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惡小鬼的秘密基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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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于九天(三十) 第1章

 
 
第一章
 
博間地界。
 
容恬鳳鳴居住的華麗宮殿裏,正沉浸在天堂般的氣氛中。
 
應該說,鳳鳴所受的內外傷,尤其是肺部的重傷,在這個時代是非常棘手的事,尋常人遇上了,十有八九是活不成了。
 
但鳳鳴擁有的,不僅僅是良好的醫療條件、醫療團隊、照顧小組。
 
他還有別的!
 
內,有強大積極、樂觀向上,可媲美打不死的小強般的求生精神。
 
外,有來自西雷王的超時代的“人工呼吸治療法”!
 
一段日子下來,鳳鳴的身體以令人驚歎的速度恢複,雖然還未能爬樹上牆,與人鬥劍,但偷偷下床在房裏溜達一圈,聽見容恬腳步聲立即溜回床上裝乖躺好,已經可以做到了。
 
兩位大夫給他檢查身體時,都連連異口同聲的贊歎,“鳴王(少主)果然是受天神祝福的人。”
 
只不過,那個人工呼吸治療法,到底是何種秘法?
 
為什麼每次問起其藥道醫理,鳴王就臉紅地笑嘻嘻顧左右而言他?
 
希望醫術可以更上一層樓的大夫們虛心請教了好幾次,都沒有得到答案,最後也只能罷休。
 
想來也是,可以對抗心毒這種詭異莫測的傳說中毒方的人工呼吸治療法,大概也屬于傳說中的秘法,必定珍貴無比,玄妙無雙。
 
只看這醫法必須由西雷王親自施行,就知道施行起來,難度極大,要求極高。
 
“早聽說西雷王是簫聖師親傳弟子,有一套特殊的吐納呼吸的方法,也許那人工呼吸治療,與天地山川,日月呼吸之道有關。”四下無人處,蕭家大夫忍不住和西雷這位姓許的名醫低聲討論。
 
“嗯,範大夫推測得很有道理。說到這裏,剛好鳴王又是蕭家少主,自然也曾得過他父親指導,也許這套神秘治療術,是蕭家傳下來的。不過你是蕭家的主大夫,難道連你從前也不知道?”
 
範大夫搖了搖頭,心向往之,“老主人是我見過的最厲害最聰明的人,一身本事出神入化。我區區一個門下大夫,怎麼可能全部知道呢?原來是老主人傳下的,怪不得少主如此珍視,不肯對我們吐露,也在情理之中。”
 
語氣裏,帶了幾分蕭家人經常流露的自豪。
 
我們蕭家的奇功秘法,果然連我們自己都永遠猜不透啊哈哈哈哈!
 
幸福安逸的養傷過程中,正經事還是必須做的。
 
容恬雖然不贊成鳳鳴在夢中不顧後果,和若言以命搏命,但既然已經搏在前頭,光是為了鳳鳴那滿身的傷,就不得不好好的從離國身上撈回一筆補償。
 
鳳鳴傷得這麼嚴重,那據說被鳳鳴一劍刺穿心臟的若言,現在是什麼狀況呢?
 
如果真的死在他那張龍床上,倒是一件挺不錯的事。
 
通過龐大的情報網,有關離國都城的消息已經傳過兩次回來,可惜並不盡如人意,離王深居王宮,身邊有重重保護,西雷這邊的密探百般努力,目前仍無法打入離國王宮內部,更不用說潛入離王寢宮,看一看離王是活著還是死了。
 
收集到的只能是間接信息。
 
不過也反應出些許端倪。
 
例如,離國都城的四處城門防守,進一步加強了,守城兵馬幾乎翻了一倍。
 
例如,離王已經多日未曾上朝。
 
君王不朝,這種情況的持續,令許多離國大臣開始感到不安,而其中兩個憤而叫囂著要闖宮門,面見大王進行忠諫的大臣,在一腔熱血地實施闖宮門的大義之舉前,被宗庶長請去聊了半個時辰,然後就臉色蒼白,抖如鵪鶉般地放棄了原計劃。回家之後,兩人立即辭官回家鄉養老,夾著尾巴離開了離國都城。
 
西雷潛伏在離國各地的探子也偵查到,離國好幾個重要的軍營,似乎有調動的跡象……
 
“對離國這樣的大國來說,大軍受命移近都城,通常是一種保護性姿態。”
 
“呃?”
 
