不知內情下,也不可能允許他脫鞋上台,青絲只好咬咬牙,走了出去。
 
不必在乎別人的存在,就像你彈琴時一樣,走進你自己的世界!
 
心裡念著宇文珣的話語,青絲將手裡的石子緊緊攥住,面帶微笑緩緩向前走去。
 
T字台上的燈光驟然一暗,但隨即便隨青絲的登場又閃亮起來,光束隨青絲的移動也緩慢前移,舞台燈光轉換成墨綠色調,朵朵淡雅出塵的墨菊映在他身後背景和水晶台上,這是宇文珣臨時改變的構思,把給林雪蕙配置的翠竹換成了菊花,他知道人淡如菊,更能襯托出青絲與眾不同的風雅。
 
果然整個會場有一瞬間的寂靜,甚至記者,攝像師的閃光燈也不約而同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緊盯住這個沈靜如水的畫面上。
 
不施粉黛,不著修飾,只是一襲青衣隨風蕩來,似乎廊下晚風回旋,將掛在古齋壁上早已封塵的畫卷輕柔卷起,也同時卷醒了畫中沈睡的人兒,於是衣袂款款,蓮步輕移,施施然隨風一起走入塵間。
 
那必是久溫功課的書生齋內偶然打盹時的一響春夢,也或者是紅塵有心人相思難酬的托心渴望,更可能是耄耋老者回首往事,曾黯然神傷的一卷黃梁。
 
於是所有人都情不自禁屏住了呼吸,生怕丁點兒的輕動便會驚擾了這隨夢而來的清雅身影,直到那張清靈面容上浮上一絲莞爾,方有人省悟過來此時身處何方,於是掌聲雷起,喧騰不絕,閃光燈此起彼伏地驟然亮了起來。
 
「我就說青絲一定可以成功的吧。」
 
宇文琤也跟著用力鼓起了巴掌,他衝坐在一旁默默觀看的宇文珣道:「我敢打賭,青絲如果進入模特界,很快就會成為巨星!」
 
「青絲如果入了這行,他這身不染塵埃的氣質很快就會消失……」
 
宇文珣低低的話語消失在如潮的掌聲中。
 
他並沒像其他人那樣喜悅,因為他看出青絲的步法有些古怪,好像太過於小心翼翼,這讓他看起來少了份自信。
 
青絲為何會緊張?
 
 
 
第二十八章
 
青絲此刻的確在緊張,因為他發現腳下不斷打滑,若不是之前有所警覺,說不定早已滑倒,看來連舞台也有問題,每換一種類型的服飾,T字台就會隨之更變,必是他上場之前,有人將專門為他配置的舞台做了手腳,他身上的服裝是重頭戲,如果出了差錯,這次的展會就算失敗了一半。
 
另外兩位先青絲上場的模特兒已在前方擺好造型,青絲發現她們較之其他模特兒的步法,都相對的慢了很多,這更堅定了他的推算,按照安排,青絲在走到T字台前方部分時,會擺好造型,然後隨她們一起轉身退下。
 
走到正前方,青絲剛稍稍喘了口氣,突覺腳下一滑,便向後跌去,他暗叫一聲不好,跌出同時側腰向後彎,跟著左手雙指並出,撐地返身躍起,凌空一個回旋後單腿點地,半跪在台上,然後右袖長裳輕然一擺,罩於支起的左膝之上,額頭微向前傾低,形成一個請安的姿勢。
 
青絲善絲竹琴舞,猶以舞藝為絕,歌舞過後一曲終了,最重要的便是請安謝禮,這其實是舞姿的最後一步,講究的是不亢不卑,不恭不踞,即要相謝前來觀舞的客人,也不能失了舞者自身的風範氣度,這個姿勢是青絲從小就練慣了的,倉皇之下,不及細想便飾演了出來,而那招臨時騰空回旋的身法則出於宇文俊的點化。
 
會場上有一瞬間的寂靜,但見台上之人眉宇含笑,青姿盈盈,只道這又是擎風做的噱頭,驚豔過後立時便掌聲如潮般驟起,甚至很多人都不約而同抬頭看向T字台上方,尋找吊索之類的東西。
 
