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關於部落格
  • 630912

    累積人氣

  • 117

    今日人氣

    0

    訂閱人氣

道是無情卻有情

 
 
01
 
寂靜無聲的深夜。
 
天邊一彎新月掩入烏雲中,沒有路燈的街道便顯得異常陰暗,路旁石欄下的江水泛出深邃幽暗的微波,僻靜路上偶爾有車輛經過,前照燈的光芒在黑暗中擦過一絲光亮後,便瞬息而過。
 
撲喇喇……
 
暗空中有只夜鷹被驚動,從棲息的樹枝上撲翅飛起,發出嬰啼般的怪異叫聲,與此同時,一個踉踉蹌蹌的白色身影從黑暗中奔近,聽到那慘厲鳴叫,立刻低聲罵道:「該死的畜生!」
 
一道金線自宇文俊手中飛出,啼叫聲遏然而止,金線穿過貓頭鷹的喉嚨,帶著它滑進了欄外的滾滾江水中,射暗器的人卻因使力而牽動了體內傷處,發出一陣低沈劇咳。
 
宇文俊背靠住樹幹,手指點在自己胸前幾處大穴上,咳嗽卻沒因此停止,反而牽引著喉嚨一甜,跟著一口濃血噴出,將他本來一身淡雅的白衫濺得點點滴滴。
 
新月從雲端掠出,宇文俊一雙鷹隼般利目在月下微微眯起,目中寒光倏閃便斂,臉上卻勾出一絲譏笑。
 
「跟了這麽久了,還不出來送死!」
 
話音剛落,立時便有數道人影躍出了黑暗霧色,宇文俊從對方的腳步聲中得知其間並無高手,縱然人多,倒也不懼,他一陣冷笑,手垂於袖下,將腕上一串玉珠握進手中,內力震出,牽住珠串的金絲立時斷成數截,散開的珠子盡握在了手裏。
 
跟蹤他的那些人似乎並沒急著上前,而是圍成弧狀,將一些古怪兵器握在掌中對向他。
 
任宇文俊見多識廣,也從沒見過這種奇怪的暗器,但見對方的握勢,便猜想是弩箭之類,見到一個紅點落在自己胸前,宇文俊立刻俯身躲避,隨著劈的暗響,疾風擦肩射過,他閃身時手指彈出,玉珠破空而出,擊中對方的手腕。
 
猛烈一擊震碎了對方的手骨,受傷之人的兵器便隨之落地,那人卻只是猛哼一聲,竟忍下了那鑽心的劇痛。
 
宇文俊在幾分欽佩之下也暗自心驚,如此堅忍彪悍的性格必是經過長期酷訓的殺手,他們定是那人派來的,因爲自己在這個陌生的世界裏只跟他一人有仇!
 
那個跟他長得相同模樣的男人!
 
冷冷怒氣在胸間一陣盤旋,傷處傳來的劇痛讓宇文俊的動作慢了一慢,便只一瞬,對方的暗器已連珠般射來,宇文俊剛才已領教了這暗器的威力,倉促之中,連忙提氣騰躍躲避,只覺手臂一陣火辣做痛,想是被那暗器擦傷。
 
感覺腥甜液體重又湧入喉間,宇文俊強行咽下,將手中所剩玉珠盡數射出,趁衆人躲閃之際,飛身躍出欄外。
 
宇文俊水性極好,見此刻已落下風,便想借水遁脫身,在躍下同時,一陣低微疾風射過,本能的反應讓宇文俊突然急轉身形,但覺肩上鑽心的一痛,便一頭栽進了翻騰流動的江水中。
 
幾道亮光照向江面,然後子彈隨之連發射出,黑暗奔湧的江水泛起血色,但瞬間又幻成暗暗的江濤。
 
衆人注視江面許久,始終不見有屍體浮上,一人道:「這道江水深不見底,蘆花都難浮起,何況是一具屍首,那人心口中彈,哪有氣力泅水,只怕已被江裏的魚蝦扯了去。」
 
爲首的一人拿槍對著江水又是一陣激射,在看到江面全無變化後,這才擺擺手,衆人扶起受傷的同伴,瞬間便消失於黑暗之中,夜色蒼茫,江面微瀾,四下重歸於寂靜。
 
 
 
常笑看著躺在沙發上有些神智不清的人,隱約覺察到自己今天可能是撿了個大麻煩回來。
 
常笑是大四學生,爲了在求職時充門面,他最近連接了三份工,這也是他怎麽會把麻煩撿回家的原因。
 
下了晚班,常笑踩著腳踏車正順江邊往家裏趕,就見一道白影從臨江石欄處飛躍上來,飄到了他的車前。
 
午夜時分,在沒有路燈的昏暗地帶,突然看到有個飄飄忽忽的白影飛到自己面前,常笑在大腦短路五秒鍾後,發出一聲大叫,以鮮有的靈敏從腳踏車上跳下,那白影站立不住,隨著他的車子一起撲倒在地。
 
借著月光,常笑發現倒地的是個身穿白衣的男人,似乎跟夏季怪談沒什麽關系,他就說嘛,他雖然一向很背,但還沒背到被那些髒東西纏身的程度。
 
常笑定了定神,上前扶住對方。
 
「你怎麽了?」
 
常笑有點兒小近視,開始還以爲是喝醉酒的路人,但他很快就發現情況不對,這人全身冰涼濕漉,像是剛從江邊爬上來的,可這江離地面似乎有兩丈多高吧?
 
手上有些發濕,常笑抽回手,湊到眼前一看……
 
「啊……」
 
又一聲尖銳的喊叫在夜空中回響起來,常笑不及細想,立刻哆哆嗦嗦掏出手機打通了急救中心的電話。
 
「喂,我發現有被車撞傷的人,他全身都是血……地點?地點……」
 
常笑雖然從小到大黴運不斷,但卻很少碰上血光之災,所以他大腦又暫時處於當機狀態,正拼命揣想這條道的路名時,突覺手腕一陣劇痛,手機被一股很大的外力震到了地上。
 
「手機……」
 
顧不得手痛,常笑急著去撿他的手機,手機還是新買的,看著小寶貝被震落在地,他心疼遠遠超過手疼。
 
伸出的手被白衣男人反手扣住,跟著手肘從後面伸過卡在了常笑的頸下,一個冰冷的聲音在他耳邊低聲喝道:「不許告訴任何人我的事!」
 
這人正是中槍落水的宇文俊。
 
來追殺他的雖然都是一流殺手,但正如宇文俊不瞭解他們的武器一樣,他們也低估了宇文俊的身手,宇文俊的絕世輕功讓他在生死一瞬,躲開了那射向他心臟的追命一槍。
 
落入水後,宇文俊特意貼住江沿向下沈去,果然隨著他落下,急促的槍雨便不斷射下,宇文珣知道那東西的厲害,不敢妄動,他一直在水中屏住呼吸,直到那些人離開,這才提氣上岸,然後就遇到了常笑。
 