“容虎給你上兵法課的時候,你都是在打瞌睡,是嗎?”
 
鳳鳴正逗著博勤王子為了給他解悶而送過來的七色鸚鵡,感到自己好像要挨罵了,轉頭露出非常無辜的表情。
 
在西雷天天被抓著上課,如果他全部能記下來,還能全部搞懂是什麼意思,早就是天下第一的大將軍了,還用得著整天挨訓?
 
打瞌睡?那次……好像是跑了去看秋藍磨新鮮豆腐的實驗……
 
容恬不喜不怒地淡淡掃他一眼,耐心解釋道,“在歷史上,往往是為了防範都城出亂子,才會出現這樣的調動。”
 
博勤王子是個不錯的主人,對貴客照顧得十分周到。
 
前日過來探病時,不但送來了可愛機靈的七色鸚鵡,還弄了一個據說在博間權貴中正流行的大沙盤,在裏面倒入不同顏色、輕重有異的細沙,可以觀其微妙流動,用于占蔔,也可用于演算。
 
鳳鳴對演算這種費腦子的東西一向沒興趣,收下之後就丟在了房間角落裏。
 
倒是容恬不浪費,直接拿來給鳳鳴當了課程演示器材,把其中一種灰沙倒進盤裏,又摘下腰間掛著的幾個金玉飾物,置于沙上。
 
容恬老師指指比較大的那塊玉佩,“這是離國都城。”
 
再指指“都城”旁邊遠遠的幾個看似零散,但其實分布有規律的小飾物,“這是……”
 
“離國軍隊駐紮的營地?”鳳鳴搶答成功。
 
看來今天是逃不過軍事課了,只好先丟下那只鸚鵡,過來做好學生。
 
為什麼要做好學生?
 
因為上容虎的課不專心,大不了是被容虎嘮叨一頓,挨點小罵,但是,如果上容恬的課不專心,後果……很嚴重。
 
“怎麼樣?我猜對了吧?”
 
猜對這種低水平問題,實在不值一提,不過礙于鳳鳴那張渴望表揚的俊臉,容恬點了點頭,“猜對了。”
 
“獎品呢?”
 
容恬哪能不清楚鳳鳴是在破壞課堂氣氛,以求早點從枯燥的講課中脫身。
 
西雷王心如明鏡,思忖著是否要保持老師的威嚴,到底還是忍不住無奈地笑了,把故意和自己挨得很近的小家夥抓過來。
 
在淡色柔軟的唇上輕啄一口。
 
這是獎品。
 
鳳鳴很得意地攀到容恬身上,把他的大腿當成了自己的寶座,先給自己的男人一個微眯起眼,可愛誘人到爆的笑容,然後咳了一聲,裝作老成的說,“嗯,你可以繼續講課了。”
 
容恬好笑又好氣。
 
兩手從後繞過鳳鳴的腰,往前撥著沙盤裏充當營地代表的飾物。
 
“現在,離國這些軍隊所在的位置都被調整了。對外,有各種說得過去的原因,例行操練,支援地方鎮壓叛亂等等,但是,看動向,必須從總體上看。”飾物在沙盤裏被容恬推動著,在灰沙上畫出幾條淡淡的軌跡。
 
鳳鳴認真看了兩眼,“軍隊到離國都城的距離,都被適當調整了。看起來離國王族是在防備什麼,而且防備的發端是在都城內部,這樣一旦出了問題,至少可以在第一時間調來軍隊彈壓。”
 
分析得有條有理。
 
實際上,也只能如此分析。
 
畢竟老師在沙盤上演示得一目了然,如果當學生的還是一問三不知,那就不是笨的問題,而是要打屁股的嚴重問題了。
 
“你說的不錯。”
 
“獎品?”
 