「去後台!」
 
宇文珣說了一句,便立刻起身向後台奔去,宇文琤尚沈惑在方才那一瞬間的驚豔之中,半天也沒回過神來。
 
待他們趕到後台時,青絲已經退場,宇文琇正圍著他問東問西,宇文珣將妹妹推開,向青絲急急問道:「你有沒有受傷?」
 
見宇文珣一臉緊張,青絲忙搖搖頭,他給宇文珣看看自己手心裡握著的小石子,意思說他沒事。
 
「到底是怎麼回事?」宇文琤在旁邊問道。
 
他開始還以為剛才的動作是大哥和青絲提前排練好的,但見宇文珣緊張的樣子,這才覺察到事情不對。
 
青絲接過宇文珣遞給他的紙筆,將自己的發現和懷疑寫了下來,宇文珣看後立刻道:「馬上換舞台,再檢查所有人的鞋底是否有古怪。」
 
幸好所有模特兒及員工都頗有經驗,大家趁在其它舞台展示唐裝的空隙,檢查了所有用鞋,果然在清裝配鞋的底部,也有被做過手腳的痕跡,鞋底被打過一層厚厚的蠟狀物體,若非細看,完全覺察不出其古怪,幸好最先出場的是青絲,否則模特兒穿上這種清裝的高底靴上台,就不僅僅是摔跤那麼簡單了。
 
幸好此次服展配置了四個舞台,讓大家有時間對舞台做臨時檢查,因為突發事件,宇文珣沒再回座位觀賞,而是一直在後台指揮大家的行動,直到服展結束。
 
那個做手腳的人早不見了蹤影,但既然知道他是普臣的人,宇文珣自然不會就此罷手,上次因為青絲的事他就把郭可豐暴揍了一頓,他想自己決不在乎再次痛扁那家夥的。
 
因為青絲的出鏡,擎風這次的服裝展示會反響空前,在之後的兩個多周裡,擎風公司的電話幾乎沒有斷過線,除了下訂單的客戶外,更多的是各電視台的記者,模特兒界的教練,甚至還有影視圈裡的導演,他們所詢問的只有一件事──那個湖光漣灩,驚鴻一瞥的神秘女子究竟是何方神聖?
 
外界的嘈雜繁華似乎影響不到青絲,展示會結束後,他依舊躲進宇文珣的家裡過他的小日子,不過偶爾會看看那日服展的電視錄相,待看到觀眾們對自己出場後的反應時,青絲心裡還是有一點點的小滿足感。
 
以為宇文珣會借此機會,帶他再去參加類似的活動,所以在之後好長一段時間裡,青絲都在期盼著,可惜自展示會落幕後,宇文珣又將他禁錮了起來,這讓他很不開心,他知道喬焱和宇文琤曾多次來找宇文珣,希望自己能進入這個圈子繼續發展,但都被後者斷然拒絕。
 
相反,宇文珣卻因為公司簽約的客戶暴增而分身不暇,大多時候都把青絲一人留在家裡,這讓他很懷念出場前一天他跟宇文珣在一起的時光,他喜歡那樣的宇文珣,而不是這個只把他當玩具擺設的人。
 
也許等過段時間,再跟宇文珣說說看,他對這裡的風土人情已經比較熟悉了,讓他去做模特兒也好,去喬焱公司做事也好,總強過整天悶在家裡……
 
青絲正在客廳百無聊賴地琢磨著,旁邊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宇文珣家裡除了青絲熟悉的人之外,從沒有陌生人的電話打來,恰巧宇文珣現在正在樓上,青絲見鈴聲響個不停,他擔心有什麼急事,遲疑了一下,便拿起了話筒。
 
話筒那邊是個不熟悉的聲音。
 
「宇文珣!」
 
青絲沒法解釋自己不是,他正在後悔自己的多事,對方忽然笑了起來。
 
「不說話?你不會是那個小啞巴吧?」
 
郭可豐!
 
當初他就是這樣譏諷自己的,之前還在擎風的服展會上動手腳,青絲聽說宇文珣曾就此事跟普臣交涉過,好像雙方在私下已解決了問題,沒想到郭可豐居然還敢打電話過來。
 
「小啞巴,你現在可是風光了,電視上報紙上到處都登著你的消息呢,說什麼出污泥而不染,哼,我看著就想笑,你不過是個有錢就可以陪人上床的男妓罷了。」
 
青絲握住話筒的手微微發顫,他幾乎想立刻掛掉電話,那邊卻又說道:「本來是想找宇文珣的,不過你接更好,因為我看到你走秀後,更想要你了。所以你放心,那些話我是不會向外面說的,捅出來對誰都不好……你要是在宇文珣那裡混不下去了,我這裡隨時都歡迎你,你的功夫一定不錯吧?宇文珣以前還有幾位固定的女友,可自從包養了你後,就再沒跟她們聯系過……」
 
「不過你也別太得意,凡事還要居安思危才好,別以為宇文珣是真的愛你,他們宇文家的人一向喜歡利用所有可以利用的東西,若非如此,宇文珣占有欲那麼強,怎麼會讓你去拋頭露面參加服展?還不是因為你能給他帶來好處?對了,你這次的表現可幫擎風大賺了一筆,不知宇文珣給了你多少提成?……」
 
再也聽不下去,青絲將話筒很用力地放下,然後跌坐在沙發上。
 
宇文珣不是在利用他,他讓自己出場只是因為自己可以勝任!
 