「可是……你流了好多血,我只是想送你去醫院……」
 
手腕和脖頸被扣得疼痛不已,常笑開始後悔自己的多事,這人這麽精神,根本不像遭遇過車禍。
 
「帶我去你家!」宇文俊一頓又問:「你家都有什麽人?」
 
「就我一個……」
 
常笑自小在孤兒院裏長大,中學時住學校的宿舍,到了大學爲了方便打工,便托朋友幫忙在外面租了間小平房住。
 
宇文俊對這回答很滿意,手下卻反而用力一緊,把倒黴的孩子勒得悶哼一聲。
 
「立刻帶我去,若敢多嘴,馬上宰了你!」
 
「好好好,咳咳,不過讓我先把手機撿起來好不好?……」
 
制縛的手腕終於放開,讓常笑在咳嗽之餘將話斷斷續續說出。
 
沒聽到對方的回音,常笑正想再問,忽聽身後一陣劇烈的喘息,濃稠的液體順著他的脖頸流下,然後宇文俊重重的身軀全壓到了他並不健壯的身上。
 
 
 
02
 
常笑匆匆撿起被摔在一邊的可憐手機,又費了九牛二虎之力,將宇文俊扶上腳踏車後座,推他回到自己的小蝸居。
 
幸好他家離這裏並不是太遠,否則他真不敢保證自己是否有體力將這人帶回家。
 
路上宇文俊已處於半昏迷狀態,回到家,常笑將他扶到客廳的長沙發上,在看清了他的傷勢後,常笑突然對自己撿人回來的選擇後悔不已。
 
宇文俊的肩上,腿處,還有胸前都有大面積的血漬,尤其他穿著白緞衣衫,這讓衫上的血跡在燈光下顯得越發刺眼,看到那唇角間殘留的血絲,常笑下意識摸摸自己的脖頸,那裏也沾有男人吐出的鮮血。
 
這到底是什麽傷?
 
刺傷?摔傷?刀傷?
 
常笑胡亂想著,跑到浴室浸了條熱毛巾,把宇文俊臉上的血跡灰塵輕輕拭去,於是一張冷峻清朗的面容便現在他面前,看到那英挺劍眉和微薄雙唇,常笑想起方才男人對他說的話,他知道這個人絕對是說到做到的那種。
 
宇文俊全身濕透,肩頭仍有血流出,看情形若一直不做止血處理,只怕會危及生命。
 
常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叫急救,他正要去拿手機,忽覺手腕一疼,已被剛蘇醒過來的人緊扼住,他痛得輕喚一聲,熱毛巾跟著落到了地上。
 
這個男人真的好暴力哦。
 
抓住常笑的手有些輕顫,但卻相當有力,宇文俊微睜開雙目,鷹隼般犀利的目光冷冷盯住他,沈聲問:「你要做什麽?」
 
不是吧?難道他會讀心術?
 
常笑囁嚅道:「我看你的傷不輕,想叫人……」
 
唰!
 
一道厲光自宇文俊指間飛出,將放在窗臺上的一個長頸花瓶頸部擊得粉碎,他衝常笑喝道:「你若敢告訴他人我的行蹤,它就是榜樣!你的頭不比那琉璃硬多少吧?」
 
沒想到剛才還氣息奄奄的人居然突然間爆發小宇宙,常笑看得目瞪口呆,半天才從嘴邊吐出幾個字。
 
「不……我不是想告發你,只是……」
 
「你的名字!」
 
未說完的話被輕易打斷,常笑撓撓頭,有些不適應這麽霸道的溝通。
 
「我叫常笑,大家都叫我阿笑……」
 
「我叫宇文俊,現在我們算是認識了,阿笑,去拿條濕毛巾和一盆清水來!」
 
見常笑應聲去了外間,宇文俊再也支撐不住,半靠在沙發上,一陣劇咳後,腥甜的液體又自嘴角湧了出來。
 
不是不知道強行運功的後果,但若不在舉手間震住常笑,他一定處境堪危,他看得出,常笑不過還是個半大孩子,而且也不是性情堅韌的那種,應該很好控制。
 
從十四歲執掌淩霄宮起,宇文俊仗著一身絕世武功,在武林中呼風喚雨,何曾有如此狼狽?而狼狽的起因,卻是因爲他要找回無意中落入了這個塵世的情人。
 
青絲……
 
青絲是宇文俊無數侍伴中最得寵的一個,可是卻因誤會被他逼得跳崖自絕,青絲落崖的那一瞬,他曾極力想去抓住的,但抓到手的卻僅僅是一截衣袖,他看到對方向他伸出手來,指間握著一枚琥珀色玉環。
 
那是前一晚他送給青絲的信物,是淩霄宮裏最尊顯的象徵,現在青絲卻又把它還給了他。
 
他一直都以爲自己並不會對一個出身風塵的男子太過眷戀,可是那一刻卻感到心裏似乎有一處空陷了下來。
 
不可以讓青絲離開,一定要抓他回來!
 
他是自己千金買下的,便是死,也只能死在自己懷裏!
 
之後派門下尋遍穀底,卻找不到青絲的蹤跡,尋到的只有那枚玉環,宇文俊每次凝視玉環,就總有種感覺,青絲一定還活著。
 
那晚月明,宇文俊在庭院獨立中霄,他反複摩梭著手中圓潤剔透的玉環,突然間一道閃亮奇特的光輝自玉環間閃起,將他罩在當中,他只覺眼前一陣暈眩,待重回神智後,已身在一個完全陌生黑暗的地方,然後便遇到了青絲。
 
然而他沒想到青絲居然已有了新的情人,並且是長得跟他相同模樣的男人,他立刻便出掌想將對方置於死地,從沒人敢跟他爭東西,若真想得到,那就用命來交換吧。
 
可是青絲卻在生死關頭衝上前護住了那個人,若是以前,宇文俊根本不在乎再多殺一個,可是驟逢的喜悅讓他忍不下心去傷害青絲,於是他發出的雷霆之力在瞬間全部收回,反將自己震成了重傷……
 
想到這裏,宇文俊不由苦笑,做人果真不能心軟,看他現在這副狼狽樣子,完全就是心軟惹的禍。
 
若非是先前受了極重的內傷,那些古怪暗器雖然霸道,也未必能傷得了他。
 
他跟青絲的情人只有一面之識,但那個男人卻給他一種極危險的感覺,如果對方知道他還活著,必定會再派殺手來狙殺,而他此刻根本沒有還手的能力。
 
胸腹的疼痛讓宇文俊微皺了下眉,他冷眼看著常笑忙活著把東西都備齊端了過來,眼裏閃過一絲殺意。
 
 
 
常笑長到二十幾歲,還是頭一次碰到這樣的血腥事件,他有些六神無主,把毛巾和水備好,想了想,又把家裏一些備用的紫藥水,雲南白藥,紗布之類的東西拿來擺在桌上,宇文俊命令道:「把我肩上的血擦淨!」
 
身上其它幾處擦傷並無大礙,要命的是肩頭,宇文俊感覺到那暗器深嵌在肉裏,必須立刻取出。
 
常笑一個指令一個動作,用剪刀將宇文俊肩頭的衣衫剪開,又用濕毛巾將血輕輕拭去,他見傷口周圍微微黑腫,中間還隱約滲出鮮血,不由遲疑道:「這……好像是槍傷……」
 
宇文俊一皺眉。
 
「你識得這暗器?」
 
常笑被血腥氣熏得頭暈腦脹,沒注意到宇文俊的奇怪用語,他又細看了一下,然後道:「是槍傷吧,可能子彈還嵌在裏面,你要去醫院……」
 
「去拿柄匕首來!」
 
常笑的話證實了宇文俊的想法,他沒理會對方的羅嗦,直接吩咐道。
 
「哦……我認爲……」
 
宇文俊掃了眼有些慌亂的男孩,冷聲道:「阿笑,你記住一件事,同樣的話我不喜歡說兩遍,所以,立刻照我的話去做!」
 
冰冷的眼神讓常笑心裏一陣猛跳,即使遲鈍如鐵,他也可以感覺到這人周身射出的淩厲寒氣和爍人威嚴,那氣勢迫得他氣息一滯。
 
老天,他好像真的撿了個很大很大的麻煩回來……
 
 
 
03
 
常笑跑出去,五分鍾後,他把家裏可以稱得上是利器的工具都拿了過來,大至菜刀,小到美工刀,甚至連小巧精緻的鉛筆刀也沒放過,全擺到了沙發前的茶幾上。
 
宇文俊看著各種模樣古怪的物件,英挺的俊眉皺成一團。
 
這人是白癡嗎?還是存心想將他再氣暈過去?
 