這次不僅親了唇,還咬了一下耳朵。
 
鳳鳴眉開眼笑地領著自己很中意的獎品,其實不太知道,此刻沙盤上簡單的演示,代表著大量的心血和推演。
 
國與國之間的較量,高深而繁複,探子們在各處潛伏窺探,收集到的情報成千上萬,彙集成報告時已經過一定篩選,接下來千裏迢迢,千辛萬苦送來,還必須再進行甄別分析。
 
在兵法中,詐術是極為重要的一環,涉及兵馬調動,哪個將軍會輕易讓實情泄露,所以探子們打聽到的情報有實有虛,輕易聽信會帶來可怕的後果,必須謹慎對待,抽絲剝繭。
 
僅有打探到的情報遠遠不夠,還必須結合離國那些掌權人物的性格、行事,離國的權力體系運作,離國的山川地勢駐地優劣等……加以綜合考量。
 
遠在博間,把這些一步步推算出來,最大可能還原到真實的,正是容恬。
 
在鳳鳴抱頭睡大覺的時候通宵達旦于案頭謀算勞碌,最後,才成了這些簡簡單單的倒入沙盤的一些灰沙,幾塊飾物,和雲淡風輕的幾句話,“離國軍隊的調動,非常低調、隱秘,而且並沒有直接調入都城,而是停在離都城不遠不近的地方。給軍隊下了這些調動命令的人,心態很有趣。”
 
“嗯,”鳳鳴沉思片刻,贊同地點頭,“是的,很有趣。”
 
容恬精明地眯起眼,“你真的知道我說的有趣是什麼意思?”
 
“呃……”鳳鳴臉頰略紅,不過很快又理直氣壯起來,“是你說有趣的嘛,我怎麼好意思不給你點面子呢?到底怎麼個有趣,你快說吧。”
 
容恬哭笑不得。
 
“照你說的夢裏的情況,若言可能現在受了重傷,或者已經傷重死亡。如果真是這樣,這些軍事調動就頗說得通,低調保密,迂回靠近,是害怕引發離國國內恐慌,也是為了避免引起其他國家注意。”
 
鳳鳴眼睛大亮,“這麼說,我說對了,若言真的出事了?”
 
“尚不能完全肯定,只能說有這個跡象。”
 
軍事課還沒有上完,容虎從外頭走了進來。
 
行禮後,向容恬雙手呈上他帶來的東西,“大王,這是剛剛送到的。”
 
密信有兩封,來自兩個地方,幾乎是同時送到。
 
容恬打開了一封,上面帶來了和離國內宮有關的消息——若言寢宮裏伺候的人,一夜之間,被全部賜死。
 
這原是離宮裏保密的事,但死的人太多,濃重的血腥味,終于還是漸漸漫過了森嚴厚重的宮牆。
 
世上,原就沒有不透風的牆。
 
不過一直沒有露面的離王,現在情況如何,卻還是一個謎。
 
“怎麼樣?有沒有若言的消息?”一顆好奇的腦袋試圖擠過來。
 
容恬朝他一笑,“還沒有確定消息,這上面只是說,離國王宮最近氣氛不太對,好像有大事發生。”
 
不動聲色地把密信折起來,塞進袖裏。
 
整個寢宮的人被處死這種事,戾氣太重,不應該以此刺激康複中的傷患。
 
並不是不信任鳳鳴處理情緒的能力,而是……難道不是兩位大夫再三叮囑,要讓鳳鳴靜養嗎?
 
容恬正要打開第二封信,忽然聽見曲邁在外頭問,“少主午睡醒了嗎?”
 
鳳鳴剛張口回答“早醒了”,就看見腿傷好了九成的下屬大步從外面進來,一臉迷惑地問,“少主知道一個叫狼裔的嗎?”
 
鳳鳴也一臉迷惑,“我應該知道嗎?”
 