青絲這樣竭力說服自己,可是郭可豐的話卻像魔咒一樣,在他腦子裡一遍遍的回旋。
 
他不在乎宇文珣是否會給他賺來的紅利,他只是想通過這次機會,可以真正的走出去,而不是作為一個古董飾品,只有用得著時才擺出來觀賞,然後就被束之高閣……
 
「在想什麼?」
 
柔柔的呼喚驚醒了沈思中的青絲,感覺到有雙手從他身後摟抱過來,青絲心裡竟有種莫名的反感,他避開對方的擁抱,閃身坐到了沙發的另一邊。
 
 
 
第二十九章
 
明顯的拒絕讓宇文珣一愣,他在青絲身旁坐下,問道:「怎麼?不舒服嗎?」
 
是很不舒服。
 
其實郭可豐的話只是個導火索,青絲的不滿由來已久,尤其是這次,當接觸到外面的繁華後,他就愈對宇文珣的牽制感到不快。
 
「青絲,別不高興……」宇文珣將他攬在懷裡,安慰道。
 
他當然明白青絲的心境,可是卻不想看著他跳進那個大染缸裡,公司裡每天都有好事之徒來電話討煩,那種狗屁膏藥式的粘功連他都有些招架不住,更何況是青絲,他本來是打算等過了這陣子,讓青絲到喬焱那裡做事的,可現在似乎說什麼都是多余的,這孩子在鬧別扭呢,連晚上跟他溫存都提不上精神。
 
「老待在家裡很悶吧?不如我們明天去泡溫泉……」
 
青絲搖搖頭,明天是周日,宇文琤他們都會過來,他要做點心,如果沒有東西招待,他們一定會抱怨的。
 
「青絲,你把他們的胃口都養刁了,他們都不是小孩子,不必這麼慣著。」
 
宇文珣想了想,又問:「今晚喬焱家裡有個聚會,想不想參加?有你喜歡的雞尾酒啊,今晚我不給你節制,可以隨便喝。」
 
明知這時候帶青絲出去不明智,但見他一副怏怏不快的樣子,宇文珣也覺得心情提不上來,他想只是在喬焱家裡舉行的小宴會,應該沒什麼問題吧。
 
青絲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過調制雞尾酒的節目,好奇之下曾跟桑轅學著調過幾次,雞尾酒的度數不高,又色彩鮮豔,青絲每次都會忍不住多飲,也因此被宇文珣責備,今天難得他法外開恩,這讓青絲心裡一動。
 
見那亮晶晶的眼神,宇文珣就知青絲心動了,他道:「別不開心了,今晚的調酒師是喬焱的手下,你要是想學調酒,他會傾囊相授的,到時你就可以在家調制自己喜歡的酒類,我也能跟著一飽口福呢。」
 
喬焱絕對是個懂得如何享樂的花花公子,當然不同於郭可豐的紈絝無度,他更懂得如何賺錢,所以年紀輕輕,就已擁有自己的公司和花園別墅,而他別墅外的庭院大得足可擺得下十幾輛車位,這也是大家喜歡在喬焱家聚會的原因之一。
 
青絲隨宇文珣進屋後,立刻就被一干人圍了上來,最近各大媒體上都在報道有關青絲的新聞,而且他又跟著擎風的大老板一起來赴宴,所以想認不出他來都難。
 
在場的都是跟宇文珣相熟的好友,還有幾名是喬焱的得力助手,宇文珣倒也不便阻止青絲跟他們接近,可令他意外的是林瀟居然也在,兩人相見,林瀟拋給他一個挑釁的眼神,幸好宇文琇在旁,看到林瀟囂張的樣子,宇文琇立刻便反瞪回去。
 
「林學長,你是不是昨晚沒睡好,眼角抽風?」
 
「彼此彼此,宇文琇,看來你昨晚睡得也很差啊。」
 
不理會兩個人的笑裡藏刀,宇文珣把喬焱揪到一邊,低聲問道:「怎麼林瀟也在?你跟他是什麼時候混到一起的?」
 
「他是我一個朋友的遠房親戚,前段時間通過我那朋友照顧了我一樁生意,這一來二去的就熟了,他又是阿琇的學長,請他參加聚會也沒什麼吧?再說我又不知道你會帶青絲過來。」
 
喬焱的為人向來是三教九流,路路都熟的,宇文珣也不好再說什麼,可是看到林瀟一見到青絲後那一臉歡喜的樣子,他就滿心的不悅,偏偏青絲還很開心的跟他筆談,完全忘記了他這個家主的存在。
 
唉,算了,難得這孩子出來一次,都答應讓他不醉無歸的,總不能出爾反爾吧?
 