見宇文俊的不悅,常笑撓撓後腦勺,期期艾艾道:「我家沒有匕首,這些你看能不能將就著用……」
 
換作以往,只怕宇文俊一腳就將這個不識相的東西踢飛出去,可惜他現在卻不得不忍耐,至少在他可以行動自如之前,還要依靠此人。
 
「過來幫我把東西取出來!」
 
「啊……」
 
常笑又做了個讓宇文俊陰臉的反應,想到他剛才的訓話,常笑沒敢再多言,他湊上前,可伸出的手猶豫了半天,卻不知道自己該拿哪個工具來取子彈。
 
「就這個吧。」
 
宇文俊隨手拿起那柄看似比較鋒利的美工刀,塞進常笑手中。
 
內傷的疼痛已經折磨得他有些撐不住了,這笨小子再這麽磨蹭下去,就是到天亮也沒法完事。
 
常笑拿著刀,突然想起電視裏常演的黑幫故事,便連忙跑到廚房,打開瓦斯,將刀刃在火上反複燒了幾遍,算是消毒。
 
他回到客廳,按捺住緊張的心緒,坐在宇文俊的身邊,將刀尖對准槍傷處。
 
「用力劃出十字,然後將東西挑出來。」
 
感到那暗器只是深嵌在肌膚裏,沒到骨處,於是宇文俊便如此命令常笑。
 
「十字……」
 
幾次深呼吸似乎完全不管用,常笑握刀的手依舊顫抖不停,刀尖在傷口處逡巡了半天,愣是沒劃下去,宇文俊看得著急,握住他的手用力刺了下去。
 
「疼疼疼……」
 
看到刀鋒深陷進宇文俊的肉裏,鮮血迸流,常笑大叫著將臉別到一邊,額上滲滿冷汗。
 
「劃的是我的肉,你叫什麽!」
 
宇文俊的臉一陣扭曲,不是因爲疼痛,而是被常笑給氣的。
 
他從來沒見過這麽膽小的男孩,要是自己能使上力氣,哪會用這個窩囊廢。
 
「再橫著一刀,下手要狠,快,否則我會更痛!」
 
被宇文俊吼了一句,常笑咬緊牙關,將刀鋒再次狠狠劃下去。
 
「將東西取出來!」
 
「我…我不知道在哪裏……」
 
「難道你不會找嗎?不要顧及我是否痛,只管用刀子挑就好!」
 
看到常笑一臉慘白,搖搖欲墜的樣子,宇文俊很懷疑他會在自己暈倒之前先行暈倒。
 
這種外傷對於身經百戰的宇文俊來說不算什麽,他現在撐不住的是內傷的煎熬,可看常笑的狀態,要等他取暗器,還不知要到何時。
 
宇文俊順手操起桌上一把剪刀,推開還在打哆嗦的常笑,用刀尖在傷口處一陣挑動,待覺到碰到硬物後,便猛力一挑,叮的一聲,彈頭被刀鋒挑出,落到了地上,傷口處的鮮血在他的大力動作下,猛流不止。
 
暗器挑出,宇文俊只覺氣力已盡,那柄剪刀拿捏不住,也落了下去,他咳嗽聲中,一口血滲出了嘴角。
 
「啊,你吐血……」
 
常笑剛用毛巾將宇文俊槍傷處的鮮血捂住,便看到他吐血,他大叫著想去找紙巾,被宇文俊喝住。
 
「按住傷口!」
 
宇文俊伸手點了肩上的幾處穴道,見流血漸行止住,常笑忙用毛巾拭淨傷口周圍,撒上雲南白藥,然後用紗布包紮好。
 
處理好肩膀的傷,常笑又將宇文俊身上其它幾處擦傷也做了包紮,等他將沾血的刀具和彈頭處理好,洗淨手,再回到客廳時,發現宇文俊已倒臥在沙發上,陷入昏迷,他身後的濃密黑髮長絲如緞,搭落在腰間,在燈下閃出墨玉般的光亮,常笑忍不住伸手摸摸那頭烏髮。
 
好漂亮的髮套,現在的假髮做工還真精緻,跟真的一樣呢。
 
常笑想將髮套拿下來,幾次失敗後,他這才發現那不是髮套,而是真正的髮絲,他皺皺眉,轉而把注意力放到了宇文俊早已濕透的衣服上。
 
他跑進臥室,取了床毛毯來,濕衣硬脫怕碰到宇文俊的傷處,只好拿剪刀將衣服剪開褪下,反正這身白衣遍是血跡泥濘,已經無法再穿了。
 
剪衣服時,常笑發現布料似綢似麻,觸手生溫,衣袂袖口處的刺繡精緻細雅,似是手工縫制,腰間有束帶,正中嵌了塊淡綠色玉石,鞋是雙白色的高筒雲靴,靴面上繡有祥雲花紋的銀絲織繡。
 
褪下衣服,從宇文俊懷裏落下一塊瑪瑙顔色的玉環,燈光下溢出淡彩,環上系了線精巧別致的流蘇,常笑看出它的貴重,便小心翼翼拿起,放到了旁邊桌上。
 
宇文俊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打扮得跟武俠劇裏的大俠一樣?不過他這身肌肉還真是很結實呢。
 
這張臉似乎有些面熟,可一時又想不起來,常笑聳聳肩,帥哥看起來應該都是相似的吧。
 
他把毛毯給宇文俊蓋好,想起那輛腳踏車上也沾有血跡,又跑到院子裏將車擦幹淨,此時天已濛濛亮了,好在他住的地方比較偏僻,又是個獨門獨院,沒人會去注意地上落下的零星血滴。
 
常笑忙活完,回到房裏,見宇文俊睡得正香,摸摸他的額頭,似有些發燙,於是又去拿了床厚棉被,替他蓋上。
 
折騰了一夜,常笑累得坐在沙發旁的地毯上,開始犯困。
 
今天是週末,沒有課,不過下午有兩份工要打,他一夜沒睡,正想回臥室補覺,手腕一痛,又被宇文俊緊緊攥到了手裏。
 
「不許離開!」
 
話語裏霸氣十足,手腕被握得發痛,常笑只好解釋道:「我只是去睡覺,不是要去告密……」
 
「不許離開!」
 
正處於昏迷狀態的人根本沒理會常笑的辯解,依舊固執地囈語道。
 
 
 
04
 
這人也太謹慎了吧?
 