兩人大眼瞪小眼。
 
瞪了一會,曲邁說,“這人應該是我們蕭家的人。不過屬下是殺手團的,他過去歸洛芊芊小姐管,大家各有分派,所以只是聽過名字,和他不熟。”
 
蕭家架構龐大,分支繁雜。
 
見得人的方面,有專門做船運的,專門開兵器作坊的,專門做綢緞的……見不得人的方面,有專門幹刺殺的,專門做情報打探的等。
 
曲邁專幹刺殺,又不是總管級人物,洛芊芊當年負責的是情報網絡的,所以他不熟悉洛芊芊那邊的人,也不奇怪。
 
當然,如果今天是羅登在,那他會比曲邁懂不少。
 
鳳鳴這個鳴王兼蕭家少主,手底下的人實在太多了,認識的不過是身邊常常跟隨的這一批,聽說是自己某個下屬,茫然地點點頭,奇怪地問,“為什麼你會忽然提起這個叫狼裔的?”
 
“他派人送了一個口信來。”
 
“什麼口信?”
 
“他說,長懷、小柳、綿涯、蘇錦超都很好。”
 
長懷?小柳?綿涯?
 
容恬黑眸深處霍地一閃,很有風度地保持了平靜,沒有打斷鳳鳴和他下屬的對話。
 
容虎也是精神一振。
 
這三人都失蹤了好一陣子,令人懸心,沒想到今天忽然得到他們的消息,而且是同時三人“都很好”。
 
只不知道這三個不應該湊到一塊的家夥,是怎麼跑到一塊去的,又為什麼會和蕭家那個叫狼裔的混到了一塊。
 
鳳鳴追問道,“他們都很好?那他們在哪裏?什麼時候回來?”
 
曲邁道,“口信就只有這一句話,無頭無腦的,所以屬下才感到有些糊塗,跑來問少主。”
 
“啊?那我立即寫一封信,問一下具體情況。秋藍,拿筆墨來。”
 
“少主,”曲邁提醒道,“狼裔並沒有留下聯系的方式。”
 
鳳鳴一愣,旋即想到,“那幫他送口信的人呢?問清楚狼裔的地址,既然他送了消息過來,我們就總能找到他。”
 
“他用的是雨滴法。”
 
“什麼法?”
 
曲邁心裏歎氣。
 
看來少主對于蕭家的傳信方式還真的不怎麼了解。
 
容恬對蕭家比較熟悉,聞言對鳳鳴解釋道,“雨滴法,是一種無法追溯源頭的傳遞消息的方式,就好像天上的雨點,從天上打到地上,你可以看見這滴雨點的落處,卻無法找回它在天上的位置。蕭家的情報網絡中專門設定了一套這樣的手法,是為了在某些時候,保護發送消息的人。具體的手法很複雜,一時和你說了,你也不容易懂。”
 
鳳鳴心想,連你都說複雜,那肯定很複雜。
 
“那就是確定找不到狼裔嘍?”
 
“找是可以找,屬下會把少主的意思傳出去,要各處注意狼裔的下落,不過這應該不容易。狼裔深悉蕭家情報網絡,聽說當年頗受洛芊芊小姐看重。”曲邁皺眉,“不知道他為什麼竟然要避著少主?難道他是想背叛蕭家?若這樣,他就真的該死了。”
 
鳳鳴一向不喜歡這種血腥味濃重的話題,咳了一聲,“也許他現在不方便和我們聯系。不要緊,我們就等著他下次和我們聯系好了。至少他這個口信還是個好消息,小柳和綿涯失蹤好多天了吧?沒想到長懷還活著,我以為他沒有逃過同澤那個晚上。”
 
在他身邊,容恬已經拆開了剩下的另一封信,看完了後,神態輕松地說,“這是鄒士萌從東凡來的消息,說新的大兵器坊已經建好投入使用,賀狄王子承諾的雙亮沙送至新作坊,很快就會制出了第一批融合了雙亮沙的兵器。”
 
眾人都感振奮。
 
這裏的所有人,包括鳳鳴,都是有戰鬥經驗的。
 
誰不知道一把無堅不摧的兵器,在面對敵人時是何等珍貴的寶貝?
 