抱著這個想法,宇文珣並沒特意去約束青絲跟大家交流,恰巧喬焱有事要跟他談,於是宇文珣就把照顧青絲的任務交給了宇文琇,跟喬焱去了書房。
 
一見宇文珣離開,林瀟立刻對青絲道:「那個暴君走了,青絲,你總算得到暫時的自由了。」
 
青絲正在吧台前看人調酒,林瀟的話讓他一怔,調酒師卻將調好的一杯荔枝酒遞給他。
 
「我叫馮曄,青絲,請賞臉嘗嘗我調的酒如何?」
 
酒香甜醇清涼,青絲接過來一口飲盡,見他喜歡,馮曄又調了一杯給他品嘗,他是喬焱征信社的主力,也擅長調酒,所以每次聚會都少不了他。
 
沒有宇文珣在旁守護,青絲在應付眾人的問話時有些吃力,他不好意思拒絕大家遞過來的各種酒水,所以都是一干而盡,青絲酒量雖好,但空腹飲酒,又兼各種水酒摻合,所以很快便有了醉意。
 
宇文琇一開始本來還規勸青絲以免他多飲,但被林瀟譏諷了幾句後,她便和林瀟杠上了,兩人拼酒拼得熱火朝天,哪裡還顧得著青絲,看青絲身形有些不穩,馮曄連忙把他拉到吧台裡面。
 
青絲酒意湧上,臉頰一片潮紅,馮曄看得心動,不由湊上前笑道:「我們都被媒體騙了,大家都說傅青絲是個不食人間煙火的女子,誰想到會是男扮女裝?宇文珣果然高明……」
 
青絲皺皺眉,他眼前晃得厲害,根本沒注意馮曄在說什麼,方才的水酒度數並不高,醉意上來的如此之快讓他有些始料不及。
 
宇文珣在哪裡?好想靠著他睡上一覺……
 
青絲搖晃著想抽身離開,卻被馮曄拉住。
 
「不是想學調酒嗎?其實調酒很簡單的,最重要的是個人的領悟和靈感了,你試一下。」
 
馮曄不由分說,把調酒器塞給青絲,並立在他身後握住他的手腕輕輕搖動道:「要這樣慢慢搖,力度要均勻……」
 
「噓……」
 
見到馮曄緊湊在青絲身後,姿勢曖昧,立刻就有人吹起了響哨,卻是同在喬焱手下做事的伍雲峰,被他的哨聲驚動,林瀟連忙放下跟宇文琇的拼酒,衝上前怒道:「不許占青絲的便宜,他是我的!」
 
馮曄笑道:「誰說是你的?青絲是我的,自從那天我看了青絲在服展上的表演後,就愛上了他……」
 
不是不是,這些人都在胡說什麼?他誰都不愛……
 
青絲推開馮曄,腳步踉蹌著走出吧台,冷不防伍雲峰一個上前,抱住了他。
 
「那也算我一個,青絲,你如果要答應,一定要先答應我……哎喲……」
 
討厭跟人如此親密的接觸,青絲將羅嗦無理的伍雲峰推到了一邊,他有些搖晃的身子被林瀟剛好扶住。可惜林瀟剛才跟宇文琇拚酒拚得自顧不暇,他在拉住青絲之後,反倒自己站立不穩,一跟頭栽過來,將青絲結結實實壓在了後面的沙發上。
 
看到兩人這曖昧的姿勢,唏噓口哨聲又再次響起,比剛才更為響亮。
 
青絲明知這樣不妥,但因醉酒,雙臂有些使不出力氣,他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把壓在自己身上的林瀟推開,站起身來。
 
早已滿是醉意的人這次沒撐得住,被青絲推到了沙發下的地毯上,直接進入了夢鄉。
 
原本嘈雜沸騰的喧鬧聲似乎瞬間靜了下來,青絲沒去注意,他向後踉蹌了幾步,感覺到撞在一個人身上。
 
 
 
第三十章
 
宇文珣扶住站立不穩的青絲,心裡已有了些慍怒。
 
本以為酒會裡有不少女生,再加上宇文琇也在,大家不會鬧得太過分,但宇文珣太低估青絲的魅力了,才不過半個多鍾頭,本來都彬彬有禮的眾人便跟青絲瘋鬧成一團,甚至還肆無忌彈地動起了手,這讓他如何能不惱火?
 