「好好好,我不離開,拜託不要把手掐得這麽緊好嗎?」
 
常笑掙脫不開,在明白宇文俊決不會放開自己後,只好讓了一步。
 
感到掐住腕子的手勁兒鬆了些,常笑用腳把旁邊兩個帶滑輪的正方沙發勾過來,算做床墊,可放在遠處的手機是無論如何拿不到手了,他只好打消了打電話請假的念頭。
 
先睡一覺再說吧,等宇文俊醒後,放他自由行動,再打電話也不遲。
 
常笑的個子不是很高,但兩個沙發加在一起的長度對他來說還是太過窄小,他只好蜷起身子,把宇文俊的一邊被角拉過來蓋在自己身上,很快就進入夢鄉。
 
這一睡就睡到了傍晚,常笑醒來後,發現宇文俊不僅沒蘇醒,反而更加昏沈,本來緊握自己的手也鬆開了,摸著他發燙的額頭,常笑擔心起來,不知道這是不是槍傷引發的炎症。
 
他取了兩片消炎藥撚成粉末,托起宇文俊的頸處,想替他灌下去,奈何昏厥的人依舊固執,始終咬著牙關,常笑好說歹說了半天,才勸得宇文俊張開了嘴,讓他把藥灌了下去。
 
剛餵下藥,牆角那部老電話便震耳欲聾的響了起來。
 
打過來的是常笑打工餐廳的老闆,常笑的勤務時間是下午三點,可他早睡過了頭,待聽到對面的大吼時,這才想起。
 
「你怎麽回事?上班才一個周就曠工,不想幹就早說,我另請人……」
 
「對不起,老闆,我不是有意的,我馬上就去……」
 
「不必了,這份工你不做,有的是人搶著做,薪水回頭我會轉到你的賬戶上去!」
 
常笑還待再求情,對面已經把電話掛掉了。
 
唉,又被辭退了。
 
已經記不清這是第幾次被辭退,似乎從他打工開始,不用多長時間,就會被莫名其妙的炒掉,他都已經很習慣了,畢竟跟無數次跌傷,摔傷相比,被炒魷魚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因爲出奇的倒黴,中學時,常笑的好友秦采還特意帶他去相面,結果相士一看他的面相,便連連歎氣,說他眉間黑氣籠繞,乃天生黴星,一生黴運不斷,連帶周圍的人也會惡運當頭,對方甚至連錢都沒要,就請他們出門了,說怕擋了他的財運。
 
正因爲這個原因,常笑幾乎沒什麽朋友,秦采是唯一跟他一直交往的,因爲兩人都出身孤兒院。
 
餐廳老闆的電話讓常笑想起晚上的另一份工,他連忙打電話請了假,這才鬆了口氣。
 
服過藥,宇文俊身上的熱度不但沒降,反而有上升的跡象,常笑替他量了體溫,四十度還要高一些,把他嚇了一跳,即使宇文俊是成年人,也經不起這種高燒吧。
 
常笑立刻騎車跑到很遠的一家便利店買了幾袋冰回來,將冰裹在毛巾裏放在宇文俊額頭替他降溫。
 
轉眼間冰便化成了溫水,宇文俊的臉色反而更紅,看著他額上熱氣直冒,常笑額頭上也開始冒汗,又見宇文俊氣息平和,呼吸沈穩,他不知道是不是該給醫院打電話求救。
 
從宇文俊的傷勢來看,應該跟黑道有關,如果送他去醫院,只怕會有麻煩,但如果他一直這樣發燒的話,也許會更危險,還是先帶他去醫院,等先解決了這個問題後再想之後的麻煩吧。
 
過了二十三年平凡生活的人還是頭一次遇到如此頭痛的問題,在看到又一袋冰塊在宇文俊額上化成水後,常笑坐不住了,他正要去打電話,忽聽宇文俊輕哼了一聲,微睜開雙目。
 
「宇文俊,你醒了?覺得怎麽樣?是不是好一些了?」
 
絕地逢生的人欣喜地連聲問道。
 
一睜開眼就看到一張透滿欣喜的臉盤放大在自己面前,還親切呼喚著他的名字,生平頭一次看到如此不加掩飾的笑容,宇文俊不由得一怔。
 
神智很快就清醒過來,以他的戒心,決不會任由別人離自己這麽近,若非現在身受重傷,雷霆一掌便早已發出。
 
還不知道自己在生死間轉了一圈回來,見到宇文俊醒來,常笑一顆心終於落地,他長籲了口氣。
 
「你終於醒了,你一直燒得好厲害,我擔心這麽燒下去你會燒壞腦子,還打算把你送去醫院,醒來就好,覺得有食欲嗎?我馬上去做飯……」
 
宇文俊其實並非真正的發燒,那是他體內的真氣運行而發出的熱量,因自小生活在終年嚴寒的淩霄宮,他練有一種至剛至陽的赤焰神功,由於身受重傷,潛在的內息便會在無形中對他的身體加以扶持,那是種潛意識的運功,根本不需要常笑的冰袋降溫。
 
宇文俊運轉了一下內力,發現四肢發軟,真氣完全提不上來,肩頭更是疼痛難耐,有心坐起,卻使不上力氣。
 
這次跟頭還真是栽大了。
 
若是平時,他身上多半會帶些丹藥救急,可惜那晚他是突然被卷到了這裏,莫說丹藥,便是暗器,佩劍也沒攜帶。
 
見宇文俊神色有異,但隨即便恢複平常,常笑既佩服他的承受力,又有些擔心。
 
「傷口痛得很厲害吧,我家裏有止痛片,吃了也許會好些。」
 
他倒來熱水,將止痛片一並拿給宇文俊,可惜後者只是狐疑地看著他,沒有吃藥的意思。
 
「這點痛沒什麽,有飯嗎?拿給我。」
 
以宇文俊的傲氣怎會在人前示弱?而且這兩片圓圓白白的東西誰知道是什麽?
 
早已領教了宇文俊的固執,常笑沒有堅持。
 
「那我去煮碗面,很快就好,你再休息一會兒。」
 
等常笑去了廚房,宇文俊伸手點了槍傷周圍的幾處穴道,若是運力得當,倒可以多少止痛,只可惜他現在內力完全使不出來,點穴的作用便不大。
 
常笑很快就把煮好的面端了上來,他擔心宇文俊無法吃油膩的東西,只在面裏加了些蔥花和兩個雞蛋。
 
 
 
05
 
宇文俊咬牙坐起,毛毯落下,露出一大半赤裸的身子,看到他陰沈下臉,常笑有些不好意思。
 
「抱歉抱歉,你衣服都濕了,我自作主張幫你脫了,我有睡袍,你先將就著穿,明天我幫你買新的來。」
 
他去臥室把自己的睡袍拿來,給宇文俊搭在身上,宇文俊長得魁梧高大,那睡袍完全無法物盡其用,常笑只好又扯過棉被,蓋在他腰間,算是擋住了尷尬之處。
 
看著常笑來來回回迷糊忙碌的樣子,宇文俊突然有種很奇妙的熟悉感,似乎自己以前曾在哪裏見過他。
 
怎麽可能?
 
這樣的小笨蛋連給淩霄宮做雜役都不夠資格。
 
 
 
常笑本來是想幫宇文俊餵飯的,卻被他一口拒絕,他一向心高氣傲,怎肯在外人面前示弱?
 