容恬微笑道,“鄒士萌這件事做得很好。他到東凡有一段日子了,丞相也曾說過,他長進了不少,本王打算召他到身邊來。至于他在東凡負責的事,容虎,由你去接管。”
 
大家正高興,忽然聽見容恬轉出這個話頭,都是一怔。
 
容虎更是全身一僵,仿佛掉進了冰窟窿中。
 
愣了片刻,臉色慘白地低頭跪下,顫栗著低喊了一聲,“大王……”
 
上次謊稱鳳鳴吐血,引大王去房裏看鳳鳴,這個小小圈套很快被容恬識破了,接著大王和鳴王天天忙著做“人工呼吸”,好得蜜裏調油,容虎揣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總算慢慢放松下來。
 
不料,大王畢竟是大王。
 
沒當即處理,不代表不處理。
 
此刻陡然發難,雲淡風輕兩句話,竟是要把他打發得遠遠的。
 
容虎一向是容恬的左右手,再不濟也是放在鳳鳴身邊,如今這個決定卻代表著冷淡和疏遠。
 
對容虎這種跟了大王一輩子,忠心耿耿的人來說,是天底下最可怕的懲罰。
 
秋藍正在屏風另一頭為鳳鳴疊剛洗好的衣服,聽到這一切,也是一陣心寒,趕緊從屏風後頭出來,花容失色地和容虎並肩跪了,顫聲道,“大王息怒。”
 
充滿懇求地抬眼看了鳳鳴一下。
 
鳳鳴忙勸道,“容恬,東凡的事讓別人去辦也是一樣的,你讓容虎留下吧。你看人家小夫妻,兩地分居,秋藍要獨守空房,多可憐啊。”
 
此言一出,不但容虎秋藍,就連旁邊的曲邁,也驀地一頭冷汗。
 
果然,容恬柔聲答道,“原來你擔心這個,無妨,讓秋藍和他一道去,你這一邊,再找聽話老實的來伺候你。”
 
秋藍聽說,竟是一下哭了出來,不敢在容恬面前放聲,捂著嘴哽哽咽咽,“大……大王,奴婢……奴婢……”
 
鳳鳴急了,蹲到地上去給秋藍撫背,“別哭,別哭,你哪裏也不用去。”
 
那一天容恬被騙過來房間的事,他也聽說了,什麼吐了半床血,虧他們敢在容恬面前瞎扯。
 
當時只是一笑置之。
 
沒想到,容恬秋後算起賬,居然如此不留情面。
 
鳳鳴當然不想容虎被趕到東凡去。
 
他不久前才挨過容虎劈頭劈腦的教訓,還被數落“扯後腿”,但恰恰正是容虎,激勵起他直面若言,挑戰若言的勇氣,最終也借著決鬥最後一刻,扯掉代表心毒的邪惡乳環,如此,方得以擺脫折磨他良久的心毒。
 
在鳳鳴心裏,這是容虎立下的一件大功。
 
不過這個大功現在絕對不能擺出來,如果讓容恬知道,容虎是自己向若言發起挑戰的催化劑,那就不是容虎去不去東凡的問題,而是容虎能不能活著出房門的問題。
 
鳳鳴安撫了秋藍兩句,回頭對容恬說,“容虎也沒有犯什麼大錯,就是勸你過來看我,用了一點小心思,那時候我真的很需要你啊。難道你不高興我們和好嗎?”
 
容恬淡淡道,“這事與你無關,本王只是不喜歡那些對本王撒謊的人,待在本王身邊。再說,這並不是趕他走,只是因事調派,還是如今本王安排手下的人到哪裏去做事,都不能做主了?”
 
他剛才和鳳鳴是用你我相稱的,此刻改口用了本王,即使神態口氣都很溫和,內裏卻增了令人不得不忌憚的威嚴。
 
鳳鳴怔了怔,看看垂頭攥拳,痛苦難過得渾身顫抖的容虎,又抬頭看看不怒自威的容恬,半天才想到一點什麼,開口說,“那些正經道理,我十張嘴也說不過你。不過你既然要擺出大王的身份來處理,一碗水就要端平,不能不公平、不公正。”
 
容恬好笑地問,“本王哪裏不公平?哪裏不公正?”
 