「放開我!」
 
不知道是誰扶住了自己,青絲反手就推了過去,這舉動無異於火上澆油,宇文珣揪住他便向裡走去。
 
喬焱隨宇文珣一起出來,待見到外面這副光景,便知道不妙,他連忙拉住宇文珣的胳膊。
 
「有話好好說……」
 
宇文珣撥開喬焱的相阻,掐住青絲的手腕將他揪到方才跟喬焱談話的書房裡,見他臉色不善,喬焱忙勸道:「大家只是喝多了些亂說話,沒有其它意思……」
 
「老板,誰說我們喝多了,我可是很認真的在向青絲求愛!」
 
馮曄還沒搞清狀況,唯恐天下不亂的多加了一句,氣的喬焱一巴掌把他拍到了一邊。
 
上次因為他偷吻青絲的事,宇文珣幾乎跟他絕交,那時起他就知道這個死黨對青絲的感情有多執著了,雖說大家對青絲只是愛慕,但在宇文珣眼裡,都是殺無赦。
 
書房的門已被宇文珣從裡面反鎖上了,喬焱知道好友的脾氣,此時叫門也是無用,只好一邊轟人一邊靜觀其變了。
 
因為宇文珣的緊箍,青絲腕上鐲子突起的紋路深陷在他的肌膚裡,疼痛讓他想甩開宇文珣的牽制,卻被他向前一摜。
 
醉意漸湧,青絲腳下發飄,他站立不住,踉蹌著摔倒在地,幸好書房鋪著地毯,但堅硬的玉鐲還是硌得他手腕一陣劇痛。
 
疼痛讓青絲飄搖的神智漸漸恢復,看到宇文珣惱怒的臉龐,他這才想起方才發生的事,根本不關他的事,是那些人在開他玩笑,既然總是不信他,那就分開好了,反正他也受夠了!
 
沒想到自己會用力過猛,青絲的摔倒讓宇文珣本來的怒氣消減了一半。
 
欲要攙扶的手在下一刻被重重拍開,宇文珣看到青絲搖晃著站起身,反而向後退了一步,怒視著自己。
 
「青絲……」
 
呼喚裡透著擔心和無措,因為宇文珣看到了那似曾相識的眼神,當日他們初次相對時,青絲也是用這種憎恨憤怒的目光看著他的,而此刻,那憤怒似乎又多了幾分,這讓他驚覺到自己方才的失態。
 
可能是種久遠以來憤怒積累的發泄,也可能是由於酒壯人膽的關系,這讓青絲推開了相扶過來的手掌。
 
他受夠了,受夠了宇文珣對他無窮無盡的猜疑和束縛,他那些所謂的寵幸疼愛都是有限度的,甚至是有目的的!
 
為什麼要乖乖聽任他的擺布?這裡已經不是凌霄宮了,這個世界裡每個人都有自由,為什麼偏偏他沒有?他以前太懦弱了,以為順從忍耐就能討到對方的歡心,可那種努力一次次的失敗,這個人根本不愛他,不在乎他,他只是把自己當私有物來看,其實他如果真想離開,宇文珣也許根本就抓不住的,既然如此,那他為什麼還要這麼一直忍耐下去?
 
激動和憤怒讓青絲喘息不停,他站起來一步步向後退去,脊背靠上冷冷的牆壁,他深吸了口氣,將雙手緊握成拳,冷冷盯住緊隨過來的宇文珣。
 
「我……恨……你!」
 
憤怒在酒精的刺激下完全燃了起來,胸腔裡似有股烈烈熱氣充盈著從嘴裡吐出,聽到一聲澀澀低沈的聲音,宇文珣訝然挑眉。
 
「青絲,你能說話了?……」
 
他會說話了嗎?
 
青絲拚命搖搖頭,咬緊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的雙唇,他不知道方才那沙啞的聲音是否是自己發出,因為他已經太久沒說過話,他試著張開嘴,然後隨著嗓處有些火燒的灼痛,憤懣已久的話語便結結巴巴地說了出來。
 
「恨……你……死!……」
 
這句話他已經忍了太久太久,他痛恨這個人,以至於到了寧死也要離開的程度,他很想把話說得更清楚一些,可是長期失聲的原因讓他一時間無法隨心所欲的講出自己的心意。
 
「你說什麼?!」
 
宇文珣的手掌緊扣在青絲頗為消瘦的雙肩上,他感覺到那肩頭顫個不停,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憤怒。
 
「青絲,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你給我再說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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