當然要面子是需要付出代價的,由於氣力不足,宇文俊這頓飯吃得相當吃力。
 
飯後常笑又勸宇文俊吃止痛藥,這次他沒再堅持,因爲他在吃完飯後才想起自己忘了確認那碗面是否有毒,輕信原是大忌,尤其還是在重傷之餘,似乎潛意識裏,他已相信了這個喜歡微笑的男孩。
 
服下藥後,常笑扶宇文俊躺下休息,他要回臥室,卻被宇文俊喚住。
 
「你去哪裏?」
 
「睡覺啊,我的床在裏屋。」
 
看到宇文俊眼裏的戒備,常笑連忙道:「別擔心,我不會告密的,如果我真想那麽做,你昏迷時我大可以報警的是不是?」
 
最後一句話宇文俊不太明白,不過見常笑說得有理,便不再多話,常笑卻扭著手腕道:「你昏迷時還握著我的手不放,還好半路放開了,否則我的腕子一定會腫的。」
 
見常笑白皙的腕間有一圈青痕,宇文俊心裏暗叫好險,他怎能如此大意?如果當時常笑趁機告密的話,他只怕已性命堪憂。
 
次日醒來,肩傷已不像初時痛得那麽厲害,常笑做了早飯,吃完飯後,宇文俊道:「拿管筆來,我寫幾道藥材,你去藥堂抓藥。」
 
常笑依言將紙筆放到了宇文俊面前,看著光禿禿的一根筆管,宇文俊瞅瞅常笑。
 
「我說你寫!」
 
即使見識淵博,宇文俊也猜不透這奇模怪樣的筆的用法,他怕泄了自身底細,便如此吩咐,常笑還以爲他是無力擡筆,便很爽快地道:「好啊。」
 
宇文俊說了幾樣藥名,都是治療外傷和調和內傷的藥物,可常笑只寫了幾個字就皺起了小眉頭,藥名都很生僻繞嘴,別說寫,他就是聽都沒聽說過。
 
見常笑撓頭作難,宇文俊語氣中便有些鄙夷。
 
「原來是蠻夷。」
 
昨日太過狼狽,宇文俊根本沒去注意常笑,今天見他穿了件淡黃色的棉布衣衫,頭髮短且亂,蓬鬆著在頭上堆成一團,陽光下泛出淡淡的栗紅色,他猜想玉環將自己帶到的必是蠻夷之地,中原人哪會生出如此顔色的頭髮?而且這裏連毛筆都沒有。
 
沒聽清宇文俊的話,常笑擡起頭。
 
「你說滿意什麽?」
 
宇文俊哼了一聲,連話也懶得回。
 
「我還是用電腦打字吧,這些字寫出來也不知道對不對。」
 
常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跑到書桌前打開自己那台老爺式電腦,一陣突然響起的音樂將宇文俊弄得一怔,但見那個正正方方的盒子裏不斷閃出各種圖畫,心裏不由一驚。
 
他倒小看了這蠻夷之地,這又是什麽古怪暗器?
 
常笑在中醫網上搜了一下,照宇文俊所說的找到藥材,一一記了下來,又找出一些中藥堂的名稱地址,做了記錄,然後問宇文俊。
 
「還需要其它的藥嗎?其實我覺得西藥比中藥見效快。」
 
「不,這些就好。」
 
見常笑十指如飛地按動一些地方,然後漢字便逐一出現,旁邊還有草藥的圖樣,宇文俊愈發對這個古怪機器起了興趣。
 
眼光掃過茶幾上的那枚玉環,他皺皺眉。
 
瑣事日後再想,現在要做的是養傷,然後用玉環帶青絲回到屬於自己的地方。
 
「我順路再幫你買些日用品和衣服回來,你還是躺下休息好了,無聊就聽聽音樂,電視就不要看了,對身體不好。」
 
常笑將電腦調到音樂畫面,然後去臥室換了套T恤加牛仔出來,宇文俊看的大皺眉頭,這種粗糙布料在他那裏只有最底層的人才穿,小家夥看來很清貧。
 
見常笑要出門,他道:「你過來!」
 
常笑剛走過去,就被宇文俊攥住手腕扯到身前,緊跟著手心一陣刺痛,待對方鬆開手,常笑發現自己掌心被刺破,破處有道暗紅色的血線順掌心延伸到腕處。
 
「我在你身上下了赤焰之毒,你乖乖聽話,日後我自會給你解毒,否則,這毒會讓你生不如死!」
 
聽了宇文俊的話,常笑白淨的臉上浮上詫愕,跟著便大笑起來。
 
「哈哈,你是武俠劇看多了,走火入魔了吧?怪不得服裝也穿得那麽古怪,還說得有板有眼的,放心,我不會告密的啦,你好好休息,我很快就回來。」
 
一席話將宇文俊氣得愣在當場。
 
從小到大,從來沒人敢對他的話加以嘲笑,可現在不僅是被嘲笑,還被人用一種看傻瓜的眼神盯住,光這一點就足以讓宇文俊暴走了。
 
喉嚨一甜,積壓在胸內的淤血湧出口中,讓宇文俊一陣咳嗽。
 
這笨小孩還真有氣得人吐血的本事,早知如此,他何必強行運功給他下毒?
 
常笑光買藥就花了很長時間,宇文俊說的那些藥很多中藥店都找不到,他好不容易才買齊,又給宇文俊買了衣服和日用品,這才匆忙趕回家,誰知一進門就發現宇文俊歪倒在沙發上,衣襟上沾著零星血跡。
 
常笑連忙上前扶起他。
 
「宇文俊!」
 
感到有雙並不強硬的臂彎抱住自己來回搖晃,宇文俊剛剛昏厥過去的神智在瞬間清醒過來。
 
「宇文俊,宇文俊,你回答我啊,我把藥都買回來了,你堅持住,一定沒事的……」
 
「你再這麽搖下去,我沒事也變得有事了!」
 
宇文俊惡狠狠地罵道。
 
音樂播放完後,他便凝神運功療傷,誰知當口處,那台古怪機器裏突然傳來震耳欲聾的響鈴聲,他沒防備,一時經脈逆轉而導致昏厥,剛清醒過來又被這活寶抱在懷裏搖個不停,害得他根本無法集中精神去調整此刻在體內亂竄不止的氣息。
 
他前世一定跟這笨孩子有仇,才會被他如此折騰。
 
 
 
06
 
被怒罵,常笑這才發現自己的錯誤,忙扶宇文俊在沙發上坐好,一番折騰,穿在宇文俊身上的睡袍扣子被扯開了,露出一抹精幹硬朗的胸肌,常笑看在眼裏,忍不住羨慕道:「MyGod,你長得好健壯,平時怎麽練的?」
 
說的什麽鳥語?
 