鳳鳴說,“騙你說我吐血,那是曲邁帶的頭,容虎最多算個從犯。公平起見,你把曲邁派去東凡,讓容虎留下吧。”
 
曲邁一雙眼睛瞪得比牛蛙還大,滿臉不敢置信的委屈抗議。
 
少主你怎麼可以這麼沒義氣?
 
我是蕭家人啊。
 
就算謊話是我頭一個說的,我算主犯,但蕭家人騙騙西雷王有什麼大不了,西雷王又不是我們蕭家之主。
 
少主你……為了留住一個西雷的家夥,把蕭家自己人踢出來頂缸……
 
正要開口,卻被鳳鳴連使眼色,暗示“你聽話啊,你給我配合”。
 
曲邁只好摸摸鼻子,順勢跪下,“曲邁膽大包天,冒犯了西雷王,甘受西雷王責罰。”
 
容恬淺淺一笑,“你是蕭家人,要領責罰,還是問你們少主吧。”
 
他不想繼續演變成無聊透頂的說情場面,未等眾人再開口,垂下視線盯向容虎,冷然道,“本王現在不想見到你,出去跪在中庭裏。給你一夜,好好想一想,為什麼本王會對你如此失望。”
 
容虎渾身一震,一個字也不敢多說,重重磕了一個頭,退到門外。
 
鳳鳴聽這意思,容虎要在中庭裏跪一個晚上,容恬雖然臉上淡淡的,但另有一種令人畏懼的煞氣,連鳳鳴也不敢亂駁容恬的面子。
 
只好連忙拍拍秋藍的嬌肩,吩咐說,“中庭很多石頭樹葉,秋藍你去打掃一下,記得在地上像賀狄王子那樣放幾個墊子,准備一些茶水點心,我吃過飯也許會去賞月。”
 
墊子、茶水、點心,自然是給容虎預備的。
 
跪一晚耶!
 
鳳鳴一氣亂說,明顯地徇私,要在往常,早把秋藍逗得掩嘴而笑,此刻秋藍驚懼交加,哪裏還有笑的心情,蚊子般低低答應了一聲,“奴婢遵命。”
 
背都不敢直地悄然退了下去。
 
鳳鳴打發了秋藍,轉頭一看,隔壁還直挺挺跪著一個曲邁。
 
“咳,曲邁!你竟然帶著容虎一起撒謊,簡直豈有此理!禍都是你闖出來的,本少主一定重罰你,你現在也去中庭陪著容虎罰跪!”
 
曲邁早就猜到會同罪同罰。
 
他們從小受嚴苛訓練,師傅總管稍不滿意就要受大量懲罰,挨得滿背血淋淋的鞭痕還要在烈日底下跪上一日,那是很尋常的事。
 
所以去中庭陪容虎也沒什麼。
 
只是想到少主在西雷王宮長大,後來才回歸蕭家,一旦有了比較,才發現原來少主還是比較疼西雷那班小子的,曲邁難免有點郁悶,沉聲應道,“屬下遵命。”
 
站起來往外走。
 
到了門邊,忽然聽見鳳鳴叫著,“等一下,本少主還有吩咐。”
 
聽著腳步聲響起,鳳鳴從後面追了過來,臉上一副又要罵他一頓的黑沉表情,靠近了,卻是壓低了聲音央求,“好兄弟,幫幫忙,算我欠你一個人情吧。”
 
曲邁一輩子在蕭家長大,身邊一群同吃同睡,同訓練同殺人的兄弟,這“好兄弟”三字,不知聽過了千遍萬遍,卻無論如何也想不到,會從少主嘴裏真摯誠懇地聽到它。
 
猝不及防下,酸氣直沖鼻腔。
 
鳳鳴見他不做聲,想是心裏不舒服,悄悄拍著他的手背,哄道,“乖啦,心裏別委屈。”
 
那個乖字,又把正沉浸在感動中的曲邁凍出一身雞皮疙瘩。
 
鳳鳴安慰了自己倒黴的下屬,回到房裏和容恬待著,蹙眉說,“今天不要上課了好不好?”
 
容恬道,“也好。”
 
他把沙盤隨手移到一邊,抬眼時,恰好看見曲邁激動興奮的背影逸出視野前的最後一霎,不由問,“你剛才和他說了什麼?”
 
“哦,當然是狠狠罵他啊,都說了這件事容虎是從犯,曲邁才是主犯。”鳳鳴打量著他,試探著問,“你不會真的把容虎調到東凡去吧?”
 
容恬笑而不答,轉了話題說,“對了,有一樣東西給你看。”
 
“嗯?是什麼?”
 
“我也想知道是什麼。”容恬從袖子裏掏出來,往鳳鳴眼前一放。
 
手掌寬的不規則一團,外頭被一張錦帛包著。
 
那張錦帛包得十分不美觀,好幾個地方打著皺褶,顯然包它的人並非什麼心靈手巧之輩,而在錦帛最外面,還捆粽子似的紮了幾圈絲綢編成的繩索,打了一個歪歪扭扭的蝴蝶結。
 
鳳鳴一瞧那蝴蝶結,就知道這是他本人的傑作,禁不住笑起來,“你從哪裏找出來的?我還以為早丟了。”
 
拿到手上左右看了看,高興地說,“算你老實,你沒有背著我偷偷拆開。”
 
三月在佳陽時,他們兩人談笑間就搞了個互送禮物的佳偶節出來,還叫眾人一起逛街買禮物。
 
眼前這一份,正是鳳鳴給容恬挑選的禮物。
 
本來當天就要送給容恬,可是那個晚上烈兒歸來,帶了滿身文蘭幽香,鳳鳴中毒倒下,一切雞飛狗走,哪還記得什麼禮物。
 
容恬頗有興致地問,“到底是什麼?”
 
鳳鳴神秘地笑笑,反問他,“那我的禮物呢?”
 
容恬又從袖子裏拿了一份出來,大概只有鳳鳴准備那一份的一半大,卻用一個極為精美的雕花烏木盒子裝著,高貴美好,讓人一見之下,心向往之。
 
“聖誕……哦不,按照我們定下的佳偶節程序,現在交換禮物。”鳳鳴有模有樣地宣布,把手上的小包裹鄭而重之地遞給容恬。
 
容恬卻沒有先把木盒子給鳳鳴,笑著說,“你整日調皮搗蛋,從前在秋星的首飾盒裏放了一條蚯蚓,她的叫聲把所有人都嚇著了。這次給我的裏面不會也裝了什麼怪東西吧,等我先檢查一下。”
 
鳳鳴大怒,“你怎麼可以這樣猜度善良的我?這麼久之前的事不要三番四次拿出來說!”
 
不等他說完,容恬已經扯開那個令人忍俊不禁的蝴蝶結,把錦帛解開,拿起裏面一對半透明的,薄薄的東西,打量了兩眼。
 
以他的眼力,竟也一時分辨不出這是什麼做的。
 
“這是什麼?”
 
“看不出來吧。”鳳鳴驕傲地說,“這是我在佳陽城裏買到的特產,叫水仙襪。把它賣給我的大娘,說這是一種只在佳陽附近水域才有的稀少魚類的皮,經過特殊手法制作,變得柔韌而有彈性,而且防水。平常他們辛苦做出一些,都要上繳給貴族們,要不是那天孔城守解了禁令,他們是不敢拿出來賣的。”
 
容恬仔細看了兩眼,薄薄縫成一卷,上面開個大洞,果然是一對襪子,微有彈性。
 
想到鳳鳴體貼自己,連鞋襪這種末節也考慮到了,頗有命中一對,相濡以沫之感。
 
心裏不禁微微一蕩。
 
當著鳳鳴的面,脫了長靴布襪,把這水仙襪穿了,贊道,“剛好貼著皮膚,真舒服。我忽然想起這個,和我要送你的東西很相似,這難道就是你常常說的,心有靈犀一點通?”
 
鳳鳴好奇地問,“耶?你也挑了襪子送我?”
 