看著小家夥星光燦爛的眼神,宇文俊就知道他完全沒將自己之前的威脅放在心上,這讓他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
 
他讓常笑將其中幾種外敷藥倒碎,合水敷在了槍傷處,這幾服藥俱是治療外傷的靈藥,不用幾天外創就可複原。
 
敷好藥,常笑又把內服藥拿到廚房用慢火煎燒,並把順路買來的漢堡拿出來,看到又是古裏古怪的食物,宇文俊皺著眉接到手裏,但見常笑吃得起勁,他也試著咬了兩口,可能是餓的關系,感覺比平常吃的山珍海味還要美味了幾分。
 
可惡的鈴聲便在這時響了起來,看到是差點兒讓自己走火入魔的罪魁禍首,宇文俊頭一個念頭就是要把它砸得粉碎。
 
常笑卻跑過去,把耳機套到頭上開始說話。
 
「芹菜,找我什麽事?哦,我又被炒了,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三次了,不過這一次錯在我……嗯,今天?今天我有事,再約時間,就這樣,bye。」
 
見常笑在跟人講話,卻又看不到人影,他說的是自己熟悉的語言,可內容又不是太懂,宇文俊心裏便愈發狐疑。
 
等他說完話,宇文俊平躺在沙發上,故作不經意問道:「剛才你在跟誰說話?」
 
「芹菜,其實他叫秦采,是我從小到大的死黨,不過你放心,我不會把你的事告訴他,話說回來,黑道不是那麽好混的,隨時都可能死亡,宇文俊,我看你似乎也有些小本事,不如借這個機會,另找份更有意義的工作……」
 
這番話宇文俊聽得似懂非懂,淩霄宮在武林非正非邪,但地位尊崇,決非黑道中人,而且……
 
什麽叫似乎有些小本事?他知不知道自己在江湖上如何逍遙風光,那些武林中人見了他,哪個不是頂禮膜拜,如視神祗?
 
宇文俊發現在跟常笑的對話中,必須要學會無視,否則絕對會被氣得吐血不止。
 
「黑道?何出此言?」
 
「你中了槍傷,又會功夫,當然是混黑道了。」常笑一臉理所當然。
 
槍傷?
 
想起那晚襲擊他的暗器,宇文俊立刻拿起筆,在紙上畫了起來。
 
常笑好奇的湊過去,見宇文俊手中筆走如飛,很快一隻輕巧精緻的槍支就出現在紙上。
 
宇文俊聰穎過人,便只看了一遍就弄懂了圓珠筆的寫法要領,他擅水墨丹青,雖然圓珠筆筆尖甚硬,但並不妨礙他圖畫。
 
「這就是你說的槍對不對?在哪裏可以買到?」
 
宇文俊對被槍所傷耿耿於懷,但同時也對那淩厲的暗器充滿了好奇。
 
「在哪裏都買不到!因爲持械是犯法的,黑道上的人都是靠走私來的。」
 
宇文俊一愣,常笑卻盯著他,突然叫道:「我想起你像誰了?你跟擎風的董事長宇文珣長得就像雙生子……」
 
他飛快跑到電腦前搜尋了一下,很快有關擎風的新聞便布滿了畫面,看到一張放大的圖像呈現在自己面前,宇文俊眼裏浸出冷意。
 
不錯,正是這個男人!是他搶了青絲!
 
所以他就只有死!
 
沒覺察到宇文俊眼中的恨意,常笑興致勃勃地道:「聽說宇文珣的父親以前就是混黑道的,你們是不是兄弟?或是堂兄弟?表兄弟?」
 
「都不是!」
 
「可是你們都姓宇文……」
 
常笑看看宇文俊,又看看圖畫裏的宇文珣,這兩張臉幾乎是同一模子裏刻出來的,唯一不同的就是頭髮。
 
看到常笑撓著蓬亂的頭髮,一臉迷惑,宇文俊便決定要跟小家夥好好談談。
 
他的內傷要等完全恢複至少要三個月,在這期間,這裏可以暫做他落腳之所,他看得出常笑是個樂觀天真,又有些軟弱的半大孩子,可以暫時信任,或者說是利用,因爲宇文珣在這裏似乎有一定地位,他若要跟宇文珣一較高下,就必須盡快熟悉這裏的一切。
 
「阿笑,我不是黑道中人,也不住在這裏,我是被人誤傷的,那些人以爲我已死,所以你不必擔心他們會找到這裏。」
 
常笑兩眼一亮,湊到宇文俊身前,認真問道:「你要跟我講你的事嗎?好啊好啊。」
 
「我來自永嵊,來此尋找自己的愛人,阿笑,你知道永嵊嗎?」
 
「永嵊?是地名嗎?」
 
「確切地說,是國都的名字。」
 
先得讓小東西放下心防,所以宇文俊將自己來此的經過大致說了一遍,爲了取得信任,他這番話說得半真半假,常笑聽完眨眨眼,在沈靜了數秒後,突然蹦了起來。
 
「你……你是穿越來的?一定是啦,我還在奇怪,現代人怎麽會留這麽長的頭髮,還有你的服裝也怪怪的,還有還有……」
 
常笑興奮得在原地連著轉圈。
 
「你好癡情啊,爲了追回愛人居然穿越時空,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的愛人,現在通訊這麽發達,一定可以找到的。」
 
看著兩眼亮晶晶,興奮得上竄下跳的人,宇文俊很懷疑他是否聽懂了自己的話。
 
「穿越,這世上真有穿越,還是這麽浪漫的穿越,對了,宇文俊,你說的永嵊在哪裏,是什麽年代?」
 
「在中原,現在是天元五十五年。」
 
「天元?沒聽說過,我學的是貿易,不過那不重要,反正看你的服裝就知道是從幾千年前穿過來的……」
 
幾千年前?
 
宇文俊聞言一怔。
 
常笑的話讓他明白自己來到了一個完全不同的朝代,雖然他對那所謂幾千年的說法將信將疑,但卻沒放在心上。
 
過程怎樣都好,關鍵是尋青絲回去。
 
所以,這個長相可愛的小笨蛋更要好好利用。
 
 
 
07
 
常笑還在一旁喋喋不休。
 
「那你對這裏一切都不熟悉了?沒關系,有我在,我一定幫你找到你的情人……」
 
「這倒不必。」宇文俊淡淡道:「我已經找到他了,等我的傷勢一好,就帶他回去!」
 
到那時,他還會讓那個叫宇文珣的人生不如死!
 
因爲常笑的愛心和輕信,宇文俊就這麽輕易的住了下來,盡管他自恃甚高,但仍在一些先進物品上敗下陣來,他愈來愈發現這裏並非蠻夷之邦,恰恰相反,這裏有些東西神奇得遠出乎他的想像。
 
常笑特意請了兩天假照顧他,並陸續教給他一些電器的使用方法,令他膽戰心驚的是,宇文俊在電視螢幕顯示的同時,手中筆管便飛了出去,還好他傷後出手無力,沒有擊碎熒屏,卻把常笑驚出了一身冷汗,然後是噴水淋浴,常笑還沒示範,宇文俊便自動自發按開了一旁開關,把他噴成了落湯雞。
 
諸如此類的大小問題每天接連不斷的上映,幸好宇文俊天賦很高,一應事物,常笑只要說一遍,他便會記在心裏,省去了常笑很多麻煩。
 
在發現這裏的男性大都不會蓄髮後,宇文俊便讓常笑將自己的頭髮剪短,他那一頭濃密長發讓常笑很不舍,還用身體發膚,授之父母的話來規勸他,被宇文俊一句關你何事給駁了回去。
 
他要融於這個世界,就必須注意到各個小節,這頭長發很容易引起別人注意,自然要舍棄,他不想在向宇文珣挑釁之前,就被對方知道底細,至於斷發一說,他做事一向任性妄爲,哪會把那些古訓放在心上。
 
宇文俊很快便熟悉了各種家電的用法,甚至可以用鼠標寫字在網上查找東西,他對那個曾差點兒將他置於死地的手槍尤爲好奇,雖然常笑講過只有混黑道的人也有機會弄到手,不過他深信在這世上,只要有錢,就沒有買不到的東西。
 
關鍵是如何弄錢?
 
數日來的相處,宇文俊早已看出常笑過得有多清貧,這孩子個性單純也就罷了,還倒黴得厲害,沒到兩個星期,他就被人辭退了三次,開始一次是因爲救自己的緣故,但之後的那次卻是便利店長嫌他力氣小,用他無法搬運沈重貨物的藉口將他辭了,另一家工廠則說夜間丟了東西,那晚正好是常笑當班,自然成了嫌疑對象,連工錢都沒給他就把他踢出來了。
 
常笑那晚回來,只買了饅頭和已經涼了的雞排,還笑著說,這個時間段的雞排都打八折,而且熱熱就可以吃了,再配上米粥小菜,味道也不壞。
 
看得出小東西在強顔歡笑,宇文俊沒搭腔,他將腰帶上嵌的那塊玉給了常笑,讓他改天去當鋪典當了,他來時的衣服早被當垃圾清理掉了,手頭上值錢的只有這塊玉。
 
這裏沒有當鋪,但玉器店卻多如過江之鯽,常笑拿宇文俊的玉佩隨便去了家玉器店,竟然賣了個好價錢,不過他卻說那是宇文俊的錢,除了用來買藥外,剩下的錢都幫他存了起來,這倒出乎宇文俊意料,沒想到常笑在某些方面會這麽固執。
 
因爲常笑的小固執,兩人的生活並沒因典當玉器而有所變化,宇文俊其實對飲食並不挑剔,不過令他不解的是即使常笑手頭上沒有多少錢,每隔一段時間也必買幾張六合彩回來。
 
常笑給他解釋了六合彩的意思,還說如果中頭彩的話,就可以一攉千金,到那時他們就不必再住這種破舊的小房子,他把每次買來的彩券都放在一個小鐵盒裏,那裏面放了滿滿一大疊沒中的彩券。
 
宇文俊偶爾也會從電視上看到一些中獎節目,不過從獲獎幾率和常笑的黴運來看,他中彩跟日頭西起沒什麽分別。
 
另外,常笑還有個小毛病,就是每到週末就會買些食品去一家叫育英的孤兒院,因爲他曾經在那家孤兒院裏住過,看到常笑把辛辛苦苦賺來的錢用在這些無聊之處,宇文俊就真想將他的腦殼敲開,看看裏面盛的是什麽糨糊。
 
「宇文俊,我走了,幫我照顧卡卡。」
 
這是常笑每天出門時跟宇文俊必說的話,而後者的反應通常是沈默。
 
不沈默,宇文俊相信他早晚要吐血而亡。
 
卡卡是常笑在電腦屏保上養的兩只花栗鼠,頭一次聽到時,宇文俊忍不住問了句。
 
「不是叫小上和小下嗎?什麽時候換名字了?」
 
結果被白了一眼。
 
「宇文俊,你以前沒怎麽讀過書吧?上跟下合在一起不就是個卡字嗎?簡稱卡卡,你好笨。」
 
如果他武功在身,一定將小家夥踹飛幾丈遠。
 
他淩霄宮主文采武略,無一不精,居然有一天會被嘲笑爲白丁,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本來發誓堅決不管那兩只只會啃松果的花栗鼠,可架不住常笑每晚回來嘮叨,說什麽小鼠好可憐,某某人心腸硬,嘮叨得宇文俊根本無法專心運功,沒辦法,只好遂小家夥的願,定時給花栗鼠送上瓜子點心,以圖耳根清靜。
 
他堂堂淩霄宮主什麽時候落魄到這份兒上了?
 
常笑的生活很簡單,每天就是上學,打工,休息時逗逗那兩只花栗鼠,或是看盛六合彩的小鐵盒和一個橢圓形玻璃瓶,宇文俊開始見常笑把那瓶子當寶貝一樣愛不釋手,還以爲那是水晶,後來才知道那東西叫玻璃,在這個世界裏再便宜不過了,可常笑卻說,重要的不是瓶子,而是瓶子裏裝的東西。
 
瓶子裏放了很多用彩紙折成的五角星,常笑說那叫幸運星,只要把夢想寫在紙上,折起來,願望就能實現,宇文俊聽後,爲止住爆笑差點兒又憋出內傷,他從未見過如此愚蠢之人,夢想不是靠希望和禱告實現的,而是靠野心和精明,但這兩樣在常笑身上絕對沒有。
 
懶得對常笑的愚蠢之舉做評論,所以每當他折幸運星時,宇文俊便在一旁打坐練功。
 
 
 
08
 
「宇文俊,你有什麽夢想嗎?寫下來,一定可以夢想成真的。」
 
一晚,常笑盤腿坐在客廳的地毯上折他的幸運星,他把一個折好的藍色幸運星放進瓶裏,突然向宇文俊問道。
 
宇文俊想了想,然後搖頭。
 
金錢,地位,美人,聲譽,這世上所有人想得到的東西他都擁有了,至於青絲,他完全可以憑實力將他搶回來,而不是求助可笑的星星。
 
「沒有!」
 
聽了這話,常笑很憐憫地看看他。
 
「你好可憐,連夢想都沒有。」
 
他哪是沒有夢想,他是夢想全都實現了好不好?
 
居然會被一個自己認爲相當愚蠢的人說可憐,宇文俊嘴角抽搐再抽搐。
 
「那你這顆星許的是什麽願?」
 
「是下個月的論文審核,導師的評語很有用,如果能順利過關,那找高薪工作的機會就會多一些。」
 
就以你整天被人踹的經驗,能找份好工作才怪!
 
宇文俊心裏悻悻想到。
 
他早從常笑每天羅羅嗦嗦的談話中得知,在這裏如果想找份好工作,至少要畢業於名牌大學,可常笑所在的學校一般,他的成績一般,又沒錢沒門路,這樣也想找份好工作?宇文俊對這笨孩子在某些地方的執著和信心還真有幾分佩服。
 
「你又不信我的話!」
 
見宇文俊不以爲然,常笑有些著急,他把玻璃瓶在宇文俊面前一放。
 
「你看,瓶子裏這些幸運星都是我從小到大許的願望,每次都實現了,所以這次也一樣!」
 
「那你怎麽不許個願讓自己變富翁?」
 
「我許了呀,只是還一直沒實現而已。」
 
常笑指著瓶裏一顆金黃色的星星道:「就是這顆,是我很小的時候疊的,我想總有一天會實現的……我記得自己小時候曾住在一棟很氣派的大宅裏的,裏面有一個很美很大的花園,一個漂亮溫柔的女子抱著我,我想她一定是天使……」
 
見常笑一臉陶醉,宇文俊就知道他又在做夢了,其實每個人童年都有夢想,他小時候也有,那就是做淩霄宮的主人,稱霸天下,後來他做到了,不是靠幻想和折什麽幸運星,而是靠他自身的實力和努力。
 
不可否認,在宇文俊的眼中,常笑的一些說法做法很白癡,但他卻並不討厭跟常笑相處,甚至有時候還喜歡聽他胡言亂語,對宇文俊來說,常笑就像他養的一隻小寵物,寵物沒必要那麽聰明,只要在無聊時候能逗主人開心就行了。
 
而他現在就很無聊,沒有宮中煩事纏身,內傷調養也要花時日,所以閑暇時聽常笑說話逗趣,倒有種偷得浮生半日閑的樂趣。
 
等回了淩霄宮,可就沒這麽悠閑了。
 
常笑突然歎了口氣。
 
「我就知道你不相信,大家都不信,他們說我在做白日夢,可是我的記憶明明就是這樣的。」
 
「也許你幼年家裏很富裕,後來出了事,所以被送進孤兒院,那些是你童年的記憶。」
 
小東西看起來有些頹廢,於是宇文俊說了句違心的話,寵物要活潑可愛才好玩,蔫蔫的有什麽意思?
 