容恬笑得有點邪魅,“和襪子差不多的東西,不過不是買的,是特意命人做的,尺寸我確定一定正好。”
 
把木盒子遞了過來。
 
拆禮物是最興奮的,鳳鳴立即接了,興沖沖的打開木盒雕飾得異常華麗的蓋子,盒子裏面放著一個錦囊,把錦囊解了,在裏面倒出一個東西來。
 
果然,也是半透明的、薄薄的。
 
“怎麼只有一只?”鳳鳴拎起來左看右看,用兩個指頭插進那東西上方的洞裏試了試,彈性很不錯,不解地問,“你不會這麼小氣,一雙襪子也要分兩次送吧?留著另一只明年給我?不過我的腳雖然沒有你的腳大,也不至于只有這麼小吧?這上頭兩根帶子一樣的東西又是幹什麼的?打蝴蝶結?”
 
“那是綁著的。”
 
“為什麼要綁著?”
 
“免得又滑到你裏面去。”
 
鳳鳴瞪著純潔烏黑的眼睛,看了容恬逸出促狹笑容的臉半晌,總算聯想到一件很久之前曾經提過的情趣用品,啊地大叫一聲,把邪惡的禮物用力摔在容恬臉上,“你這條荒淫無道的下流色狼!”
 
容恬哈哈大笑,一手拿下掛在臉上的禮物,一手把鳳鳴拉到懷裏,嘖嘖說,“怎麼是我荒淫無道?這個羊腸套,明明是你想出來的。從前第一次弄得匆忙,太松,做了一半它就滑到你裏面去了,你不是還為這個有幾天不敢見人?後來再弄一次,唯恐松了,尺寸又太小,我覺得不夠舒服。這是第三次做了,保證尺寸正好,而且加了兩條……嗯,綁緊了就不會脫落,很保險,姑且就叫它保險帶吧。”
 
鳳鳴對他的無恥已經到了無語的地步,瞅一眼他手裏那個帶了保險帶的羊腸套,又實在忍不住,笑到打跌。
 
好一會,才一邊揉著肚子,一邊斷斷續續地說,“你……你也撒謊……這個怎麼……怎麼可能和我送你的襪子差不多?”
 
容恬眼裏含笑,面上卻一本正經,“怎麼不一樣?同樣是上面有一個大洞,套在什麼東西上面。你送我的,我立即就穿上了,我送你的,你也立即用吧。”
 
“啊?這真的是照著我的尺寸做的嗎?好像有點大。”
 
“你可以幫我穿上,我再用在你身上。”
 
“淫棍!”
 
接著,某傷患不太好意思地補充問了一句,“我現在身上沒有毒了,為什麼要用羊腸套?”
 
某王很有專業水准地回答,“上次試了試,似乎略有點阻隔,時間會延長更多。再說,偶爾弄點新鮮玩意,也增些趣味。”
 
“昏君……”
 
就算是昏君,也是君命不可違。
 
好久不曾享受過魚水之歡,最近的人工呼吸治療法簡直是火上澆油,別說容恬,就算傷號鳳鳴,也有點蠢蠢欲動。
 
被容恬賄賂了幾個濃烈的深吻,再帶著催促鼓勵意味的咬咬脖子、耳朵,鳴王就紅著臉,乖乖地把佳偶節禮物給西雷王“穿戴”了。
 
受到他的手的動作,那碩大的東西在鳳鳴的視線下膨脹起來,把羊腸套撐成近乎全透明,可以看清凶器表面搏搏跳動的青筋。
 
鳳鳴被這淫邪的一幕弄得臉脖發燙,閉了眼睛不敢再看。
 
容恬最喜歡調戲害羞的俊俏鳴王,故意抓了他的手,覆在等一下要侵犯到他身體裏的硬直男根上,耳語般問,“我不想壓到你的傷,你坐上來,好不好?”
 
還有什麼好不好的?
 
不管是容恬還是鳳鳴都心知肚明,羊腸套都套上了,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不好也要好,不坐也必須坐。
 
何況,鳳鳴並不覺得不好,也沒有不想坐。
 
就是有點……臉紅心跳,羞羞。
 

(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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