這話讓常笑立刻振作起來,他很認真地道:「謝謝你,宇文俊,你是第一個相信我的人!那我再告訴你一件事,花園裏還有個小孩子陪我玩,他對我很好,我猜他可能是我的親人,我曾跟院長打聽過,可他說我被送進來時就是孤兒,根本沒有親人……」
 
看來常笑這些想法都是潛意識的希望有家人存在,不過宇文俊不想在這些事上過多糾纏,他正想趕常笑進臥室,誰知常笑從背包裏拿出一個記事本,翻開後,湊到他面前問:「告訴我你的生日。」
 
宇文俊微一警覺,他從不把生辰告訴任何人,那是防人使巫術,宮中人爲他慶壽誕用的也是他杜撰的日子。
 
「我是端午節出生。」
 
「好特別的日子哦,即使不寫應該也不會忘記。」
 
常笑在本上寫下日期,又問:「老待在家裏會不會很悶?如果你想出去,這個週末我就請假陪你去逛逛。」
 
宇文俊肩上的槍傷愈合速度之快,完全出乎常笑的想像,聽他這麽一說,宇文俊也有些心動,可是出去卻要冒很大的風險。
 
電視裏正在播放有關擎風的新聞,看到跟自己相像的臉孔在電視裏晃來晃去,宇文俊的心情頓時沈了下來。
 
在傷未養好之前,他不想冒險,不過如果易容的話,那也許……
 
常笑還在旁邊發著感歎。
 
「你們長得真得好像,這就是你對宇文珣的事關心的原因嗎?」
 
前幾天宇文俊跟他要了好多雜志看,上面刊登著擎風服展時傅青絲走秀的畫面,常笑狂迷他的扮相,所以收集了好多有關的雜志。
 
「不,我想的是另外一件事。」
 
這裏雖沒有人皮面具,不過一些化妝用品倒有異曲同工之效,這是宇文俊在看過一個美容節目後得來的靈感,易容和化妝原爲一體,只要稍加潤和便可,剩下的就是材料的置辦。
 
常笑照宇文俊的要求買了好多美容的材料回來,由於宇文俊之前並沒跟他解釋原因,所以當晚常笑打工回來,一進門就見到一個陌生人站在自己面前,他第一個反應就是打電話報警,誰知手機剛拿出來,就被對方劈手奪了過去,然後整個人被大力一卷,摔到了沙發上。
 
柔軟的沙發當然不會對常笑造成任何傷害,當看到對方眼中一閃而過的戲謔,他不由瞠目結舌,好半天才叫道:「宇文俊!」
 
宇文俊事前沒透露,本就存著讓常笑大吃一驚的用意,而常笑過於誇張的表情大大滿足了他的虛榮心。
 
小家夥挺好玩的,他的情人們可沒一個有這麽豐富的表情,回頭把他帶回自己的淩霄宮,沒事時尋尋開心也不錯……
 
突如其來的念頭讓宇文俊一愣,他來此處是爲了尋回情人,怎麽能跟他人再過多糾葛?這種沒姿色,沒頭腦的娃娃也只配當當寵物而已。
 
 
 
09
 
常笑衝上來,踮起腳像捏泥人一樣,來回揉捏宇文俊的臉頰,眸裏閃爍出亮晶晶的光芒。
 
「老天,宇文俊,你完全變成了另外一個人,這就是傳說中的易容嗎?真的好神奇喲。」
 
任何一個像常笑這樣的半大男生在常年武俠小說的薰陶下,都會對裏面各種神奇武功産生莫名的嚮往,現在眼見到易容的傳神之處,常笑不由的激動萬分。
 
不喜被人如此觸摸,宇文俊按住常笑的手將他推開,誰知剛一鬆手,小東西立刻又撲了上來,對他的臉頰開始了第二次蹂躪。
 
好像寵物有時候是很任性的,不過觸摸是他們表現親熱的方式,想到這裏,宇文俊就歎口氣,隨他去了,想想這次本是自己的錯,誰讓他想給常笑一個驚喜呢。
 
折騰了好半天常笑才消停下來,除了嘴巴。
 
「原來小說裏寫的都是真的,宇文俊,你們古代人是不是都會易容和武功?那輕功呢?是不是跟電視上演的一樣?」
 
上次宇文俊爲了震嚇常笑,曾給他下過赤焰之毒,可惜他完全沒在意,之後宇文俊自覺無聊,便給他解了,所以武功和易容常笑算都見識過了,現在就剩下輕功。
 
「差不多吧。」
 
生怕常笑又問個不停,宇文俊隨口說了一句。
 
他沒敢說頭一次看所謂的武打片時,那武功爛得幾乎讓他衝動得想砸碎螢幕。
 
見常笑一臉神往,宇文俊心裏一動。
 
「阿笑,你救我一命,我可以滿足你一個願望,如果你想學武功或是易容,我便指點你一二。」
 
他不想欠常笑的人情,可沒想到後者一聽這話,立刻亮出三個指頭,雙目亮晶晶地問:「三個!三個好不好?人家武俠劇裏大俠允的通常都是三個願望,武功,易容,還有輕功……」
 
宇文俊本來有些柔和的眼神冷了下來,他推開還一臉興奮的人,冷冷道:「一個!」
 
他討厭貪得無厭的人,常笑的話犯了他的大忌,可惜後者根本沒注意到他的不悅,仍切切問道:「那有速成的嗎?有什麽秘笈呀,寶典之類的,那樣就可以很快練成高手。」
 
走捷徑的方法不是沒有,比如直接給對方體內輸些內力什麽的,這對於初學者來說,自然是享用不盡,不過宇文俊當然不會做那種蠢事。
 
他淡淡問:「那你可以直接從小學蹦到大學嗎?」
 
「不能。」
 
「如果不能,那就不要指望什麽一步登天的美事了,不過,要是你把希望寫進幸運星裏祈禱一番,說不定有一天真的能成爲武林高手。」
 
沒覺察到宇文俊話中的譏諷,常笑歎了口氣。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就是說練功也要十年寒窗是吧?那還是算了吧,以我的領悟力,就算學上十年也未必會有什麽成效。」
 
哼,小家夥還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嘛。
 
還以爲常笑會繼續討價還價,誰知他在聽完自己這番話後立刻放棄,自回臥室休息去了,倒把被晾在屋外的宇文俊弄得莫名其妙,好半天他才明白過來原來常笑剛才那所謂的三個願望只是孩童般的一時興起,一見要努力,便立刻放棄,熱情升得快降得更快。
 
這人真有二十三歲嗎?他二十三的時候已是威震武林的淩霄宮宮主,擁有無數寵妾侍伴,可常笑怎麽看都是個半大孩子,難道這裏的人都成熟得晚?
 
 
 
週五晚上,宇文
相簿設定
標籤設定
相簿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